
皇帝历情劫杀我全家,这贤后我不做了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皇帝历情劫杀我全家,这贤后我不做了》,它的作者是幽鸠,主角是顾灏云涵之。1沈家一门,出了五位贤后。我是第六个。沈家为陛下安定朝堂,稳坐江山。我与陛下更是患难夫妻,生死与共。直到顾灏云遇到他命中注定的情劫。一个采茶女。他反抗群臣,封她为贵妃。为讨好她,命我兄长弃守边关。去西...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1
沈家一门,出了五位贤后。
我是第六个。
沈家为陛下安定朝堂,稳坐江山。
我与陛下更是患难夫妻,生死与共。
直到顾灏云遇到他命中注定的情劫。
一个采茶女。
他反抗群臣,封她为贵妃。
为讨好她,命我兄长弃守边关。
去西北极寒之地采摘血雪莲,为她呵护肌肤。
为她空置后宫,险些废了我的后位。
为讨她欢心,让我父亲入斗兽场与白虎决斗。
我心寒至极。
可人人都劝我忍。
只要渡过情关,顾灏云便能脱胎换骨。
成为千古明君。
我也能名垂青史成为一代贤后。
我嗤笑一声。
“我不稀罕了。”
1
凤鸾宫内,我焦急等待两。
贴身宫女送来的却是令我绝望的消息。
“皇后娘娘!”
“少将军采摘血雪莲时遇到雪崩,尸骨无还!”
我跌坐在凤椅上,心痛如绞。
宫女颤抖着手递上来一封染血的书信。
“只有少将军的马儿从雪崩中逃出。”
“为您带回来这封绝笔信。”
我颤抖着手打开书信。
里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涵之,兄自知九死一生。”
“若此去无归,替我照顾好爹娘,还有我的妻儿。”
“另,不要怨恨陛下。”
“顾家每代天命帝王,都有一道情劫要过。”
“他只是......在渡劫。”
我阖眸,泪水缓缓滚落。
滴在纸面上,洇开了上面的血迹。
想起与兄长青梅竹马成亲十年的嫂嫂。
想起他们年幼不过八岁的孩儿。
半月前进宫,他还伏在我膝上唤姑母。
我愧对她们。
泪痕未,顾灏云身边的大总管福公公便匆忙迈进凤鸾宫。
他脸色难看,眼中闪烁着焦急。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贵妃娘娘想看大元第一勇士斗兽。”
“陛下他......”
我心猛地一惊,颤抖着睁开眼看向福公公。
大元第一勇士,正是我年过半百的父亲沈国公!
“陛下他派人宣召国公爷进宫去斗兽场了!”
我立刻起身,疯了一般冲出凤鸾宫。
狂奔着跑向斗兽场。
斗兽场内,顾灏云搂着贵妃许惜儿坐在高位。
许惜儿一身狐裘,娇媚无骨,依偎在顾灏云怀中。
“陛下,臣妾听说沈国公乃天下第一勇士。”
“十六岁上战场时便能手撕敌军将领的坐骑战马。”
“实在是英勇无比。”
“想必今对阵这体形硕大的白虎。”
“定然也能如同三十年前一般英勇。”
顾灏云宠溺万分地轻轻捏了捏许惜儿的下巴。
转眸看向父亲时,神色转为淡漠。
“爱卿,既然贵妃想看,你便让她开开眼便是。”
“国公爷在战场上横扫千军。”
“如今因为旧疾在京城安逸富贵十多年。”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顾灏云靠在椅背上,眸色淡然。
“这白虎珍贵,是异邦进献而来的异兽。”
“国公爷可要手下留情,别打死了它。”
父亲僵硬的站在下方。
他眸色低沉,脸上满是皱纹。
浑浊的瞳孔中,难过与决然交织。
良久,他缓缓跪下领命。
“老臣领命。”
言罢,他便转身走入斗兽场,
鬓间白发过半,身躯也没有当年战场敌那般挺直,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
2
“且慢。”
许惜儿突然开口叫住父亲。
“沈国公,谁不知您英武之姿?”
“一头白虎而已。”
“您带着兵器进斗兽场,岂不是坏了规矩?”
“若是伤了白虎可如何是好?”
许惜儿靠在顾灏云怀中撒娇。
“陛下,臣妾还指望以后用这身虎皮做裘衣呢。”
顾灏云宠溺点头。
“一切都按爱妃的心意办。”
“沈国公,这兵器便不必带进去了。”
父亲嗓子发紧,最终还是将刀剑放了回去。
他迈进斗兽场时,我疯了一般地跑过去。
“父亲!”
“不能去!!”
我站在原地喘个不止,眼中血泪涌出,糊满了眼眶。
呼吸满是铁锈味。
父亲回眸,朝着我轻松一笑。
“涵之,别担心。”
我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父亲迈入斗兽场之中。
铁门缓缓合上,将我与父亲分割。
关押白虎的铁门缓缓升起。
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啸响彻整个斗兽场。
“陛下!”
我几乎是飞扑着跪到了顾灏云面前。
膝盖被铁钉划破,鲜血如注。
可我毫无知觉。
“陛下!我父亲征战沙场二十年,身上的旧伤数不胜数!”
“他年纪大了,旧疾未愈,身体大不如前。”
“怎么可能降得住凶兽白虎?”
“求陛下收回成命吧!”
顾灏云垂眸看我。
冷淡的眸中涌上丝丝柔软心疼。
他语气软了下来。
“皇后,你有寒疾在身。”
“地上凉,先起来。”
斗兽场中,高大凶悍的白虎已经从地道中缓缓走出来。
它低吼一声,朝父亲亮出獠牙。
猛的朝他扑了过去。
“陛下!”
我声音颤抖到了极点,眼泪已经流不出来。
满眼全是惊惧。
“臣妾愿意迁居冷宫,将后位让给贵妃。”
“求求陛下饶恕我父亲!”
“饶恕?”
顾灏云微微蹙起眉,看似不解。
“沈国公功高盖世,于大元有不可磨灭之功。”
“何来饶恕一说。”
“你兄长镇守的景州失守。”
“敌军嚣张。”
“沈国公若能战胜凶兽白虎。”
“定能让我军立威,敌军胆寒。”
“贵妃这都是为了朝堂,为了沈家的威名。”
“皇后怎么还不领情?”
我瘫坐在地,绝望至极。
若非他调离我兄长采摘血雪莲,景州怎么可能失守?!
兄长已死,父亲绝不能再有事!
“啊!”
一声惨叫,我猛地回头。
父亲一只手臂被凶兽白虎生生撕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虎的眼睛,看着尤为可怖。
我绝望地冲向斗兽场,试图开门进去救我父亲出来。
“父亲,父亲!”
顾灏云冷冷开口。
“拦住皇后。”
“若让白虎伤了她,朕要你们的命!”
两个公公一左一右死死拉住我。
我不断挣扎,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折磨重伤。
白虎凶悍异常,且十分聪明。
它不断攻击着父亲的伤臂。
父亲刚开始还有反抗之力。
可到了最后,他便如同一个破碎的风筝,不断被白虎撕扯扔开。
3
我挣脱了两个太监的手。
抢过钥匙打开了铁门。
握着刀剑冲了进去。
挡在父亲面前与白虎对峙。
白虎一巴掌便拍掉了我手中的剑。
在我肩膀上留下三条又深又长的血痕。
“涵之!”
顾灏云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踹翻旁边的太监。
“废物!”
“立刻把白虎给朕带回去!”
驯兽师吹响哨子,白虎低吼了两声,不情不愿的回到笼中。
我抱着气息游离的父亲,泪水不断滚落。
“爹爹!”
“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找太医!”
父亲无奈的轻出一口气。
他伸出伤痕累累的左手。
轻轻抚掉我眼角的泪。
“涵之,来不及了。”
“大丈夫,领受君令,理当如此。”
他艰难的吐着气,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溢出。
“照顾好你母亲。”
“还有你兄长,别让他任性......”
“别怪......陛下。”
“这是沈家人的使命。”
话音未落,父亲的手彻底垂了下去。
我愣在原地,张着嘴,哭得无声。
父亲他还不知道,兄长已经葬身雪崩之中。
顾灏云站在我身旁,语气轻巧。
“看来沈国公也不复二十年前英勇。”
“朕会让那头白虎为国公爷陪葬。”
“涵之,别哭坏了眼睛。”
我轻轻放下父亲,跪在顾灏云面前给他磕头。
“求陛下,厚葬我父亲。”
顾灏云牵起我的手,语气安抚。
“这是自然。”
“他是你的父亲,朕自然也将他当成父亲那般看待。”
......
父亲葬礼,我回国公府持。
另外替兄长设了衣冠冢。
如今正是盛夏,天边乌云压顶,黑云滚滚。
看起来将会有一场大暴雨。
“皇后娘娘,钦天监来报。”
“三之内,有天雷降临。”
“天雷过后,陛下的情劫便过了。”
“陛下情劫一过,恢复清醒之后,定然会好好补偿您的!”
我笑意苦涩,并没应声。
而是进了祠堂为沈家先祖上香。
沈家出了五位贤后,她们助顾家几位皇帝度过了情劫。
可是下场就是家破人亡。
可所有人都说,这是沈家人的宿命。
从开朝起,沈家便是从龙之功。
我一一为她们上香。
“诸位先祖。”
“这份苦楚,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从祠堂出来,迎面遇上顾灏云和许惜儿。
“皇后姐姐,妹妹和陛下来为国公爷守灵。”
“也算是为老臣尽一份心意。”
“姐姐不会嫌恶妹妹自作主张吧。”
我扯扯唇角。
“怎么会?”
“臣妾领受陛下天恩。”
顾灏云微微蹙着眉,像是不满我如此冷漠。
守灵夜,我始终跪在蒲团上。
几次险些晕厥。
“皇后娘娘,奴婢带您去吃点东西吧。”
我被侍女扶着离开,不过才过了两刻钟。
侍女匆匆来报。
“皇后娘娘,不好了!”
“灵堂突然起火,火势旺盛!”
“国公爷的尸身恐怕保不住了!”
我手一颤,粥碗掉在地上,摔成了无数碎片。
“灵堂怎么会起火?!”
4
“回娘娘,是......贵妃与陛下恩爱。”
“不小心踢翻了烛台,所以才......”
我目眦欲裂,眼中恨意翻涌。
顾灏云!
他怎么敢!
我疯了一般冲向灵堂。
灵堂火势滔天,已经止不住了。
我愣在原地,亲眼看着父亲和兄长的棺椁被火舌吞没。
“父亲!兄长!!”
我疯了一般地冲进火场,试图将他们救出来。
可是火势太大,棺椁太重。
横梁猛的砸下来,再也没有救出父亲的可能。
我绝望的在火场哭嚎,抱了必死的决心。
“涵之!!”
顾灏云失去理智,竟然推开许惜儿冲进了火场。
生生将我抱出了灵堂。
在他身后,灵堂轰然倒塌,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我呆滞的站在原地。
感受着丝丝细雨迟钝的降下,将余焰熄灭。
我的父亲,竟然连全尸都不能留。
我回过头,猛的甩了顾灏云一巴掌。
“顾灏云,你这个畜生!”
顾灏云愕然的捂着脸,随后逐渐转化为愤怒。
“皇后忤逆犯上,对朕不敬!”
“今起褫夺皇后之位,幽闭冷宫!”
他想罚我,可是看到我满身的伤,犹豫了片刻。
目光落在我母亲身上。
“沈氏教女无方,罪大恶极。”
“杖刑三十,游街示众!”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侍卫一左一右将我母亲押到了刑凳上。
随后便高高举起了木板。
“陛下!”
“你要打要冲我来,我母亲是无辜的!”
“沈家已经家破人亡,陛下还要赶尽绝吗?!”
顾灏云无动于衷,下令动手。
三十大板下去,母亲重伤,气息游离。
她泪水涟涟,晕厥之前还不忘为我求情。
“陛下,臣妇知罪!”
“求陛下看在涵之与您结发十三年,一心为您的份儿上,不要责怪她!”
嫂嫂和侄儿也纷纷下跪。
顾灏云毫无动容,随后便让人将母亲押入囚车之中,绕城示众。
偌大的京城,绕城一圈少说也要两个时辰。
母亲生来便是大家闺秀,最重礼节尊严。
如今却要满身伤痕狼狈锁在囚车之中游街示众!
我跪在顾灏云面前苦苦哀求。
他冷冷瞥我一眼。
“既然皇后还不知错,便锁在囚车后,与罪妇一同游街示众。”
我被套上锁链,拴在囚车之后。
忍受着百姓唾骂白眼,游街一圈。
黑云压城,天色极暗。
远处,雷声沉闷。
天雷就快要到了!
可是等了两个时辰,游街队伍回到了国公府门外,大雨还未来。
我绝望的跟在囚车后,看母亲呕了一口鲜血。
我疯了一般跑了过去!
“母亲!”
母亲气息奄奄,张开嘴满是心疼不舍。
“涵之,是母亲的错。”
“当初若是,不让你入宫便好了。”
“你别怪陛下。”
“他也是......不得已。”
囚车打开,母亲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坠了下来。
丫鬟试了试她的鼻息,神色一僵。
“陛下,国公夫人断气了!”
顾灏云凛眉,天空中突然一声惊雷。
随后便是无数道惊雷而至。
乌云滚滚,大雨倾盆而至。
顾灏云捂着头痛苦不已。
“涵之,朕的头好痛!”
无数回忆碎片涌入他脑海中,如同利刃一般入他的心脏。
他惊愕的睁开眼,看着地上我母亲的尸首。
还有国公府内灵堂废墟下我父亲的焦尸。
“我都做了些什么?!”
2
5
身边宫女喜极而泣。
她连忙拉住我的手,惊喜道。
“皇后娘娘!”
“陛下情劫已过!”
“以后我们终于不用受苦了!”
我颓然的坐在地上,感受着冰冷的大雨不断冲刷着我的脸,浇在身上受伤的地方。
很疼,很疼。
如此尖锐的疼痛,提醒着我。
我还活着。
可是我所有珍视的人都已经死了。
顾灏云惊愕的看着一切,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可是下一瞬,许惜儿突然露出一个阴毒的笑。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顾灏云,你去死吧!”
许惜儿突然拿起匕首,入顾灏云后背。
他惊愕的看着许惜儿握着满是鲜血的匕首。
许惜儿则是仰天大笑。
“顾灏云,我本就不是大元人。”
“我是被你父亲亡国的北狄后代!”
“我潜伏在你身边,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等你家破人亡,所有帮助你的人都死了!”
“然后我再亲手了你!”
“让你痛不欲生!”
顾灏云缓缓倒在地上,至此,他的情劫彻底过了。
侍卫将许惜儿拿下,随后急忙将顾灏云送入皇宫施救。
而我却站在原地没有回去。
“皇后娘娘,回宫吧。”
“如今陛下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宫里还需要您主持大局啊!”
福公公跪在我面前,求道。
我缓缓站起身,冷冷一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顾家的江山,与我何?”
我赶走了所有人,将母亲带回府。
亲手替她擦拭尸体,换了一身她生前最喜欢的浅紫色裙子。
她眼睛闭着,微微蹙着眉。
我轻轻为她抚平。
我母亲,是京城中数一数二温柔贤淑的女子。
她性格沉稳柔和,与父亲成婚数十年,从未有过口角。
幼时,她喜欢将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在院子里念书给我听。
她是个极好的女子。
也将我教得极好。
可是教得太好,性子太过循规蹈矩。
若我当初有了别的选择,如今沈家也不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灵堂重新搭建起来,母亲的棺椁放在了父亲和兄长中间。
我跪在灵堂三,随后亲自送他们下葬,入土为安。
国公府顷刻之间仿佛冷清了不少。
院子里寂静,连花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明明是盛夏,可我却觉得像寒冬一般,周身冰凉刺骨。
嫂嫂时常带着侄儿来陪我。
明明她们也很难过,可是侄儿还是拿出他最喜欢的小老虎安慰我。
“姑母不哭。”
“我把这个小老虎送给你,有它陪着姑母,帮姑母打走所有欺负你的人。”
我伸出手,轻轻抚过侄儿的小脸。
他刚刚路过,眼睛还红肿着。
我抬眸,看向嫂嫂。
经过这些事,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嫂嫂,对不住。”
“早知嫁入沈家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磨难。”
“当初兄长不娶你便好了。”
嫁入个寻常人家,或许她现在幸福安稳。
6
嫂嫂冲我摇摇头,轻轻拉住我的手。
“涵之,我不后悔。”
她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自然知道她不会后悔。
她与兄长青梅竹马,自小便定情。
当初,她父亲觉得兄长连年镇守边关,成婚之后定然聚少离多。
原本是为她另寻良人的。
嫂嫂毅然决然的收拾行李离开了京城,去边关寻我兄长私奔。
兄长愧疚不已,连写了三封信向岳丈陈情赔罪。
更是保证会护好嫂嫂,将她安然送回京城。
嫂嫂父亲被二人感动,便也没有继续反对这门亲事。
我还记得,兄长嫂嫂大婚之时,是一个天气晴好的春天。
百花盛开。
兄长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后面。
他一身大红喜服,挺拔俊俏。
喜滋滋的骑在马背之上,带着迎亲队伍,娶回他最心爱的娘子。
他们二人在所有人的祝福之下,三叩九拜,送入洞房。
他们是京城人人称羡的郎才女貌。
可是如今。
嫂嫂原本是京城贵女,如今消瘦得快没了人形。
“嫂嫂。”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握住嫂嫂的手。
“我们离开京城。”
“从此以后,沈家女不再入皇城。”
嫂嫂长睫轻颤。
“这怎么使得?”
我转头看向侄子。
“沈家后人,绝不要再受此种苦楚。”
下了决定之后,我离开国公府,回了宫。
皇宫里,顾灏云还没醒过来。
太医为他诊治,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命。
可是他高烧不止,迟迟不愿意醒过来。
“皇后娘娘,您是最后的指望了。”
“陛下如今身受重伤,求生意志薄弱。”
“皇后娘娘,求您想个法子,喂陛下喝药吧!”
我接过汤药,淡淡开口。
“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我走到顾灏云床前坐下。
垂眸看着这个曾经的挚爱之人。
脑海中闪过的,却只有他伤害我的场景。
我十五岁嫁给他做太子妃。
辅佐他帮助他安定朝堂。
被他的政敌所害,第一次怀孕便小产。
从此落下寒疾,每每受凉便会发作。
他心疼我,冬天的时候,从来不会离开我让我自己入睡。
一定要紧紧抱着我,用他的体温替我驱散寒气。
我们共度了十三年,从未有过嫌隙。
他信任我,也信任沈家。
刚刚成婚时,他跪在我父亲面前。
放弃了他作为太子的权威,向我父亲保证,一定会照顾我一生,不让我受一丝委屈。
我也相信了他的话。
至于什么情劫,我只当是传闻。
毕竟十三年都过来了,若有情劫早就有了。
可是当我放下戒备之后,许惜儿出现了。
她是一个采茶女,母亲做了人家的外室,不敢带着她认祖归宗。
便留在了小小的茶园里。
但她不但会种茶,还会唱好听的小曲儿。
我与顾灏云南下微服,顾灏云一听到那唱曲,便愣住了。
甚至没有见到许惜儿,便神魂颠倒。
7
随后,他便不顾一切将许惜儿迎回宫中。
从嫔位做起,前所未有的尊荣。
群臣反对,他宁愿与群臣在朝堂上吵个不休也不肯为她退让一步。
短短半年,许惜儿便从嫔位坐到了贵妃之位。
离我仅有一步之遥。
他甚至想过,让我退位,封许惜儿为后。
可是群臣死谏,甚至罢朝威胁,他才不得不退让,只让她坐到了贵妃之位。
从那之后,他就恨上了我,也恨上了沈家。
一步步试探,一步步越界。
就这么,生生把沈家上了绝路。
如今回想起来,我只觉得我蠢得可笑。
当初何必与一个许惜儿相争。
何必天真的以为,我们十三年的夫妻之情贵于一切。
我端着汤药碗,想开口,泪水却先掉进碗里。
“陛下,我不怪你。”
怎么会不恨,
但所有人都说这是沈家人的宿命。
“朝堂不能无人管理,你喝了药,快好起来。”
说完,我给顾灏云喂药,他竟然都喝了。
那之后,我在床边陪了他两。
看着窗外的花渐渐落了,我回想起以前的事。
“陛下,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我还堵着气,心想说凭什么我要嫁给你。”
“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你一次,先帝便赐婚了。”
“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就后悔了。”
“你长得这样好看,一双眸子清亮纯澈。”
“任谁看了,都会喜欢上。”
“那时我想着,若是嫁给你,也不亏。”
“婚后这么多年,你的确待我极好。”
“我原本也觉得,这是天赐良缘。”
“可惜......”
我的话没有说下去,顾灏云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第二清晨,他醒了。
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找我。
宫女匆匆忙忙的来凤鸾宫禀报。
“皇后娘娘,陛下醒过来了!”
宫女满脸喜色,她仿佛已经把几之前沈家的劫难抛诸脑后了。
“娘娘,陛下着急见您。”
“您去看看陛下吧。”
“他与先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语气中透着惊喜,我神色却淡淡的。
“带上皇后凤印,我们一起去见皇上。”
宫女一脸疑惑,不懂我为什么还要带上凤印。
可她还是听话照办。
进了顾灏云的寝宫,他正靠在枕头上喝药。
看我来了,挣扎着想要下床。
我拦住了他。
“陛下身上有伤,别乱动了。”
他神色有些怯,怕我还恨他似的,听话的靠了回去。
我坐在床边,听着太医禀报。
“陛下已经退烧,且已清醒,能自行服药,身体已无大碍。”
“只需要两三个月,身体彻底恢复即可。”
“皇后娘娘大可放心。”
我点点头,让太医先退下了。
寝宫内十分安静。
顾灏云转头看我,神色歉疚。
“涵之,对不起。”
“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做出那些事。”
“那个许惜儿,朕已经下令诛。”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国公爷的事,朕很抱歉。”
“朕已经决定要追封国公爷......”
8
“陛下,不必了。”
我淡淡开口,打断了顾灏云的话。
他神色无措,像个小孩子一般看着我。
“涵之,你不肯原谅朕。”
“你还恨我,是不是?”
他仿佛回到了刚刚成婚的时候。
那时候在东宫,先帝对他委以重任。
他每天都压力颇大,手边堆积的公务数不胜数。
高压的工作之下,他病倒了。
那个时候,他就像现在一样,病弱的躺在床榻上。
而我坐在他旁边,替他吹着汤药。
那时候他很依赖我,枕着我的腿,撒娇让我陪他。
和现在很像。
又不太一样。
“陛下,沈家身为臣子,为陛下赴汤蹈火理所应当。”
“臣妾做了十三年的贤后,累了。”
“求陛下,废臣妾皇后之位,放臣妾离开。”
顾灏云却突然心慌如麻。
他害怕的拉住我的手。
“不。”
“涵之,我不让你离开我!”
“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混账。”
“你要打要都可以,就是千万别离开我。”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他苦苦哀求,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他用力拉住我的手,生怕手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
我神色淡漠,就这么被他拉着,也不反抗。
“陛下,臣妾意已决。”
“凤印在此,求陛下废后。”
顾灏云惊惶失措的看着我身后宫女手中的凤印。
他不住的摇头。
“涵之,不要......”
他如今已经忘了自己是尊贵的帝王,用尽一切手段,只希望我留下来。
“陛下若不答应。”
“明早朝开始,我便会跪在勤政殿门外求你废后。”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求陛下给我一个体面。”
顾灏云跌坐在床边,眼眶中蓄满了泪。
“涵之......”
我转身离开,却将凤印留在了顾灏云寝宫。
我回了凤鸾宫,让身边的宫女收拾出我的东西。
宫女犹豫着劝我。
“皇后娘娘,您真的要自请废后吗?”
“陛下如今已经清醒了,不再是之前的陛下。”
“您为何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坐在床边,语气很淡。
“不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便能解决的事。”
“我已心死,再也不想留在他身边。”
宫女还想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作罢。
她跟了我很多年,知道我的脾气秉性。
知道我决定了一件事便不会更改。
宫女沉默的帮我收拾东西。
我才发现,进宫十几年,我身边能带走的东西竟然如此少。
我身边的东西,大多数都是顾灏云送的。
可是我要离开,这些东西一件也不想带。
我躺在床榻上,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睡梦中全是父亲母亲和兄长的脸。
他们不断叮嘱我要好好的。
梦里我一直追着他们,可他们还是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我面前。
睡醒时,我脸颊上湿漉漉的。
我麻木的起身,准备离开。
可是凤鸾宫的宫门锁着,怎么都打不开。
9
“来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给我开门!”
门外守着两个侍卫,声音冷硬。
“皇后娘娘恕罪。”
“陛下让我们守住凤鸾宫,不得让娘娘离开半步。”
“求娘娘不要为难属下!”
我冷漠的看着门外的人影。
“你们回去禀报顾灏云。”
“他如果非要把我留在宫里,我也不介意和他鱼死网破。”
“反正他已经害死了沈家这么多人,也不在乎多我一个。”
侍卫沉默了。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把我的话原模原样的禀报给顾灏云。
我知道,这话像利刃,一定会让顾灏云心痛如绞。
可是他还是没有放我离开。
不过我早就有预料,与他相处十三年,对他的脾气秉性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嫂嫂和侄儿,在我约定好的时期内没有回去的话,她们便会带着我父亲的官印,上朝堂求顾灏云放我离开。
不出我所料,三之后,顾灏云来了凤鸾宫。
他有些气恼。
在我面前踱步两圈,最终还是不忍心向我发脾气。
“沈涵之,你就这么狠心,一定要离开朕?”
“哪怕鱼死网破,害死你嫂嫂和侄儿?”
我定定的看着他。
“陛下不会的。”
他看着我,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朕不想一错再错,再伤害你身边的人了。”
“可是,你也稍微体谅朕一些。”
“留在朕身边,好吗?”
我安静坐着,定定的看着他。
“陛下,如果你是我。”
“被我害得家破人亡,父母死在自己面前。”
“你还会原谅我,继续陪在我身边吗?”
顾灏云愣住了。
他没有回答。
但是我们两个都知道结果。
不会。
如此深仇大恨,我没有向他报仇,趁机了他就不错了。
让我揭过一切,还像从前一样和他夫妻恩爱。
这不可能。
“陛下,放我走吧。”
“我已经陪在你身边十三年,为你们顾家的江山社稷付出了小半辈子。”
“如今我的父母兄长都已经死了。”
“沈家没有经济继续为你们顾家的皇位割血割肉。”
“往后余生,我只希望我们沈家最后的几个人都好好的。”
“看在我们过往十三年的情分。”
“答应我,好吗?”
顾灏云沉默了。
他的肩膀落了下去,眼中是浓浓的伤心绝望。
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几之后,凤鸾宫的大门重新被打开。
我重获自由。
回到沈家之后,我带着嫂嫂和侄儿。
选了江南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定居。
我替侄儿找了一个学塾,侄儿很争气。
我们在江南的生活很平静,没有人打扰。
可是我知道,暗地里,一直有几个人暗中偷窥我们的生活。
那是顾灏云派过来的探子和画师。
他要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不过我不在乎,只要我们一家平平安安的就好。
十年后,皇帝病重崩逝。
他一生没有子嗣,过世之后,由他得侄儿继承皇位。
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