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海为誓,你我不见
热门新书《山海为誓,你我不见》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山海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徐贤淮杨琳月。1南大录取通知书送来后,厂里同事都为我庆贺。“南大好啊,就在你老公的城市,这下你们终于能团聚了。”“让你老公再给你安个城里户口,你毕业了还能分配工作,再也不用分居了。”所有人都起哄徐贤淮,让他把我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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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南大录取通知书送来后,厂里同事都为我庆贺。
“南大好啊,就在你老公的城市,这下你们终于能团聚了。”
“让你老公再给你安个城里户口,你毕业了还能分配工作,再也不用分居了。”
所有人都起哄徐贤淮,让他把我接到城里。
毕竟,我在乡下等了他整整五年了。
徐贤淮收好我的通知书,淡漠地看着我,
“家里津贴只够一个人上大学,小月也考上了大学了。”
“她是我妹妹,凡事必须紧着她,今年,你就先放弃读大学的资格吧。”
1.
同事们忽然鸦雀无声,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同情。
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端着鸡蛋羹上桌,打着圆场,
“今天是贤淮生,大家别说这些了。”
桌上摆着热菜,莲藕排骨,番茄炒蛋...都是我忙活一大早做的。
徐贤淮在桌下拉住我的手,温声道,
“阿芳,谢谢,我的五年生,你都在我身边。”
“上大学的事,这次委屈你了。”
“等学校批的家属房下来,我马上来接你进城。”
我只是笑笑。
他说单位宿舍太小,两个人住不下。
可每年寒暑假,杨琳月进城却能在宿舍住两个月。
这一句“马上接你”,我听了快五年了。
从满心期待到麻木不仁。
如今,我也不再心存幻想。
“吃饭吧。”
徐贤淮刚被学校评了优秀教师,这会又赶上他生,双喜临门。
聊着聊着,家里又恢复了往的热闹。
同事多喝了两杯,笑着起哄。
“贤淮,今天你生,不许个愿望?”
徐贤淮也染上了醉意,双手合十,
“行,那趁着我生,我就许个愿。”
“我希望,我妹妹一辈子都有人疼着,别人也好,我这个哥哥的也好。”
“还有啊,希望我妹妹在大学过得开心,顺利找到个好工作。”
几个还有清醒劲的同事撞了他一下。
“让你给阿芳许愿,你祝妹什么?”
徐贤淮眉头一拧,
“阿芳又没什么理想,有什么好许的,以后怀个孩子,乖乖待在乡下养孩子就行了。”
厂里关系最好的何苗赶紧来安慰我。
“阿芳,他喝多了乱说的......”
谁都知道,我为了高考付出了多少努力。
白天上班,晚上点灯夜读。
有一次背书分神,左手差点被机器绞进去。
可在徐贤淮口中,我永远都是没理想,只能留在乡下的糟糠妻而已。
我全程都只挂着淡漠的笑容,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只是从头到尾,没碰过一口菜。
胃里泛酸,闻到那香味都难受得厉害。
人散了,我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收走了属于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装不满一个袋子。
徐贤淮脸上还带着醉意,在床上喊我名字,
“阿芳,给我倒杯蜂蜜水。”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能想我来了。
“自己倒吧,以后没人为你倒了。”
他眉头紧皱,猛地坐直起来,看向我拎着的行李。
“你去哪里?”
“厂里,以后我不会——”
话还没说完,徐贤淮了然地点了一下头。
“厂里最近活多是不是?”
“搬到厂里去住也好,多拿点津贴,让月月在学校过得好点。”
“你都不知道大学里面玩的花样,什么舞厅电影,太多了。”
“人人都想在大学见世面,这小姑娘刚去,花销肯定大。”
拎着行李的手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他也知道大学生活这么美好。
也知道人人都想去见见世面。
只不过,把我排除在外了而已。
我望着他,扯了扯笑容,“嗯。”
我没解释。
不是厂里有活。
而是我要搬出去住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我要去上大学了。
2.
这些年,我手里攒了一些钱。
交完学费之后,还剩三百块钱。
我决定辞工,趁着还没开学,去城里看看。
辞工申请递上后,我去车站买了张后天进城的车票。
回去时,在阅览室遇到了徐贤淮和杨琳月。
杨琳月正在被他训,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哥,你每次回家一趟就要凶我,是不是那个女的跟你说我坏话了?”
“你以后能不能别回家了?我不想你回去。”
徐贤淮用笔敲了敲她的脑袋,严肃却带着宠溺,
“什么那个女的,那是你嫂子。”
“我不回家,天天跟你在一起?”
杨琳月立刻抱住他的腰,笑眼盈盈,
“那你就和我在一起嘛,反正咱俩也不是亲兄妹。”
“我们俩才叫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样的场景,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杨琳月脑子笨,高考考了三次。
徐贤淮每年都会抽时间为她补习。
哪怕学校职工评选,最忙那阵一边写教案,也要一边监督她学习。
去年,我只不过是在信中问了他一道数学题目。
他寄回来的信件,力透纸张,句句带着责怪。
【我是公职人员,最讲的就是公平,你却想利用我走捷径?】
【以后别再做这种蠢事了,要是被其他老师知道了,我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可他为杨琳月补习一事,又有哪个同事笑话了?
我本想默默收回视线。
却不想,被徐贤淮发现了存在。
他一把将杨琳月推开,慌张站起身,朝我走来。
“阿芳,你别误会,我只是在教小月一些大学的课程。”
杨琳月挡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地解释,
“是我求我哥教我的。”
“我哥最近升职,事情多,你别因为我和他闹,我都心疼他。”
从前,我的确闹过。
杨琳月一高兴,就会抱着徐贤淮亲一口。
我说兄妹之间,这种举动已经越界了。
徐贤淮却像是被戳中痛点,和我吵了几天几夜。
我只是看着徐贤淮,语气平平,
“从头到尾,我有指责过你们一句不是么?”
徐贤淮似乎松了一口气,眉眼带笑,
“我是生怕你再误会我和小月。”
“对了,大学课程紧,我想让小月离我近点方便给她补课。”
“你正好最近住厂里,让她搬进家里住几天,你同意吗?”
难怪他突然态度变好。
原来,是为了让杨琳月搬进家里去。
“那是你的家,你决定就好。”
徐贤淮却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
“什么我的家,那是我们的家。”
“还因为不让你去读大学不高兴是不是?”
“下个月我带你进城去玩玩,散散心,你就就当也上了大学了。”
他的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五年,我无数次期盼他能带我进城一趟。
杨琳月进城去找他,来来往往十几次。
用的甚至还是我的津贴。
他却一次也没有提出过,要带我进城。
我突然觉得这些年自己傻得可怜,笑着摇摇头,
“不用了,自己也能进城。”
最后一句,我说得轻松又自然。
“徐贤淮,我们分手吧。”
3.
最后两天晚上,我在厂里宿舍度过的。
何苗得知我要走,一会高兴又难过。
“你成绩这么好,要是五年前参加高考肯定也能考上,因为徐贤淮动手术,放弃高考照顾他。”
“五年啊,人生有几个五年。”
“我还记得你和徐贤淮刚在一起那会,当时他挣十块钱给你花九块,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是啊。
刚在一起那会,徐贤淮为了我甚至放弃了去沿海发展的机会。
他说不想异地,怕我被别人抢走了。
后来被调入城里学校,也是因为我说想要以后我们的孩子能有个城里户口。
他说等评上优秀教师,工作稳了就和我结婚。
可现在,他有了城里户口,在城里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家。
甚至工资都涨了翻倍。
结婚的事,却再也没有提起过。
我也已经等不到那天了。
下午三点的车票,一群人忽然涌入了宿舍里。
杨琳月哭哭啼啼地指着我,
“哥,昨天晚上我分明就看到她回去了一趟,她一走,我的通知书就丟了。”
“要是不能上大学了,我就去死!”
跟着杨琳月一起来的几个婶子们冲着我指指点点。
“心可真够黑的,录取通知书都偷。”
“可不是,之前我就老听她和徐老师吵吵,她一个外人老掺和人家亲兄妹的事情什么?”
徐贤淮眼神冷得像冰,
“拿出来。”
我也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昨晚一直在宿舍,没出去过。”
徐贤淮用力地攥住我的胳膊,看我的眼神带着盛怒的火光。
“你是说,小月在撒谎?!”
“她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倒是你,因为嫉妒她能上大学,也未尝做不出来这种卑劣的行为!”
我突然笑了。
“你有证据么,因为她一句话就怀疑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
徐贤淮怒气腾腾拿起我的行李,扯开,全部的东西被他倒了出来。
除了一些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
他又在宿舍里找了一圈。
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我坐在床边,淡淡地出声,
“可以走了么?”
杨琳月突然一指我枕头下方压着的一张红色信件。
她扑过来,将那封通知书抽了出来。
“哥!我的通知书找到了!”
我拧起了眉头,
“怎么可能?”
我一把夺了过来,通知书上赫然写着杨琳月的大名。
杨琳月得意地笑着,
“人赃并获,你还敢不承认?”
“哥,亏你这些天还为她难过,你看这人出来的都是什么事?手脚不净。”
我除了打水,连宿舍大门都没出去过。
怎么可能会去偷杨琳月的录取通知书。
忽然,我想起昨天晚上有人说杨琳月来过我的宿舍。
这封录取通知书,是她放的。
我不想被人误会,要解释。
却看见徐贤淮冷如寒冰的口气,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犯了错误,就得认错。”
“现在就当众检讨!”
4.
徐贤淮愤然写下一封检讨书,塞到我手上。
信上的内容,简直难听又恶毒。
【我周雅芳,小人心肠,恶毒心思,为了报复杨琳月故意偷走她的录取通知书。】
【今我当众检讨,后,希望村里人都能以我为鉴,不要轻易招惹杨琳月。】
我扔下信,“我本没做过。”
徐贤淮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还想抵赖?”
“行,不做检讨可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妈留给你的那块表还在我这儿。”
“这可是你妈花了一年工资给你攒的嫁妆,你确定不要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怀表,脸上是威胁之意。
我妈过世三年,唯一给我留下的东西就是这块表。
徐贤淮说错了。
那块表不是我妈一年的工资。
而是半辈子的工资。
徐贤淮调进城里学校后,为了撑脸面,我把表借给他了。
三年来,他像对待宝贝似的,每天来回把表擦一遍。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用这块表来威胁我。
失望太久,人是会麻木的。
现在,我也依旧能扯出讽刺的笑容,
“人都死了,你又何必拿她的遗物来威胁我。”
“杨琳月,到底是我手脚不净,还是有人栽赃陷害,你最清楚了。”
杨琳月一心虚,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
“哥,她冤枉我,这么多人在这儿,万一人家都信了,我还怎么活啊!”
徐贤淮看着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脸色陡然沉了沉,忽然地将怀表狠狠摔在地面。
“好!你不检讨是吧!”
“那你妈给你留下的一丁点念想,你都不要想要了!”
“这都是你我的!”
表盘四分五裂,零件掉得到处都是。
我觉得没劲。
坏都坏了,也懒得捡了。
摇着头起身,拎着行李离开了单位宿舍。
三点的车票,我不想错过进城的机会。
我要去念大学,改变我的人生。
2
5.
苏州。
刚从车站出来,我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自行车,小轿车,国营饭店。
这些都是村里没有的东西。
我从没见过城,唯一了解城里的途径就是从徐贤淮的信中,还有杨琳月偶尔会上家门炫耀,说进城去了大商场,买了多好的衣服料子。
我曾以为这辈子想进城只能等徐贤淮来接我。
原来,我也可以靠着自己进城。
距离开学报道还有一段时间。
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住下,接下来这段时间准备去好好逛逛,苏州的园林建筑,商场饭店,每一个地方我都要去看看。
我到了徐贤淮的学校。
育才三中,这处我只在信中听到过的地方。
学校有些高三生还没有回家,留在学校补课,大门是开着的,我问了保安可不可以进去参观。
保安让我在登记册上签字,允许我在学校逛一个小时。
这是我曾经做梦都想来的地方。
我也希望像徐贤淮一样能在学校工作,做一位教书育人的老师,只可惜学历太低。
学校有一面墙,是关于学校老师的介绍,还有一些活动的展开。
我竟然在墙上看到了徐贤淮的照片。
那是三年前了,当时的他刚入学校,还比较青涩。
他的照片下,有一个座右铭写着。
【为了爱人努力,争取早和爱人团聚。】
一个老教师看我看得认真,凑了过来。
“你认识徐老师?这徐老师可是个深情的男人,为了他爱人奋斗多年,刚被评为优秀教师以后,就和学校申请了婚假,说要回去和女朋友结婚了。”
“学校还真是很少见到这样的男人,即便是进了城,也没有被那些花花草草诱惑,忘记初心。”
我只是笑笑。
“他的婚假,恐怕是为了陪其他人吧。”
徐贤淮的确是个好老师,好员工,好哥哥。
但他从来不是一个好的,值得让人信任的男友。
所谓婚假,也许只是因为想陪杨琳月去上大学而已。
我没再多逗留,出了学校。
九月,学校报道的时间到了。
我带着录取通知书进了学校,在班主任那儿拿到宿舍分配后,回去认识了室友。
我学的是师范,语文专业,等大学毕业了也许会分配工作。
王苗苗来自我的隔壁村,比我小一岁,为人很热情。
短短一周,我们就发展成了挚友。
这天从下完课,从食堂打饭回去的路上,她突然拉着我说,
“这个人好像是你们村子上那个高材生,他当年可是理科状元,那横幅都拉到我们村子来了,他怎么到这儿来了?”
是徐贤淮。
他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似乎是在等人。
还能等谁呢?
也就只是杨琳月了。
我淡淡地移开眼,“不认识。”
话刚说完,徐贤淮的视线忽然和我对上,朝我走来。
“阿芳,我们聊聊。”
王苗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是不认识吗?”
徐贤淮目光扫视在我身上,
“你说我们不认识?”
学校来来往往都是人,徐贤淮长得向来都是人群焦点,他一站在哪儿,所有人的视线马上会投过来。
这会已经有很多女生在往这边看了。
以他的性子,要是我不答应见他,估计以后还会继续来。
“过来这边吧。”
我带着徐贤淮走到场上,这处地方人少,不怕被人看见。
“我没在这个学校见到过杨琳月,你如果想问我关于她的问题的话,那可以走了。”
我实在想不出来,徐贤淮和我能有什么好聊的。
三年来,我们之间除了因为杨琳月争吵,已经再也没有任何话题了。
徐贤淮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
“我不是来问杨琳月的事情的。”
“录取通知书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
“杨琳月.....没有考上大学,她是害怕我生气,故意编出来骗我的,从你那里搜出来的通知书是她放的,她也承认了。”
事情竟然是这样的荒谬。
一份编造的录取通知书,差点让徐贤淮剥夺了我来上大学的资格。
我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幸好,我坚持了自己的想法,没有再因为徐贤淮丢掉自己改变人生的机会。
徐贤淮眼神暗了暗,垂着头,酝酿好久才说,
“我是专程来和你道歉的。”
“阿芳,是我误会你了。”
“妈的表...我修好了,指针虽然不能再动了,但表盘还是好的,你留在身上做个念想吧。”
他从荷包中拿出那只表,用方巾包得很精细。
那天怀表被砸得面目全非,竟然还能修好,想必他应该是下足了工夫,找了很多人去修复。
我接过怀表,放进自己的包里。
“表我收下了,但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6.
南大的活动很多,舞厅,电影,音乐会。
王苗经常拖着我去舞厅,说嫌弃我太闷,让我活跃起来。
“看这裙子多漂亮,你还这么年轻,就得穿这种衣服看起来有活力!”
王苗把我推到镜子面前。
镜中的人一身翠绿色的花裙子,画着淡淡的妆容,秀美不已。
我有些羞怯地抿着唇,
“真的适合我吗?我在村里的时候还没穿过这么艳丽的裙子。”
确切来说,在村子里除了工厂的衣服,我本没几件衣服可穿。
王苗一个劲地点头,
“适合!非常适合!所以你以后还得多穿啊,快走吧,我还为你找了一个男伴!”
“什么?”
我还没反应得过来这个所谓男伴是什么意思,王苗已经被我拖到舞厅了。
这次的舞会和从前来的那几次显然不一样。
之前都是南大校内的交流,跳舞是和朋友,同性一起。
而今天的舞会是由隔壁军校开展的,和我们学校联谊。
所以,今天的舞会是男女一组。
“人我给你带走了,能不能邀请成你的女伴,那就看你了!”
王苗将我推到一个英俊的男人面前,马上就溜了。
男人朝我伸出手,
“别紧张,周小姐,只是联谊晚会,相当于咱们认识一下而已,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我看着已经跑没了影的王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周小姐,我叫萧毅然,是军大的。”
萧毅然扶着我的手,带着我缓缓走近舞池。
忽然之间,全场的视线好像都交汇在了我和他的身上。
我低着头,脸上一阵热,
“我感觉很多人都在看咱们这边,我不是很会跳舞,要不,你找别人做你的女伴?”
萧毅然的手已经轻轻搭在了我的腰肢上了。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你的室友大概没告诉你,我来这场舞会就是因为你。”
我惊讶地看了男人一眼。
“因为我?可我们本不认识。”
萧毅然笑了一声,没解释。
只是带着我在舞池之中,随着音乐开始舞蹈。
一曲二十分钟,舞蹈结束,萧毅然的皮鞋也被我踩得全是鞋印。
我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真的不是很会跳舞。”
萧毅然摆摆手,不知道从哪来拿出了一支钢笔,送到了我的手中。
“见面礼。”
“联谊会结束了,希望咱们下次还能再见。”
他走了。
甚至没有告诉我,他的校区在哪里,是哪个专业。
回宿舍的路上,我问起王苗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那个萧毅然告诉我,想认识一下你。”
“好像说,你的父亲和他的父亲认识,你们是亲戚,就是个舞会嘛,而且我想着你成天在图书馆学习也没什么别的事做,认识一个人挺好的。”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
父亲在十三年前就因公殉职了,因为在保密单位工作,关于父亲的任何东西我都没有留下过。
萧毅然的父亲认识我的父亲,那是不是手上有关于我父亲的遗物?
妈妈临死前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父亲葬在一起。
就算无法下葬一起,有个物证能陪伴妈妈也是好的吧。
我想得有点出神,王苗拽了拽我。
“那个男的又来了,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怎么这么锲而不舍?”
我抽回神,往宿舍楼下一看。
徐贤淮的身影正矗立在宿舍楼下。
这些天他准时准点都会到学校来等我,说是让给他一个机会,以后会主动保持和杨琳月之间的距离。
我每次都当做没看见。
这次,也是一样的。
宿舍门口,徐贤淮两步并一步追了上来,喊着我的名字。
但我头都没回就进了宿舍。
7.
我去了军校,到处打听萧毅然是哪个专业的。
“萧长官?他不是学生,是军校的事,这段时间来带我们上课的,昨天就走了。”
“走了?”我握着手中的钢笔发愣。
萧毅然说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送一支钢笔。
回南大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怎么能联系到萧毅然。
却没想到,竟然在学校门外见到了他。
他刚从越野车上下来,身姿挺拔站在校门口,似乎在等人。
远远的,我和他对视上了。
他主动走过来,
“听说,你在找我。”
我手指攥紧了钢笔,点了一下头,
“是的,萧长官,这支钢笔我要还给您,另外,关于我父亲的事情能问问您吗?”
萧毅然没接笔,挑了一下眉,
“不用叫我长官,你不是我的下属,你可以叫我毅然。”
“我们好像没有这么熟。”
萧毅然沉默了一下,冷峻的脸上出现一丝尴尬。
“钢笔你收好,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他将我的手推了回来,我看着手上的钢笔发神。
“我的父亲?你是说,这是他十三年前为我留下的?请问他还留下过什么东西给我吗?”
萧毅然:“有,就在我家,我父亲一直保管着的,但是最近我没时间回家,得等我任务结束后才能带你回去。”
我心里激动不已,“谢谢,那能给我留下你的地址吗?你回家之前可以寄信给我。”
萧毅然却说,“到时候我到南大来接你,带你回家。”
这话听起来有些过分暧昧了。
什么带我回家,又不是谈恋爱。
我低着头,刚准备道别离开。
忽然,手腕被人抓住,徐贤淮拽着我拖到了他的身后,冷冷地和萧毅然对峙。
“我早就发现你在南大校门口蹲守好几天了,军校的人跑来扰女大学生,信不信我现在就写信去举报你!”
“还敢对阿芳动手动脚!刚才我可全部都看在眼中的!”
我挣开他的手,斥责的口气对他,
“徐贤淮!你发什么疯!”
“这位是萧长官,什么扰女大学生!”
我走到萧毅然身边,微微颔首,
“抱歉,萧长.....毅然,他乱说的。”
“等你回家的时候就到南大来接我吧,我先回去宿舍了。”
萧毅然一脸审视地看着徐贤淮,刚准备点头。
徐贤淮忽然阴冷道,
“所以你这些天无视我的存在,就是因为早就找好其他男人了?”
“行啊,这才多少天?难怪这么想上大学,知道大学里面凯子多,准备进大学多钓几个是不是?”
“周雅芳,你一个在乡下长大的人,什么时候野心这么大了?”
我懒得跟他争吵,转头就要走。
萧毅然却拧了拧眉头,抓住我的手腕,拉住我站在他身边。
他对着我徐贤淮挑眉,噙着笑,只是着笑容不知喜怒。
“请问你是她的什么人?”
徐贤淮被噎了一下。
他能怎么说,前男友?
前男友管人家现在的事情什么。
只不过是他现在还不相信,周雅芳真的能舍得离开他,回来几番纠缠而已。
说起来,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他可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失了气势,梗着脖子说,
“你自己问周雅芳,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萧毅然又看向我。
我淡淡地说,“前男友。”
萧毅然眉头一挑,“哦,前男友。”
“那就是没有关系。”
“请问,你有什么资格管阿芳的事情?”
“我在追求她,你有什么意见,或者说有什么不服气的,可以找我说,不用像个孬种一样对着她发脾气。”
我愣了一下,脸上有点发烫。
这家伙在说什么,他什么时候变成追求我了?
片刻,我又明白了。
他这样说应该是在为我解围,让徐贤淮知趣的别再来扰我。
于是,我顺着他的话附和。
“对,我和毅然正在发展之中,未来很可能谈恋爱,甚至结婚,你有什么意见?”
徐贤淮就好像遭遇重大的打击一样。
他张了张唇,居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样,叫做背叛!背叛了我们五年的感情!”
我冷笑,
“背叛?那你和杨琳月在图书馆打情骂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背叛?是你,先背叛的我。”
我和萧毅然道别,回了宿舍。
校门口,只剩下失魂落魄的徐贤淮。
8.
我没想到,萧毅然的任务竟然是在南大执行的。
学校和军校联合举办了一场演习。
萧毅然就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
演习结束后,他邀请我去食堂吃饭,解释了那天在徐贤淮面前的话。
“当时我说的追求只是堵住那个男的的口,你别多想,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普通朋友。”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周叔叔遗孤的踪迹,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你了。”
我笑了笑,“我知道的。”
我和萧毅然就这样当朋友相处着,偶尔他会给我送一束花,邀请我去看一场电影,图书馆的自习室里,我也经常能偶遇到他。
他会问我南大的课程忙不忙,偶尔对某个课程感兴趣的时候,还会抽空来旁听。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王苗再次看到萧毅然来旁听课程,并且自然地落座我身上时,拉了拉我问,
“你和他处对象了?”
“没有啊。”
“还没有呢!学校都在传,说这位萧长官是来陪女朋友上课的,不是处对象怎么可能这么亲密,你看看咱们班有几个男的为了女朋友旁听上课的?”
王苗一番话点醒了我。
我和萧毅然,似乎真的走得太近了。
我也怕学校的人误会我和他的关系,主动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去萧家。
萧毅然说,“明天就可以。”
萧家是城里的一栋小洋房,外面还有警卫员守着,很气派。
学校那些话简直就是风言风语,萧毅然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种家室普通的人。
萧毅然的父亲拿着一张蓝底照片,还有一个勋章给我。
“阿芳,如果不是你爸以自身掩护救了我,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这些都是你爸留下的东西,还有那支钢笔。”
“那原本,是你爸给你妈妈准备的生礼物,可惜没能送的出去。”
别在口的那支钢笔,忽然有点发烫。
我伸手碰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妈妈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她曾说过,想读书认字,等爸爸回来那天就会教她。
却没想到,本就没有等到那天,她被偏头疼折磨死了。
这支钢笔,应该随妈妈一起下葬才对。
萧叔叔留我吃了一堆饭,讲了很多和爸爸有关的事情,我也大概明白爸爸是因为掩护萧家牺牲的了。
萧叔叔突然问我,“你和毅然的婚事准备什么时候办?听说他这阵子都追你们学校去了,你们还挺恩爱啊。”
我一脸莫名地看向萧毅然。
他咳嗽了一声,“爸,别说这些。”
萧叔叔:“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和阿芳那是我和他爸爸亲自定下的婚约,你们俩是娃娃亲,之前阿芳有对象,你几次下乡都没打扰她。”
“现在她单身了,你也没女朋友,在一起了岂不是要考虑人生大事了?”
我终于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萧毅然对我的接近是因为爸爸定下的这门婚事。
并非学校里面的人误会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而是我不清楚,他的接近早有目的。
“萧叔叔,我并不知道这门娃娃亲,而已,我也并不想和萧毅然结婚。”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只想顺利毕业,找到工作。”
这顿饭在我这番话之后结束了。
9.
萧毅然还会再来学校,和我解释那天饭桌上的话。
“我爸不是故意的,他挺盼着我结婚的,我就没敢告诉他,我和你没有关系。”
“我不会用那段婚约迫你,咱们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也不能拿你怎么办。”
他说得严肃,甚至来说,还有点忐忑。
这些天的接触中,他也并没有越界,我也不好再多什么。
只是说,希望我们之后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大学四年,我经常会在学校见到徐贤淮的身影。
他会和室友打听,我现在是否单身。
好在,室友都以为我和萧毅然在发展之中,和他说我已经准备结婚了。
徐贤淮失望的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来。
再次见到他,是在大四毕业典礼那天。
听说徐贤淮被学校开除了,他站得很远,等我拍完毕业照以后才缓慢地走上前。
“阿芳,我要回乡下了。”
“城里千好万好,可我好像再也找不到努力的方向了。”
“说起来挺可笑的,当年为了你,我想留在城里扎,能快点把你接到城里来,后来有能力接你回来了,我们却分手了。”
他扯出一抹笑容,颓废又苦涩。
四年,马上就赶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了。
就算多苦恨仇深,我也放下了。
“贤淮,我们还能做朋友。”
他恍然抬起头,脸颊上是一滴滴悔恨的泪水划过。
“可是,我不甘心我们只做朋友...”
“我们之间,只是因为杨琳月吗?我和她早就已经没有来往了,这些年我的身边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
“即便是这样,我们也还是没有机会吗?”
“对。”我很直接,“没有机会了。”
身后,响起了萧毅然的声音。
他没穿军装,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手里捧着一束花。
“阿芳,毕业快乐。”
这四年,我和萧毅然的联系没有断过,一直用朋友的身份相处。
我催过好几次让他找女朋友,他却说,萧家的命是我周家救的,他要是敢娶别人,萧叔叔得打断他的腿。
这些年我们保持着朋友关系,没越界,没有过分关心。
在他年复一年的追求下,我也渐渐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存在了。
“毕业以后想什么?队里有个文职工作,挺轻松,要不要我为你引荐一下?”
我笑着摇头,“不了,我还是想留在学校做老师。”
“也行,在育才?离部队也不算远,我也能经常过来看你。”他挠着头,把我的事情规划进了他的未来。
我忽然也开始想,以后下班时候萧毅然在校门口接我,问我要不要去国营商店逛逛。
“笑什么?”萧毅然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没什么,我只是感觉,好像已经很自然地把你参与进我的未来生活中了。”
“这样不好吗?”
“嗯,挺好的。”我继续说,“不过,应该需要一个更明确的关系才能做这种事情。”
“你什么意思?”萧毅然看起来有点欣喜,“阿芳,你是说,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我笑着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嗯,可以试试。”
我主动牵起他的手,场上,两人依偎的影子被越来越长。
一辈子那么长,试试又怎么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