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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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收到的简历，比预期中的还要多很多。

头轮有工作人员据角色的硬性条件去进行初筛，比如身高、简历照片、年龄……还会做一些简单的背调——这个人有没有什么明面上的黑料。

然后是面试。

除了圈内得奖的老艺术家、老戏骨老师坐镇，还有形体、妆造、武术等其他各个方面的老师参与。

到这个阶段，我只用坐在最边上看着，很少开口说话。

框架和流程都已经搭好，这时候需要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他们有丰富的经验。

我没有「明星瘾」——资本在专业的事上最好不要太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要无时无刻地想凸显自己的存在感。

再次见到林千屿，就是在这样的场合。

他来面试。

其实算起来，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中间他倒是主动联系过我一次。

他最终还是接了我给他谈下的那个代言，签完合同后，他给我发短信，问我会不会去广告拍摄现场。

当然他的问话没有这么客气，而是说：

「姜黎，我下周去拍代言广告，这是你给我谈的代言，你是不是应该负责到底？」

我那时正是最忙的时候，但还是客气地回他：

「你要相信专业的团队。」

分手后，我将他工作室的权限转让给他，他现在已经有流量有作品有代言，个人工作室的生存其实不成问题，但大概是在他问我的半个月后，他的工作室突然宣布将演戏方面的经纪约签给了沈妙所在的经纪公司。

CP 粉当然普天同庆，只有他的唯粉如临大敌。一个流量明星事业的上升期，爆出恋情无异于自毁长城，更伤害死心塌地为他冲锋陷阵的唯粉。

而且沈妙所在的经纪公司，在这方面的名声其实并不太好。

那段时间林千屿的粉圈人心动荡。这个时候，为了安定粉圈，最好能为林千屿找到一个合理的动机，一个共同的可以一致对外的对象，转移内部矛盾。

我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就是这个对象。

林千屿的大粉在超话努力稳定局面：

「怎么可能是谈恋爱？如果是真的，为了避嫌，你哥会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吗？」

「你想想你哥以前过的是什么子，连正经的经纪人都没有，只有姜黎那个吃白饭不活的同学，占着位置不事，他什么都靠自己。」

「现在她好不容易识趣走了，你哥这么重的事业心，当然知道什么对他最好。」

「现在 CP 粉呼声这么高，你哥不得抓住机会？一是蔓迅娱乐的影视资源可以，二是顺便炒一下 CP 热度，反正 CP 粉都是一群傻子。」

「相信你哥，只跟着你哥走就好了。」

……

大粉的煽动能力还是很强的，说到最后，所有粉丝都开始兴高采烈地转发抽奖，庆祝林千屿签了大经纪公司，不用单打独斗。

最重要的是我这个「寄生虫」终于离开了。

刚好这个时候，林千屿接受了一个采访。

有记者问他：「网上有传闻说，你能有今天的成绩，背后有资本力捧，请问是真的吗？」

林千屿的神色有片刻的怔忪，随后他勾起唇角，像是为了激怒什么人一样，他说：「没有，我入行的时候踩过很多坑，也被人骗签过不合理的合同，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努力和粉丝的支持。」

宋宋怒不可遏，大骂贱人，问我：「姜黎，这你都能忍？」

我瞥了视频一眼，没有在意：「他故意的。」

故意激起我的情绪，故意想让我去质问他。

他以前就总是通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让我产生情绪波动来确定我对他的在意。

可现在，我已经不想去陪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他进来的时候，我的视线平静地从他脸上一掠而过，然后低头去看手中的简历。

旁边的老戏骨霍老师正在询问他的演戏经历。

林千屿并不是科班出身，流量虽然正值巅峰但出道时间短，再加上到目前为止只演了两部不怎么考验演技的校园戏，所以在这个面试中不占优势——他面试的又是男一。

霍老师朝我看过来，我对他微微颔首，于是霍老师回过头，留下了他的简历。

这一幕当然也落在林千屿的眼中。

他静静地看着我，然后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大概认为我是故意的，在羞辱他。

中场休息的时候，去休息室的路上我看见了他。

他背靠走廊，低着头，应该在想事情，听见脚步声，他偏头朝我望过来。

我顿住脚步，也望着他。他突然就笑了，用很笃定的语气开口说：

「姜黎，你是故意的吗？你让我看到你掌握着我的生大权，你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对你低头认错？」

我其实想深深地长叹一口气，但还是耐着性子体面地和他解释：「霍老师是老派戏骨，他看不上流量明星很正常，但我是个生意人，林千屿。」

「如果这一轮就把你刷掉会引起你粉丝的不满，不仅流失你粉丝提供的热度，你粉丝激进之下会不会抹黑节目？来面试的有很多实力派的演员，林千屿，他们只是少了点运气，而我很肯定你在后期的试戏过程中会被刷掉，那个时候你的粉丝也心服口服。」

「如果你因为这个有什么误解，那我很抱歉。」

他的脸色在我的解释中一寸一寸变得苍白。

过了很久，他突然跟我说：

「姜黎，之前我问过你，你就这么爱我吗？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分手，你会伤心得哭死吧？」

「现在我想问你。」他定定地看着我，突然笑起来，他说：「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说完不等我回答，他就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