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成炮灰原主后,我主动给情敌递刀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黑鼠的新书《穿成炮灰原主后,我主动给情敌递刀》,这是一本短篇小说,主角是顾萧苏阮。第1章 1顾萧的旧相识苏阮往他身上倒的时候,我眼前飘过几行鎏金小字:【来了!名场面来了!命定女主苏阮正式开撩!】【不出三天,这定远侯顾萧就得为她神魂颠倒!】【原女主太窝囊,还是苏阮这种带着天命任务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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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顾萧的旧相识苏阮往他身上倒的时候,我眼前飘过几行鎏金小字:
【来了!名场面来了!命定女主苏阮正式开撩!】
【不出三天,这定远侯顾萧就得为她神魂颠倒!】
【原女主太窝囊,还是苏阮这种带着天命任务来抢男人的设定,更带感。】
这是要抢顾萧?!
太好了。
我差点笑出声。
他那人,出门要报备,见人要审批,连我在门口多站一会儿都有暗卫盯着。
要是真能因此散伙,我可求之不得。
顾萧这人,旁的不好说,给银子从不含糊。
到时候我拿了银子远走高飞,开间铺子,天高海阔,再不用看人脸色。
眼看着顾萧被苏阮蹭得皱起了眉,我赶紧上前:
“阮妹妹像是醉得不轻,侯爷,您先送她回府吧?”
1.
顾萧眼神暗了暗,没说什么,扶着软成一滩的苏阮走了。
我安安静静喝完剩下的半杯桂花酿,雇了辆骡车回他给我置的外宅。
路上那鎏金小字还在不停飘:
【磕死我了!阮阮装醉偷亲到侯爷啦!】
【顾侯虽有不悦但没推开,这还不是动心是什么!】
【沈知意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我轻嗤一声,继续在心里想着跑商要备的货物清单。
刚沐浴完换好寝衣,侯府来人传话了。
我整理好衣襟出去,侯府的小厮躬身行礼。
“侯爷让小的来问,姑娘为何非要他独自送苏姑娘回去?”
“是存心试探侯爷的心吗?”
他素来是这副性子,多疑善猜,控制欲强到让人喘不过气。
我放软了声调:
“我哪敢试探侯爷,只是瞧着阮妹妹醉得站都站不稳,侯爷送她回去我才安心。”
小厮站在原地等了半刻钟,应该是暗卫传了信回去,再开口时带了新的指令:
“侯爷说,请姑娘现在就去正厅坐一刻钟,暗卫自会确认。”
又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正厅,在软榻上歪着翻了几页书,心里把顾萧骂了八百遍。
廊下果然有细微的衣袂声,是暗卫在确认。
一刻钟后,小厮躬身行礼。
“侯爷说知道了。”
我盯着那小厮离去的背影,想起从前的事。
两年前我爹娘病逝,叔伯要把我卖给年近六十的盐商做妾换彩礼。
我连夜逃出来,在醉仙楼后厨刷碗,被醉酒的客人揪着头发往墙上撞时,是顾萧一脚踹开了那人。
后来他说对我一见倾心,掏银子供我念女学,置了这座宅子,把我从那摊烂泥里捞了出来。
那时候我是真拿他当恩人。
子久了才看清,他的好是金箔包的铁栅栏,是院外三步一个的暗卫。
是不许我见任何外男人的禁令,是我跟门房多说两句话都要盘问半天的窒息感。
夜里那些事,更是提都不能提。
他动作粗鲁,从不问我的意愿,事后却会把我搂在怀里,低声说:“你是我的”。
那种占有欲,让人分不清是爱还是囚禁。
可我走不了。
我得攒本钱,还得借他的势压着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
我不是没想过一走了之,可那样我两手空空,只有他开口说散,才会给一笔天价安置银,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如今苏阮来了,简直是老天爷赏我的活菩萨。
2.
第二天,苏阮身边的丫鬟送来了拜帖和木盒,字里行间满是挑衅:
【知意姐姐安~昨多谢你让侯爷送我回府,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醉意呢。】
【姐姐可千万别误会呀,我和侯爷自幼一起长大,和亲妹妹没两样。】
【对了姐姐,侯爷可曾与你提过我们幼时的趣事?】
【那时候我们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一道摸鱼爬树,夏里还挤在一个浴桶里玩水,他老说我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盒子里装满了两人从前的信物——
树叶、光滑石子、刻了字的木棍,还有许多封泛黄的书信,字里行间都透着少年时那份笨拙又滚烫的情意。
那鎏金小字疯狂滚动: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果然最戳人!】
【阮阮这招绝了!直接童年照暴击!】
【沈知意此刻怕是要气红眼了吧?】
我盯着那盒子,胃里一阵犯恶心。
余光扫见廊下那道黑影屏息凝神,是顾萧在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掐了自己一把,让眼圈泛红,才提笔回信。
“侯爷同我提过你,说你就像他的亲妹妹一般。”
“在他眼里你就是个妹妹,侯爷如今就喜欢我这种温温顺顺、事事都要他护着的性子。”
写完我把笔一扔,把信交给丫鬟带回去。
鎏金小字又飘起来:
【这原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在教情敌怎么攻略自己未婚夫?】
【怕不是个傻子吧?】
我看着那些飘来飘去的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抢吧,快点把他抢走,我都等不及要奔向自由了。
3.
丑时三刻,一道闷雷在头顶炸开,窗棂震得嗡嗡响。
我被顾萧按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他动作凶得很,掐着我的腰往死里弄,疼得我直抽冷气。
事毕他翻身躺下,顺手把我捞进怀里,目光游走在我满身淤痕上,哑声问:
“疼吗?”
我没应声。
他从床头柜摸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是只赤金镶羊脂玉的绞丝镯,水头足得快要溢出来。
“戴上。”
我伸出手,看他低头给我戴在腕子上。
每到这时候他倒知道体贴了,事后又是抱我去洗漱,又是替我擦身,再仔仔细细裹进被子里,跟换了个人似的。
但今刚抱我洗完,外间就传来暗卫的传信声。
他看了眼暗卫递来的字条,皱了皱眉起身去了外间。
鎏金小字飘过来:
【阮阮的信来了!雷雨夜名场面!阮阮怕打雷要找侯爷!】
【阮阮还说“莫要因我让你们伤了情分”以退为进太绝了!】
【侯爷果然被拿捏住了!沈知意赶紧放弃吧!】
我阖着眼假寐,没一会儿他推门进来,在门口站了站。
见我“睡”得沉,轻手轻脚换了衣裳,走了。
鎏金小字一片欢呼:
【侯爷去找阮阮了!阮阮加把劲!】
我维持着睡着的姿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最好今晚就别回来了。
我太了解顾萧了,他看着冷硬,实则最吃柔弱可怜那一套,苏阮这招正戳中他的软肋。
再醒过来天刚蒙蒙亮,我被搂在一个温热的怀里,顾萧居然回来了。
鎏金小字飘着:
【昨晚阮阮都那样了侯爷居然没留下?】
【两人差一点就越了界,最后关头侯爷收了手,说不能负了沈知意,现在肯定愧疚死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阮阮加油啊!】
心里有愧?那我可得好好借着这股劲儿。
晨起顾萧坐在桌前翻兵书,我给他盛了碗燕窝粥,随口说:
“我这几跟着账房先生学看账,那些番邦香料的单子看得头疼,字都认不全。”
他抬眼。
“要不要给你请个通译先生?”
“行吗?”我眼睛一亮。
他放下兵书。
“我让管家寻个常跑南洋的通译,专教你认那些货单。不过每三个时辰,只准在我跟前学。”
我心里一凉,但面上的笑意却半点没减。
“知道啦。”
晚上顾萧带我去望湖楼吃蟹宴,吃饭时他的暗卫每隔一会就传字条过来,三四次后,他语气带不耐:
“阮阮,我在忙,明就带你去吃新开的淮扬菜馆,就这样。”
掐断了暗卫的传声哨。
他看向我。
“苏阮就是小孩子脾气,幼时就爱黏着我。”
我拆蟹肉的手顿了顿,然后抬头笑着说:“那你去陪她吧,我不要紧的。”
他黝黑的眼眸直盯着我。
“沈知意,你最近有点乖巧的过分。”
我放下手中的吃食,不疾不徐的说:
“因为我知道侯爷对我好呀,你救我于水火,供我学东西,还给我想要的一切,我又怎能一直胡闹?”
顾霄露出满意的笑容
“知道就好。”
饭后他去书房处理公务,我回到闺房屏退下人,翻出各地商队的行商路线图,仔细圈画最稳妥的绸缎进货渠道。
4.
顾萧二十五岁生辰那天,他的袍泽在侯府给他办了场私宴。
出门前他从衣柜里挑出一件衣裙递给我。
“穿这件。”
领口严严实实,袖子宽大拖沓,裙摆长到脚面,颜色暗沉得像块老树皮,浑身上下半点肌肤都露不出来。
顾萧给我戴了条赤金点翠的璎珞,又替我拢了拢头发,捏着我的下巴。
“今晚跟紧我,不许跟不相的人说话。”
我点头,他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
宴会上顾萧与宾客谈笑风生,我乖乖站在他身边,半分错处都没出。
直到苏阮出现。
她穿了一身月白的纱裙,清纯柔弱,像朵带露的白梨花,笑着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了顾萧另一只胳膊。
“顾萧哥哥,生辰快乐呀!”
顾萧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她。
席上有人起哄:
“侯爷好福气啊,左右各一位,齐人之福!”
苏阮娇笑着捶了那人一下。
“别胡说,知意姐姐该误会了。”
她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明晃晃的挑衅。
“姐姐不会介意吧?我和顾萧哥哥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我笑着摇头。
“不介意。”
鎏金小字狂刷:
【阮阮好勇!直接主动出击!】
【原主也太窝囊了,这都能忍?】
整个晚上苏阮都黏在顾萧身边,敬酒时替他挡。
玩行酒令时挨着他坐,说话时总故意往他身上靠。
顾萧起初还刻意保持距离,后来喝了点酒,也就随她去了。
我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
中场时苏阮突然朝我走过来,鎏金小字立刻预警:
【来了来了!阮阮要开始整活啦!】
【经典陷害名场面!她要故意脚滑把酒泼自己身上,然后说是原主推的!】
我盯着她走近。她快到我跟前时,脚尖微微往里扣了一下,这是要摔的前兆。
我放下手里的松子,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站了起来。
苏阮的脚尖刚往外一歪,我抢先一步,整个人往旁边一闪,手里的酒盏“不小心”朝她的方向泼了出去。
紫红色的酒液溅在她月白的纱裙上,像开了一朵花。
苏阮的“摔倒”被我这个意外打断了,她身子晃了晃,本能地去扶旁边的桌子,稳住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我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
“阮妹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突然走过来,我吓了一跳......”
苏阮愣在那里,低头看自己裙摆上的酒渍,又抬头看我,表情精彩极了。
顾萧皱了皱眉,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苏阮一眼。
苏阮紧咬着嘴唇。
“顾萧哥哥,我......”
“是我不好。”我抢在她前面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阮妹妹想过来敬酒,我笨手笨脚的,把她的裙子弄脏了。侯爷,我不是故意的......”
顾萧的脸色缓了缓,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多大点事。”
苏阮提前走了,说是要回去换衣裳。
顾萧送她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没问,安安静静给他盛了碗醒酒汤。
他喝了一口,忽然说:“阮阮好像扭了一下。”
我手一顿。
“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走路有点跛。”他揉了揉眉心。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府医去了,回来说筋骨有些扭伤,贴几副膏药,静养几便好。
但苏阮那边传出来的话却是:
“太医说伤了筋,得好好养着,少说也要十天半月。”
鎏金小字刷得飞快:
【阮阮好聪明!小伤往大了说,侯爷肯定更心疼!】
【不愧是阮阮。】
我在窗边坐着,听着丫鬟传回来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2章 2
5.
接下来的子,顾萧果然天天往苏阮那儿跑。
鎏金小字每天播报进度,比说书先生还勤快。
我该吃吃该睡睡,该学番语学番语。
通译先生一周来四次,我的番语进步飞快,已经能看懂南洋来的货单。
半夜顾萧不在的时候,我就偷偷整理绸缎铺子要备的货物清单,一样一样列得清清楚楚。
这天顾萧难得早回家,坐在外间的罗汉床上,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给他倒了杯热茶。
“怎么了?有心事?”
他接过茶碗。
“阮阮说她一个人在院子里闷得慌,想让我多去陪陪她。”
“那便去罢。”
顾萧皱起眉看我。
“你不吃醋?”
在他肩上。
“她伤了筋骨,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确实闷,你去陪陪她也是应该的。”
他伸手搂住我沉默良久:
“知意,你变了好多,以前你总爱争风吃醋,现在反而这么懂事。”
“因为我知道,你对我好心中有我就够了。”
他沉默不语,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那天晚上他没去苏阮那儿,破天荒地陪我下了一局棋。
我输得恰到好处,既让他赢得不费力气,又不显得我太笨。
他赢了之后心情很好,把我拉到怀里。
“你棋艺见长。”
“是侯爷让着我。”
鎏金小字飘过:
【原主这是在嘛?侯爷好不容易在家,她不好好抓住机会,还劝他去陪阮阮?脑子进水了吧?】
我看着那些飘来飘去的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抓住机会?我的机会从来不是抓住他,而是让他彻底倒向苏阮。
一个“懂事”的女人,是不会让男人愧疚的。一个“吃醋”的女人,才会让男人觉得亏欠。
我要的就是他愧疚。
愧疚越大,补偿越多。
6.
子一天天过去,苏阮的“伤”养了快一个月还没好。
我开铺子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好了,只差最后一个条件,拿到官府的路引备案。
这天通译先生上完课,悄悄递给我一个信封。
“沈小姐,这是您要的江南织造坊名录,还有南洋那边几个熟客的介绍信。
以您现在的番语水平,和那边的人谈生意完全没问题。”
我接过来,道了声谢。
“您是我见过最用功的姑娘,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先生走后,我把材料藏好,打开商路图,正好看到鎏金小字飘过:
【阮阮今晚约侯爷吃饭!穿了新买的粉裙。】
【超好看!侯爷答应去了!】
我扫了一眼,继续核对货物清单。
顾萧今晚不回来,正好我能多核对几遍。
我忙到丑时三刻,所有清单核对完毕,没有一处错漏。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睡觉,外间的丫鬟传信,说侯爷有话来:
“侯爷说今晚不回来了,苏姑娘那边有点事,要留在那边照顾。”
我攥紧了手里的清单,语气却很温柔:
“好,你让侯爷照顾好自己。”
第二天早上顾萧回来了,带着我爱吃的蟹粉小笼,还有一支新的玉簪。
他亲手给我戴上,动作温柔。
“昨晚没事吧?”
他顿了片刻。
“没事,就是照顾了她一晚上。”
我笑了笑,没追问。
但鎏金小字告诉了我答案:
【阮阮昨晚装醉留侯爷,侯爷在她家待到丑时才走!】
【不过什么都没发生,阮阮气坏了!】
我喝着粥,心情不错。
居然什么都没发生,不过还有时间。
我在心里给她鼓了鼓劲:
再加把火,就快成了。
7.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傍晚天就阴了,闷雷在云层里滚来滚去。
顾萧难得没出门,在书房看公文。
我给他煮了一壶姜茶端过去,他喝了一口,忽然说:“阮阮怕打雷。”
他伸手把我拉到他腿上坐着,下巴搁在我肩上。
鎏金小字飘过来:
【阮阮宝宝来信了!】
【阮阮说害怕打雷,想请侯爷过去陪她。】
“知意,阮阮她从小就怕打雷。每次打雷她都躲在我身后,抓着我的衣角不松手。”
“她现在一个人在院子里,只有我了。”
我点了点头。
“那你过去吧。”
他看了我很久,走过来捏了捏我的手。
“我晚点就回来。”
那天晚上雷声很大,雨也下了一整夜,我躺在榻上,听着窗外的雨声,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早上醒来,身边是空的。
鎏金小字飘着:
【昨夜阮阮留侯爷过夜了。】
【两人喝了酒,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侯爷在她家待到天亮才走。】
我坐起身来,心情不错,让丫鬟多盛了半碗粥。
顾萧是中午回来的,换了身衣裳,眼下一片青黑。
“昨晚没事吧?”我给他盛汤。
他接过碗。
“阮阮昨晚喝多了,我......”
“我知道,”我打断他,“你照顾她嘛。”
他看着我,好像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我抬头冲他笑了笑:
“怎么了?”
他摇头,低下去喝汤的时候,耳有点红。
鎏金小字:
【侯爷愧疚了!】
【侯爷也太深情了!】
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8.
一个月后,我拿到了官府的路引备案。
晚上顾萧传信说苏阮要给他做饭,不回来吃了。
我开始收拾行李,那天夜里我没睡,坐在窗边等。
鎏金小字断断续续飘来:
【两人喝了酒,阮阮靠在他肩上,侯爷没推开。】
【阮阮亲他了,侯爷也没躲。】
【?侯爷怎么又推开了阮阮?】
【侯爷走了!?】
第二天一早,顾萧回来时我已梳洗好,坐在桌前等他。
他稍作停顿说:“起这么早?”
“睡不着。”
我给他盛了碗粥。
他坐下来喝粥,没说话。
等他喝完,我开口。
“侯爷,你对苏阮,是不是动了心?”
他拿勺子的手猛然顿住。
“我知道她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对她不一样。”
我笑了笑,眼眶慢慢红了。
“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知意,我没有…”
我抬起头,眼泪恰到好处的落下来。
“我与你相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样我最清楚。”
他沉默了。
我站起身向外走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拦我。
接下来几天,我不怎么吃也不说话,整天坐在窗边发呆。
顾萧来看过我几次,我都笑着说没事。
他越看越愧疚,来的次数反而多了。
第三天,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终于开口:
“知意,阮阮昨天跟我表白了,但我说需要时间想清楚。”
我看着他,心里飞快地盘算,需要时间想清楚?那就是没拒绝。
“没关系,你想多久都行。”我扯出一抹笑来。
那天晚上,我主动去找了苏阮。
她住在城南一个小院子里,我到的时候,她正在赏月。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意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开门见山:“你喜欢顾萧?”
她挑眉,没否认。
“是又怎样?”
“那你知不知道,他不喜欢被人?你要是天天催他,他会烦。”
她盯着我:
“你跟我说这些什么?”
我也看向苏阮。
“因为我想走。我不喜欢他了,但我要走得体面。”
“他要是觉得亏欠我,会给一大笔钱。这笔钱,够我下半辈子过得很好。”
“所以你别急,别催他,让他自己觉得对不起我,让他自己开口说分。等他愧疚够了,自然会来找你。”
她看着我,眼神从警惕变成审视,又变成一种微妙的佩服。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我笑了笑。
“彼此彼此。”
我转身就走,刚出院门时鎏金小字飘过来:
【发生了什么???】
【原主去找阮阮了?她说了什么?听不清啊!】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在夜色里走了一段路,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阮,我给你的这把柴,你可得烧旺了。
9.
没过几苏阮果然拿下了顾萧,他们之间闹得沸沸扬扬。
解契那,顾萧把一沓地契和一张银票推到我面前。
“十万两白银,京城三进的宅子,江南两间绸缎铺子。”
“你想学做生意的事,我让管家备了支商队,江南那边的织造坊也打过招呼了,往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我看着那沓地契和银票,眼眶通红,不是难过是兴奋,十万两白银,三进的宅子,两间现成的铺子,还有打点好的商路。
我想要的,全在这儿了。
他看我掉泪,以为我不舍得,伸手替我抹了。
“别哭,往后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我摇头,哑着嗓子:
“我不要旁人,我只想要你,我只有你了啊!”
鎏金小字:
【原主好深情,她竟是真心爱侯爷的!】
【侯爷你怎能如此薄情。】
我心里想:在装一会,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顾萧叹了口气。
“知意,是我对不住你。”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盼你往后好好的。”
我哭够了,抬起头望他。
“你对苏阮,是真心吗?”
他怔愣半晌。
“我说不清楚。”
我笑了,笑中带泪。
“顾萧,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在醉仙楼遇见你。”
他眼底有愧,有疼,还有一抹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我转身,带着几个伶俐丫鬟和箱笼往外走,到了大门。
我回眸,最后望了他一眼。
“这辈子别再见了。”
他立在原地,没追上来。
出了门,我坐上提前备好的马车。
我顾不得满脸泪痕,急匆匆的跑上马车,生怕他反悔。
车夫回头看我。
“姑娘,跟家里闹别扭了?”
我点头称是。
心里却想着:闹别扭?我是发达了,十万白银,宅子铺子商队全齐了。
从今往后,天大地大,任我逍遥。
10.
五年后,我从南洋回来,在泉州港下了船。
码头上人来人往,卸货的脚夫喊着号子,几个番邦商人正在跟翻译比划着讨价还价。
我的货已经卸完了,大管事在清点,我没什么事,就站在栈桥尽头吹风。
海风很大,吹得我帷帽上的纱直往脸上扑。
我索性把帷帽摘了,递给身后的丫鬟。
“沈东家?”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男人站在几步开外,正朝我拱手。
我认了半天,才想起来是顾萧身边的副将,姓陈,以前在侯府见过两面。
“陈将军。”我点了点头。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顾萧穿了一件玄色直裰,没戴冠,头发只用一玉簪束着,比从前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落拓。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没说话。
我先开了口:“侯爷也来泉州?”
“嗯。”
他走过来,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又移开,“押一批军需。”
“哦。”
对话就断了。
以前也是这样,他话少,我找话说。
现在我没什么想说的了,场面就冷下来。
陈将军很有眼色,拱了拱手说去前面看看,一溜烟跑走了。
栈桥上就剩我和他,还有几步外等着的丫鬟。
风灌进袖口,有点凉。
“你变了。”他忽然说。
我微微一笑:
“五年了,谁不变。”
他没接话。
我看了眼天色说:
“侯爷忙,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要走,他在身后叫住我:“知意。”
我停住,没回头。
“当年的事。”他顿了顿,“是我对不住你。”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点散。
我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他。
“侯爷,都过去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栈桥,大管事迎上来:
“东家,货都点清了,比预想的多赚了三成。”
我接过账本翻了翻。
“不错。”
他压低声音:
“侯府那边最近在查南洋的航线,好像也要做海贸生意。”
我合上账本:“跟我们无关。”
“是。”
我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顾萧还站在栈桥尽头,面朝大海,一动不动的,像桩子。
11.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苏阮在他从边关回来之前就跑了。
大摇大摆从侯府正门出去的,据说还留了封信,大意是说:
任务完成,各走各路。
顾萧找了她大半年,至今还没找到。
他俩这些事大多是生意场上的人当闲话说给我听的。
那年秋天,我的商号在京城开了分号。
开张那很热闹,来了不少人。
顾萧也来了,带了一份贺礼,是一对青瓷瓶,釉色很正。
大管事问我收不收,我说收,礼尚往来正常的。
他站在店里看了一圈
“你做得很好。”
我给他倒了杯茶。
“凑合过子。”
他端着茶碗,没喝,看了我很久。
“知意,如果当年......我们”
我打断他:
“侯爷,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放下茶杯走了。
大管事凑过来看。
“东家,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往后生意上的事正常来往,别的不用管。”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商队跑通了南洋到天竺的航线,运回来的香料和宝石在京城、苏州、广州三地同时开卖,供不应求。
那天我在苏州的宅子里算账,大管事从京城来信,说侯府那边最近不太好。
苏阮走后,顾萧脾气越来越差,跟谁都处不来,连皇上都对他有了微词。
那天傍晚,我一个人去了趟太湖边。
秋天了,湖上的风很凉,芦苇被吹得哗哗响。远处有渔船的灯火,星星点点的。
丫鬟在岸边等着,我一个人沿着堤坝走了一段。
走了很久,走到腿有点酸,就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月亮升起来照得湖面白晃晃的。
我想起五年前离开临安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大的月亮。
那时候我坐在马车上,手里攥着那叠银票和地契,心里又害怕又兴奋,像一只刚出笼的鸟,翅膀都在抖。
一阵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也懒得理。
现在没人管能我什么时候出门,穿什么衣裳,跟谁说话。
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赚了钱是自己的,赔了钱也是自己的。
我坐了很久,久到丫鬟在远处喊了好几声“东家”。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回走。
走到岸边,回头看了一眼,湖面上月影摇曳,风吹过来。
我不再留恋,大步向前。
再后来有人问我,恨不恨顾萧。
我想了想,说不恨。
不是大度,是真的不恨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要把那么多心思花在一个不相的人身上,不值得。
我有我的生意,我的商队,我的铺子。
我有大把的事要做,有大把的子要过。
那些过去的事就像湖上的风,吹过去了,也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