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吃荔枝的贵妃
男女主人公叫杨如琢阿凝的热门新书爱吃荔枝的贵妃是由著名网文作者青澜所著的短篇类型小说。第一章入宫为妃的手帕交赏赐了我七颗荔枝。按惯例,我入宫谢恩。她却一脸不耐:“区区几颗荔枝也值得你来觐见本宫,什么时候这般小家子气了?”我行礼的动作突然顿住。几颗荔枝确实不值得进宫道谢。可数字“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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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入宫为妃的手帕交赏赐了我七颗荔枝。
按惯例,我入宫谢恩。
她却一脸不耐:
“区区几颗荔枝也值得你来觐见本宫,什么时候这般小家子气了?”
我行礼的动作突然顿住。
几颗荔枝确实不值得进宫道谢。
可数字“七”是我们之间的暗号。
只要出现这个数字,就代表想见对方一面。
她如今不想见我——
那眼前人,还是我的手帕交吗?
1.
那是杨如琢入宫前的事了。
京中闺阁里流传,手帕交之间,会有独属于彼此的暗号。
我和她便约定,以数字七为信。
若有一她想寻我,便以七样物件为引。
我只要看见“七”,就是她想要见我,绝无例外。
她当时还郑重其事地同我说:
“若有一,我将七样物件赠你,却不愿见你,那这个人,便不是我了。”
她说这话时,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模样认真,所以我记了整整三年。
可此刻,她赐了我七颗荔枝,却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面前的人,难道不是杨如琢?
我强压下喉间的颤抖,屈膝行礼:
“是臣女唐突了,娘娘恕罪。”
我垂首退后半步,不敢再看她。
高位上的杨如琢已恢复淡然,一边给我赐座,一边同我话家常。
语气、声调、甚至说话时的小习惯,全是我熟悉的模样。
我暗自宽慰,许是深宫磨人,她不得已收敛性情,是我多心了。
可心底那股寒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时,她身边的大太监躬身回禀,说皇上晚些会来用膳。
接下来的时辰,她同宫女细数膳食,言谈间皆是妥帖。
直到宫女端上一碟蟹粉狮子头,她随手夹起一筷,从容送入口中。
我心里猛地一震。
“娘娘,您......怎么吃蟹粉了?”
身边宫女也一愣,怯怯道:
“娘娘从前最厌蟹粉,说腥涩难咽,向来不动的。”
刚刚落座的皇上闻言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惊喜:
“爱妃忽然口味大变,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杨如琢拿起锦帕轻掩唇角,露出几分羞涩:
“果然瞒不过皇上,今早太医前来请脉,臣妾已有两月身孕。”
宫女们连忙纷纷附和,俯身道喜。
我却浑身冰凉,冷汗浸透中衣。
旁人都只当杨如琢是挑食,不喜蟹粉腥气。
只有我知道,她幼时为救我落水,寒气入体,本吃不得蟹粉这等寒凉之物。
言行可以模仿,神态可以伪装,可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
那一碟蟹粉狮子头,她接连吃了好几筷。
却面色平静如常,不见半分蹙眉,更无半分不适。
我的心,一点点沉到了底。
眼前这个人,一定不是我的如琢。
那,真正的杨如琢在哪儿?
2.
回到将军府,我跌坐在榻上,望着帐顶流苏,脑中一片混乱。
无数念头翻来覆去,我一遍遍回想,杨如琢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变的?
一个月前,她随皇上前往行宫避暑,出发前还拉着我的手,说:
“阿凝,我归宫便寻你,你等我。”
到了行宫之后,她每都会遣人送书信来。
行宫的景致、御膳的点心、夜里的月色,一字一句,皆是熟悉的口吻。
我翻身起身,打开妆盒,翻出她从行宫寄来的所有信笺。
最后一封,是她归宫前一送来的,纸上字迹娟秀,写着:
【皇上说今年荔枝已进贡入宫,待我回宫,便将我的那份托人送去你府上。】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字迹是她的,语气是她的,没有半分古怪。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疑云越重。
这样的往来频繁,反倒像刻意在我面前维持着从前模样。
如果现在的贵妃是假的。
那给我送信的杨如琢,是真还是假?
还有皇上,他知道自己宠爱的妃嫔,早已换了一人吗?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次一早,我便求见皇上。
想以父亲在边关的近况为由,旁敲侧击探问杨如琢之前在行宫的情况。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神色还算温和:
“贵妃在行宫一切安好,回宫之后也如常伴驾。”
我面上不动声色,轻声试探:
“贵妃娘娘回宫后似是变了不少,臣女还道是在行时有什么不曾听闻的变故。”
皇上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沈凝,你与贵妃虽自幼交好,可她如今已是入了皇家玉牒的妃嫔。”
“她的事,自有朕与皇后照料,不劳将军府费心。”
我张了张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
杨如琢嫁的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帝王,
而我,出身皇上素来忌惮的将军府。
曾经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如今竟到了这般地步。
问不得,猜不得,打探不得。
可一想到我与如琢年少时的种种情谊,心下便一阵揪紧。
我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查出真相。
皇上缓缓起身,语气渐冷:
“若无其他要事,便退下吧,管好将军府内的事便够了。”
我被宫人恭恭敬敬地“请”出了养心殿。
站在宫道上,头毒辣,晒得我眼眶发酸。
三年前,杨如琢家中突逢大难,满门零落,只余她一人。
是父亲将她接入府中收养,我们情同亲姐妹,从未有过半分嫌隙。
甚至当初本该入宫的人是我,也是她替我入了这深宫。
这偌大京城里,她最亲近的人,自始至终只有我。
若她还活着,必定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等着我去救她。
若她已遭逢不测,我也要寻到她,带她回家。
腰间玉佩轻响,贵妃宫中的宫女快步前来传话:
“贵妃娘娘说,今御膳房的莲子羹做得极好,特请沈姑娘过去一同品尝。”
语气依旧是往的亲近。
我望着眼前这名陌生的宫女,指尖一点点冰凉。
她宫里的人,不知何时竟已换了大半。
杨如琢的信物、习惯、乃至身边人事,尽数落在了这位假贵妃手中。
若她还想联系我,还想留给我一线线索......
我想起一个人。
我不再犹豫,跟着那宫女往贵妃宫殿走去。
宫殿廊下,杨如琢的陪嫁侍婢站在最外侧。
她自小跟着如琢一同长大,情分非同一般,无论宫中如何变动,理应不至于被轻易发落。
果然,在我路过她身侧时,掌心被飞快塞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待与贵妃寒暄完毕,回到将军府中,我才悄悄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三个字:
【静安寺】
3.
静安寺,有些熟悉,却又想不出分毫。
我当即遣心腹暗中去查。
不过半个时辰,下人便匆匆回来回禀:
贵妃启程行宫那,曾以祈福为由,绕道前往静安寺参拜。
可事后,却严令左右,不许任何人再提起此事。
联想到从行宫递来的频繁信件,我浑身瞬间泛起寒意,手脚冰凉。
杨如琢本就没有去过行宫。
她在抵达行宫之前,就已经出事了。
而“静安寺”这三个字,就是她身边旧人察觉不对,拼死留给我的线索。
可幕后之人将杨如琢身边的所有人都处理了,为什么还留下了一个亲信?
为免打草惊蛇,我命人往贵妃宫中回了消息:
“臣女偶感风寒,身子不适,需静养几,待痊愈后再去给娘娘请安。”
不过片刻,回信便传了回来:
“好生休养,不必急着过来。”
语气听着依旧温柔体贴。
我悄悄收拾好随身的银钗、火折子,趁着暮色四合,孤身一人往静安寺而去。
静安寺比我想象中还要偏僻。
绕过长廊,穿过幽深竹林,沿途连盏照明的宫灯都寥寥无几,四下寂静得吓人,唯有风吹竹叶簌簌作响。
可就在踏入寺院山门的那一刻,我浑身骤然僵住,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这个地方,我曾和父亲来过。
若杨如琢当真被困在这里,还是非自愿被人软禁......
那这件事背后,一定有皇上参与。
因为父亲告诉过我,这座寺庙最大的靠山,就是皇上。
也只有他,能一手遮天,将一桩桩隐秘,悄无声息埋在这古寺深处。
4.
在冰冷的院墙上,久久缓不过神。
皇上为何要这般对她?
入宫之后,杨如琢宠冠六宫,皇上待她素来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甚至曾亲口向她许诺,待腹中皇子降生,便立为太子。
这般费尽心思宠她,如今又痛下手,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
那个顶替她的人,又与皇上、与这深宫秘事有何系?
已容不得我细想,找到杨如琢才是头等大事。
我强撑着纷乱心神,绕着寺庙四处搜寻。
寺庙偏僻,只有两个老僧看守,我小心翼翼避开他们,查遍了所有能的角落。
枯井、柴房、暗角、佛龛后,
却遍寻不得一丝踪迹。
天快亮时,我正准备离去,忽然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顺着声音寻去,只见一个小沙弥攥着一只荷包,蹲在角落抹眼泪。
而那荷包,分明是杨如琢的。
我自幼不擅女工,当年为了给她备一份生辰礼,扎破了好几手指才勉强绣成。
样子算不上好看,可杨如琢却视若珍宝,
还笑着说,将来要留给自己的女儿。
如今,怎么会落在这小沙弥手中?
他见了我,非但不害怕,反倒抽抽噎噎地开口:
“你......你是阿凝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追问他如何认得我。
他只说,是杨如琢嘱咐过,若有位叫阿凝的姑娘来寻,便把这荷包交给她。
我接过那只荷包,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底翻涌着不祥的预感,怕一打开,便是最坏的消息。
可荷包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些燥的香料。
我急忙问小沙弥:
“这寺庙近可有什么异样。”
他摇摇头,只说那贵妃来时,救下了因犯错被责打的他,还给了他吃食。
贵妃走后,寺庙新修了一尊佛像。
我心头骤然一紧,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忙让他带我去看那尊新佛。
依照小沙弥的指引,我来到一间偏殿。
殿内供奉着数尊佛像,神态各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气味。
我颤抖着举起火折子,一尊接一尊仔细查看。
每一尊都雕琢得栩栩如生,看不出异样。
直到一阵熟悉的香气钻入鼻尖,我骤然顿住脚步。
面前这尊佛像明显是新塑的,面容并非常见的法相,却莫名让我觉得熟悉。
我伸手轻轻抚过,指尖一颤。
触感不对,不似寻常木石。
一个可怖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这佛,怕是用真人封塑而成。
可我没有证据,心乱如麻。
忽然想起荷包里的香料,又想起殿中这股怪味。
我忙将香料捻碎,轻轻撒在佛像面上。
香料缓缓渗入,表层的泥料渐渐化开、剥落。
一张熟悉的脸,一点点显露出来。
最终,那张脸完全清晰。
是杨如琢。
她双目轻闭,神色安静祥和,像是沉沉睡去。
眼下那颗小小的痣依旧清晰,眉中还保留着幼时玩闹不小心留下的伤疤。
入宫前,我还拉着她许诺:
“后我要随着父亲一起上战场,去边疆为你寻来秘药,让你容颜如初。”
可我的杨如琢,才刚过二十岁。
她那么爱漂亮,入宫前总对着镜子细细描眉,笑起来眉眼弯弯,明媚动人。
如今却被人遮盖原貌,封在这冰冷佛像之中,困在冷清古寺里,再也不会对着我笑了。
我扑在她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喉头哽咽,连一声完整的哭喊都发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那小沙弥,他慌张道:
“有人来了,姐姐快躲起来!”
他将我引到殿后一处隐蔽角落,低声说,杨如琢曾在这里埋过东西。
我来不及寻工具,直接用手疯狂刨开泥土。
指尖磨得血肉模糊,终于在几尺深的土下,摸到一只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手镯。
看上去与寻常饰物并无不同。
本朝女子本就有埋下心爱之物祈福的习俗。
可我知道,这镯子绝不普通。
那是父亲当年从西洋带回的中空机关镯。
我颤抖着拧开机关,里面卷着一小片丝绢。
展开,上面是杨如琢的字迹,有些匆忙凌乱,还带着淡淡的血痕:
【阿凝,若你见此字,我已身死。】
【我知道一个足以倾覆前朝后宫的秘密,他们容不下我。】
第二章
5.
秘密究竟是什么,杨如琢半句也未留下。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小沙弥便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他催我速速离开,说有人往偏殿来了。
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安抚好小沙弥。
转身却没有逃,反而朝着来人方向悄悄摸了过去。
殿内果然传来两道交谈的声音,其中一道熟悉至极。
“东西都处理净了?”
这声音入耳的一瞬,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是皇上。
另一道声音低沉沙哑,正是寺中老僧:
“回陛下,皆已妥当。佛像封得严实,外头半分看不出来。”
“只对外说是贵妃娘娘祈福时命人新塑的金身,便无人会起疑。”
皇上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近乎自语:
“她临去之前,可曾说过什么?”
老僧顿了顿:
“未曾。那药服下之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没了气息,不曾留下半句话。”殿内再度陷入死寂。
我缩在佛像缝隙后往外望去,
皇上背对着我,静静立在那尊封着杨如琢的佛像前,一动不动。
烛火映在他明黄龙袍上,明明灭灭,晃得人眼晕,竟像一簇幽浮的鬼火。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佛像的面颊。
那个动作,与方才我心头涌起、却终究不敢触碰的模样,一模一样。
“朕说过,待她腹中皇子降生,便立为太子。”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全然无关的事,
“她信了。”
“可她不知道,朕不能让她生下那个孩子。”
老僧垂首屏息,不敢接一句言。
皇上收回手,转身向殿外走去。
我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在空旷偏殿里回荡,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怠:
“她要是没那么聪明就好了,朕本来,是很喜欢她的。”
行至殿门口,他忽然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淡淡吩咐:
“沈家那丫头,近可还安分?”
老僧连忙回道:
“回陛下,沈姑娘今确实来过寺里,不过已被下面的人挡了回去,只当她是寻常上香,并未起疑。”
皇上淡淡“嗯”了一声:
“盯紧些。她若察觉什么——”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径直抬脚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偏殿重归死寂,只剩烛火在风里飘摇,将佛像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狰狞得吓人。
我浑身脱力,瘫软在地,连一手指都抬不起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会起疑,知道我会查到静安寺,甚至知道我今来过。
他让人拦下我,却没有立刻痛下手。
不是心慈,是忌惮将军府。
父亲尚在边关手握重兵,三十万铁骑犹在,皇上此刻动不得我,至少明面上不敢。可杨如琢......
她什么都没有。
家破人亡,无依无靠,没有母族撑腰,没有旧部可依。
她唯一拥有的,不过是我这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手帕交,和一个亲手送她上路的枕边人。
三年前选秀,本该入宫的人是我。
是杨如琢替我去的。她那时笑着说:
“阿凝,你不喜欢宫里,你别去。我去。”
说得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替我赴一场寻常宴饮。
可她替我踏入的,是吃人的龙潭虎。
是我害了她。是我亲手,把她推进了这座不见底的皇宫。
我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6.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将军府的。
只浑浑噩噩,径直走向杨如琢生前住过的院子。
这里一切都还同从前一样,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唯独少了她。
我躺在她曾经睡过的床上,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
她眉心那道浅浅的疤,是幼时我拿弹弓失手打伤她留下的。
那时她疼得直掉眼泪,我手忙脚乱给她上药,急得脱口而出:
“如琢,你别哭,以后我娶你,赔你一辈子。”
她破涕为笑,眨着眼睛问我:
“你是女子,怎么娶我?”
我认认真真答她:
“那我便护你一辈子。”
我没有做到。
可至少,我要替她讨回这份公道。
我攥紧掌心那方丝绢。
如琢既然留下这两句话,就一定还藏了别的证据。
我把自己关在房中,将丝绢平铺在桌案上,一字一句反复细看。
【阿凝,若你见此字,我已身死。】
【我知道一个足以倾覆前朝后宫的秘密,他们容不下我。】
倾覆前朝后宫的秘密......
杨如琢在宫中待了三年,见过的、听过的,远比我多得多。
可她特意留下这句话,说明这绝不是普通的宫闱私斗,是能让皇上不惜痛下手的惊天隐秘。
我闭上眼,拼命回想她入宫后的点点滴滴。
她每次回府省亲,都会拉着我说些宫里的闲话:
说皇后身子孱弱,常年深居中宫;
说淑妃性子善妒,动辄与其他妃嫔争执;
说德妃一心向佛,待在小佛堂诵经。
她说这些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寻常闲谈。
可每当我提起皇上,她总会笑着岔开话题,从不深谈。
如今想来,她不是不愿说,是不敢说。
她怕一不小心,便将我也拖入身之祸。
我重新拿起丝绢,翻来覆去摩挲,总觉得字里行间还藏着未尽之言。
果然,在丝绢最边缘的角落,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细若蚊足,不仔细瞧本看不见:
【龙非龙】
只有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头顶,炸得我浑身僵立,动弹不得。
龙非龙。
皇上,不是皇上。
7.
我盯着这三个字,脑中翻来覆去想这句话,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真相。
什么叫皇上不是皇上?
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本不是真天子?
还是——
他本就没有资格坐拥这江山?
我攥紧丝绢,指尖泛白。
杨如琢绝不会平白留下这三字谶语。
她一定是查到了足以动摇国本的秘辛,才会招来身之祸。
可仅凭这三个字,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将丝绢贴身藏好,翻身坐起,在杨如琢的房间里仔细翻找。
她入宫后,这院子便一直空着,只留两位老嬷嬷照看,所有陈设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
梳妆台上胭脂水粉摆放整齐,衣架上还挂着一件她没来得及带进宫的月白衫子。只有她从前的贴身婢女,偶尔会奉命回来取些物件。
我打开她的妆盒,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细看。
珠花、耳坠、玉簪、手钏......
都是寻常闺阁首饰,看不出半点异常。
我正要合上妆盒,忽然发现盒底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
伸手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底部弹开一层暗格。
夹层里,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我取出来翻开,第一页便是杨如琢的字迹,比平潦草许多,显然是匆忙间写下:【永昌十二年春,皇上驾幸行宫,命百官随行。】
【其间有七,皇上称病不出,不许任何人觐见。】
【太医每送药入内,却从不曾见皇上服药。】
永昌十二年,正是两年前。
我继续往下翻。
【永昌十二年夏,皇上自行宫回宫之后,性情大变。】
【从前不近女色,回宫后却频频召妃嫔侍寝。】
【宫中人都说皇上开了窍,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一个人的性情,怎么会变得如此之快?】
再翻一页。
【永昌十二年秋,我无意中看见皇上左手腕上有一道旧伤疤。】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皇上从前手腕上光洁如玉,我曾亲眼见他射箭,那时并无半分痕迹。】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开始留意皇上的一举一动。】
【他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甚至批阅奏折时的握笔姿势,都与从前不同。】
【从前皇上用笔极重,落纸有声;如今这位,笔迹虽模仿得极像,可下笔轻飘,全然不似从前。】
【我翻遍宫中存档旧帖比对,终于确认,并非同一人手笔。】
【他不是皇上。】
这四个字写得极大,力透纸背,仿佛落笔时,她的手也在不住颤抖。
我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可他为何与皇上长得一模一样?】
【这世上,能容貌无二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双生。】
我脑中“嗡”的一声,一片轰鸣。
双生。
皇上有一位双胞胎兄弟。
8.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所有迷雾。
先帝在位时,从未听闻宫中诞下双生子。
可若这对双生子,自降生之起便被刻意隐瞒,一个留在宫中,一个......
要么送出宫外。
要么,直接处死。
皇家最重忌讳,双生子主不祥,尤其生在帝王家,绝不能共存。
可若是那个本该“消失”的皇子并未死去,而是被悄悄养在暗处......
等到真正的皇上驾崩,再将他接入宫中,以假替真.
不对。
杨如琢写得明白,是永昌十二年春。
那时真皇上尚且在世。
真正的皇上,是在行宫中被替换的。
那七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飞快往后翻。册子后面只剩零星几行,是她一点点拼凑的线索:
【我查过宫中起居注,皇上在行宫那七,身边唯有一人全程陪同——李德全。】
【李德全是皇上贴身太监,自幼服侍左右。】
【这世上若有人知晓皇上秘辛,必是他。】
【可李德全在皇上回宫第三,便暴病身亡。太医院只说是急症,药石无医。】【灭口。】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极新,应是她出事前不久才写下:
【他不是皇上。他是那个被藏起来的双生兄弟。】
【真正的皇上,已经死了。】
到此为止,再无下文。
我合上册子,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膛。
杨如琢查到了全部真相。
如今端坐龙椅的人,并非真天子,而是他的双生兄弟。
真正的皇上,早在永昌十二年春那场“称病不出”中,便已离世。
而这个人,被暗中接入宫中,在李德全的协助下,取而代之。
可他终究不是自幼长于深宫的帝王。
手腕上不该有的疤、握笔异样的姿势、前后迥异的习性......
这些细微破绽,旁人不曾留意,却被杨如琢一一捕捉。
所以,她必须死。
我闭上眼,猛然想起父亲从前的只言片语。
先帝在位时,宫中确有一段秘闻,他从不肯多言,只淡淡告诫过我一句:
“皇家的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早有察觉。
我攥紧册子,站起身。
我要去找父亲。
可刚走到门口,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管家脸色铁青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男子,衣着寻常,腰背却挺得笔直。
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军人。
管家声音发颤:
“姑娘,这两位爷说,是宫里来的。”
为首男子对我拱手,面上挂着客气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刀:
“沈姑娘,皇上有旨,请姑娘入宫一趟。”
9.
我的心瞬间沉至谷底。
“皇上召我入宫,所为何事?”
“皇上说,贵妃娘娘惦记姑娘风寒,特命奴才来接姑娘进宫叙旧。”
措辞客气,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我下意识攥紧袖口,那本册子还藏在身上。
“容我换身衣裳。”
男子往前近一步:
“不必了。皇上有令,即刻进宫,耽误不得。”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他们不是来“请”,是来“押”。
若我不肯走,下一刻便会被强行带走。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走吧。”
入宫途中,我被塞进一顶小轿,轿帘封得严严实实,内外隔绝。
我坐在轿中,飞速思索对策。
皇上突然召我,必定是因静安寺一行暴露了踪迹。
他说过“盯紧了”,可老僧对外只说将我挡了回去。
想来皇上并不知道我闯入偏殿,更不知道我见过那尊佛像。
他只知我去过静安寺,却不确定我究竟查到了多少。
此番召我入宫,只为试探。
我必须装作一无所知。
轿子落地。
我被引着穿过一道道宫门,一路通向御书房。
我的心越提越高。
御书房门敞开,皇上坐在龙案之后,手中拿着奏折,似在批阅。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面上挂着温和笑意:
“沈姑娘来了,坐吧。”
我在下首绣墩落座,垂眸不敢直视。
“听贵妃说,你前几染了风寒,如今可大好了?”
“回皇上,已然痊愈。劳皇上挂心。”
他放下奏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那就好。朕听说,你前几去了静安寺?”
我心头猛地一紧,面上依旧平静:
“是。臣女幼时曾随父去过静安寺,近忽然想起,便去上了一炷香。”
“哦?”
皇上语气漫不经心,
“静安寺偏僻,你怎么突然想起去那里?”
“臣女听闻静安寺签文极准,想去求一支签。”
“求什么?”
“求——”
我顿了顿,声音稳而低,
“求父亲在边关平安。”
皇上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沉默在御书房蔓延,压得人几乎窒息。
许久,他忽然轻笑一声:
“沈姑娘孝心可嘉,朕心甚慰。”
他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只是静安寺偏僻,姑娘家孤身前往,终究不安全。”
“后若要去,提前告知朕一声,朕派人护送。”
这是警告。
我起身屈膝行礼:
“多谢皇上体恤。臣女记下了。”
“行了,退下吧。”
他摆了摆手,
“贵妃还在等你,去给她请个安。”
我应声,转身向外走。
行至门口,他忽然叫住我:
“沈凝。”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蛇,顺着脊背缓缓攀爬,
“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却平稳得不像自己:
“臣女愚钝,只懂安分守己,旁的一概不知。”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那就好。去吧。”
走出御书房,阳光落在身上,我却通体发寒。
他每一句都是试探,每一字都是敲打。
他知道我去静安寺并非为了上香,知道我在暗中追查,只是不确定我掌握了多少。所以他留着我,像猫戏老鼠一般,慢慢收紧网罗。
可我不能退。
10.
我攥紧袖中册子,朝贵妃宫殿走去。
殿内,那名女子正临窗绣花。
见我进来,她放下绣绷,笑着迎上:
“阿凝,你可算来了。风寒好些了吗?”
她的笑容与杨如琢一模一样,连眼角弯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望着她,心底翻涌着难言的厌恶,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意:
“多谢娘娘挂心,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她拉着我的手往里走,
“我让人炖了银耳莲子羹,你尝尝。”
她的手很暖,与杨如琢一般温度。
可我清楚,这不是杨如琢的手。
杨如琢手心藏着一颗极小的痣,不细看难以察觉,我却一直记得。
我借着喝汤的间隙,不动声色瞥过她的掌心。
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
不是她。
我放下瓷碗,笑着开口:
“娘娘今气色好了许多,可是有什么喜事?”
她抬手轻触脸颊,露出几分羞涩:
“太医说,腹中孩儿很是康健。”
孩子。
她腹中的孩子,本是杨如琢的。
可她说起时,语气坦然,仿佛那真是她的骨肉。
我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勉强笑道:
“真是天大的喜事。娘娘务必保重身体。”
她低头轻抚小腹,动作温柔,
“我知道。”
“皇上也很看重这个孩子。”
我自然知道他看重。
这个孩子,是他稳固皇位最好的棋子。
一位“嫡长子”,足以堵住天下人之口。
再也无人质疑他多年无子,再也无人疑心他的身份。
这个孩子,是他最体面的遮羞布。
我站起身,屈膝行礼:
“娘娘,天色不早,臣女先告退了。”
她微微一怔:
“这么快便走?不留下来用晚膳?”
“不了,臣女家中尚有事务处理。”
她盯着我,忽然开口:
“阿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头一惊,面上依旧镇定:
“娘娘何出此言?”
她久久望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与杨如琢一模一样,内里却全然不同。
杨如琢的眼清澈如溪,净透亮。
她的眼浑浊如塘,藏着算计与不安。
片刻后,她笑了笑:
“没什么,许是我多想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我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宫殿。
踏出宫门那一刻,我回头望了一眼。
她仍立在廊下,望着我离去的方向,暮色模糊了她的神情。
可我分明感觉到,她在笑。
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11.
回到将军府,我把自己关在房中,将杨如琢留下的册子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每一页,每一字,都看得仔仔细细。
杨如琢在宫中三年,用整整两年时间,一点点拼凑出真相。
一桩被隐瞒二十余年的惊天秘闻。
先帝在位时,皇后诞下双生皇子。
此乃皇家大忌。按规矩,双生子不祥,只能留其一。
另一个,理应处死。
可皇后于心不忍。她买通稳婆与近身太监,悄悄将次子藏起,送出宫外,托付给可信人家抚养。
那个被送走的孩子,无名无份,无人知晓他的血脉。
留在宫中的那一个,便是后来的皇上。
两位皇子,一人居九重深宫,习帝王之道;
一人流落民间,不知自己身世。
直到永昌十二年春,皇上驾幸行宫。
那场“重病”,本不是病。
是真皇上,在行宫中骤然驾崩。
死因如何,杨如琢未能查清。
或许是急症,或许是意外,又或许......
本不是意外。
但消息被死死封锁。
李德全,那位自幼服侍皇上的贴身太监,在第一时间做出决断。
他将那位隐匿二十余年的双生兄弟,悄悄接入行宫。
天下无人知晓皇上有一位容貌无二的兄弟。
所以当这位“皇上”走出行宫时,所有人都只当他是大病初愈。
无人起疑。除了杨如琢。
她心细如发,留意到腕间疤痕、握笔姿势、言行举止那些只有枕边人才会察觉的细微差别。
她用两年时间,一点点查证,一步步接近真相。
可却在拼凑出真相时,被假天子发现。
假天子容不下她。
所以他必须除掉杨如琢,再寻一个替身取而代之。
他换掉宫中所有熟悉杨如琢的人,只留下一两位旧人掩人耳目。
却没料到,连那位旧人也心向旧主,暗中给我递了消息。
我合上册子,浑身发冷。
这,就是杨如琢用性命换来的真相。
这,就是那个足以倾覆前朝后宫的秘密。
而我,是这世上唯一知晓全部真相的人。
也是这世上,唯一能为她报仇的人。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假天子。
替身贵妃。
一个都别想逃。
12.
我将册子与丝绢用油纸层层包裹,藏入将军府密室暗格。
指尖抚过册子最后一行字,眼底热泪早已冻成寒刃。
报仇不能急于一时。
假天子忌惮将军府三十万边关重兵,不敢轻易动我。
我便借这层庇护,步步为营。
我先暗中联络杨如琢留在宫中的旧人。
和那些被排挤、被发落却依旧念着旧主的宫人许以重诺,
让他们留意假贵妃与假天子的往来,收集替身入宫的凭证、假天子私会宗室的密信。
再以思念贵妃、为皇嗣祈福为由,频繁入宫探望假贵妃。
我不动声色试探,故意提起只有我与杨如琢知晓的幼时旧事。
看她一次次慌乱掩饰、答非所问,将这些破绽一一记在心底。
我还刻意在宫中散布流言。
只说贵妃回宫后性情大变、饮食习惯迥异从前,引得妃嫔与近臣私下议论。
为后揭穿替身埋下伏笔。
最关键一步,我以挂念父亲边关战事、求取平安符为由,写下一封密信。
信中不提真相,只写:
“静安寺灵签,望父平安。”
父亲半生征战,深谙皇家诡道。
见此信必懂其中凶险,定会星夜兼程回京。
做完这一切,我静静等待时机。
三后,假天子为稳定人心,将在太庙举行祭祀,携六宫百官同往。
我知道,最好的机会来了。
当众揭穿他的身份,让他在列祖列宗、文武百官面前,无所遁形。
祭祀当,香烟缭绕。假天子正准备拈香行礼。
我突然从百官之列走出,高声道:
“陛下且慢!臣女有要事启奏,关乎国本,关乎皇室血脉!”
满殿哗然。
假天子脸色微变,强作镇定:
“沈凝,太庙重地,不可胡言!”
“胡言?”
我扬手高举杨如琢留下的册子与丝绢,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永昌十二年春,真皇上已于行宫驾崩,如今端坐龙椅之人,是先帝隐匿的双生兄弟!”
“贵妃娘娘早已被害,肉身封于静安寺佛像之中。”
“现在宫中这位,不过是一介替身!”
我将册中记载、双生子秘闻、李德全被灭口、假天子身上种种破绽一一当众道出。宫人哗然变色,宗室老臣脸色惨白。
假贵妃瘫软在地,再也装不出半分温婉。
假天子猛地拍案,怒声呵斥:
“妖言惑众!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我却不退反进,直视着他:
“你好狠的心,如琢去时,已怀了你的骨肉!”
这句话,彻底撕破他所有伪装。
他缓步走下祭坛,眼底再无半分温情,只剩冰冷意: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真正的皇兄,是我亲手毒。”
“李德全知道太多,必须死。”
“杨如琢太过聪明,察觉了我的身份,留着她,迟早毁我一切,所以她必须被封在佛像里,永世不得出声。”
“至于你——沈凝,将军府的确是我的顾忌。”
“可今,你闯太庙,坏我大事,就算沈将军回来,我也能先了你,再定你将军府谋逆之罪!”
他抬手一扬,一柄淬毒短匕直刺我心口。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杨如琢的笑,闪过年少那句“我护你一辈子”。
我没能做到。
可至少,我为她拼过了。
13.
就在匕尖即将刺入衣衫的刹那。
太庙外突然传来震天甲叶声响,马蹄如雷,滚地而来。
“沈家军到——边关大将军沈毅,护驾回京!”
殿门被猛地推开,父亲一身风尘铠甲,手持先帝御赐兵符,率精锐亲兵大步踏入,厉声喝道:
“逆贼!竟敢冒充天子,残害忠良,还不束手就擒!”
假天子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
宗室老臣见状纷纷倒戈,侍卫们也不敢再动。
假贵妃被当场拿下,假天子欲要反抗,被父亲亲兵一举制服。
锁链加身之时,他死死盯着我,满眼不甘,却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三后,朝堂之上,证据确凿。
假天子冒充先帝、谋害、残贵妃、豢养替身的罪行公之于世,举国哗然。宗室与百官联名,废黜假天子,拥立皇室旁支贤明者为新帝。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追封杨如琢为懿安皇贵妃,以皇后之礼重新厚葬。
静安寺那尊残忍的佛身,被彻底销毁。
而我,因揭穿谋逆大案、护国有功,又自幼随父习武、熟读兵书。
新帝破例下旨,封我为大靖第一位女将军。
允我随父征战边关,执掌部分兵权。
册封大典那,我身着银甲,头戴金盔,立于朝堂之上,受百官朝拜。
阳光洒在甲胄之上,冷光熠熠。
我忽然想起年少时,在将军府庭院里,杨如琢剥着一颗荔枝,笑眼弯弯:
“阿凝,你以后要当最厉害的女将军,我就做你的女军师。”
“我们一起上阵,让所有人都知道,女子一点都不比男子差!”
那时风轻云淡,荔枝清甜,她的笑声落在风里,格外好听。
我抬手,摸了摸腰间那只我亲手绣的荷包,里面依旧装着她最爱的香料。
铁甲冰凉,眼眶温热。
我做到了,我成了女将军。
可我的军师,再也不会回来了。
风掠过宫墙,仿佛是她在轻声应我。
“阿凝,你真棒。”
我挺直脊背,望向边关方向。
如琢,你放心。
我会带着我们的约定,守好这山河,护好这百姓。
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你未完成的梦,我替你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