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酒醒时，故人下西楼

2

古有金屋藏娇，但他不该将给言双双的椒房藏在我的房中。

更何况萧慎行不止一次和我说过。

我是女官之身，他不好给我太多恩赐，他能给的只是他这个人。

我理解他刚登基的难处，忍着宫中的白眼，着劳累的活计，吃着宫女的粗茶淡饭。

就连这座最简陋偏殿，也是我怀孕后搬进来的。

可眼前这间精心布置的椒房，床纱是月影纱，桌椅是龙潭木，就连衣架上赤色鸳鸯肚兜都是宫中最好的绣娘的手法。

最刺目的是小小的一间房里，摆了几把形状不同的春凳，旁边的架子上放着脏人眼睛的器具。

怪不得萧慎行在我有孕后，还要夜夜留宿，真正让他流连忘返的是这间椒房，是言双双。

我口一阵恶心，转身回到房间，忍不住端起隔夜茶大口灌下。

“说了多少次，清早起来不能喝凉的，怎就不听？”

萧慎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每下朝都会来瞧瞧我。

只是此时我才确定，他想看的本不是我。

我颤抖着手比划。

【习惯了。】

昨夜他爱惨了言双双的娇喘，我才明白他一直嫌弃我是一个哑巴。

言双双也跟了进来。

她熟练地跪在我脚边。

“阿姐，是我疲懒忘了烧水，我甘愿认罚。”

我告诉过她无数次，不必跪我。

她却说我迟早是后宫的主子，她要替众人守着规矩。

现在想来，她是想让萧慎行心疼，想让萧慎行想起自己的过往。

他在冷宫的那些年，膝盖也曾这般软，也曾仰人鼻息过子。

果不其然，萧慎行眉头皱起。

“双双还小，莫要苛责她。”

从我的角度看下去，言双双一点都不小，身段婀娜得很，藏在衣领间的红痕更衬她妩媚风流。

这次我没有艰难弯腰扶她，只是朝萧慎行比划。

【陛下说得对，双双还小，才刚到议亲的年纪。】

两人看懂我的手势，脸上都出现异色。

【今让她回言府去，母亲要趁父亲生辰为她选人家。】

言双双背脊僵硬地去看萧慎行的脸。

萧慎行表情只凝固了一瞬，就恢复常态。

“可你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我不能为了自己，牺牲妹妹的幸福。】

萧慎行还想说什么，我扶着沉重的腰身吩咐言双双备早饭，将事情定死了。

虽然打发走言双双，不能改变萧慎行不爱我的事实。

但至少让我安睡时，身旁再无龌龊之声。

午时刚过，我恹恹地躺在榻上，满脑子盘算着如何保住我和孩子。

言双双推门进来，我以为她要与我拜别。

谁知并未带包袱，反而一身红裙，显得格外妩媚娇俏。

“姐姐想赶我走，是听到昨夜的动静了吧？”

她没了往的做小伏低，眼眸中尽是恨意。

【你说什么？】

我颤抖着手问她。

“我说什么，长姐不知道吗？昨晚的汤药我又没加安神草。”

我心中一惊，她是故意让我知晓的。

可她只需要熬两个月，就可以坐上后位，这样节外生枝是为什么呢？

我还没想明白，就见她骤然跪地，哭喊出声。

【长姐，我爱的只有陛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宁死不嫁他人。】

语罢手心浮现一颗药丸猛然吞下，不过片刻，嘴角就渗出了黑血。

我大惊，慌忙起身查看，门外已有宫女步履匆忙朝御书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