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婚时玩捉迷藏,未婚夫故意找错新娘
网络作者是狸奴的经典佳作《结婚时玩捉迷藏,未婚夫故意找错新娘》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程容景沈微,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第1章 1村里结婚有个捉迷藏习俗,新郎得突破层层障碍,找到藏好的新娘。结婚当天,我看着男友急匆匆冲进我家大门,内心忍不住欣喜。可他却略过我提前发给他的藏身点,直奔和我同一天结婚的妹妹藏身处。我刚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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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村里结婚有个捉迷藏习俗,新郎得突破层层障碍,找到藏好的新娘。
结婚当天,我看着男友急匆匆冲进我家大门,内心忍不住欣喜。
可他却略过我提前发给他的藏身点,直奔和我同一天结婚的妹妹藏身处。
我刚想出去告诉他跑错地方,却听到他轻声和我妈说:
“妈,按之前说好的我先接微微走,她性子软,要是嫁给那个村霸会被欺负的。”
“清清要是被村霸找到的话,你让她自己先应付一下。”
我妈也在一旁附和:“清清从小就要强,村霸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的。”
后来我默默去了妹妹的房间。
在村霸推门进来时,我主动伸手拉住了他......
1
“清清,我托民政局的老同学查了,你跟程容景......本没登记过。”
我挂了电话,口像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割开,有风呼呼地灌进去。
我跟程容景在一起七年。
可他从来不肯带我去见他的朋友,说我穿得土,给他丢人。
他说城里的婆婆不好相处,让我先在村里住着,等办完婚礼,按村里的规矩走完全套流程,再风风光光接我去城里。
我等啊、盼啊,就等着他把我接走。
可他冲进我家大门后,看都没看我提前发给他的定位,直奔我的妹妹沈微的藏身处。
原来他拿着假结婚证哄了我两年,而他真正想娶的人,是我的妹妹沈微。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带着精心化了三个小时的妆,眼里没有一点光,不知道是喜是哀。
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喧哗声,伴娘们开始拦门要红包了,有人在笑,有人在喊“红包不够不给开门”,有人起哄“程容景快唱歌”,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红纸屑飘得满院子都是,热闹是他们的。
另一队接亲的人是村霸赵虎,他们本来是来接沈微的。
这是爷爷去世前给她订的婚事。
按村里的规矩,要是姑娘不愿意嫁,提前躲去亲戚家就行,让接亲的人白跑一趟,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沈微没躲。
她一直待在我原来的房间里,等着程容景来接她。
而她等的那个人,是我等了五年的未婚夫。
我现在待的这间屋子,不是我提前跟程容景说好的藏身点。
是沈微的房间。
昨天下午妈把我叫过去,拉着我的手,难得地温声细语:
“清清啊,明天接亲,你就待在微微这屋。你那屋靠最里面,绕来绕去的,程容景第一次来咱们家,不好找。”
“那赵虎是个混小子,让他多找一会,让他知道妹在我们心里的分量,以后就不会轻易欺负了。”
“况且妹一遇到大场面就紧张,让她多做会心理准备。”
我没吭声。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按照村里的规矩,新郎找到房间之前,伴郎们要被拦在院子里,撒五谷、抹锅底灰、要红包,闹得越凶,说明以后的子越红火。
等进了房间,他们还要掐新娘的胳膊、往新娘身上撒带壳的谷子,掐得越狠,说明婆家越满意儿媳。
那些谷子壳子硌在皮肤上,又痒又疼,掐人的指甲都剪得尖尖的,一掐就是一道红印子。
妈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看着我的脸色试探着说:
“再说程容景是城里人,对咱们村的规矩不熟,你待在入门这第一间屋,他一进来就能找到,也省得他受累是不是?”
那时候我满心都是要嫁给程容景的欢喜,怕他找累了,怕他被伴娘们刁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还特意给他发了个定位,说我在进门左手第一间房,你别找错了。
可谁知,他们早就在计划这场偷梁换柱了。
2
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有人在喊“找到了找到了!新郎找到新娘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绯红的裙摆,苦笑了一下。
下一秒,我这间屋的门被人撞开了。
一群人涌了进来,有人往我身上撒带壳的谷子,有人伸手掐我的胳膊,指甲嵌进肉里,疼得我一缩,有人笑着说:
“哟,这姑娘皮肤还挺嫩”。
按规矩,越掐越喜庆,说明婆家对媳妇越是满意。
我没躲,也没反抗,任由他们掐,任由谷子壳落在我的头发上、脖子里,任由他们把我从床上拽起来,闹哄哄地喊“找到了找到了!新娘找到了!”。
起初还像是走个过场,可很快,下手的力道就变了。
有人故意把混了辣椒粉的锅底灰往我脸上抹,呛得我直咳嗽,有人掐我的腰,掐得我腰上青一块紫一块。
还有人故意踩我的脚,把我那双补了补丁的布鞋踩得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每一下都带着故意。
疼得我额头上都冒了冷汗,可我咬着牙没出声。
怪不得他们说我性子要强。就在我以为这场闹剧还要继续的的时候,有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够了!”
是道陌生的男声。
健壮的身影站在我面前,隔开了涌向我的人群。
“有你们这么闹的吗?闹出人命来你们负责?”
有人讪笑着解释:“江哥,这是咱们村的规矩,闹得越凶子越红火......”
“什么狗屁规矩?”
“要是你媳妇被人这么掐这么踩的,你乐意啊?”
一时间吵闹声停止了。
一张纸巾递过来,还轻声问了句:“能走吗?”
我看着他有些面熟的脸点了点头。
他弯腰,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身后还有人嘀咕:“这江村长家的亲戚怎么回事?来帮忙接亲还这么护着新娘......”
他抱着我,脚步很稳,还挡住了身边那些人丢过来的东西。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时,他站着休息了一会。
鞭炮声由近及远,是另一个接亲的队伍。
隔着槐树的枝叶,我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队伍前面的那个人抱着一个新娘,额头上都是汗珠,笑得很开心。
是程容景。
他怀里的沈微头靠在程容景的颈窝,眼神交织,眼中满是对彼此的爱意。
他们在笑,在闹,身后跟着的一群伴郎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在陌生男人的怀里,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近。
程容景的目光扫过来,在我们这边停了一瞬。
他的视线很快就掠过去了,继续跟身边的人说笑。
沈微靠在程容景怀里,脸颊微红地说着什么,程容景低头看着她,神情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沈微产生别样的情愫呢?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3
大概从是三年前我爸去世时开始的吧。
当时我神情恍惚,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是他的陪伴让我重新找回对生活的信心。
回城前,他抱着我轻声说:“清清,你爸刚去世,你在家里多陪陪你妈和妹妹。”
“你先好好休养,等我回去跟我妈商量好了,就来接你。”
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对于他嘴里那个永远“刀子嘴豆腐心”的婆婆,我为了他只能一再忍让。
每次去城里看他,他妈都把我当空气,吃饭的时候不让我上桌,说我身上有土腥味,脏了他们家的桌子。
那时,我信他是在为我着想,舍不得我被他妈妈磋磨。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别人,是怕我刁难他舍不得的那个人。
如今,我看着亲昵抱在一起的两人,一下子就想通了。
我不是在等他接我去城里,不是在等他来接亲,而是在等自己死心。
沈微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容景哥哥你接我走了,姐姐怎么办啊?”
程容景的语气轻飘飘的,半分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没事,我回头哄哄她就好了,而且——”
他顿了顿,刻意把声音压得低了些:“今天人多,我就说第一次来跟着别人走错了屋,哪舍得真怪我?”
沈微靠在他身上甜甜的笑了一下。
有个伴郎忽然凑过去搭话:“景哥,万一清清姐真被赵虎那伙人接走了咋整啊?”
那边静了几秒,然后跟着程容景嗤笑了一声:“你们还真当她能乖乖跟着赵虎走?就她那点火就炸的性子,不得把赵虎满嘴牙都敲碎了?让她闹去,闹够了自己就知道回家。”
“也是啊,清清姐那爆脾气,哪可能不闹。”
“我都同情赵虎了,这得被揍成啥熊样啊!”
哄笑声更大了。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们走。”
抱着我的男人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但是他应该能听出来。
那边在笑的,那个“能把赵虎牙都打掉”的人是我。
可他半句话都没多问,只稳稳抱着我往村外走。
刚拐出了村子,就迎面撞上了程容景那支闹哄哄的接亲队伍。
光透过盖头晃得人睁不开眼,程容景的声音先传过来,满是意外:
“江砚?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也来接亲?”
他脚步顿了半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还真是你啊?前阵子碰着你还说没打算结婚,怎么忽然就想开了?接的哪家的姑娘啊?”
他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身上,我赶紧把脸往江砚颈窝埋得更深,只留个发顶对着他。
“隔壁村的。”江砚的语气平得像一潭静水,半分情绪都漏不出来。
程容景又盯了我后脑勺几秒,忽然笑出了声:“可以啊你,以前成天冷着个脸像谁欠你钱似的,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光棍呢,恭喜啊。”
江砚还是只嗯了一声,没接话。
程容景又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晃得更近。
我能感觉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我以为他要认出来我是谁。
“先走了,误了吉时不好。”
江砚抱着我说。
“等等——
4
程容景上前还想再说点什么。
沈微惊呼一声:“容景,我脚崴了,疼得厉害......”
程容景低头看她,语气里全是担忧:
“怎么搞的?是不是刚才踩了松动的石子崴到了?快给我看看。”
“我也不清楚......就是动一下就抽着疼。”
沈微的声音很轻:“咱们赶紧走吧,不要耽误了吉时。”
程容景全然忘记刚刚想说的话。
匆匆跟江砚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喝酒!”
程容景的接亲队伍走远,江砚才小声说:“他走了。”
我窝在他口没吭声,眼尾发烫,没掉一滴泪。
他察觉到我的情绪,步子刻意放得更缓,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半分晃荡都没有。
我猜不透他要带我去哪,可那一瞬间心里格外笃定:随便往哪走,都比转头回去找程容景强上万倍。
村口的篝火烧得通红,整个村子都飘着米酒的甜香,大人小孩围着堆成山的柴火扭秧歌。
按村里传了几十年的老规矩,接亲的喜宴得闹到天亮才算圆满。
程容景孤零零站在墙边,手机紧紧捏在手里,按亮了又按灭,翻来覆去刷了几十遍通讯列表,也没等来我半条消息。
这太反常了,他太清楚我的火暴性子,要是知道他接错了亲,早就一通电话打过来骂得他狗血淋头。
他连哄我的说辞都早想好了:“今天人挤得慌,我又第一次去,人挤人的就这么进去了。”
“你别瞎想,我爱的人只有你。”
等我在电话那头急得发狂,他就说着软话哄我。
再向他要一个承诺,他耐心答应,这事就过去了。
我从来不会真的和他生气。
可这次他等了半宿,既没等来炸毛的质问电话,也没收到半句带着火气的消息。
我的对话框安安静静躺在他通讯列表最顶端,半条新提醒都没有。
“景哥,发什么呆呢?”跟来的伴郎递上一支烟。
“等嫂子的信儿呢?村里信号不好,估计一时没看到。”
“她家有WiFi。”程容景把烟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那说不定是没顾上看,指不定现在正追着赵虎打呢,哪有空掏手机!”
众人哄成一团,程容景却没应声。
他想起我说过给他设置了特别提醒,怕不能第一时间回他消息。
我哪怕是在洗澡都会马上回复他的消息。
他不想相信“没空回复”这个说法。
“别多想了!”
伴郎拉着他走向沈微:
“今天是你结婚的子,你在这杵着像什么话?”
“按咱们村的老规矩,新郎新娘得一起走完全部仪式,不然犯忌讳,子过不踏实。”
程容景皱了皱眉:“我之前跟沈微说得明明白白,就是帮她逃婚把她接去城里,这事就算了了,没说要跟她......。”
“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伴郎打断他:“你都敲锣打鼓把人接出来了,全村老少爷们都看着呢,你要是不把仪式走完,不光打沈家的脸,连沈微的脸都得被你踩在地上!”
“再说你跟清清姐都谈了五六年了,她哪会在乎这些虚的?”
“你先把眼前的场面应付过去,不然沈微一个姑娘家,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
他刚要开口反驳,沈微忽然凑过来:
“容景哥哥,我们村的规矩,接亲一辈子就这一次,就算咱们是假的,能不能把仪式走完......”
“我以后也不好嫁人了,就当今晚是我出嫁的子好不好?”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姐姐,可是今晚能不能让我代替姐姐陪你走完仪式?”
程容景没有说话。
沈微低头擦了擦眼角。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新郎新娘亲一个!”
沈微踮起脚尖,轻轻吻了程容景的脸颊。
火光把两人的脸映得通红,周围的欢呼声快掀翻了天。
他回想起江砚怀里的那个女孩,瘦瘦小小的,安安静静靠在江砚怀里。
只露着一截雪白的后颈,低头的弧度莫名眼熟得很。
可当时沈微喊脚疼,他没顾得上细看。
现在回过神来,那背影......分明和我一模一样。
“容景?”沈微的声音把他拉回神,“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呀?”
“没事。”他心不在焉应了声。
走到边上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要跟我解释清楚,免得我误会。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喂?”
程容景一愣:“您好,我找沈清,让她听一下电话。”
“清清啊?”
那边冷一下,回答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她今天结婚,和来接亲的人走了。”
“我们现在去给她送东西。”
第2章 2
5
程容景指节猛地收紧,塑料手机壳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你怎么会拿着沈清的手机?你们要把她的东西往哪送?”
电话那头的女人愣了两秒,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大嗓门隔着听筒都震耳朵:
“我是清清她二婶啊!这丫头的铺盖衣裳都是陪嫁,我们归置妥了,当然是给她送到她丈夫家啊!”
“丈夫家?”
这两个字砸出来的瞬间,他悬了半宿的那颗心忽然就落回了肚子里。
本来他也盘算好了,等这边应付完场面,立刻就接她去布置好的新家,以后再也不回这穷乡僻壤的村子。
“二婶,”程容景愣了一下,语气都带着点没底的虚。
“今天接亲的事闹了点岔子,我找错了房间,清清没生气吧?”
“她没生气!”二婶的语气松快得很。
“咱们村今天光接亲的就有三家,热闹着呢,清清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挑这个理!”
话音刚落,刚才压下去的那点慌忽然又顺着后脊梁往上蹿。
他刚要张嘴问清楚,二婶那边忽然咋咋呼呼地打断他:
“不跟你扯了,这边还忙得脚不沾地呢!清清和微微都出嫁了,我们得赶紧把嫁妆送过去,晚了该误事了——”
程容景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直响。
两个都出嫁了?
他明明只接走了沈微啊?
沈清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比山头上的野山椒还烈,要是赵虎敢碰她一手指头,她能把赵家的屋顶都掀了,怎么可能乖乖跟着人走?
他急忙又问了,声音颤抖:“二婶你说什么?清清出嫁了?新郎是谁?”
“还能有谁?江村长家的亲戚江砚啊!”
二婶说得理所当然,“两个人天没黑就走了,说直接去城里度蜜月呢!”
程容景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人拿着榔头狠狠砸了天灵盖,半天回不过神。
江砚?
那个他只瞥到半段纤细后颈,就觉得莫名眼熟的背影,居然是沈清?
“清清没有闹脾气吗?没有反抗吗?”
“反抗啥啊?”二婶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接亲是大喜事,有啥好反抗的?”
“那丫头今天乖得不行,她都没有藏起来,她直直坐在床上。”
“江砚问她愿不愿意走,她点了点头就答应了。”
程容景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听话得很?自己点头让人抱走了?
没有反抗,没有打跑接亲的人?
不对,那不是清清的性格。
他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清清和他说起村里的习俗:
“咱们村的姑娘要是被不喜欢的人接亲,哪怕是父母定下的亲事都可以自己躲起来,新郎找不到就不用嫁了。”
他当时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笑:“你这么机灵,以后谁找得到你?”
“再说,你还凶!你不愿意谁能带走你。”
沈清哼了一声:
“那得看是谁来接啊,要是你的话......”
她忽然卡了壳,耳尖唰的红了,挠着头别过脸去。
“我会提前告诉你我藏在哪里,才不让那些闹亲的人刁难你呢。”
那时候他还在心里笑她怎么这么可爱。
......
“二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费了好大劲才稳下来,“清清出门的时候几点了?”
“几点?”
“你们才出门一会就出门了。”
程容景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喂?喂?程容景你还在听吗?”二婶对着电话说了两声。
“......嗯。”
“你今晚不是找了微微,也要好好对她,她没过过几天好子。清清的事情有她丈夫心,你不用管了。”
程容景没应声。
“清清嫁得急,我这边忙着呢。先不说了。”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一下下砸在他心上,钝得发疼。
他握着手机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周围的锣鼓声、笑闹声、歌声好像都被一层玻璃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有人和他说恭喜,有人往他手里塞东西,沈微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脸上挂着羞怯的笑,可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着。
他抱着沈微离开的时候,沈清正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和他隔着半米的距离擦肩而过。
他那时候笃定,沈清肯定会把自己藏好。
就算被找到了也会闹着不跟别的新郎走。
会等着他回去哄,等他解释清楚接错人的乌龙。
可他猜错了,沈清什么都没做,既没闹也没等,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走了,连头都没回。
6
几个伴郎慌慌张张追上来,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程容景!你这是要往哪去?”
“我去找我媳妇儿。”他狠狠甩开拽着他的手,脚步半分没停。
“什么媳妇儿?你是不是魔怔了?”伴郎急得直接拦在他身前。
“今天全村老小都来吃你和沈微的喜酒,你现在跑了,大伙怎么看她?”
“什么喜酒?那只是做个样子。”
他声音发哑:“我要娶的人从来都是沈清。”
“什么做样子?”
另一个伴郎凑上来,压着声音劝他:
“景哥你冷静点,沈清那边你明天去哄不行吗?”
“你们俩都谈了七年了,她就算赌气跟江砚走了,也就是闹闹脾气,你道个歉就好了。”
“可沈微怎么办?你今天敲锣打鼓把人接出来,所有人都看着呢,你要是现在拍拍屁股走了,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程容景回头望过去,篝火的光把沈微的脸映得通红。
她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他,眼眶湿漉漉的,满是不安和无措,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就熬一晚上。”伴郎低声和他说。
“明天天一亮再去找清清姐,先把今天的过场走完,不然沈微以后真的没法在村里待了。”
程容景低着头不说,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微赶紧迎上来,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是要去找姐姐吗?”
“不用你管。”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沈微垂着头没敢再说话。
那整晚她都坐院子里,一直在给沈清打电话,听筒里一直没有回应。
天刚蒙蒙亮他就往江砚家跑。
江砚家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找新郎啊?”
邻居出来问:“天刚亮就走了,带着新娘回城里了,说要去度蜜月。”
程容景僵在门口:“你知道他们去哪个城市了吗?”
“我哪知道这个,人家江砚家大业大的,好几个城市都有房子。”
他站在空屋子前愣了好久,掏出手机又打沈清的电话,还是关机。
翻遍整个通讯录才反应过来,他和江砚只在一次朋友的酒局上碰过一面。
喝了两杯酒,连微信都没加,他既不知道江砚住在哪,也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甚至连他具体做什么生意都不清楚,他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只剩下昨晚沈清安安静静靠在江砚怀里的样子。
他慌慌张张回了自己家,接上沈微就往城里赶。
一路上沈微安安静静的,偶尔抬眼看看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不开口,她也就什么都不问。
可沈清本没去他家,他赶过去只看到空荡荡的屋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他满脑子都是接亲那天的场景,总觉得只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能认出那个背影是沈清,差一点他就能把人留下来,可他偏偏错过了。
这天沈微敲开他的房门,端着一碗粥:“阿景,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先喝两口粥吧。”
他接过来道了声谢,沈微没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当初你妈同意你和姐姐的婚事,只能先办个假证让姐姐安心。”
“现在为了帮我逃婚和迁户口,你跟我领了真的结婚证,还陪我走完了整场接亲仪式。”
程容景没说话,只是看了沈微一眼。
沈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阿景,事已至此,要不我们做真夫妻吧?”
7
程容景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沈微耳尖泛着薄粉,却半点没躲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点执拗的笃定:
“你敢说,你对我半分好感都没有?”
程容景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帮我办城市户口,帮我逃开赵虎那门糟心婚事,你说只是看我可怜帮我离开村子,可这些事你本来没必要做到这份上的啊。”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你就别骗自己了,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你妈不会同意你娶沈清的,死了这条心吧!”
“她连你说的生意场术语都听不懂,更别说陪你去应酬融入你的圈子,她能给你什么助力?”
“我就不一样,我能在你的事业上帮助你,也知道怎么哄你妈开心,我能帮你比她多。”
程容景盯着她的眼睛,忽然就想起了沈清的眼睛。
沈清的眼亮得像山夜里的星子,什么情绪都藏不住,高兴了就咧嘴笑,委屈了就红着眼眶瞪人,连生气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半分不绕弯。
可沈微的眼不一样,看着温温柔柔的,不知不觉就能把人吸进去。
他脑子里忽然晃过好多零碎的片段:
每次回村给沈清带口红带零食,是不是都下意识多买一份给沈微?
后来沈微哭着说沈清占了父亲留下的遗产,得她不得不去县城打零工,他是不是心疼她身子弱受不住累,主动把她接到自己租的房子里住,还给她找了清闲的文员工作?
他忽然就没那么笃定了,这三年里那些他打着“顺手”“当妹妹”旗号的关照,真的只是出于道义吗?
每次看见沈微对着他撒娇笑的时候,他心里那点软意,真的只是对妹妹的疼惜吗?
他不知道这份动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他从来都清楚,只是故意装糊涂不肯承认。
可他脑子里有一件事从来没变过——沈清才是他认定了要娶进门的妻子。
沈微软着嗓子唤他:“阿景?”
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着眼前的沈微,脑子里却全是沈清靠在江砚怀里的样子,安安静静的,连一句质问都没有,连半分挣扎都懒得做。
他心口像被人用刀生生剜走了一块,凉得发疼,原来他那些自以为藏得严严实实的摇摆和偏心,沈清早就看在眼里,所以她脆利落地选了另一条路,走得头也不回。
没隔两天程母就找上门,一进门就叉着腰数落:
“你和微微证都领了,就踏踏实实过子,整天惦记着那个跟着野男人跑了、连家都不回的丫头什么?”
程容景听得心头发冷,他比谁都清楚,这三年沈微嘴甜会来事,动辄给沈母买金项链买保养品,把她哄得眉开眼笑。
早就忘了当初是谁冬天手冻得裂得全是口子还帮她洗全家的厚棉袄,是谁在厨房烧了一年的饭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半分怨言都没有。
她却连一句表扬都没给过。
沈微会撒娇会说软话,肯砸钱讨她欢心,可沈清不会,沈清只会闷头活,掏心掏肺对他好,站在原地等他看见她的付出,可他从来没认真低头看过她一眼。
“妈。”他声音发哑的为沈清解释。
“沈清只是在和我赌气。”
“人都都走了,这叫赌气?”
沈母“啪”的一声把茶杯墩在桌上:
“她要只是赌气,会不接你电话?”
“那是因为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沈母一下子愣住了。
程容景站起身,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当年你说她进门可以,但是不能领证。”
“我给她的那本结婚证是我找人做的仿本,她从始至终都不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她不肯回来,我连上门找她的身份都没有,要是她真打定主意嫁给别人——”
他喉结滚了好几圈,半天才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连站出来说一句不行的资格都没有。”
“你现在怨我来了?”沈母“腾”地站起身,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不让你跟沈清领证是我提的没错,可后来的事都是你自己拿的主意!”
“你要是对沈微半分意思都没有,当初嘛接她的亲?嘛跟她扯真的结婚证?”
程容景喉头一紧,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接亲是为了帮沈微躲开赵虎那门烂婚事,领证是为了给她落城市户口?
这些话到了嘴边,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帮来帮去,他连自己到底对沈微是什么心思都搞不清了。
“现在,你和沈微的事全村人都看着呢,人家好好的姑娘被你接出来,证也领了,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我们程家以后怎么做人?”
程容景垂着眼睛,声音粗粝得像蹭过砂纸:
“已经离了,两个月前就办了手续,我跟她实在过不下去。”
程母僵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你现在想怎么着?”
怎么着?程容景在心里泛着苦笑,他当然想找到沈清,可他凭什么找?
他连找沈清的身份都没有,就连丈夫的法律关系也是假的。
8
时间一晃就是五年。
盛夏的农产品展销会办得热火朝天,程容景是被发小硬拽来的,对方手里攥着两瓶冰矿泉水塞给他一瓶,恨铁不成钢地念叨:
“这三年你要么泡在连锁餐厅的供应链办公室改方案到凌晨,要么开三个小时的车回村,蹲在你俩以前租的旧屋门口等,一等就是一整天。”
“问遍了全村人也没问到沈清的下落,总不能一辈子耗在这事上吧?”
“刚好这次展会有不少做有机农货的金牌供货商,你那几家新店不正好缺稳定的货源?出来碰碰运气也好。”
广场上挤满了人,遮阳棚挨得密密麻麻,脆甜的鲜桃、晒得发亮的菌子、手工编的竹筐竹篮摆得满满当当,吆喝声、询价声混着蝉鸣闹哄哄的。
程容景跟游魂似的跟着人流走,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本没落点。
这三年他把周边十几个城市的农货市场、山货专营店跑了个遍,甚至托人查过江砚名下所有公司的注册信息,可沈清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他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摸着枕头边空着的位置,总想起以前在村里,沈清总把凉席擦得凉丝丝的等他收工回来,他那时候总说等餐厅开满三家就风风光光娶她,可等他真开了五家分店,身边的人早就没了。
那时候他总让沈清再忍忍沈母的刁难,说等结了婚就搬去城里,结果到头来给她的是本找人造的假结婚证,接亲当天他站在沈微家门口,眼看着沈清上了别人的接亲车。
换作是他,也不会回头。说不定她现在在哪个地方过得顺顺当当,早就把他忘了吧。
“程容景!想啥呢?”发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指着前面最热闹的A区展位。
“你看那是不是你们村的社?我昨天看宣传册说这次拿了金奖,叫什么青山食记,过去瞧瞧?”
程容景脚步猛地顿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展位装修得清清爽爽,原木架子擦得发亮,摆着烘的羊肚菌、晒得金红的柿子、真空包装的散养土鸡蛋,手写的“青山食记”招牌挂在最上方,围了一圈采购商在询价签合同。
摊位后面站着两个人,穿深灰Polo衫的江砚正低头给客人装笋,指尖沾了点竹屑也不在意,动作熟稔得很。
他身边的女人穿米白色棉麻衬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发尾别了个打磨光滑的木簪,正拿着计算器给客户算报价,笑着抬头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温温柔柔的——那是他找了三年的沈清。
周遭的喧闹声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程容景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脚不受控制就往那边走,路过的人撞了他肩膀他都没感觉。
走到摊位跟前的时候,沈清刚好送走一个签了年单的客户,转过身视线落在他脸上,顿了半秒,露出个标准的商务笑,语气礼貌得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您好,要看看我们的山货吗?都是社农户自己种的,无农药无添加。”
程容景嗓子一下子堵得发慌,开口声音都发颤:
“清清,是我啊,程容景。”
沈清愣了愣,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他好半天,才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是程先生啊,好久不见,你变化挺大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确实,这三年程容景瘦了快二十斤,原先白净的脸晒得发褐,眼下常年挂着青黑,跟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说要开全市最大连锁餐厅的小伙子判若两人。
这时候江砚抬了抬头,扫了程容景一眼没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往沈清身边挪了半步,肩膀半挡在她前面,护着的姿态明明白白。
程容景看着他俩站在一起的般配模样,嗓子得冒火:“你们......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沈清侧过头看了江砚一眼,眼神软乎乎的,带着明晃晃的依赖,江砚刚好也低头看她,嘴角翘了翘,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抬眼看向程容景,语气平静却笃定:
“沈总,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沈清,我们三年前就领证了,现在一起打理村里的社。”
“太太?”程容景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不对!那次接亲是乌龙啊!你们接错人了!那本来是我的接亲队伍!”
江砚挑了挑眉,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扎人:
“沈总,我们村接亲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敲锣打鼓到家门口,姑娘要是不愿意,别说接走了,门都进不去。她要是真不想跟我走,你觉得我能把人带上车?”
那天他远远看着,沈清安安静静靠在江砚怀里,半分挣扎都没有。
他抬眼就看见沈清正偏着头跟江砚说话,指尖碰了碰江砚胳膊上沾的竹屑,嘴角的笑软得能化开,那是她跟他在一起那五年,受了那么多委屈,从来没露出过的踏实劲儿。
“沈先生要是想买货我很欢迎,要是不买的话麻烦让让,后面还有客户等着呢。”
沈清冲他点点头,语气依旧客气,转身就要去给别的客户拿样品。
“清清你等等!”
程容景急得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发颤:
“你听我解释行不行?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什么?”沈清转过身,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解释你给我的结婚证是找人做的假证?还是解释你接亲当天临时换了新娘,打算接沈微走,对外就说我跟人跑了的计划?”
程容景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浑身冰凉:
“那些话......你当年都听见了?”
沈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半分波澜都没有。
“清清我真的可以解释!我那时候是为了帮沈微逃婚才......”
程容景话没说完,江砚已经不动声色挡在了沈清前面,脸色冷了下来:
“沈总,今天偶遇是巧合,但我希望你搞清楚,沈清现在是我太太,你没资格在这纠缠她。”
“江砚你让开!”
程容景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都红了,“她本来是我老婆!是你当年把人抢走的!”
“你也好意思说她是你老婆?”
沈清的声音从江砚身后传过来,冷得像冰。
“当年你接亲队伍都开到沈微家门口了,要是我没上江砚的车,今天站在你身边的人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在这装什么一往情深?”
9
江砚没应声,只是垂眼扫了下我搭在他臂弯的手,这段往事我俩确定关系的第一晚他就原原本本跟我说过,半分没瞒。
那天他本来是陪表弟赵虎来我们村接亲的,赵虎追了沈微小半年,说什么也要拉他去撑场面,他推脱不过才跟着来的。
结果车刚停到村口,赵虎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白得像纸,说昨晚喝冰啤酒喝得急性肠胃炎犯了,得立刻去医院。
让他先去院里跟沈微打个招呼,说不是故意爽约,缓两天就带着彩礼来正式提亲,说完就被同行的朋友架着去了镇卫生院。
江砚站在树底下看着亮着红灯笼的沈家院子,只觉得荒唐,本来是来帮人接亲的,主角反倒跑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犹豫半天还是进去了,本来就想找到沈微说清楚事就走,结果推错了偏房的门。
就看见个姑娘安安静静坐在床沿,脸上故意抹了两把锅底灰,却遮不住那双亮得像浸了山泉的眼睛,俩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砚当场愣在原地。
他认得我,三年前他跟着公益组织回村捐资助学,我是那年全村唯一考上农业大学,却因为要给父亲治病放弃入学的姑娘,当时我上台领资助金,笑着说以后要把村里的山货都卖到全国去,让乡亲们都能盖新房。
那张脸他记了好久,连名字都刻在了脑子里,就是沈清。
他没搞懂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微的房间,只看出来我脸上半分待嫁的喜色都没有,只有一片死水似的平静,明显是在等人,可他一眼就瞧出来,我等的人,不会来了。
没等他开口问,外面闹婚的人就一窝蜂冲了进来,往我身上撒生米,还有人伸手掐我胳膊闹喜,我没躲也没吭声,就那么直挺挺坐着任他们闹。
江砚当时心头一股火上来,两步走过去挡在我身前,低头问我“要不要跟我走”。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没掉眼泪,只是重重点了点头,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说起来这就是老天爷给的缘分,要是那天赵虎没犯肠胃炎,要是我当时心死到随便谁接都跟着走。
说不定真的就跟赵虎走了,又或者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接错了人,大家哈哈一笑把这事当个乌龙,也就散了。
可哪有那么多如果。那天我攥着江砚手腕的那一刻,我俩就都决定给彼此一个试试的机会,索性把那场乌龙接亲当了真,才换来了现在的安稳子。
“程容景。”我忽然开口喊他名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当年不是顺顺利利把沈微接走了吗?怎么现在有空在这纠缠我?”
程容景喉头猛地一堵,声音发颤:
“我......我和她早就离婚了,分开两年多了。”
可这话现在说出来,半分用处都没有。
“清清,我找错人了。”
他红着眼哽咽,“那天晚上我本来要接的是你,我以为你会留在原地等我回头找你,不知道你会......”
他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抖:
“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餐厅的股份、城里的房子、存款,全给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重新办婚礼,八抬大轿再去接你一次,行不行?”
我听着就笑了,笑意很浅,半分温度都没有:
“程容景,咱们村的规矩你比谁都懂,接亲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找错了人就是没缘分,老天爷都不想让我俩在一起,我总不能违逆天意吧。”
我往后退了半步,稳稳站回江砚身侧,伸手挽紧了他的胳膊:
“你当年接的是沈微,我嫁的是江砚,从你踏进沈微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俩就两清了。”
程容景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看着江砚抬手轻轻揽住我的肩,我陪着他转过身给别的客户介绍新晒的羊肚菌,俩人背影般配得刺眼,他想追上去,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半分都动不了。
阵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逛展会的人一窝蜂散了,只剩他还僵在原地站在雨里。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的夏天,他来看我,也是这么大的雨,我举着一把破伞在村口等他,裤脚全泡湿了,看见他就笑着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个捂得发烫的烤红薯递给他。
那时候他咬着红薯跟我说,等以后赚够了钱就娶我,让我天天都有热乎的烤红薯吃。
我当时眼睛亮得像山夜里的星星,脆生生答“好,我等你”。
他让我等了五年。
最后等来的,是他穿着接亲的礼服,站在了另一个姑娘的家门口。
雨越下越大,他站在雨里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滚烫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擦都擦不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