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团圆饭分钱没我,我转头放弃妈妈的癌症治疗
热门小说《团圆饭分钱没我,我转头放弃妈妈的癌症治疗》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紫小姜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李浩然李雪。1妈妈摔断腿后,姐姐以家里有两个孩子推脱。弟弟说要和女朋友出去旅游,没时间。我只好请假,回老家照顾妈妈。一个月后妈妈病愈出院,正好赶上跨年。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吃团圆饭。妈妈笑眯眯从口袋掏出银行卡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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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妈妈摔断腿后,姐姐以家里有两个孩子推脱。
弟弟说要和女朋友出去旅游,没时间。
我只好请假,回老家照顾妈妈。
一个月后妈妈病愈出院,正好赶上跨年。
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吃团圆饭。
妈妈笑眯眯从口袋掏出银行卡和房本。
“老大,你出嫁时家里穷,这里有五十万,补偿你的嫁妆。”
“至于这套房子,就给小的当婚房。”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妈妈若若无其事地开口。
“老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你抢着照顾我,不就是盼着我手里的那点钱吗?”
“现在我没钱了,你要是还对我好,那才是真孝顺。”
我扭头看向其他人,他们没替我说半句话。
心彻底寒了。
我妈还不知道,她被查出癌症晚期。
本来打算过完年送她去国外治病,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1.
弟弟幸灾乐祸地偷偷瞥了我一眼,埋头吃菜没吱声。
大姐手里则捏着银行卡,也在等我接下来的反应。
见我脸色不好也不说话,她不紧不慢开口:
“我们都是妈的孩子,当然个个都孝顺,小雪她照顾妈,肯定是不图回报的。”
说着,她给妈盛了一碗骨头汤。
过年期间好菜难买,那骨头还是我托人才抢到的,炖了整整大半天。
“小雪你说,我的话对吗?”
她的声音带着三分炫耀。
我没搭理大姐。
见状,妈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
耳畔响起尖锐的批判:
“李雪,你甩脸子给谁看呢,你姐讲话是听不见吗?”
大姐拦住妈,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
“妈别这么说。”
“小雪,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把我的银行卡给你吧,姐不要钱,这钱你拿着吧。”
妈妈死死拽着大姐的手,不让她把卡递给我。
“我看她就是掉钱眼里去了,不能给她,银行卡你快收好。”
我淡淡地抬起头,看着大姐假惺惺的模样,越发想笑。
“行啊,妈治病花了我一百多万,这五十万拿来吧,就当是报销。”
妈怔住了,一脸不可思议。
“我断个腿能花一百来万?你讹人啊,撑死了花几千块钱。”
我的确没说谎。
寻常人腿摔断也就几千块。
但我妈不一样。
病房是独立的,一天是四位数。
用药时也要最好的,价格是别人的好几倍。
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共五万。
之所以花了一百多万,是因为垫付了她癌症的治疗费。
大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本来只是装装样子,没想到我真的会要。
“还是老二有出息,能给咱妈把这么多医药费一口气都付了。”
她低下头,忽然语气一转。
“都怪我没嫁个好人家,妈住院的时候既不能出钱,也不能出力。”
大姐顺手就把银行卡收回,塞到餐桌底下。
妈妈回过神来,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你姐姐在婆家过得这么苦,秦雪你身为妹妹不帮衬就算了,还想拿走我补贴给她的嫁妆钱,你还有良心吗?”
强烈的指责,让我心中无端生出一团怒火。
妈妈摔断腿住院,大姐和弟弟两个人,谁也不想管她。
一个说家里孩子没人照顾。
一个说和女朋友早就约好出去旅游,不去他对象就要跟他分手。
我人在外地,连夜飞了一千公里回老家。
妈晚上饿了,我不睡觉回去做饭。
她行动不便,端屎端尿的脏活都我一个人去。
现在她却说,我抢着照顾她,是为了她手里的钱。
眼眶下意识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打转。
我深呼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试图为自己解释。
“妈,您住院的一切花销都是我出的,我要是为了您的钱,我就不会自掏腰包把医药费全垫了。”
妈妈的音量瞬间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孩子赡养母亲天经地义,这钱你本来就该出。”
弟弟李浩然生怕我跟他们俩清算,这时候出声,开始和稀泥。
“哎不讲不讲,大过年的,吃饭吃饭。”
我站起身,撂了筷子。
“行,以后妈要是用钱,必须三个孩子平摊,否则免谈。”
2.
离开家,我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
过年,酒店基本都是溢价的。
开一间房,最便宜的都要八百块钱。
酒店的走廊弥漫着香薰的味道,比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好闻。
刷房卡,进房间,精致的装修映入眼帘。
尤其是那张大大的双人床,净整洁。
我走过去,随手摸了摸。
床又软又结实。
和我在医院时躺的那张折叠床,一个天一个地。
回去照顾妈,时间太赶了。
就在要出院的病人家属那,收了一张的二手床。
折叠床就一米宽,我翻身都难。
床面还硬,每每躺久了,我的后腰都无比酸痛。
我提出过,在网上买一张新的折叠床。
妈却严词拒绝,让我凑活凑活。
“别人能睡,怎么就你睡不了,我看就是你们年轻人太娇生惯养了。”
白天要的活总是太多,久而久之,我也没精力和她多争执。
硬邦邦的床躺了又躺,夹生的饭咽了又咽。
就像我和家里人的关系一样。
忍了又忍,让了又让。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乎我的感受。
他们都觉得是应该的。
我的付出是应该的,不配得到回报的。
这一夜,我明明蜷缩在舒服的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安稳。
梦里,是母亲的辱骂,姐弟的讥讽。
我醒来好几次,又浑浑噩噩睡去。
第二天一早,李浩然和妈的电话声像炮弹一样,轮番轰炸。
“死李雪,你上哪去了,我饿了赶紧回来做早饭!”
李浩然自打生下来,没喊过我一句姐。
从来都是直呼大名。
这是妈娇纵他的结果。
我揉了揉眉心,鼻孔往外出气。
“你那么大人了,不能自己做饭吗?”
李浩然冷哼一声:
“自古以来都是你们女的做饭,我们男的等吃就好了。”
我气笑了,对他的态度算得上不客气:
“烧个水煮包方便面都不会,你活着有什么用,饿死拉倒。”
李浩然刚想怼我,手机就被妈夺走。
“李雪你要死啊,敢这么诅咒你弟。”
“赶紧给我回来,否则要你好看!”
总是责备,总是恶劣的态度。
强烈的无力感总是这样,死死捆着我。
我不想跟任何人吵架,索性挂了电话。
但我没回家,而是在医院里,等到下午。
妈在医院的主治医师姓曲,大年初一下午两点值班。
曲医生的办公桌旁,我和她面对面坐着。
她最后一次和我确认:
“骨癌分分钟会要了她的命,真不送去德国化疗吗?”
我坚定地点点头。
“确定,我放弃支付送她出国治病的一切费用。”
曲医生在报告单上签下名字。
“好,拿着单子去一楼中间缴费处退钱。”
退钱流程走的非常快。
从护士小姐姐在电脑上作完,到我的银行卡收到退费。
仅耗时五分钟。
手机收到入账信息。
余额后面的六个零,给了我莫大的底气。
大姐是家庭主妇。
弟弟刚工作三个月,目前还在付费上班阶段。
我倒想看看,妈要是想活命。
这一百多万,让谁掏。
3.
从医院出来,我慢悠悠回家。
一进门,迎接我的果然只有谩骂。
“还知道回来啊,李雪你真是长能耐了。”
李浩然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打着游戏。
“快给我做饭,今天外卖没人送,我要饿扁了。”
我路过餐厅,看见昨夜的年夜饭剩菜还摆在那。
用过的脏碗也还在桌子上。
这一家人,连收拾碗筷送到水池里都不愿意。
所有家务都等我来做。
我全当没听见李浩然说的话。
也假装没看见餐桌的凌乱。
而是回到我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傍晚的飞机,马上就出门。
为了照顾妈,我请假了三个月。
是时候回去工作了。
大概是觉得反常,李浩然抱着手机走到我房间门口。
他抬眼瞥了我一下,脸色一惊,立马冲妈的房间喊:
“妈,李雪要跑路,快把她拦住啊!”
接着立马跟游戏里的队友打了声招呼:
“不玩了不玩了,我这有点事,回头再跟你们打。”
母亲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从她房里挪出来。
看架势是腿又开始疼了。
但只有我知道,她腿疼不是骨折的后遗症,而是骨瘤正在作祟。
“大过年的你要上哪去啊?”
我面无表情地回她:
"回去工作。"
李浩然抬手推搡了我一把。
“谁大过年的还要工作,你分明是胡乱编了个借口!”
我强压着心中的火气。
“我请了三个月的假,很多工作都耽搁了,我得赶紧回去完成。”
李浩然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反正都请了三个月了。多几天又能怎么样?”
我脆直接怼他:
“妈住院你来照顾过她一次吗,你掏过一分钱吗,掏钱的是我,我再不去赚钱就要被辞退了。”
妈冲上来扇了我一个巴掌。
耳畔是嗡鸣声,脸颊辣地疼。
“我腿不好,你非但不主动留下来照顾我,还想逃跑,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黑心眼的东西!”
李浩然趁机从我书桌上把手机抢走。
我刚要去夺,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扫帚,往我手臂上狠狠一砸。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在原地缓了好了才回过神。
李浩然猛地把房门一砸,从外面将我反锁在里面。
“休想往外跑,妈的腿伤复发,她痊愈之前你哪都别想去,就在家照顾她!”
我的亲妈就这样联合亲弟弟,把我囚禁在家里。
他们要的不仅是我为这个家付出金钱。
他们还想要把我变成保姆,风雨无阻地服务他们。
我扶着门慢慢站起来,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没有了手机,我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我扭头去衣柜角落找到初中时用的老款手机。
没有手机卡,我只能连上家里的WIFI,给我闺蜜发送信息。
4.
白天,妈和弟弟两人轮番轰炸我。
隔着房门我认错。
若是我不认,他们就不会把我放出去。
我一直都没说话,躺在床上当哑巴。
夜里,等妈和弟弟都睡着。
我用床单拧成绳子,从四楼吊着自己往下爬。
闺蜜沈清宁是我初中同学。
她家距离我家就两公里。
有了她接应,我顺利从家里逃出去。
补办了手机卡,换了新手机。
第一件事就是将妈和弟弟的号码拉黑。
隔下午,我顺利抵达工作的城市。
安稳地度过了好几天。
大年初四,陆陆续续开始有同事值班。
我则是在工位上弥补之前欠下的工作。
午休刚过,保安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赶到我这层。
“谁叫李雪啊,楼下有你家属找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站起来的时候,寒气从头灌到了脚底。
保安斜愣了我一眼,不耐烦地小声嘀咕:
“什么人啊,打电话不接,由着自己妈来闹事是吧。”
我跟在他身后,脚底打飘,赶忙掏出手机。
保安是有每个楼层值班的人的电话的。
他之所以打电话我没接到,是因为我手机欠费了。
电梯里充完话费,果不其然一堆未接电话弹了出来。
到了楼底下,妈的骨瘤症状又犯了。
本来只是捂着腿在揉。
她一看见我,脆往地上一瘫。
“李雪你个不孝女,大过年的,抛弃生病的妈,一个人跑了!”
整个公司门口,都回荡着她字字泣血的诉苦声。
李浩然装模作样要扶妈起来。
“妈腿伤复发了,你今天要么跟我们回去,要么我们搬去你那住,你来照顾她。”
保安头疼地看着他们,回过头来劝我:
“要我说,大娘腿受伤了赶紧送医院吧,在这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虽然是大年初四,值班的同事不多。
但他们这么一闹,基本在公司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了。
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令我后背一僵。
我长呼了一口气,死死攥着手。
“行,有病先去医院,我打120送你们去。”
救护车几分钟就到了。
医生用担架把母亲抬进车里。
李浩然像泥鳅似的,丝滑地一同上了车。
而我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妈在车里冲我喊:
“李雪,你不上车是要嘛?”
我冷静地走到救护车的门口。
母亲、弟弟,以及车里随行的医护人员都看向我。
“快上来啊,我没钱,你得去给妈交医药费。”
李浩然用使唤人的语气叫我。
我没回他话,而是越过他和医生交代。
“我妈前段时间骨折,骨折痊愈了。”
“腿疼是因为......她骨瘤晚期。”
我死死盯着妈的脸:
“本来想年后送你去德国治病的,既然分家产没有我的分,那后续治病的钱我也不会出了。”
妈震惊地扶着床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骨瘤?”
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我关上救护车的门,让司机出发。
骨瘤晚期,存活率极低。
大姐和弟弟就算托人找关系,也不一定有治疗的渠道。
我倒是有渠道。
可这一切已经和我无关了。
2
5.
救护车开往医院的过程中,大姐拉了一个家族群聊。
大概是因为拉黑了母亲和弟弟,他们联系不上我,只能出此下策。
而我之所以没有拉黑大姐。
是因为从家逃离后,我对他们始终抱有幻想。
我幻想着母亲能对我有一丝愧疚。
大姐是爸妈感情最好的时候生下的。
后来在爷爷的催促下,爸妈又生下我。
他们想要一个男孩,却怀上了我这个女孩。
当时医生说,母亲的身体不好,打完胎有可能无法再生育。
所以我的出生,是大家都嫌弃的。
爸妈把爱给了姐姐和弟弟。
把忽视和繁琐的家务都给了我。
时隔多年,父亲离世,母亲依旧偏心。
我留着大姐的联系方式。
就是希望大姐能转达妈妈的话。
只要妈妈说她知道错了。
哪怕是一句别扭的道歉,我都会重新送她去德国治疗癌症。
可我等来的不是道歉,而是变本加厉的指责。
家族群里,弟弟李浩然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他正在抢救室的门口。
【李雪,你个不孝女,妈生病住院,你就这样不管不问,好意思吗?】
我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闷闷的难以呼吸。
说我不管不问?
之前妈腿断了住院,是我请假回来照顾她。
我一句怨言都没有说过。
相反大姐和弟弟一点都没管过母亲。
现在说我不管不问,未免有点好笑。
【李雪,我做长辈的不得不说你两句,百善孝为先,你妈住院你得服侍在她跟前才是。】
说话的是小姨。
紧接着,大姐晒了张车票。
【我刚买了票,现在就往你们那边的医院去,你不肯照顾妈,总得有人来照顾。】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妈没把存款给她之前,她说自己要照看孩子不方便。
把存款给她之后,反而就方便了。
【那大姐来照顾妈,李雪出医药费,钱和时间你总得出一样。】
弟弟李浩然在群里@我。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充斥我的头脑。
这一家人总是想尽办法向我索取。
钱和时间我都付出时,他们连屁都不放一个。
现在我要他们付出时间,他们就着我出钱。
既然他们只在乎自己,全然不关心我的委屈。
那我也没必要再从支离破碎的家庭里,渴求无法获得的爱了。
我从工位抽屉里掏出一沓子回执,拍照发群里。
【妈骨折住院,医药费是我出的,人也是我照顾的,这次要想让我出钱和时间也可以,你们把之前的医药费平摊一下。】
这下,家族群安静了。
6.
下午,大姐给我打来电话。
“小雪,我带着孩子马上到医院了,等会出来接我一下。”
我正在整理文件,随手把手机扔到旁边,眼都没抬一下。
“我不会去医院的,有事你找李浩然。”
大姐在电话那头炸了毛。
“你怎么那么犟呢,住院的可是咱妈!”
我语气平静:
“妈把存款给了你,房子给了弟弟,什么都没给我,于情于理也是你们两个去医院照顾。”
大姐刚想冲我发火,我便果断挂掉了电话。
顺手将大姐也拉黑,一家三人整整齐齐进入我的黑名单。
度过一个安静的下午,右眼皮却一直在跳动。
我隐隐觉得母亲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晚上回家,刚到家楼下,我便看见自己租的房子里开着灯。
心中一股强烈不安浮现。
穿过漆黑的楼道,走到三楼,走廊灯亮了。
站在家门口,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门锁被换了。
颤抖着手退到楼底下,我小声地报了警。
报警电话挂断,开门声从二楼响起。
“妈,你的医药费得让李雪出,我和李浩然哪有那个闲钱。”
大姐语气急促,猛得关上了门。
“我不是把存款给你了吗,医生说不交钱是不会给我动手术的。”
妈的声音从手机那一头传来。
大姐下楼,迎面撞上我。
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反应过来,冲到我身旁。
“小雪你回来的正好,快跟我去医院交钱,妈马上就要没命了!”
大姐用力地攥着我的手,将我往外头拽。
我甩开她的手,定在原地一步也不肯走。
“李雪,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眼睁睁看着妈去死吗?”
大姐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我缓缓开口:
“妈不是把存款给你了,就算存款不够,还可以让李浩然卖房,反正医药费我一分钱也不会再出的。”
面对大姐,我心中只有无尽的寒意。
“李雪,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快点去医院把妈的医药费交了,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
我不知道我会有什么后果。
在这家人身上,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我越过大姐,径直往楼上走。
打开门,弟弟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的样子映入眼帘。
两个侄子霸占了我的书房,把里面的东西弄得一团乱。
不由地怒火中烧,我快步走到沙发边,拎着李浩然的衣领子。
“从我家滚出去!”
两个侄子被我的样子吓得大哭,大姐赶忙将他们抱进怀里。
“李雪你发什么疯,这还有小孩呢!”
“这是我家,你们趁我不在撬锁进来,是非法的,赶紧滚出去!”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大姐提高了分贝。
警察没出几分钟就赶到了我家门口。
看见警察,李思甜和李浩然都愣住了。
“要不是医院附近酒店太贵,你以为我稀的来住你家,又小又破。”
李浩然骂骂咧咧地从沙发上下来。
大姐后续一言不发,带着两个孩子和行李往门外走。
在警察的注视下,他们几个人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从后怕的情绪中抽离开,脑海里隐隐闪过一些念头。
妈给大姐的存款有二十万。
就算不够妈治疗癌症。
但也不至于连目前的医药费都出不起。
只剩一种可能,妈给的存款被大姐花完了。
7.
次,我正常去公司上班。
大概十来点,我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
刚撕开速溶咖啡的包装,手机里就收到闺蜜转发的一个直播。
直播间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字:
不孝女李雪,母亲生病见死不救!
我颤抖着手点进直播间。
妈妈拿着我高中毕业照,放大上面的照片。
高中毕业照大概是她能找到的,离我现在年纪最近的一张照片了。
“这就是我女儿李雪,铁石心肠,我得了骨癌,她连一分钱医药费也不出,甚至都不来医院看我!”
“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摊上这么个女儿!”
妈一手举着照片,一手拍着大腿。
光听见她喊,没看见眼泪。
网友愤怒地刷着屏幕:
【,这女的也太不要脸了,她现在人在哪,我去现下真实她!】
【阿姨好惨,流程我们网友都熟悉了,大家都发言一句,我们就可以变成阿姨的医药费了。】
妈看见了最上面的那条发言。
她眼睛一转,假模假样地哭喊着:
“你们千万别去找我女儿麻烦,她在xx公司工作也不容易。”
“她把我的电话都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她,我开直播只是想找到她,求求她先给我交一部分医药费。”
“小雪,你要是在直播间的话,算妈求你了,帮帮妈吧,替妈把医药费交了,妈想活下去!”
我死死地攥着手。
看了几分钟,我才冷静下来。
截屏、录屏,记录直播的全过程。
我当场联系闺蜜,让她把她律师朋友的微信推了过来。
“李女士,你的诉求我这边已经了解,我会以诽谤和侵犯名誉权他们。”
坐在工位上,我心里乱的怎么都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失神中,一个陌生男子闯进我们部门的楼层。
他手里拿着砖头,气冲冲地到处找人。
“你叫李雪吗,还是你,你是不是叫李雪。”
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那男人只和我对视一眼,便冲了过来。
“就你叫李雪啊,你为什么不救你妈,为什么?”
我被他一板砖砸晕,醒来时已经住进了医院。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我。
我眯着眼,看见来人。
大姐正偷偷从我的外套里翻东西。
手机壳里的五百元现金被她找了出来,塞到她自己的口袋。
大姐又试着破解我手机的密码,李浩然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看着。
“她支付密码我知道,是她生,等会就用她手机给我们转钱。”
李浩然一脸吊儿郎当,双手还在兜里。
“屏保密码不知道呀,要不然试试指纹解锁?”
大姐拿着手机,把脸转过来,蓦然撞上我审视的眼神。
她吓了一跳。
“我说了我不会再给妈付医药费了,赶紧把手机还给我,不然我就去护士站报警了。”
大姐讪讪地放下手机。
我一动起来,后脑勺还有些疼。
勉强撑着坐了起来,我给他们下了逐客令。
大姐讪讪离开,李浩然从前就不拿我当回事,现在更加不屑。
8.
拿回手机,律师给我发了一堆信息。
【据我这边的调查,你弟弟李浩然欠了网贷,前几天刚还进去一部分,但还有几十万没还。】
【你妈妈银行卡里的钱确实转进你姐姐李思甜的账户了,但是同样是几天前,这笔钱被转入了证券账户。】
我心中了然。
大姐是全职宝妈没有工作。
她之前一有跟我借过钱,想挣笔大的,好让她在婆家挺直腰杆。
但出于对她的了解,她只赔,所以我没借。
想来这二十万被她砸进股市,无异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倒欠就算好的了。
回过神,我把自己被陌生男子砸伤的事情告诉了律师。
同时托同事调去了公司的监控,一并发了过去。
等所有证据收集好,我去了一趟母亲的病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他们母子三人之间的争执。
“思甜,你就不能先把妈给你的存款拿出来救急吗?”
妈的语气近乎哀求。
大姐很为难,支支吾吾地回她:
“妈,不是我不想把那笔钱拿出来,那笔钱已经被我花了。”
“花了?这么快你花哪里去了?”
大姐没回答。
透过病房的玻璃门,我看见她低着头。
“那浩然,你先把房子卖了,给妈治病,等妈病好了再给你买。”
母亲抓着弟弟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一把年纪了,上哪再挣钱给我买房,我和婷婷过两年就要结婚了,这房我不能卖。”
饶是我已经对这个弟弟失望,听到他的话却依然觉得心寒。
我推开房门,房门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我身上。
看见我,妈哭嚎起来:
“小雪你终于来了,算妈求你,救救妈吧,以后我卖瓶子卖废品还钱给你。”
大概是真的愁,妈的头上生出了好几捋白头发。
“给钱可以,我只给法律规定的最低赡养费,其他的给不了。”
妈妈残忍地忽视了我从小到大的一切。
让我做最不受宠爱的老二,让我在这个家受尽委屈。
那现如今,我也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她死。
“我的律师回头会和你们对接事宜,赡养费我一次性给清,以后没事就不要再打扰我了。”
妈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前脚刚落地后脚就摔了下来。
骨癌的疼痛已经到了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步。
“李雪,你就这么恨我吗,我是你妈呀,我不是你的仇人。”
母亲跌坐在地上,语气愤恨地问我。
仇人?
明明在我心里,他们连仇人都不配成为。
“知道大姐和弟弟为什么拿不出钱吗?”
“大姐把你给的存款拿去全赔了,弟弟欠着网贷,房子早卖了拿去还钱。”
“除夕那天,我本来想告诉你,我会要送你去德国治病,可你把钱都给了大姐和弟弟,把家务都留给了我。”
妈妈也许是明白了,这么多年对我的亏欠,让我变成她心目中白眼狼的样子。
可哪有天生的白眼狼呢。
都是遭受了家庭不公平的可怜人罢了。
离开病房,身后传来妈妈的抽泣。
她不甘心地拍打大姐,辱骂弟弟。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回不到小时候,她再公正地给予每个孩子一样的爱。
那个不被爱的小孩,已经在眼泪和痛苦中,长大了。
9.
律师正式了母亲、大姐和李浩然。
他们直播透露了我的工作单位,涉及泄露个人隐私。
被妈妈煽动来线下真实我的那个陌生人患有精神病。
法律虽然不能制裁他,但他的监护人需要赔偿我医药费以及误工费。
还有大姐带着弟弟非法撬锁,闯入我的房子。
这些行为,都会相应地付出应有的代价。
几个月后,法官判决我胜诉。
精神损失费汇入我的账户,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更多是释然。
公司领导一直很看好我。
他知晓我被陌生人用砖头砸伤以后,主动提出让我出国开展海外业务。
同时向更上级领导提出增强了安保系统。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出国。
出国的前一晚,律师给我发信息。
【你妈妈联系不上你,她有话想和你说,你要私下跟她沟通一下吗?】
我收拾行李的动作暂停,沉默片刻,把妈妈的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
给她拨去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小雪,你终于愿意接我电话了。”
母亲的声音掺杂着雀跃。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
“赡养费会让律师代为发放的,你不用担心。”
听到我的话,妈妈哽咽住了:
“我不是跟你要钱的。”
“我听人说你要出国工作了,打这个电话是想关心关心你。”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什么需要关心的,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妈妈突然哭出了声:
“你从小就这么独立,一点都不要爸爸妈妈心。”
“要是妈妈过去能多关心你一点,你是不是就没那么恨妈妈了?”
我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有事要说吗,没事就挂了,我在收拾行李,有点忙。”
那头过了好几秒,才又开口。
“小雪,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奢求你能原谅,就希望妈妈死了之后,你能来墓地多看看妈妈。”
我心里像是有一颗石子,在反复地摇晃。
“嗯,知道了。”
末了挂了电话,我又把她拉进黑名单。
第二天的飞机,登机前,我愣神地看着微信界面。
【确定要一次性付清你母亲去德国治病的钱吗?】
我抿着下嘴唇,终于鼓足勇气打下一行字:
【确定。】
用救母亲生命的钱,对等她给我生命所付出的怀胎十月。
至此两清,互不相欠。
我转身前往登机口,开启了我的国外之旅。
二十多年的噩梦就此烟消云散。
往后便是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