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牺牲的未婚夫托梦让我嫁他弟弟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与时书的新作《牺牲的未婚夫托梦让我嫁他弟弟》,这是一本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傅旌鸣罗婉君。第1章未婚夫为国捐躯,托梦让我嫁给他弟弟,说他会替他照顾我。我信了,带着未婚夫的抚恤金和功勋章嫁了过去。婚后,他弟弟用我的钱做生意,用我未婚夫的功勋为自己铺路,平步青云。而我则被婆婆磋磨至死,临死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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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未婚夫为国捐躯,托梦让我嫁给他弟弟,说他会替他照顾我。
我信了,带着未婚夫的抚恤金和功勋章嫁了过去。
婚后,他弟弟用我的钱做生意,用我未婚夫的功勋为自己铺路,平步青云。
而我则被婆婆磋磨至死,临死前才知,我未婚夫本没死,而是重伤失忆,他弟弟冒领了他的功劳,还设计了这场“托梦”骗局。
重生回到收到未婚夫“死讯”那天,他弟弟正拿着伪造的信件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我转身就去了军区医院,找到了那个失忆后被安排在后勤的“无名英雄”。
“同志,我能向你打听一个人吗?”
1
“吴玥,对不起,我没能活着回来。”
“答应我,嫁给旌鸣,他会替我照顾你......”
梦里,傅旌旗的脸全是血,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我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不是梦。
这是我上一世,被推进火坑的开始。
“咚咚咚——”
外面传来急促的砸门声,夹杂着罗婉君,我未来的婆婆,刻意压着的哭喊。
“玥玥,快开门!出大事了!”
来了。
我心脏沉了一下,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我走过去拉开门。
罗婉君一把就攥住了我的手,眼泪说掉就掉,“旌旗他......他没了!”
她身后站着傅旌鸣,傅旌旗的亲弟弟。
他红着眼眶,手里死死捏着一份电报和一封信。
他往前一步,声音嘶哑,“嫂子,部队刚派人送来的,哥他......牺牲了。”
我盯着他,看他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悲伤,看他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兴奋。
就是他,上辈子用这副情深义重的样子,骗走了我的一切。
他拿着旌旗的抚恤金去做生意,捧着旌旗的功勋章给自己铺路,混得人模狗样。
而我呢?
被他们母子俩关在那个又小又的屋子里,活活病死。
死之前我才知道,傅旌旗本没死!
他只是受了重伤,失忆了,被傅旌鸣藏了起来,功劳也全被傅旌鸣冒领了!
就连那个让我信以为真的托梦,都是他们找人合伙算计我的!
此刻,傅旌鸣把那封他伪造的遗书递到我眼前,眼神深情地能拉出丝来。
“嫂子,这是哥给你留的信。”
“他说,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法亲自照顾你。”
“他希望......我能替他。”
罗婉君在旁边哭得直抽抽,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我的胳膊,勒得我生疼。
“玥玥啊,旌旗都这么说了,你就是我们傅家板上钉钉的儿媳妇!”
“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是要我的命啊!”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姑娘真可怜,人都要结婚了,未婚夫没了。”
“傅家对她不错,可不能没良心。”
“是啊,旌鸣这孩子也挺好,哥哥没了,他照顾嫂子,应该的。”
我听着这些话,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的表演,胃里一阵翻腾。
上辈子,我就是被他们这样一唱一和,被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着点了头。
这辈子,我不会了。
我猛地甩开他们的手,在所有人愣住的眼神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傅旌鳴在我身后大喊:“嫂子!你去哪儿!”
我头也没回。
军区总医院。
傅旌旗,我来找你了,你一定要等着我!
2
军区总医院门口站着警卫,我被拦在了大门外。
“同志,这里不能随便进。”
我急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扒着冰凉的铁栏杆使劲往里看。
“我找人!我找傅旌旗!他是这次任务回来的伤员!”
警卫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公事公办:“伤员信息保密,请你离开。”
我怎么可能走!
上辈子就是因为我蠢,信了他们的鬼话,才让你一个人被忘在角落里那么久。
我不知道他们把你安排在哪间病房,但我知道,你肯定就在这里面!
“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吧,他是我未婚夫,我真的有急事!”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路过的人都朝我这边看,但警卫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辆车急刹停在了医院门口。
傅旌鸣和罗婉君追来了。
“吴玥!”
傅旌鸣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脸上全是装出来的着急。
“你跑这儿来闹什么!哥已经走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
罗婉君更直接,一屁股就想往地上坐,对着围观的人就开始哭嚎。
“大家快来看看啊,评评理啊!我儿子为国捐躯,骨头都还没凉!”
“我这没过门的儿媳妇就跑到医院来闹,说我儿子没死!”
“她这是受,脑子不清楚了呀!我可怜的儿啊!”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我身上。
有同情,有可怜,但更多的是指责。
我就像个不懂事的疯子,在给这个刚刚失去儿子的家庭伤口上撒盐。
“唉,这姑娘也是打击太大了。”
“是啊,可也不能这么闹啊,影响多不好。”
“快带她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傅旌鸣一脸心疼地看着我,想把我从大门上拖走。
“嫂子,我知道你难过,我们回家,别这样。”
他的力气很大,我被他拽得往后踉跄。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院子里的一个人。
一个穿着蓝白条病号服的男人,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那个背影,他走路时微微倾斜的肩膀,低头时露出的侧脸......
是旌旗!
就是他!
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他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动作看起来有点慢,但那绝对是我的傅旌旗!
“旌旗!”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傅旌鸣,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喊了一声,疯了似的就要往里冲。
“傅旌旗!”
那个扫地的男人似乎被我的声音惊动了,慢慢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一片茫然,那双以前总是带笑的眼睛,现在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像两个黑洞。
他不认识我。
我刚要冲到他面前,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两个护士快步过来,挡在了我身前。
医生皱着眉,语气很严肃。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不要惊扰病人!”
“他是在任务里伤到脑子的无名英雄,已经失忆了!”
3
“无名英雄......失忆......”
这几个字像冰锥子,一下子扎进我耳朵里,脑子都嗡的一声。
傅旌鸣和罗婉君一左一右,像架着犯人一样把我架住,强行往医院外面拖。
“医生,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傅旌鸣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客气又周到。
“我嫂子她......她就是太想我哥了,一时糊涂,把这位英雄同志认错了。”
罗婉君的哭腔又响了起来,捶着口,演给周围的人看。
“都怪我们家旌旗,走得太急,把这孩子的魂儿也带走了。”
“玥玥,咱回家,啊?妈给你炖汤,给你补补身子。”
我像个没有魂的娃娃,任由他们把我塞进车里,带回那个让我喘不过气的家。
“咔哒”一声,房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他们把我关了起来。
没过多久,罗婉君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进来。
她坐在我床边,拉着我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
“玥玥,妈知道你难受,可人死了就回不来了。”
“医院里那个兵,就是长得像了点,你怎么就认死理了呢?”
“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旌旗在下面也走不安稳啊。”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把我关起来,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这些话,直到我彻底绝望,信了他们的鬼话。
但我现在清楚,医院里那个失忆的无名英雄,就是他们设下的第一个套。
一个长得极像的陌生人,一个医生权威的失忆诊断,足够把一个被悲伤冲昏头脑的女人骗得团团转。
可他们算漏了一点。
真正的傅旌旗,身上有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
天黑透了,门锁又响了。
傅旌鸣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深色的木盒子,是部队刚送来的,里面装着抚恤金和那枚据说沾了傅旌旗血的二等功功勋章。
他把冰凉的盒子塞进我手里,我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嫂子,这是哥用命换来的。”
“他说过,他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往我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还有,你之前说的,哥托梦让你嫁给我的事......”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其实,我也做了同样的梦。就在哥出事那天晚上。”
“我想,这肯定是哥在天有灵,他放心不下我们,想让我们互相照顾着活下去。”
来了,最恶毒的一招。
打着死人的名义,算计活着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心里冷得像冰窖。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个共同的梦彻底击溃,以为这是天意,是傅旌旗最后的安排。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住了。
我没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眼泪一掉,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哭得话都说不清楚。
“旌鸣......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他......”
傅旌鸣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我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挤出水来。
“我知道,嫂子,我都知道。以后,有我呢,我会替哥照顾你。”
我趴在他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我想起来傅旌旗的那个秘密。
医院里那个所谓的“无名英雄”,是他们找来的替身。
真正的傅旌旗,被他们藏起来了!
我死而复生的消息,他们肯定也知道了。
他们会用更狠的法子来对付我。
我猛地一把推开他,脸上全是疯狂和决绝。
“不!我不信!他没死!我要去找他!”
我疯了一样往门口冲,傅旌鸣果然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我。
他的胳膊像铁钳,勒得我生疼。
“嫂子!你冷静点!别再犯傻了!”
他脸上全是焦急,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眼底深处,那股子阴狠越来越浓。
我拼命挣扎,哭喊,演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逃出去的机会。
这个机会,只能我自己来创造。
4
我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旌鸣......我只是......我只是想再确认一次。”
“求你了,你再陪我去一次医院,好不好?”
“就一次,让我亲眼确认,我就彻底死心,我就......我就听你们的安排。”
傅旌鸣看着我满是泪痕的脸,有些犹豫。
门外的罗婉君听到了动静,大声喊:“旌鸣!别信她的!她就是想找机会跑!”
我死死抓住傅旌鸣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稻草。
“就一次!旌鸣,你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你就答应我这一次!”
“如果我确认了,我......我就嫁给你,抚恤金和功勋章都给你,你想做什么都行!”
这几句话,显然戳中了他的软肋。
我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
他需要这些东西为自己铺路,更需要一个“深情照顾亡兄遗孀”的好名声来往上爬。
他只犹豫了几秒,就松了口。
“好,我答应你。但这是最后一次。”
“你要是再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二天,我又来到了军区医院,傅旌鸣和罗婉君一左一右地护送着我。
这一次,他们让我进了病房,见到了那个无名英雄。
他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我们进来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心跳得像打鼓。
傅旌鸣就跟在我身后,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我走到病床前,看着那张和傅旌旗有九分像的脸,轻声开口。
“同志,你好。”
他转过头,眼神还是空洞洞的。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装作要帮他整理衣领。
我的手指,看似不经意地,滑过他的左耳后面。
光溜溜的一片。
什么都没有。
傅旌旗小时候为了救我,左耳后面被碎玻璃划过,留下了一道半月形的浅色疤痕。
他说,那是他爱我的勋章。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果然是假的!这是一个滴水不漏的骗局!
他们不仅找了个长得像的替身,还特地找了个没有这道疤的替身!
他们算准了我会用这个秘密来验证!
他们把我每一步的反应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那真正的傅旌旗呢?他在哪儿?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他可能正躺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受苦,我的心就像被刀子一片片地割。
傅旌鸣看着我瞬间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悲伤的面孔。
“嫂子,现在......你死心了吗?”
他上前一步,想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准备给我最后一击。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我快要被绝望淹没的时候,我的余光,无意间落在了病床的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那个苹果的果核,被人用小刀细细地刻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我和傅旌旗之间的小秘密!
他总说我吃苹果浪费,啃不到核就扔,所以每次都喜欢用随身带的小刀把果核刻成各种小玩意儿逗我开心。
刻得最多的,就是五角星!
这个替身是失忆的,他不可能知道这个习惯!
给他苹果的人,一定知道!
是傅旌旗!是真正的傅旌旗!
他就在这家医院里!他没有完全失忆,他脑子是清醒的!他正在用他的方式,向我求救!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就热了,所有的害怕和绝望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散了。
我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那个替身。
“这个苹果,是谁给你的?”
替身被我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不敢说话。
傅旌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厉声喝道:“吴玥!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
我没笑,只是把手里的苹果举了起来,正对着他的脸。
“傅旌鸣,你告诉我,一个脑子受了重伤,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人,会有这个闲心,把一个苹果核刻成这样?”
我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还是说,你压就忘了,这是你哥才会的小把戏。”
傅旌鸣脸上的血色,刷一下就褪得净净。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在我脸上和那个苹果核之间来回乱窜,像被钉住了。
他显然是没注意到这个。
他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然后猛地朝我扑过来,伸手就想抢。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我手腕的时候,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肩膀上两杠一星,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特别显眼。
他一进来,傅旌鸣伸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军务处,秦峰。”
男人的声音不高,但很沉,一下子就砸进了死寂的病房里。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傅旌鸣,然后是我,最后,落在我手里那个小小的苹果核上,停了两秒。
他重新看向傅旌鸣,语气没什么起伏。
“傅旌鸣,你那份关于傅旌旗上尉阵亡的报告,我们发现一些对不上的地方,需要你跟我们回去一趟,配合调查。”
傅旌鸣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他额角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秦......秦上尉......报告......能,能有什么问题?”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
我看着他这副快要瘫软下去的样子,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像山一样稳的军官。
堵在我口那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好像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上辈子,我就是信了他们的鬼话,放弃得太早。
这一次,不会了。
我没再多看傅旌鸣一眼,握紧了手里的苹果核,那小小的五角星尖角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一步一步,朝着门口那个男人走过去。
我站定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上尉同志,我要报案。”
“有人冒领军功,恶意隐瞒重伤英雄,还想人灭口。”
第2章
5
秦上尉的视线一下子钉在我身上,像探照灯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傅旌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炸了,冲过来就想捂我的嘴。
“你胡说!吴玥你是不是疯了!我哥已经死了!”
他指着那张死亡通知,嗓子都喊破音了。
罗婉君也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秦上尉的腿就开始嚎。
“军官同志,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我儿子没了,这个女人就跟失心疯一样,见谁都咬,她这是要毁了我另一个儿子啊!”
“她就是不想嫁给我们旌鸣,想一个人吞了那笔抚恤金!”
这话太毒了,三言两语就把我描绘成一个为了钱,连未婚夫的死活都不顾,还污蔑小叔子的疯女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搞半天是为了钱啊......”
“看不出来啊,她男人可是英雄。”
我没理他们,把手里的苹果举到秦上尉面前。
“上尉,这个苹果核,是我未婚夫傅旌旗的习惯,只有他会这么刻。”
“现在病床上的这个人,是他们找来的替身,他耳朵后面,没有傅旌旗当年为了救我留下的疤。”
“这个苹果,是真正的傅旌旗,托人送出来给我的信号!”
我盯着他的眼睛,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我怀疑,傅旌鸣偷了我未婚夫的军功,把他藏在这家医院里,想让他悄无声息地死掉!”
“那份死亡报告,是假的!”
秦上尉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没说话,只是接过了那个苹果,用拇指摩挲着那个小小的五角星。
傅旌旗是尖子兵,他的很多事,部队里都有备案。
秦上尉的目光转向傅旌鸣,冷得像冰碴子。
“傅旌鸣,现在,带我们去见傅旌旗上尉。”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向吴玥同志道歉。”
“如果你撒谎......”他顿了顿,“后果你知道。”
傅旌鸣的腿当时就软了,要不是扶着墙,估计已经瘫了下去。
罗婉君的哭声也卡在了喉咙里,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她知道,完了。
在秦上尉的命令下,傅旌鸣和罗婉君像两个被抽了魂的木偶,带着我们穿过长长的走廊。
医院深处,一间门口站着人的特护病房。
隔着一块大玻璃,我看见了。
那个人躺在床上,身上着各种各样的管子,一动不动。
他瘦得脱了相,脸白得像纸,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的旌旗。
我扑到玻璃上,手掌贴着冰冷的玻璃,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流。
“旌旗......我来了......我来晚了......”
我看见了他左耳后面,那道浅色的,月牙一样的疤。
那是他爱我的证据,也是戳穿所有谎言的证据。
秦上尉的脸黑得能滴出水,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混账东西!”
他指着傅旌鸣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
“冒领军功,欺瞒组织,谋害兄长!”
“来人!把这两个人都给我铐起来!马上隔离审查!”
两个警卫立刻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傅旌鸣和罗婉君的手。
罗婉君直接瘫在地上,嘴里还在不不净地骂。
“吴玥!你这个贱人!扫把星!是你害了我们全家!”
傅旌鸣被拖走的时候,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活活吞下去。
“吴玥,我就是变成鬼,也饶不了你!”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心里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一阵阵地发冷。
我转过身,隔着玻璃,只是看着病床上的傅旌旗。
“旌旗,你放心,我在这儿,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了。”
6
傅旌鸣和罗婉君没撑多久就全招了。
军事审查的手段,不是他们这种人能扛得住的。
真相,比我上辈子知道的还要脏,还要恶心。
那次行动,小队被伏击,傅旌旗为了让所有人撤退,一个人断后,受了重伤。
傅旌鸣呢,从头到尾都躲在石头后面吓得尿裤子。
等支援的人到了,傅旌旗已经昏过去了,现场就傅旌鸣一个清醒的。
天大的功劳掉在眼前,他动了心。
他撒谎说傅旌旗牺牲了,把他哥的事,添油加醋全安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他用关系把重伤的傅旌旗偷偷运回来,买通了医院的人,藏在这里,对外就说已经死了。
他算好了,等事情平息了,就把维持生命的药停了,让傅旌旗“自然”死亡,谁也查不出来。
而罗婉君,我那个曾经以为和蔼可亲的未来婆婆,从头到尾都是帮凶。
她一直都嫉妒傅旌旗比她的小儿子有出息,嫉妒傅旌旗把所有的好都给了我这个外人。
她更贪心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套市中心的老房子和那笔钱。
只要傅旌旗死了,我嫁给傅旌鸣,那所有的一切,就都成了他们家的。
至于那个“托梦”,是他们整个计划里最阴毒的一步。
他们趁我伤心,精神最差的时候,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
那种药会让人产生幻觉。
然后,傅旌鸣就在我睡着的时候,趴在我耳边,学着傅旌旗的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些话。
“嫁给旌鸣,他会替我照顾你......”
他们不光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心,要我从精神上彻底垮掉,心甘情愿地当他们的垫脚石,给他们母子的脸上贴金。
秦上尉把审讯结果告诉我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我没想到,人心能这么坏。
那是我最亲近的人啊,却用这种不见血的刀子,一刀一刀地算计我。
“吴玥同志,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失误,让你和傅上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秦上尉的脸上又是抱歉又是愤怒。
“你放心,部队绝对不会放过这种败类!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我摇摇头,嗓子哑得厉害。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旌旗能醒过来。”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医生找我谈话,说傅旌旗伤得太重了,尤其是脑子,虽然命保住了,但什么时候能醒,醒了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甚至,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我就守在傅旌旗的病床前,一天又一天。
我握着他没什么温度的手,不停地跟他说话。
跟他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有多傻。
跟他说他求婚的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跟他说我们计划好要去的那个海边小城。
也跟他说傅旌鸣和罗婉君做的那些恶心事,说我重生的事。
“旌旗,你听见没有?你再不醒,你老婆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你这个大傻子,怎么能被自己亲弟弟害成这样。”
“你快醒过来骂我啊,骂我笨,骂我蠢,连这么简单的当都上。”
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他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那天,秦上尉又来了。
“那个替身说,苹果是一个叫小张的护工给他的。”
“他说,那个小张每天都去陪他待一会儿,给他带点吃的,苹果也是小张削的。”
“我们查了,这个小张,是傅旌旗以前资助过的一个穷学生,几年前刚到这家医院上班。”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立刻就去找那个叫小张的年轻护工。
他看见我,眼神躲躲闪闪的,很害怕。
我问了他好几次,他才哆哆嗦嗦地说了实话。
7
“你说什么?!”
我一把抓住小张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他醒过?什么时候的事?”
小张被我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说:
“就......就在你来医院闹过一次之后没多久。傅大哥......他醒了十几分钟。”
“他讲不了话,也动不了,但是他看见我了,认出我来了。”
“他用眼睛使劲示意我,让我去打听你的事。”
“后来,他听见了傅旌鸣和他妈说话,知道了他们的那些事。”
“他......他气得又昏过去了,昏过去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我手心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我死死地盯着他。
“果。”小张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猜,他是想让我用那个在果核上刻字的方法给你送信。”
“我怕被傅旌鸣他们发现,不敢直接找你,就只能把苹果给了那个替身,想着你总能看见......”
“对不起,我太胆小了......我怕他们报复我......”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我拼了命为他讨公道的时候,他也在用他唯一能动用的力气,向我传递信号。
我们俩,都在为对方撑着。
一股说不出的热流涌进心里,把这些天的冷和绝望都冲走了。
我忽然就不怕了。
只要他还想着我,还记着我,我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我回到病房,握住傅旌旗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旌旗,我都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现在换我来了。”
“你好好养着,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我开始配合部队的调查,把上一世傅旌鸣怎么利用军功和抚恤金捞钱的事,一件一件,能想起来的都说了出来。
每一笔钱的去向,他跟哪些人走得近,他掺和的每个。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把傅旌鸣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一点点全扯了出来。
军事法庭开庭那天很快就到了。
法庭上,傅旌鸣和罗婉君跟疯了一样,对着我乱咬。
“是她!都是她勾引我的!她说她爱我,不爱我哥了!”傅旌鸣指着我,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是她让我这么的!她说只要我哥死了,我们就能在一起,还能拿遗产!”
罗婉君更是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法官大人,我儿子是无辜的!都是这个狐狸精害的!”
“她克夫!她克我们全家!她就是个扫把星!”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在那些铁一样的证据面前,他们喊得再大声,也显得特别可笑。
那个被他们收买的医生,那个帮忙转移傅旌旗的司机,还有那些被傅旌鸣用钱拉拢的人,一个个都站出来指证他们。
最后,判决下来了。
傅旌鸣,冒领军功、故意伤害、欺瞒组织、贪污,好几项罪名加在一起,判了,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军籍也没了。
他会被送到西北最苦的军事监狱里,他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罗婉君,作为同谋,判了十五年。
她听到判决的时候,整个人都瘫了,在法庭上尖叫着骂人,最后被法警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他们的房子被封了,钱也冻结了,用来赔偿傅旌旗的治疗费。
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我走出法院,外面的太阳很刺眼。
我抬头看了看天,轻声说:“旌旗,看见了吗?来了。”
8
傅旌鸣和他妈倒台的事,在军区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那些以前总爱对我指指点点的大院邻居,现在看见我,都躲着走。
偶尔有几个脸皮厚的,还会凑上来假惺惺地安慰几句。
“玥玥啊,真是苦了你了。”
“谁能想到旌鸣他妈是这种人呢,真是看不出来啊。”
我只是点点头,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现在才来献殷勤,不觉得晚了吗。
部队给傅旌旗恢复了所有荣誉,还追授了一等功。
授勋仪式那天,我替他站上台,从首长手里接过了那枚金闪闪的功勋章。
这一次,它不再是沾着血的脏东西,是真正属于我英雄的荣光。
台下全是掌声和闪光灯。
我看着手里的勋章,好像看见了傅旌旗在对我笑。
我的英雄,全世界都欠你的,现在,我还给你了。
子一天天过去。
我卖了那套房子,用那笔钱,加上部队的补偿款,给傅旌旗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
我每天给他按摩,给他读报纸,给他讲我们以前的事,想让他快点想起来。
医生说,这过程会很慢,希望也不大。
但我没想过放弃。
春天过去,秋天又来了,转眼又是一年。
傅旌旗的身体养得很好,可就是不醒。
我开始有点慌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
那天,我正给他念一篇关于西北边防的新闻,念着念着,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旌旗,你听见没?又是西北。”
“傅旌鸣就在那里,你说,他现在后不后悔?”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好累......”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我感觉我握着的那只手,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我一下子止住哭,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的眼皮,好像也在抖。
“旌旗?”我试着叫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清楚。
我高兴得快疯了,立马冲出去喊医生。
“医生!医生!他有反应了!他动了!”
医生检查完告诉我,傅旌旗的脑电波活动明显强了,这是要醒的迹象。
这句话,像一道光,把我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我守在他床边,一步都不敢离开,就等着他睁开眼的那一刻。
终于,一个下午,阳光正好,我正给他擦脸。
他的睫毛,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慢慢地,睁开了。
那双我想了无数个夜的眼睛,终于又一次看见了我。
他的眼神还有点散,直直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我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只听见一个特别微弱的声音。
“玥......”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我握紧他的手,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我在......旌旗,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他醒了。
我的英雄,他终于回来了。
9
傅旌旗的康复之路漫长而艰难。
因为长时间的昏迷,他的语言功能和肢体功能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他像个孩子一样,需要重新学习说话,学习走路,学习拿筷子。
但他从未抱怨过一句,也从未表现出丝毫的急躁。
他的眼神总是那么坚定,那么温柔。
我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他会好起来的。
我成了他最严格的老师,也成了他最依赖的拐杖。
他说的第一个完整的词,是“玥玥”。
当他用还不太清晰的口齿,一遍遍地唤着我的名字时,我觉得,过去所受的一切苦难,都值了。
他能自己走的第一步,是走向我。
当他摇摇晃晃地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时,我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他的记忆也在一点点地恢复。
他想起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从相识到相爱,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也想起了那场惨烈的战斗,想起了傅旌鸣那张在硝烟中充满恐惧和嫉妒的脸。
每当这时,他的眼中都会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
我都会握住他的手,告诉他:“都过去了,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会反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玥玥,对不起。”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让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笑着吻上他的额头。
“不苦,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一点也不苦。”
几年后,傅旌旗的身体基本康复,虽然不能再回到他热爱的作战部队,但部队还是据他的情况,将他安排到了军事院校,担任教官。
他将自己的实战经验和不屈的精神,传授给了一批又一批年轻的学员。
他成了学员们心中真正的英雄和偶像。
而我,用那段痛苦的经历写了一本名为《托梦》的小说。
我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只是平实地记录了那段人性的扭曲和背叛,以及爱与信念的力量。
没想到,书出版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很多人给我写信,说他们从我的故事里看到了人性的丑恶,也看到了希望和光明。
这本书的版税和后来的影视改编费用,让我们生活无忧。
但我最珍视的,还是这份劫后余生的平静和幸福。
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我和傅旌旗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他正在用小刀,细心地削着一个苹果。
他的手指依旧灵活,很快,一个漂亮的五角星果核就出现在我眼前。
他笑着把苹果递给我,像许多年前一样。
“尝尝,今天的特别甜。”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果汁的清甜在口中弥漫。
我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眼里的温柔和爱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那个被至亲之人用谎言和贪欲编织的噩梦,已经彻底结束了。
未来的人生,阳光万里,再无阴霾。
在他的肩上,轻声说:“傅旌旗,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他揽住我,在我耳边温柔而坚定地回答:
“我答应过,要保你一世安稳。”
“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