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教授,后悔无期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陆教授,后悔无期》,它的作者是遗憾,主角是陆明寒谢晚依。1为了供陆明寒读书,我跳了五百八十场脱衣舞。从良后,我不再因为他一个避嫌的举动而暗自伤神,也不再像从前一般以死相求他娶我。就连知情人问起我的高材生男友,我也只是摇头淡笑:“什么男友,就是玩玩而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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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为了供陆明寒读书,我跳了五百八十场脱衣舞。
从良后,我不再因为他一个避嫌的举动而暗自伤神,也不再像从前一般以死相求他娶我。
就连知情人问起我的高材生男友,我也只是摇头淡笑:
“什么男友,就是玩玩而已。”
这话传得很快,下一秒陆教授的玛莎拉蒂就停在了我家楼下。
“什么叫玩玩而已?”
我漫不经心从烟盒掏出一支烟,衔住:“累了,不想嫁给你了。”
陆明寒心猛地一沉。
“蒋桃,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说过了,我和谢晚依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你还要猜忌倒什么时候?”
我轻蔑一笑。
他还不知道,半个月前他的好学生已经拿着他们的激情录音带找过我了。
“姐姐还不知道吧,每次你在台上卖力表演的时候,我和老师就在离你不到两米的更衣间玩脱衣游戏。”
“我脱一件,他急一分。他说,我这么纯,可不能被你教坏了。”
那时我才知道,陆教授的深情,早就演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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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现在就去领证。”
我摁灭了烟头,顺着陆明寒的话说。
他微微一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桃桃,结婚不能这么草率,咱们得选个黄道吉先订婚。”
我掏出手机,举在他面前。
“今天就是黄道吉。”
他抿了抿唇,“订婚的东西我都还没准备,要不这样,周六我买个蛋糕,在家里办个订婚宴。既省钱又方便。”
我还没回答,他的专属铃声就突兀响起。
熟悉的软妹音从那头传来,“老师......我头疼。”
“怎么醉醺醺的?你喝酒了?”
陆明寒眼神示意我等一下,然后小跑去了树荫下。
他的脚轻轻提着路边的石子,面色桃红,宛如情窦初开的男大学生。
过了两分钟,他匆匆挂断电话,小跑回我身边,语气焦灼:
“抱歉,今天不能陪你了。学生喝醉了,我怕她有危险,得去接人。“
我点点头。
“师生情谊深厚,我能理解。“
说罢,我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递给他。
“小姑娘喝了酒,容易受风感冒,你给她围上。”
陆明寒愣住了。
从前只要一提谢晚依,我就会像个炸药桶,应激一般骂人、摔东西,甚至哭闹着要上吊。
今天......是怎么了?
一瞬间,他心慌起来。
他拉住我的手,小心翼翼询问: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当年的事?”
“当年,晚依失手把你推下楼梯,导致你流产......真是意外。要不是你无理取闹非要说她是小三,她也不会......再说了,我已经罚过她了,以后就让这件事就过去吧。”
我嗤笑一声,问他:“你说的罚,是指罚她一个月不许开组会吗?”
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陆明寒低下头,极力避开我的眼神。
我笑了。
不过,不重要了。
一条命。
看清一个人。
代价很大,但总比被蒙蔽一辈子强。
“你想多了陆明寒,我是真的不在乎——”
“你等一下。”
陆明寒口袋里的手机又在“滴滴”响。
下一秒,举着手机的谢晚依从出租车上下来。
她双颊通红,楚楚可怜。
左摇右晃拐到了陆明寒身侧。
陆明寒拧着眉头,低声责备:“你怎么过来了?喝了酒不能乱跑知道吗?如果碰到危险了你让我怎么办?“
责备中透着藏不住的心疼。
谢晚依抬头地看了我一眼,怯生生说道:
“我......是来给师母道歉的。“
“上次推你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希望你和老师因为我吵架。“
若是放在从前,我一定会大骂她是死绿茶,扇她巴掌,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
只是默默把围巾递给她。
“戴着吧。”
“这是你老师当年亲手织的,有......七八年了吧。”
陆明寒似乎想起了一些我们的过往,眼神露出一丝悲伤。
可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旁边突然弓身的谢晚依吸引住了。
“哎哟。”
谢晚依挤出了两滴眼泪,“老师......我肚子疼。”
“肚子疼?”
陆明寒一把打横抱起她就往车的方向走。
“你肯定是喝多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洗胃。”
他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我攥紧拳头。
压下心头所有的委屈。
与此同时,局打来电话。
“蒋桃小姐,您提交的申请已经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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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手机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十年,五百八十场脱衣舞。
工作期间,我被醉酒的男人殴打超五十次,最严重的一次肋骨断裂,停工三个月。被扰过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
可就是这样一份不体面的工作,让我不仅供陆明寒上了大学,一路硕博,还给自己攒下一笔可观的存款。
原本这笔钱,我是打算买婚房的。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我咽下喉头酸涩,冷静回道:
“谢谢,我近期就出发。”
之后的几天,陆明寒没有回来。
我也不关心,清算收拾需要带走的东西。
直到周六这天,陆明寒穿着裁剪得体的白西装,带着谢晚依回来了。
他看着微乱的家,皱了眉头。
“不是说今天在家办订婚宴吗?你怎么也不收拾一下?”
我愣住了,这才意识到他那天随口的承诺不是托词。
“算了,先这样吧,但你好歹也该穿件体面的衣服不是?”
体面的衣服?
我垂头看向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的自己,再看向穿着白纱裙,妆容精致的谢晚依。
我没有礼裙。
这些年,为了给他攒学费,我几乎一毛不拔。
吃的是外卖和过期零食,穿的是社区免费赠送的二手衣物。
所以他的那些学生一进门,目光理所当然掠过我,笑着和谢晚依打招呼。
“师母好,师母真漂亮。“
“师母和老师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三言两语,哄得谢晚依羞涩一笑。
“我不是师母,师母......在这儿。“
谢晚依若是所指看向我的方向。
他那几个学生瞬间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惊讶、嘲讽,难以掩饰。
“这能是师母?一点气质都没有。”
“老师可是天之骄子,名牌大学的博士,怎么会找一个村姑当妻子?”
我攥紧了手指。
当年,我和陆明寒其实一起考上了名牌大学,可为了缓解资金压力,我和他抛硬币决定谁继续上学。
正面他读,反面我读。
三抛,三正。
那时他将我搂在怀里,大声发誓:“蒋桃,我以后出息了一定娶你!夫妻本是同林鸟,以后,我的每一分成就都有你的功劳。”
于是我擦了一把眼泪,决定辍学供他一人读书。
学生不知道内情,可陆明寒什么都知道,却没上前为我解围。
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开始切蛋糕。
谢晚依调皮地将油抹在他鼻尖,俩人相视一笑。
彷佛我是那个多余的人。
哪怕早就看清,可心脏还是不可控地疼了一瞬。
其余的学生察言观色,开始起哄:
“老师油过敏,师姐还不赶紧帮老师把鼻子上的油舔掉?”
“哎呀,讨厌。”
谢晚依踮起脚,卷起小舌头,飞快掠过陆明寒的鼻尖。
一瞬间,陆明寒耳朵都红了。
他本能地看向我,嘴唇张了张,“孩子们闹着玩的,你别太在意。”
我强压心中波澜,移开目光。
去了卫生间。
直飞美国的机票已经售罄,最近一趟航班是后天晚上。
于是,我找到了黄牛。
“帮我抢一张去美国的机票,要快!”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敲了敲。
“什么机票,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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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寒拉开我的门。
神色紧张。
“你说的什么机票?你要去哪里?”
我的视线掠过他,直直看向他身后那群狂欢的人群,淡淡说了句,“美国。”
“美国?”
陆明寒下意识伸手想拉我,我侧身躲开。
他陡然落空的掌心停在半空,心头怅然若失。
“刚刚我只是逢场作戏,不想驳了学生的面子......你要是不开心打我骂我就好了,闹什么离家出走?你走了谁给我洗衣做饭,我工作这么忙,本没时间料理家务。”
我冷哼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他想到居然还是自己。
“你想去美国旅游也可以,等我忙完这一阵陪你去。你不就是看见晚依去了芝加哥嫉妒吗?你别老学她行不行?”
“她跟你不一样,她是书香世家出来的,父母都是芝大教授,要定期探亲的,不像你一样只为旅游,贪图享乐!”
我撇过头,差点笑出声。
这时,客厅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啊——我的脸!”
谢晚依脸上突然冒出许多密密麻麻可怖的红疹子,她尖叫着,指着桌上的蛋糕哭诉:
“有坚果!谁要害我?”
陆明寒看都没看谢晚依一眼,直接盯着我,眼底怒火滔天。
“是不是你的?我明明备注了不要坚果,是不是你偷偷撒了一把进去?”
“就因为她刚刚跟我嬉戏打闹,你嫉妒了,是不是?”
天大的一口黑锅扣在了我脑袋上。
从始至终,我连那个蛋糕都没碰过。
我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无奈地摇摇头。
这些年,我被误会了太多次,早就累了。
谢晚依作弊被抓,她说是我举报的;谢晚依酗酒作乐,她说是跟我学的。每一次,她的不好都归咎在我身上,每一次,陆明寒都信了。
任凭我怎么解释,他也只会说:“晚依那么单纯哪里会你说的这种手段?反倒是你,成天在那种酒色财气的地方上班,心思不正!”
陆明寒忘了,没有我在那种酒色财气的地方上班,他哪有今天的成就?
他的每一笔学费,都是我一件一件脱出来的。
他的每一篇sci,都是我花高价请国外的智囊团帮忙润色的。
见我不回应,陆明寒以为我默认了。
于是二话不说,扯着我走到谢晚依面前。
“道歉!”
我抬眼看向那个捂着脸的小姑娘,笑叹一口气。
“谢晚依,你会为今天的行为后悔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你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吗?”
陆明寒彻底恼了,他猛地拿起桌上的芒果酱,想要灌进我嘴里。
我一看形势不对,扭头就想往门外跑。
可他扯住了我的头发。
三拳两下,将我按倒在地上。
“给她喂芒果酱!”
我拼命摇头。
恐惧的眼泪一滴一滴顺着眼角落下来。
“你害晚依过敏见不了人,你也别想好过!只有处在她的境地上,你才知道自己有多过分!”
谢晚依敛起一个得意的笑。
举着慢慢一大勺芒果酱,朝我一步一步走来。
她蹲下,一把钳住我的下颌,迫使我张开嘴。
“师母,听说你小时候吃了一口芒果,差点没命了。或许那时候,你就该死了。”
我拼命摇头。
对着陆明寒苦苦哀求:“我不能吃芒果的陆明寒......你知道的,严重过敏会死人的。”
“你也知道会死人?”
陆明寒冷嗤。
“你这样对晚依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我一向帮理不帮亲,你做错了,就必须接受惩罚!”
我全身的血液彷佛瞬间凝结。
谢晚依推我流产,陆明寒只是罚她一个月不开组会。
我“害”谢晚依过敏,他却要我偿命!
我闭上眼,将眼底最后一点湿意回。
汁液顺着喉管落进胃里。
一瞬间,喉头带着整个身体,都膨胀起来。
陆明寒放开了我。
我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
我想说点什么,可喉头却涌上一股腥甜。
“血,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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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笑出了眼泪。
“陆明寒,你满意了?”
他一愣。
明显没想到我会这么严重。
旁边几个学生都吓傻了,哆哆嗦嗦指着我:
“师母的脸......师母的手,怎么全肿了?!”
“要不要打120?”
陆明寒大手一摆,“不用。”
“肯定是苦肉计。”
他撇过我嘴角鲜红的血,毫不在意。
“芒果过敏不至于出血,她肯定是又在演戏。说,你去哪买的血包?这么真。”
我攥紧拳头。
气得全身发抖。
谢晚依见状,连忙娇滴滴拉着陆明寒的袖子,“老师,我看师母不像装的,真的不用打120吗?”
陆明寒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救护车肯定是要叫的,不过是为你,你看你伤得多严重?她皮糙肉厚的,一点小过敏,死不了。”
“当初她流产,医生都说至少要静养一个月,可她第二天就生龙活虎去上班了,身体素质好着呢。”
我闭上眼。
心痛到无法呼吸。
流产后的第二天,陆明寒催着我要新学期的生活费。
我伤口还没愈合,就为他又重新站上舞台。
没想到这件事落在他眼里,竟然是我皮糙肉厚?我活该?
我强撑着站起身。
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跌跌撞撞进了卧室,找出备用的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扎向自己。
感受着窒息感渐渐平息,我松了口气。
一墙之隔,谢晚依还在拱火:
“老师,当年多亏你选择了读书,不是师母。你瞧师母那没出息的样子,本当不了文学泰斗。”
陆明寒的声音紧接着:
“我也料到了。她一个女人读那么多书也没用,嫁个好男人就够了。所以当年,我买了几枚魔术币,只有正面,怎么选,都是我去读。”
我愣住了。
一下子跌在床边。
什么意思?
原本我以为是天意,没想到竟然是人为?
他和我是同窗,那些年我为了读书过得多苦他明明知道!
我冲出房间,一步一步走到陆明寒面前。
“你刚刚说什么?”
陆明寒眉心一皱。
笑容僵了下。
“桃桃,你别多想。我只是怕你吃不了学习这份苦,才代你受过。”
“你看这么多年我们配合的不是很好吗?你挣钱我读书。我对你的承诺也都做到了,今天,我跟你订婚了,下周等我评上正教授,就跟你结婚。”
“结婚?”
我彷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陆明寒,我永远不会嫁给你了。”
说罢,我连屋里的行李都没拿。
转身出了家门。
楼下,我给郭律师打了个电话。
“我名下那台玛莎拉蒂要回收,你联系车行今天就可以出手,电子合同发我邮箱就行。”
郭律顿了顿,“蒋小姐,这辆车不是您特意买给陆教授的吗?您要回收,他知情吗?”
“不重要,”我咬牙切齿,“我的钱,我的车,以后一分都不会给他。”
手机震动:【蒋小姐,你预定的C648航班将于五小时后起飞,目的地美国洛杉矶,请提前2小时登机。】
我挂断电话,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终于,要离开了。
不过在走之前,我要送陆明寒一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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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寒看着我逐渐远去的背影,淡定地收回了目光。
“咱们继续吃,别管她。”
“用不了三个小时,她就会屁颠屁颠回来。”
“在这个城市,我可是她唯一的亲人。”
学生们松了一口气。
谢晚依也趁机摆出女主人的姿态,招呼道:“师妹师弟别客气,多吃点。”
“你的脸没事吧?”
陆明寒将谢晚依扯进房间,握住她的手。
“没事。”
谢晚依不自然地转过脸,“老师,你就别看我的脸了。我现在太丑了,不想你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可是我最聪明的学生,品学兼优。”
谢晚依羞涩一笑。
“老师,师母等下真的会回来吗?她那么讨厌我,要不......我还是走吧?”
陆明寒按住她的肩膀,“别多想。”
“蒋桃就是被我惯坏了,才无法无天。”
“这些年,是我太纵容她了。”
话虽如此,可他自己却忍不住多想。
刚刚蒋桃看他的那一眼,只有裸的失望。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她害人在先,他惩罚在后。
她凭什么不服?
这么多年了,他越来越不懂他。
订婚第二天,蒋桃还没回家。
陆明寒心里隐隐不安。
于是他打算订一束花,赔礼道歉。
或许又是他哪个行为惹恼了她吧。
女孩子,就是容易生气。
“你好,帮我订一束花,送给我未婚妻。“
“您的未婚妻喜欢什么花呢?哪种颜色?“
“她喜欢......“
陆明寒顿住了。
他忽然想起,似乎他从来没送过花给蒋桃。
一开始,是因为小两口穷,都舍不得情绪价值类消费。
后来有钱了,蒋桃没跟他要过,他自然也没给过。
恋爱十年,他只送过一条手工围巾给她。
围巾......昨天也被她送给了谢晚依。
想到这儿,陆明寒的心被刺痛了。
难道......蒋桃在跟他做割舍?
“无所谓款式,您看着配。“
说这话时,陆明寒觉得有点心虚。
脸颊滚烫。
公寓里的一切还保持着蒋桃离开的模样:碗筷没洗、地板没扫......就连那个溢出来的垃圾桶,也没人倒。
看着这幕,陆明寒扶额。
“晚依,你可以帮忙收拾一下吗?“
谢晚依闻声,睡意朦胧地从床上起来。
“老师,我又不是你家保姆。“
“我跟着你,是为了享福的。”
保姆?
陆明寒从来没想过,原来蒋桃复一的家务居然是保姆的工作,可是蒋桃从来没喊过累啊。她跟了他十年,也从没说过要享他的福啊。
“老师,你赶紧把师母叫回来收拾一下吧。那个蛋糕都有味了,好臭。”
说着,谢晚依捏着鼻子跑进了卫生间。
陆明寒似有所悟,猛地冲进房间。
晚上他光顾着和谢晚依亲热,全然没注意到衣柜旁居然有个收拾整齐的行李箱!
他打开衣柜,属于她的衣服果然都不见了。
她......来真的?
他开始拼命给蒋桃打电话。
二十八通。
无一例外,都是关机。
陆明寒忽然抬手,狠狠砸在门板上。
手很疼,但心里那片空缺更让人难受。
他拿着车钥匙下楼,准备沿城找。
可熟悉的车位却空空如也。
车呢?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陆教授你好,我是蒋小姐的代理律师,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蒋小姐名下的玛莎拉蒂已经售卖,往后,你将永久失去使用权。”
“与此同时,这些年蒋小姐供养你的学杂费共计三百万元,需要你偿还部分,协议已经发您邮箱了,注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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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寒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蒋桃这是要和他算总账?彻底两清了?
他不同意。
他不允许!
“郭律,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蒋桃,让她回我电话。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解释,我和谢晚依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如果发生过什么,也是她勾引的我!”
郭律师嗤笑一声。
见怪不怪。
“陆教授,如果你还有最后的骨气,就一分不少把欠款偿还。其他的,别跟我在这儿扯皮。”
“顺便提醒你一句,京大的新一轮正教授名单出来了,没有你。”
没有我?
陆明寒脸色铁青。
迅速挂了电话,点开官网。
怎么可能?
院长说好这一次教授评估会给他转正的!怎么可能!
他焦灼地上下滑动,真的没有他的名字!
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我亲自去问院长!”
办公室里,院长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陆教授,难听的话我不想说,”院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你一毕业就当上副教授,不是因为你有多大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嘲讽扫过陆明寒的脸。
“是因为您的未婚妻蒋桃。”
陆明寒手抖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一年前,我女儿在酒吧被人灌醉,是她救了她。”
院长的声音很平静,“那时我问她想要什么?她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助你高升。她说,你实现了人生价值,她也圆满了。”
“但是,她昨天发消息给我,“院长停了半秒,一字一句,”都不作数了。”
办公室传来陆明寒的抽噎声。
起初很小,越来越控制不住。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只知道自己得到的这一切居然都有蒋桃的影子!她在明处给他挣了十年的学费,暗处竟也在帮他升职加薪!
他踉跄着走出办公室。
再一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却怎么背也背不出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发微信,收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被全方位拉黑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面色苍白如纸。
这时,刚打完饭的谢晚依看见了他。
蹦蹦跳跳上前,转了个圈。
“老师,你看我的新裙子好看吗?Dior新款呢,刷你亲密付买的,只要3万。”
陆明寒木讷地打开银行卡提示。
【您已于10点10分消费3w,余额0.01】
陆明寒眼前一黑,只觉得脚步发虚。
“滚!”
7
这一声怒吼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谢晚依被吓得一激灵。
“老......老师。”
周边同学的目光已经时不时瞥向他们,两个人都有些难堪。
“谢晚依,以后你不要再找我了。”
“什么......意思?”
谢晚依愣了愣,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已经害我失去了蒋桃,你还想纠缠吗?”
这是第一次,陆明寒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说罢,陆明寒转身就走,只留谢晚依一人气得跺脚。
陆明寒骑了辆共享,摇摇晃晃去了蒋桃上班附近的馄饨店。
店面不大,味道却好,断断续续开了十年了。
“老板,来一碗馄饨。”
“来喽。”
老板瞧见陆明寒,寒暄道:“你长得真好,又高又帅,回头我要介绍我妹子。”
“你别不好意思,我妹子也美着呢。有照片的。”
说罢,老板随手一指,陆明寒的目光就聚集在了柜台墙上的那张老照片。
他神情一滞。
“当初我辍学开这家小店,她是第一批客人,也陪了我十年了。你看墙上那照片,就是她陪我拍的。。”
照片拍摄于六年前。
蒋桃拘谨地站在老板身侧,微微一笑。
陆明寒想起来了。
那天是他考上了研究生,学费高昂,两人的存款加起来也凑不上。
于是被无奈,蒋桃临时加演一场戏。
演到深夜,她给他发消息说想吃馄饨,可陆明寒已经睡下了懒得起身煮,便叫蒋桃路边随便买份吃了。
“那小姑娘也蛮惨的,听说那天她被一群精神小伙调戏,跟人家起了纷争,硬生生被打掉了三颗牙。”
“我想帮她拍照留证,可她却怕男友担心,连警都不报。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借口合照给她留一证据,万一她将来需要呢。”
“什么?”
陆明寒一下子起身。
拳头砸在餐桌上,砰砰作响。
他记得那天。
那天下班回家后,蒋桃双眼朦胧,嘴角还有未化开的淤青。
他问她怎么了?
可她却支支吾吾,只说是化妆效果,不是真的。
可惜他心里只有上学的事,本没理会蒋桃的异常。
于是心安理得地交了学费,都没问她一句疼不疼。
老板继续道:“她那么拼命就是因为有个软饭男友,吃她的,用她的,还睡她。我劝了好多回分手,她就是不肯。我看你衣冠楚楚的,是个文化人,不如你跟我这妹子谈吧,让她甩了那渣男!”
陆明寒捂着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老板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前段时间好像跟我说了一句她要出远门,好像是去什么美国还是哪里,记不清了。”
“哎?”
老板突然抬眼仔细瞧了瞧陆明寒的眉眼,眉头一皱,感觉不对。
“你......怎么长得有点像那妹子的手机屏保啊?”
陆明寒一愣。
连忙慌张起身。
“你认错人了。”
说罢,他直接从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家馄饨店。
8
陆明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里的。
镜子里,他形容枯槁,面色苍白,像一副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耳畔反复晃荡着蒋桃最后那句“我永远不会嫁给你了。”
那时他以为是气话。
现在看来,是真的告别。
他洗了把脸,然后去客厅拆开了郭律师一早寄给他的包裹。
他想着,如果是催债,他也认了。
可里面没有催债的红头文件。
只有一个黑色的商务u盘。
陆明寒起身,把u盘进电脑。
他点开,是一个音频。
谢晚依熟悉的声音传出来,不同于从前的娇软,而是带着轻佻的醉意。
“我怎么可能喜欢陆明寒那种老东西?”
“我不过是看他的课题组有钱才巴结两下,他还真为了我抛弃谈了十年的女朋友,笑死人了......”
陆明寒手倒吸一口气,按下暂停键。
他做了许久的心理预设,才有勇气再点开。
没想到,下面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如坠冰窟。
“过敏?我本就没过敏,我涂的胭脂。太搞笑了,我以为我演技拙劣要被拆穿了,没想到陆明寒真的信......”
“还有蒋桃流产,我就是故意推她的啊,谁让她老是坏我好事。”
“我早说过了蒋桃本不是我的对手,我随便把我和陆明寒在更衣间的录音放给她听一下,她就受不了了,这俩夫妻,一个比一个傻......”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毒的针,狠狠扎在陆明寒的心上。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皮肉的疼痛让他愈发清醒。
他到底对蒋桃做了什么?
他居然相信谢晚依,认为蒋桃流产是意外!
他居然相信谢晚依,给蒋桃灌芒果酱!
这不是人吗?!
他捂住口,那里传出钻心的疼痛。
他握紧拳头,带着满腔怒意,找到了正在逛商场的谢晚依。
“老......老师?你怎么来了?”
“来得正好,你帮我把单买了吧。我刚看上一个香奈儿的针,不贵,只要3999。”
陆明寒嗤笑一声。
他打开手机录音,放出了声。
“过敏?我本就没过敏,我涂的胭脂。太搞笑了,我以为我演技拙劣要被拆穿了,没想到陆明寒真的信......”
......
谢晚依愣了一瞬。
随即轻笑,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
“你知道了啊,”她耸耸肩,一脸无谓,“还不算太蠢。”
“为什么?”
陆明寒低吼。
他不明白,他明明对谢晚依够好了。
给她钱,给她论文,给她一切。
“为什么?你应该问问你自己......除了蒋桃,谁还把你当个宝?”
“我早就明白了,女人付出真心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你看蒋桃,她全心全意对你,结果呢,钱没捞到,爱没得到,我天天哄着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课题组,拿了两篇sci一作,还能花你的钱。”
“说实话,我都替蒋桃不值。”
陆明寒摇摇头。
绝望的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
可谢晚依不允许他这么伤春悲秋,直接威胁道:
“你帮我直博,其他的我就当不知道,否则我把你这些事全都抖露出去!”
“对了,再给我把单买了。”
陆明寒冷笑两声。
“谢晚依,我不受任何人威胁,做错了事我自会承担。”
说罢,他转身离去。
直接打了车,去了校长办公室。
他没想到,会在那里见到她。
9
仅仅半个月,蒋桃就像换了个人一般。
她穿着小皮裙,红衬衫,带着大logo墨镜,举手投足自信阳光。
她看到陆明寒,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你来了。”
那个曾经风流倜傥、西装革履的陆教授,如今眼窝深陷、衣角陈旧,像个疯子。
他身子抖了抖,冲上前想抓住蒋桃的手。
可被人家轻轻一躲。
“桃桃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蒋桃平静地摘下墨镜。
“我回国不是为了听你忏悔的。”
说罢,她指了指校长桌上已经被翻开的文件,“这十年,你靠我的钱,通过找人代写论文获得了保研直博的资格。是时候该还清了。”
陆明寒一怔。
“桃桃,你认真的吗?我真的错了,学位我可以不要,但你回来好不好?”
蒋桃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装深情。
“陆明寒,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谢晚依害我流产,你说是意外。”
“她自导自演过敏,你我吃芒果,血债血偿。”
蒋桃看着他一分一分惨白的脸,终于骂出声:“你就是个畜生!”
“不过还好,谢谢你不娶之恩。”
陆明寒僵住了,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这一桩桩,一件件,确实是他所为!
“桃桃,我后悔了.....”
陆明寒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蒋桃没再看他一眼,重新戴好墨镜,从他身边扬长而去。
路过的时候,只淡淡提醒了一句“还钱。”
“三个月内没到账,我会联系律师你。”
蒋桃走后,校长也合上了文件。
他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陆教授,你真是辜负了组织、学校对你的栽培!”
“抛妻子,是非不分!甚至还学术造假!你这样的人......是断断不能留在学校的。”
“关于辞退你的函我已经发到人事处,你卷铺盖走人吧。”
陆明寒再也没有一丝争辩的力气。
跌跌撞撞出了那扇门。
回到熟悉的30平教师公寓,却发现大门紧锁。
他拉起旁边一个物业师傅问道:
“这户什么情况?”
师傅摇摇头,“你还不知道呢?这家户主表面是个光鲜亮丽的大学教授,背地里是个吃软饭的!现在学术不端、勾搭女学生被开除了!没资格住这里,我们直接锁了。”
陆明寒眼前一黑。
他不敢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教授,不敢让人家开锁。
只好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
兜里的手机震动:“您的亲密付已超额5w,是否预支下一月?”
“您的信用卡还款期已到期,需偿还10w。”
陆明寒绝望闭上眼,直冲车流而去。
“砰”地一声,他在空中旋转了三圈,重重落地。
在他倒地的瞬间,蒋桃刚好起飞。
她又一次坐上了开往美国的飞机。
这一次,她不会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