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舟泽畔映离人

第七章

拍卖会场里觥筹交错，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周围的人脸色变了。

消息像水一样渗开。

暗处那家地下拍卖行出了事，一个重要货品失踪了。

司泽野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头对宁念说：“换一家。”

宁念脸色有些发白，点了点头：“好。”

他带她去了港城另一家私人拍卖行。

宁念挑了一条红宝石项链，又看中一对翡翠耳环。

司泽野刷卡，眼皮都没抬一下。

宁念却有些神色不宁，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

“怎么了？”司泽野问。

她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了。”

出了拍卖行，宁念忽然踮起脚，吻上他的唇，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泽野，你对我真好。我有时候觉得，像在做梦。”

司泽野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脸柔美温顺，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很相似。

他带她回了家。

一夜过去。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司泽野靠在床头，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翻了一下消息列表。

没有柳千映的任何消息。

他翻到最上面，上一次联系，还是她退回了那笔钱。

之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来。

他和她，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

宁念从身后抱住他：“看什么呢？”

司泽野锁了屏，语气平淡：

“想让她再给你做心理治疗。”

宁念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不用了。我没事了。”

“真乖。”司泽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宁念抱紧他，把脸埋进他口，声音闷闷的：

“当初我离开你的时候，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现在能重新回到你身边，我已经别无所求了。”

司泽野没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的头发。

他看着怀里的人，忽然想到另一个人。

柳千映从来不会这样。

她不会撒娇，不会说软话，不会在他怀里缩成一团说“别无所求”。

她永远是直的，硬的，哪怕错了也不低头。

吵架的时候，她宁愿一个人坐着熬一整夜，也不会先开口说一句软话。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眼前的人已经够好了。

“带你去个地方。”他松开宁念，起身穿衣服。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海边的一处悬崖上。

崖边有一棵老榕树，树冠铺开像一把大伞。

下面是深蓝色的海，浪花拍打着礁石，碎成白色的沫。

这是他在港城最喜欢的地方。

宁念靠在他肩上，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眯着眼睛说：“好漂亮。”

司泽野看着海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他对面，笑得眼睛弯弯的：

“司泽野，你以后要年年带我来这里看海，不许反悔。”

是谁？

他皱了皱眉，想看清那张脸，画面却像被水泡过的照片，模糊成一团。

头忽然痛起来，像有针从太阳扎进去，一直钻到后脑勺。

他抬手按住额头，呼吸急促起来。

“泽野？你怎么了？”

宁念吓了一跳，扶住他的手臂。

司泽野说不出话。

他只觉得心脏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风从那个窟窿里灌进来，凉得他发慌。

宁念吓坏了，连忙把他送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