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宁

3

我攥紧了袖子，指甲掐进掌心，「我想求殿下......帮我。」

沈煜看着我。

他的目光从我掐得发白的指节上，落在我的唇上，停了一瞬。

「你为什么觉得，孤会帮你？」

我顿时一怔。

是啊，为什么？

就凭他看我的那些眼神？

就凭他在宫宴上永远第一个看向我的目光？

他是手握重兵的皇子，每一个举动都有人盯着，朝中本就不喜他这个储君。

他不会为了一个丞相的庶女去冒险。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殿下就当今晚没有见过我。」

我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椅子推动的声音。

然后一只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像一条蛇缠上来。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我听不懂的情绪，「就这么走了？」

我颤抖了一下。

他的拇指按在我的腕骨上缓缓摩挲。

另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抵在他前。

「你说你不想嫁去匈奴，那你想嫁谁？」

如此近的距离，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呼吸落在我耳后，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喝了酒，这让他身上的气息比平里更危险，像一头半醉的猛兽，理智已经被酒精泡软了，只剩下本能在支配他的动作。

「我......」

「想嫁陆景行？」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冷得彻骨。

「他说等你从匈奴回来，就娶你。是不是？」

我猛地转身看着他。

他为什么会知道？

这些话，是陆景行在他的侯府书房说出来的。

侯府，有沈煜的人？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他低头看着我，嘴角戏谑，「我还知道，你五年前就开始喜欢他，为了他学琴棋书画，为了他求老太傅收他入门，为了他......」

「够了。」我颤抖着打断他。

沈煜竟比我想象的还要疯，这些年我身边究竟被他安排了多少人。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目光渐渐变了。

那种猎食者的戏谑褪去，露出底下的危险。

像是长年累月被压在理智底下的饥饿。

「你知道你来找我，意味着什么吗？」

「你不是一直怕我吗？」

一句句沙哑的问话，却并不想等我的答案。

他的嘴唇骤然贴上来。

如同掠夺一般，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狠劲。

他的手指扣在我的后脑勺上，不给我任何逃跑的余地。

酒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辛辣灼热，像一团火从嘴里烧进喉咙，烧进腔。

他的手从我的后脑勺滑下来，扣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按进他怀里。

过了许久许久，原本以为要被他整个拆吃入腹时，他终于松开了我。

却依旧扣着我，把我整个人圈在他的阴影里。

我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我怕他。

更知道他对我的那些欲望。

可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让我想起那天晚上的月光和匕首上的血光。

那些让我怕了七年的东西，此刻却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吸引。

像飞蛾扑火。

明知道会烧死，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我怕你，但我更怕死在匈奴。」我定定地望着他。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怒。

他却勾起了唇，俊美的容颜徒增几分邪气。

「回去等着。圣旨下来之前，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我被他陡然松开后，强撑着理智向他行了礼，「多谢太子。」

只是在我转身之际，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宋娉宁，我若帮了你，需得你用后半辈子来还。」

他的语气意味不明，却让我的心跳顿时加快。

我赶忙拢紧了斗篷慌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