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毒发身亡时,宠妃递给我一颗假死药
火爆短篇小说毒发身亡时,宠妃递给我一颗假死药安利给各位书虫阅读,这本小说的作者神来是著名的网文作者哦,这本小说的主角是顾行川柳涵沁。1元宵佳节,刺客来袭。顾行川将唯一的解毒丹喂给了只是擦伤手指的柳妃。身中剧毒的我被扔在偏殿等死。他居高临下,眼神悲悯又冷酷:“素素,阿柳怕疼,你是皇后先忍忍,朕会让太医给你最好的治疗。”剧痛攻心,我扯...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1
元宵佳节,刺客来袭。
顾行川将唯一的解毒丹喂给了只是擦伤手指的柳妃。
身中剧毒的我被扔在偏殿等死。
他居高临下,眼神悲悯又冷酷:
“素素,阿柳怕疼,你是皇后先忍忍,朕会让太医给你最好的治疗。”
剧痛攻心,我扯出一抹凄美的笑:
“只要姐姐安好,臣妾......死而无憾。”
顾行川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最终还是狠心离去。
他刚走,柳妃正悄悄来到偏殿在我耳边低语:
“姐姐,假死药效只有两个时辰,城门口的马车备好了,你先走,这渣男留给我慢慢折磨。”
我闭上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顾行川,你的,才刚刚开始。
1
长安大雪,盖住朱红宫墙。
顾行川牵着我登上城楼,脚下是长安万家灯火。
他今一身墨色常服,袖口绣着金线云纹。
“素素,手怎么这样凉?”
他将我的手拉进袖中,贴在他口。
我刚想说“没事”,目光越过他,看到身后的粉衣女子。
柳涵沁一身粉霞锦缎裙,披着白狐裘。
此刻她冻得鼻尖发红,含泪看着顾行川。
“陛下......妾身好像走不动了。”
柳涵沁声音又轻又细。
顾行川贴在我手背上的手撤离,寒风灌入袖口。
他松开我,转身去扶微微踉跄的柳涵沁。
“怎么这般不小心?”
顾行川捧着她的手,“朕让你多穿些,你非要穿这身,冻坏了怎么办?”
柳涵沁顺势倒进他怀里,“妾身只是想穿给陛下看嘛......姐姐还在呢,陛下别凶我。”
顾行川这才想起我,回头看了一眼。
眼底温柔散去,只余无奈:
“素素,阿柳年纪小,身子骨弱,你是皇后,多担待些。”
我站在原地,指尖在冷风中僵硬。
“臣妾明白。”
我声音异常平静。
多担待,这三个字,我听了两年。
只因我陪他打过天下,是习武之人,便要事事能抗。
好绸缎、暖玉都先给柳涵沁,连我生辰,他也能为她半路折返。
我苏素提枪上马定乾坤,怎会委屈。
人群中突起寒光。
“有刺客!护驾!”
数名黑衣人暴起,利刃在灯火下泛着蓝光,直顾行川!
“阿柳!”
顾行川猛地转身,将尖叫的柳涵沁护在怀里,用背脊挡住攻击。
我暴露在他身后。
护他周全,是我十年来的本能。
我扑过去,挡在顾行川身后。
“噗嗤——”
淬毒匕首没入左肩,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我闷哼一声,身形晃动,黑血喷涌而出,染透绯色宫装。
刺客抽刀再刺。
顾行川一手搂柳涵沁,一手挥剑割断刺客喉咙。
“留活口!”
御林军拥上,危机解除。
顾行川收剑,满脸焦急低头。
我捂着伤口滑倒在地,视线模糊,却仍等着他回头。
我想,他会喊御医,喊我的名字。
可是没有。
他双手捧着柳涵沁的脸检查:
“伤到哪里了?阿柳?说话!”
柳涵沁缩在他怀里,举起手,手背上有道细细血痕。
“陛下......好疼......”她带着哭腔,“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顾行川眼睛红了,“太医!死哪去了!滚过来!”
我倒在青砖地上,身下黑血汇聚。
毒性霸道,我半身麻木,心脏剧痛。
“陛......陛下......”
我费力呼唤。
顾行川背影一僵,回头看到满身血污的我,瞳孔猛缩。
“素素?”
太医提着药箱滚过来,看到我脸色惨白:“这是‘见血封喉’!剧毒!”
太医掏出锦盒,里面是一颗丹药。
“陛下!这是微臣家传的‘九转还魂丹’,只要服下,立保心脉!娘娘伤势危急,必须马上服用!”
太医跪地高举药丸,膝行向我。
我死死盯着那颗药。
那是生的希望。
我才二十三岁,不想死。
2
一只手横进来,夺走太医手中锦盒。
我呼吸一滞。
顾行川攥着药,脸色阴沉。
他看了看流着黑血的我,又看了看举着破皮手指哭泣的柳涵沁。
“陛下......我头好晕......我是不是也中毒了......”
柳涵沁靠在他口喘息,“我好怕......我是不是要死了......”
顾行川眼神挣扎一瞬,随即转为冷酷。
他拿着药,转身走向柳涵沁。
“素素。”
声音飘下来,却让人发冷。
“你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这种毒......你应该还能撑一撑。”
“阿柳身子骨弱,受不得惊吓,万一毒气攻心就麻烦了。这药......先给她吃。”
太医愣住,我也愣住。
太医喊道:“陛下!柳妃娘娘只是皮外伤啊!皇后娘娘这是见血封喉,再不吃药就要没命了!”
“闭嘴!”
顾行川厉喝:“朕说给她吃,就给她吃!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素素身子强健,当年身中三箭都能挺过来,这点毒算什么?去,给皇后熬参汤吊着!”
他低下头,将我的救命丹药喂进柳涵沁嘴里。
“乖,吃了就不疼了。”
我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为了一个擦破皮的女人,亲手切断了我的活路。
心脏剧痛消失,只剩寒冷。
黑血再次喷出,溅在顾行川皂靴上。
他给柳涵沁顺气的手一顿,眉头紧皱。
“来人。”
顾行川没看我一眼,“把皇后抬去偏殿。血腥气太重,别冲撞了阿柳。”
我只剩一口气,在他眼里也只是个冲撞他心尖宠的晦气东西。
两个太监走来,手脚笨拙地将我抬起。
动作粗鲁间牵动伤口,痛得我眼前发黑,冷汗浸透脊背。
“陛下......”
路过他身边,我伸手死死抓住他衣袖。
布料太滑,本抓不住。
顾行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耐。
“素素,别闹了。”
他一掰开我的手指。
“阿柳胆子小,见不得血。你先去偏殿歇着,朕会让太医给你用药。”
“陛下......我真的......很疼......”
顾行川,这比当年为你挡三箭、在雪地里为你跪求援兵时,还要疼。
顾行川掰开我最后一手指。
他甩开我的手,我的手无力垂落。
“忍一忍。”
他说,“你是皇后,要识大体。等朕安抚好阿柳,就去看你。”
说完,他抱起柳涵沁,头也不回地离去。
太监们不敢耽搁,将我扔到城楼下偏殿。
“皇后娘娘且忍着,太医正忙着给柳妃娘娘把脉,闲了就给您熬参汤。”
太监丢下这句话便跑了。
门“砰”一声关上,风从窗棂灌入,呜呜作响。
毒素侵入五脏六腑,我躺在硬塌上痉挛。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刺痛。
十三岁挑落顾行川头冠,十五岁陪他进冷宫,十八岁为他夺嫡,二十一岁他说要给我盛世。
二十三岁元宵节,他将唯一的解药喂给柳涵沁,将我扔在偏殿等死。
眼泪混着血污滑落。
“吱呀——”
门被推开,风雪卷入。
3
一道粉色身影闪入,迅速反锁殿门。
我费力睁眼,看清柳涵沁。
她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出去......”
我挤出两个字。
柳涵沁快步走到床前,脸上不见方才的娇弱,只剩焦急和凝重。
“扑通”一声,她在床前跪下,抓住我的手。
“姐姐!”
这声呼唤让我一颤。
柳涵沁眼眶通红,不再假哭,浑身颤抖。
她掏出帕子,不顾黑血,替我擦拭嘴角。
“那个狗皇帝终于走了!我来晚了......姐姐,我来晚了!”
我眼底泛起波澜:“你......”
她的热泪掉在我手背上。
“姐姐你忘了吗?五年前漠北战场,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那个小哑巴......是我啊!”
五年前,漠北。
我救过一个差点被糟蹋的小姑娘。
原来是她。
“我入宫是为了报恩,带你走!”
柳涵沁眼中恨意刻骨,“这两年如果不配合渣男演戏,不装绿茶,他怎么会放松警惕?我怎么能拿到布防图?”
原来这两年的挑衅,都是为了让顾行川对我放下戒心。
“别说了......”
我惨笑,血沫呛在喉咙,“没用了......毒已攻心......”
“有救!我有救!”
柳涵沁从袖口倒出一颗黑色药丸。
“这是鬼医给我的‘龟息丹’!姐姐信我!”
她语速极快,“服下此药会假死两个时辰!那时你会再次醒来!”
“我已经买通倒夜香的人。只要狗皇帝以为你死了,就会把你送出宫,到时候把你换出来!”
假死?
我看着药丸,心中死寂。
“阿柳......即便假死,这毒也解不了......”
“解得了!鬼医就在十里亭等着!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拉回来!姐姐你不能死,你还没看那狗皇帝遭!”
柳涵沁摇晃我肩膀。
“顾行川那个畜生不配让你陪葬!你要活着,我们要看着他把江山败光,看着他众叛亲离,看着他跪地忏悔!”
“咚!咚!咚!”
殿外传来敲门声。
“皇后娘娘?您在里面吗?陛下说叫您赶紧回宫,别耽误他和柳妃娘娘看烟火大会。”
太监声音带着不屑。
别耽误看烟火?
滔天的恨意在我中燃起。
顾行川,你好狠的心。
我为你挡刀中毒,你在关心我会不会耽误你和新欢看烟火?
我苏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你这白眼狼!
我要活着。
“给我。”
我张开嘴。
柳涵沁立刻将药丸塞进我嘴里,喂水让我咽下。
药丸入喉,化作寒流封冻四肢百骸。
视线迅速黑暗,声音变得遥远。
意识消散前,我看着柳涵沁,唇语道:
“告诉他......我成全他和柳妃。”
4
御书房地龙烧得旺,热气人。
顾行川坐在龙椅上,奏折半个时辰没翻一页。
窗外烟火“砰砰”炸裂,映亮窗纸。
顾行川摩挲着右手拇指,那里似乎残留着黏腻触感。
那是苏素抓着他袖子留下的血。
“还没回来吗?”
顾行川把奏折一扔,眉头紧锁。
李公公躬身道:“回陛下,小安子还没回来。想来皇后娘娘是在整理仪容,娘娘最重规矩。”
顾行川冷哼:“她重规矩?刚才就不会拽着朕的袖子不放!当众跟阿柳争药,也不嫌丢人!”
李公公不敢接话。
顾行川起身踱步。
“不就是中了一刀?以前她也没少受伤,哪次不是睡一觉就好?这次怎么这般娇气?”
“朕是为了大局。阿柳背后是柳家,朕基不稳,需要柳家支持。”
“苏素那么强,肯定没事。等她好了,朕把那套红宝石头面赏她。”
顾行川说着,压下心中莫名的慌乱。
殿外传来跌撞脚步声。
小安子滚爬着冲进来,脸色惨白,扑倒在顾行川脚边。
“陛......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顾行川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一脚踹开小安子:“慌什么!好好说话!”
小安子浑身发抖,指着城楼方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薨了!!!”
顾行川脑中一片空白。
薨了?
苏素?那个怎么打都打不倒的苏素?
“放肆!”
顾行川一巴掌扇飞小安子。
“竟敢诅咒皇后!拖下去!乱棍打死!”
他手指指向小安子,手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朕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能喊疼!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就死了?一定是她在演戏!”
“苏素!你好大的胆子!”
顾行川咬牙切齿往外走。
“摆驾!朕要亲自拆穿她的把戏!”
他走得极快,跨门槛时竟踉跄一下。
还没走到偏殿,便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姐姐......你醒醒啊......别吓阿柳......”
顾行川脚步一顿。
苏素在骗他,一定是在骗他。
顾行川深吸一口气,推开偏殿大门。
“哭什么?太医不是在吗?为了演这一出戏,你们倒是......”
声音在看清殿内景象时戛然而止。
偏殿未点灯,借着月光,苏素安静躺在木板床上。
绯色宫装已变成暗沉黑红。
她脸色惨白透青,双眼紧闭,口无一丝起伏。
柳涵沁跪在床边痛哭。
那个空荡荡的锦盒滚落在角落。
顾行川腿脚沉重,挪到床前。
“素素?”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没有回应。
以前只要他这么叫,她无论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回头笑。
此刻她一动不动。
“别装了。”
顾行川声音发抖。
“朕知道你生气了。朕错了行不行?朕把头面给你,封你侄子做官,今晚留下来陪你。”
“你睁开眼看看朕。”
依旧死寂。
顾行川手颤抖着伸向她鼻息。
触碰到冰冷皮肤时,他猛地缩回手。
凉的。
他不信邪,抓起苏素手腕按住脉搏。
全无动静。
死了,苏素死了。
柳涵沁抬头,满脸泪痕:
“陛下......姐姐临走前说,祝陛下和臣妾百年好合,她......死而无憾。”
“谁要她死而无憾!!!”
顾行川嘶吼出声。
他扑上去,将冰冷尸体死死抱进怀里。
“苏素!你给朕醒过来!”
“朕命令你醒过来!没有朕的允许,你怎么敢死!”
“你说过要陪朕看一辈子灯!你这个骗子!起来啊!”
他疯狂摇晃她。
怀里的人头无力垂着,毫无回应。
顾行川看到小几上凉透的参汤,和那个空药盒。
顾行川双眼通红,泪水滚落砸在苏素脸上。
悔恨与恐惧涌上心头,他抱着尸体,仰天长啸。
“太医!!!滚进来!救不活她,朕要你们九族陪葬!!!”
2
5
偏殿内的风更大了,吹得白幡猎猎作响。
顾行川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跪了多久。
他怀里的身体已经僵硬。
那股冷意顺着他的龙袍渗进去,冻得他心脏抽搐。
李公公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件刚从主殿取来的狐裘。
“陛下,夜深露重,请保重龙体。”
“娘娘泉下有知,也会不安的。”
“滚!”
顾行川猛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凶狠。
“谁准你说那个字的?”
“她没去!”
“她只是睡着了!”
“没看见她在跟我闹脾气吗?!”
他一把挥开李公公。
他转过身,又温柔地抚摸着苏素青灰的脸,声音很轻:
“素素,别闹了,我知道错了。”
“你看,朕把人都赶走了,就剩咱们俩。”
“你不是最喜欢我也给你梳头吗?”
“朕给你梳,好不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象牙梳,那是他们大婚时他亲手送给她的。
他的手指颤抖着,穿过苏素枯凌乱的长发。
一下,又一下。
头发是冷的,没有生气。
“陛下......”
一旁垂泪的柳涵沁,膝行两步跪到顾行川脚边。
“姐姐爱美。”
“她要是知道自己走的时候是一身血污,定然会不高兴的。”
顾行川愣住,低头看着苏素被黑血浸透的衣服和不再红润的嘴唇。
是啊。
素素最爱美了。
以前上战场,她也要收拾得净。
她说“不能在敌人面前丢了苏家的脸”。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顾行川喃喃自语。
“要给她换衣裳。”
“换那件她最喜欢的百鸟朝凤裙,那是她封后大典穿的。”
“还有妆容,要最好的胭脂,把这脸色盖一盖。”
他抱着苏素就要往外冲:
“回宫!”
“朕带你回坤宁宫!”
“朕亲自给你画眉!”
柳涵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换上焦急的神色:
“陛下不可!”
“姐姐如今身体已僵,受不得颠簸了!”
“而且按规矩,姐姐横死煞气重,不能入主殿。”
“否则会冲撞龙气,甚至无法超生!”
“什么超生不超生!”
“朕就是龙气!”
“朕能压住!”
顾行川怒吼。
“可是......姐姐生前最信这些了。”
柳涵沁抹去眼泪。
“陛下,您就让姐姐安静地走吧。”
“就在这里,让人送热水来。”
“臣妾愿意亲自为姐姐净身更衣,送姐姐最后一程。”
提到“苏素信这些”,顾行川终于安静下来。
他抱着苏素许久,才颓然松手。
“好......好。”
他看着柳涵沁,眼神复杂。
“阿柳,以前是朕错怪你了。”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只有你还念着素素的好。”
“你......你好好替朕送送她。”
柳涵沁磕头:
“臣妾遵旨,定会让姐姐风光大葬。”
半个时辰后。
偏殿内热气缭绕,所有的宫人、太监全都被屏退到了十丈开外。
殿门紧闭。
柳涵沁手脚麻利地将苏素从床上扶起。
她眼神冷静,动作迅速。
“快!时辰到了!”
屏风后钻出一个太监服饰的男人,提着药箱,是潜伏进来的鬼医。
“这龟息丹药效霸道。”
“再过半刻钟,她要是再不走,这假死就成真死了!”
鬼医低声喝道。
柳涵沁咬着牙,将一具早已备好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从床底下拖出来。
“得罪了,姐姐。”
6
柳涵沁飞快地将苏素身上的血衣扒下来,套在那具尸体上。
她将尸体摆成苏素死前的姿势。
她将苏素塞进一个运夜香的木桶里。
木桶下有夹层,上面铺着香灰和花瓣。
“走!”
柳涵沁低喝一声。
鬼医背起木桶,低头从偏殿后门离去。
临出门前,柳涵沁看了一眼那木桶,眼眶红了。
“姐姐,一路顺风。”
“等我给你报了仇,我们就去江南汇合。”
大门关上。
柳涵沁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床上那具面目全非的替身尸体。
她从怀里掏出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
她眉头未皱,露出一丝冷笑。
“顾行川,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下一秒,偏殿的大门被她从里面猛地拉开。
柳涵沁披头散发,手臂流血,跌撞着冲出去尖叫:
“不好了!”
“姐姐的尸体......姐姐的尸体七窍流血了!”
“她是含恨而终啊!!!”
顾行川听到尖叫,冲进偏殿。
床上,“苏素”的尸体七窍流出黑血,染黑了脸。
顾行川抱着头跪在地上,发出哀嚎。
“素素!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恨我!”
“太医!太医呢!”
“把朕的血换给她!把朕的命给她啊!!!”
那一夜,帝王的哭声夹杂在长安的风雪中。
那辆运夜香的马车,在风雪掩护下驶出皇宫。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声。
我在颠簸中醒来,之前的冰冷褪去,代之以全身的剧痛。
“咳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着。
“醒了!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马车顶棚,还有鬼医。
“你命真大,中了见血封喉,又吃了我的龟息丹,还能醒来。”
“看来是你的恨意太强,阎王爷都不敢收。”
在车壁上,看向越来越远的皇城。
那里埋葬了我的过去,也埋葬了那个旧的苏素。
“柳妃......阿柳呢?”
我沙哑着嗓子问。
“那丫头鬼精鬼精的,死不了。”
鬼医嘿嘿一笑。
“她让我告诉你,宫里那出戏她还没唱够。”
“让你在江南把身体养好,等着她给你送那个狗皇帝的人头。”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好。”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等她。”
马车一路向南。
我苏素,已死在长安风雪里。
活下来的,是无忧。
......
顾行川每天下朝,便去偏殿对着棺材说话。
“素素,今天南边进贡了荔枝。”
“朕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以前你最爱吃了。”
“素素,那个刺客朕抓到了。”
“朕让人把他凌迟了三千刀,每一刀都给你报仇了。”
“素素,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把药给了阿柳?”
柳涵沁每晚都会去给顾行川送安神汤。
她喂他喝汤,轻声说:
“臣妾昨晚梦到姐姐了。”
“姐姐说,她一个人在那边好冷,好黑。”
“她想让陛下多陪陪她。”
顾行川喝完汤,眼神发直。
药效发作,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看见苏素穿着那身染血的绯色宫装,站在床头。
她披头散发,七窍流血,死死地盯着他。
7
“顾行川......”
“顾行川,我好疼啊......”
“你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要把唯一的解药给别人?”
“啊啊啊啊!”
顾行川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尖叫着从龙床上滚下来。
“我救!我救!素素别走!别恨我!”
他在地上爬行,伸手去抓那个虚影。
那影子冷笑一声,化作黑烟消散,留下一地血迹。
“阿柳!阿柳!”
顾行川惊恐地大喊。
柳涵沁从外间进来,抱住发抖的帝王。
“陛下别怕,臣妾在。”
“姐姐这是放不下您啊......”
“陛下,您要赎罪。”
“只要您赎了罪,姐姐就会原谅您的。”
“赎罪?怎么赎?朕把命给她行不行?”
顾行川抓着柳涵沁的手,力气极大。
柳涵沁忍着痛,诱导道:
“姐姐生前最恨背叛,您要证明心里只有她。”
“只有她......只有她......”
顾行川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狂热。
第二天。
除皇后苏素与柳妃外,其余嫔妃或遣散,或赐死。
老臣跪在午门死谏,称此为亡国之兆。
顾行川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那些老臣,冷冷一笑。
“亡国?”
“要是素素回不来,这江山朕还要它作甚?”
三年后。
顾行川暴虐无道,沉迷炼丹问道,朝政荒废。
江南兴起了一股名为“素衣盟”的势力。
盟主“无忧姑娘”医术高超,暗中资助百姓,收拢忠良之后。
民间流传,无忧姑娘是观音转世,拯救苍生。
消息传回京城时,顾行川正对着苏素的一本手账发呆。
那手账是柳涵沁伪造的。
【三月初三,他今天夸了阿柳的簪子好看,其实那是我为了讨他欢心,学了三个晚上才做出来的。但我没说,只要他高兴就好。】
【五月初五,我有了身孕。太医说胎像不稳,不能让他知道,免得他分心。我想给他一个惊喜,等孩子落地......】
看到“身孕”二字,顾行川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孩子......孩子......”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那本记。
原来她死时,已有了身孕?
一尸两命!
“陛下!”
柳涵沁冲进来。
“刚得到消息,江南有人见到了一个长得极像姐姐的人!”
“什么?!”
顾行川猛地抬头。
“当真?!”
“千真万确!”
“据说那女子也善使长枪,还会医术。”
“名字叫无忧。”
无忧。
顾行川的心口一紧。
“备马!不......微服私访!”
“朕要去江南!立刻!马上!”
他抛下朝政,带着心腹与柳涵沁,连夜奔赴江南。
8
江南的三月,烟雨朦胧。
苏素正坐在一艘画舫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盟主,狗皇帝已经到了扬州城,正到处找您呢。”
说话的是沈长风,是前护国大将军的遗孤。
也是这三年来一直陪在苏素身边的人。
他看向苏素的眼神里,藏着爱慕与敬仰。
苏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三年了,她脸上青涩褪去,多了几分从容。
“既然来了,那就别让他空手而归。”
苏素淡淡一笑。
“阿柳那边安排好了吗?”
“柳妃娘娘已经暗中将禁军的布防图换成了假的。”
“而且她在顾行川的饮食里加大了‘噬心散’的剂量。”
“只要他动怒,毒便会攻心,无药可救。”
“很好。”
苏素站起身,走到船头。
细雨打湿了她的衣衫,她却丝毫不在意。
“顾行川,你既然送上门来,我便让你‘死而无憾’。”
三天后,扬州城的一处桃花林中。
顾行川终于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无忧姑娘”。
那天,苏素穿了一身绯色衣裙。
她站在桃花树下,手持长剑,剑法凌厉。
顾行川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背影。
太像了。
连挽剑花的手势都一样。
“素素......”
他颤抖着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停住了。
她缓缓回过头。
四目相对。
那张脸清瘦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厉,但确实是苏素。
“素素!真的是你!”
顾行川再也控制不住,冲过去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我就知道你没死!”
“我就知道你是生我的气躲起来了!”
迎接他的,是一道剑锋。
“唰——”
长剑出鞘,直指他的咽喉。
苏素眼神漠然。
“公子自重。”
他僵在原地:
“素素,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行川啊!”
“我是你的夫君啊!”
“夫君?”
苏素冷笑一声。
“民女只知世上有负心汉,薄情郎。”
“却没听过,有‘夫君’将毒酒留给妻子,生路送给小妾。”
顾行川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记得。
“素素,那是误会!”
“那时候我是为了......”
“为了柳家?”
“为了大局?”
“为了你的江山?”
苏素打断了他,步步紧,剑尖抵在他的喉结上。
血珠渗了出来。
“顾行川,你的江山是江山,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为你挡刀流血,搭上苏家满门,你是怎么对我的?”
“偏殿等死,看着你抱着别的女人离开。”
“那种滋味你想尝尝吗?”
顾行川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我错了......”
“素素,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把后宫都散了。”
“我只想找回你。”
“跟我回去吧,你是皇后,唯一的皇后......”
“回去?”
苏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沈长风从林中走出,自然而然地站在苏素身侧。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持剑的手腕。
“无忧,别为了这种脏东了手。”
沈长风的声音温柔,看向顾行川的眼神却带着意。
顾行川看到这一幕,妒火中烧。
9
“他是谁?!”
“你竟然为了这个野男人背叛朕?!”
苏素反手握住沈长风的手,对他一笑。
再转向顾行川时,她脸上没了笑意。
“他是我爱的人。”
“顾行川,既然你来了,那就别走了。”
“来人!”
随着苏素一声令下。
桃花林四周,瞬间涌出数百名身穿素衣的死士。
个个手持强弩,对准了顾行川。
“你......你想弑君?!”
顾行川大骇。
“弑君?”
苏素挑眉。
“不,我是要在今,休夫。”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休书,狠狠甩在顾行川脸上。
“死生不复相见,愿君不得好死!”
顾行川看着那封休书,急怒攻心。
加上体内长期积累的毒素,终于在一瞬间爆发。
“噗——”
他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昏迷前,他看到苏素和那个男人转身离去,没再看他一眼。
顾行川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湿的牢房里。
这格局......破败的窗棂,摇晃的房梁,还有霉味。
他认出来了。
这竟然是三年前,他把苏素扔下的那间皇宫偏殿!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行川猛地抬头。
大门洞开,逆光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戎装的苏素。
另一个,是身穿凤袍、满脸笑意的柳涵沁。
“阿柳?”
“你......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顾行川脑子一片混乱。
“快!快救驾!”
“这个妖女要谋反!”
柳涵沁掩嘴笑了起来。
她走到顾行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陛下,您还没醒呢?”
她伸出手,拍了拍顾行川的脸。
“谋反?”
“宫门是我让人开的,禁军也是我让人撤的。”
“还有你吃的那些安神汤。”
“那是臣妾为你特意调制的慢性毒药。”
“什么......”
顾行川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我对你那么好!”
“为了你,我不惜负了素素!”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柳涵沁脸上的笑容消失,只剩厌恶。
“顾行川,你别恶心我了。”
“你对我好,就是把我当宠物养着?”
“高兴了逗一逗,不高兴就扔一边?”
柳涵沁站起身,走到苏素身边。
她亲昵地挽住苏素的胳膊,把头靠在苏素肩上。
“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我爱的人,一直都是姐姐。”
“我是姐姐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我的命是她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爱你?”
他一直以为柳涵沁爱他,苏素嫉妒她。
原来,他才是个笑话。
顾行川狂笑起来,眼泪鼻涕直流。
“好!”
“好一对姐妹情深!”
“好一对狼狈为奸的贱人!”
“苏素!”
“你居然联合外人来算计你的夫君!”
“你就不怕遭吗?!”
她等他笑够了,骂累了,才开口。
“?”
她走上前。
“顾行川,你也配谈?”
“三年前,就在这里。”
“我求你救我,你却把解药给了柳涵沁。”
“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
苏素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赤红色的丹药。
正是当年那颗“九转还魂丹”。
顾行川瞳孔一缩:
“这......这药怎么会在你手里?”
“不是给阿柳吃了吗?”
柳涵沁在一旁冷笑:
“我没吃。”
“我把它吐出来了,留着就是为了今天。”
苏素捏着那颗药丸,眼神冷酷。
“当年你说,阿柳怕疼,让我忍一忍。”
“顾行川,今天我也让你尝尝,那种忍一忍的滋味。”
10
说完,她并没有把那颗解药给顾行川吃。
而是反手掏出了另一颗黑色的药丸。
那是“万蚁噬心丹”。
“唔——!”
苏素一把捏开顾行川的下巴,强行将那颗毒药塞了进去。
然后,她将那颗九转还魂丹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不——!!!”
顾行川绝望地嘶吼。
“这就是你的。”
苏素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手指。
“药效半个时辰后发作,你会感受到内脏烂掉的痛苦。”
“慢慢享受吧,陛下。”
顾行川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他抓破喉咙,抓烂了脸,却无法缓解剧痛。
苏素和柳涵沁静静地看着。
苏素看着在地上扭动的男人,心里的石头终于碎了。
“姐姐,解气吗?”
柳涵沁问。
“解气。”
她说,“但也觉得可悲。”
她转身,不再看他。
“走吧。这里太脏了。”
两人走出偏殿。
苏素挥了挥手,早已等候在外的侍卫上前。
他们用砖石彻底封死了偏殿的大门和窗户。
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送饭口。
“让他活着。”
苏素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让他每天在这里,看着升月落,回忆他亲手毁掉的一切。”
“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这辈子,都在悔恨的里,永世不得超生。”
......
三年后。
大周朝改朝换代。
新皇是宗室旁支选出的少年,苏素为摄政太后。
在她的治理下,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
偏殿里,那个废帝在某个冬夜咽了气。
据说他死时,手指烂光,嘴里还念着“元宵”、“灯会”。
有人在他身边的墙壁上,看到了用血指甲刻下的一行字:
【岁岁年年人不同,悔不当初识卿卿。】
尸体被一张草席卷着,扔到了乱葬岗。
野狗啃食,无人收尸。
这就是他的一生。
而那一夜,正好又是元宵佳节。
长安城的城楼上,灯火通明,烟花璀璨。
苏素穿着便服,提着酒壶,站在城楼最高处。
柳涵沁站在她身旁,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这万家灯火。
“姐姐,你看,这烟花真美。”
柳涵沁指着天空中炸开的一朵金色烟花说道。
“是啊,真美。”
苏素仰头,喝了一口烈酒,辛辣入喉,却暖了心脾。
“姐姐,接下来去哪?”
“去江南。”
苏素笑了。
“去看看沈长风的桃花开了没。”
“听说他酿了新酒,等着我去尝。”
“那我也要去!”
柳涵沁挽着她的手撒娇。
“我要去江南开个最大的戏班子,专门演那种痛打负心汉的戏码!”
“好,都依你。”
苏素将剩下的酒洒下城楼,敬逝去的自己。
“顾行川,这盛世如你所愿,却再也与你无关。”
风起。
两人转身走下城楼,背影消失在烟火风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