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散落潮汐声

第七章

程灼站在婚礼殿堂的宣誓台上，白色西装笔挺，口的玫瑰红得刺眼。

他看向红毯尽头。

穿着婚纱的身影缓缓向他走来，头纱遮住了面容。

叶繁枝之前说，不想她现在的眼睛被更多人看见，特意更换了头纱的款式。

其实程灼本不在乎她今天的装扮好不好看，只想赶紧完成攻略任务。

但此时的他，不禁回想起叶繁枝试婚纱的那天，在华美礼服的映衬下，她好似也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风情。

但要忆起叶繁枝当时具体的面容，程灼又觉得模糊不清。

交换戒指时，他捏住了那只手。

纤细，白皙，指甲涂着精致的豆沙色。

叶繁枝从不涂指甲油。

他猛地掀起新娘的头纱。

叶朝露精致的面容映入他眼帘，眼含期待，嘴角挂着端庄优雅的笑意。

“怎么是你？”程灼的声音骤然变了调。

宾客席上响起窃窃私语。

叶朝露握住他的手，指甲轻轻扣进他的掌心，压低声音：“阿灼，宾客都看着呢。”

程灼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意识中疯狂呼喊：“系统！怎么回事？新娘为什么换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慌乱：“检测到异常。受到更高层级系统力量扰，我被屏蔽了感知，无法定位叶繁枝的下落。”

“你说什么？”

“建议宿主先完成婚礼流程。否则剧情崩坏，后果不堪设想。”

叶朝露的眼中浮现泪光，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阿灼，你要是当众逃婚，我怎么办？”

程灼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愿意。”

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溜走了，永远地。

婚礼继续进行。

宣誓，交换戒指，敬酒。

程灼像一个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每一句话都得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意识已经四分五裂。

他在脑海中反复质问：“叶繁枝在哪？她怎么做到的？”

系统反复回答：“无法定位。信号被屏蔽。”

司仪宣布：“礼成！”

程灼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灵魂中被抽离了。他踉跄着扶住桌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宿主请注意。任务目标‘与叶繁枝结婚’已无法完成。主线任务失败。宿主将永久滞留当前世界，无法返回现实。”

程灼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他站在满堂宾客中间，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被一个自己曾轻视瞧不起的“纸片人”摆了一道。

他曾以为他已经完全掌控了叶繁枝，做到了让叶繁枝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去死。

可她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叶繁枝是什么时候察觉真相的？他为什么一点都没发现？

不，也不是毫无端倪。

他偏袒叶朝露、夺走叶繁枝得之不易的宝贵荣誉、在火场没及时救出她害她眼睛受伤时，叶繁枝的反应其实都过于平淡。

并不像一个被爱着而有恃无恐的人。

程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婚戒戴在无名指上，金属的触感冰冷而陌生。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把叶繁枝找回来，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