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岁笙歌尽,年年君不归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岁岁笙歌尽,年年君不归》,它的作者是别离康桥,主角是谢云柔谢策。第1章 1穿书后,我嫁了给对女主爱而不得的深情男二。好孕体质助我三年抱俩,与男二先婚后爱了。直到除夕宫宴那天,我眼前飘过弹幕:【皇后女主其实是假孕,就等着好孕女配生下来换子!】【男二真痴情,为助皇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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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穿书后,我嫁了给对女主爱而不得的深情男二。
好孕体质助我三年抱俩,与男二先婚后爱了。
直到除夕宫宴那天,我眼前飘过弹幕:
【皇后女主其实是假孕,就等着好孕女配生下来换子!】
【男二真痴情,为助皇后地位稳固,连自己妻子都能送上龙床】
【等女配“难产而死”,那孩子就名正言顺归了女主,真是好算计】
我手中的玉筷瞬间落地。
原来深情男二注定只会守护他的白月光,
那不如,这凤位,我自己来坐。
1.
玉筷落地的脆响被淹没在除夕宫宴的丝竹声中。
我垂眸,指尖冰凉。
皇后谢云柔关切地倾身,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孕肚上:
“嫂嫂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弹幕还在眼前飘:
【女主宝宝好棒,装的像是真的怀孕了似的】
【女主也不容易,虽然皇帝承诺过女主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女主三年都无所出,前朝后宫都向女主施压了】
【是啊,所以女配腹中龙嗣千万不能出事啊】
我抬头,对上谢云柔清澈如水的眼睛。
三年前,我穿进这本《深宫宠后》时,故事已到大结局。
帝后大婚,皇帝向皇后谢云柔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我,成了书中一笔带过的恶毒女配,设计嫁给了对女主爱而不得的深情男二,镇北将军府的小将军谢策。
我没走原剧情,而是用现代的知识治好了边关疫病,用管理的法子整顿了将军府田庄。
最重要的是,我这具身子有好孕体质,三年为他生了一儿一女。
冷面小将军终于被我捂化了。
我第一次有孕时,谢策曾在祠堂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夜。
出来时,他眼睛通红地抱住我:“筠笙,此生绝不负你。”
可现在,他却为了他的白月光养妹算计我和我腹中骨肉。
“嫂嫂?”谢云柔又唤了一声。
我扯出笑:“无妨,手滑了。”
谢策从席间走来,自然地扶住我的肩:
“可是累了?我陪你回去。”
他的掌心温热,一如往昔。
回府的马车上,在谢策肩头假寐。
脑海里却翻涌着八月前那场宫宴。
那谢云柔生辰,帝后设宴。
我饮了谢策递来的一杯酒后头晕不适,被他扶去偏殿休息。
醒来时已在将军府榻上,谢策衣冠不整地睡在一旁。
他说:“筠笙,你昨醉了......”
我信了。
如今想来,那杯酒,那间偏殿,那个宿醉的夜晚,处处透着精心算计。
“筠笙?”谢策轻声唤我。
我睁眼,他已抱我下车。
雪花落在他肩头,他眉眼温柔:
“今累着了,明我告假陪你。”
我点头,心却一寸寸冷下去。
当夜,我腹痛惊醒。
身侧谢策沉睡,却在梦中呓语:
“云柔......别怕,我在,孩子会有的。”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他紧蹙的眉。
我轻轻下榻,走到院中。
雪已停,满地银白。
贴身丫鬟碧荷匆匆赶来:
“夫人怎么起了?仔细着凉。”
我看着她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安胎药。
弹幕浮现:
【丫鬟早被皇后收买了,药里加了慢性毒】
我接过药碗,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忽然开口。
“碧荷,你弟弟的赌债,还清了吗?”
药碗坠地,碎裂声惊破雪夜寂静。
碧荷脸色煞白,扑通跪下:
“夫人、夫人饶命!是皇后娘娘我的,她抓了我弟弟......”
我俯身,拾起一块最大的碎瓷。
锋利边缘映出我苍白的脸。
我将碎瓷放在石桌上。
“从明开始,药照煎,但每次减三分药量,渣滓留好。”
碧荷颤抖着磕头。
我转身回房,推开房门,冷风灌入。
谢策惊醒,迷蒙地看我:“筠笙?”
月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轻声说,声音融进夜色里:
“谢策,你既选了她......”
“就别怪我,选天下。”
2.
正月十五,上元宫灯初上。
谢云柔以“姑嫂同孕,应当多走动”为由召我入宫。
凤仪宫里暖香扑鼻,谢云柔斜倚软榻,孕肚在锦被下隆起漂亮的弧度。
她招手让我坐近,亲手递来一盏参汤。
“嫂嫂尝尝,这是南境进贡的血参,最是补气。”
我伸手去接。
她的指尖忽然一松。
滚烫的参汤泼在我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谢云柔惊呼,眼底却闪过一抹快意:
“啊呀!嫂嫂没事吧?都怪我手笨......”
疼痛钻心。
我却只是收回手,用帕子轻轻擦拭。
殿门在此时被推开,谢策疾步进来。
他看见我手背的红肿,看见洒了一地的参汤。
然后,他走向谢云柔。
“可有烫着?”
他低声问,目光落在谢云柔微微发红的手指上。
谢云柔眼眶瞬间红了:“哥哥,我不小心的......”
谢策这才看向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寒。
“皇后有孕,情绪不稳,你多担待。”
多担待。
三个字,轻飘飘的。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成婚第一年。
我不慎打翻药碗烫伤手,他连夜策马三十里去找最好的烫伤膏。
回来时天将亮,他跪在榻前给我上药,手抖得比我还厉害。
那时他说:“筠笙,我宁愿伤的是我。”
“臣妇明白。”我垂眸。
谢策似乎想说什么,谢云柔却轻咳一声。
他立刻转身,扶她躺好。
弹幕飘过:
【男二真是关心女主,磕死我了】
【但我觉得男二也是对女配喜欢的】
我轻轻抚过手背的水泡。
这算什么喜欢呢?
回府后,谢策待我越发温柔。
他亲自下厨煲汤,一勺勺吹凉了喂我。
我孕吐严重,他就整夜守着,我一动他便醒。
那碗皇后赐下的“安胎药”,他每亲自端来,看着我喝完。
每次我咽下最后一口,他都会轻轻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
他不知道。
每次他转身离开,我都会冲到净室,用早备好的竹片抵住舌,将药尽数吐出。
药渣被我小心收起,包在绢帕里。
三后,我借口出门散心,去了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药铺。
坐堂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
他捻起药渣,嗅了嗅,脸色渐变,压低声音。
“夫人,这药里有碎骨香。长期服用,会慢慢侵蚀心脉。平时无碍,但到生产时,十之八九会出现血崩之症。”
我点点头,放下银两。
走出药铺时,雪又下了。
我拢紧狐裘,对车夫道:
“去城东,柳枝巷。”
马车在巷口停下。
我独自走进最深处的院落,叩响木门。
开门的是个独眼汉子,叫王猛,是父亲当年的亲卫队长。
见是我,他愣了一下。
“大小姐?”
我父亲曾是北境守将,十二年前战死沙场。
母亲是商户女,为护我和弟弟,对外只说父亲早亡,将我们带回江南娘家。
世人只知我这个将军夫人出身商贾,却不知我父亲曾让北狄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这些旧部,母亲临终前才告诉我。
我迈进门槛:“王叔,我需要人。”
他扑通跪下:“末将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到小姐来找我们!”
我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青铜质地,已被摩挲得温润。
“正月结束前,我要三百好手,悄无声息入京。”
王猛重重叩首:“末将领命!”
离开小院时,雪更大了。
我抚着微微发动的腹部,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的胎动。
“别怕,娘不会让你们被夺走。”
“娘要给你们......”
马车碾过积雪,吱呀作响。
我掀开车帘,望向皇宫方向。
琉璃瓦上覆着厚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锦绣前程。”
3.
二月初二,龙抬头。
皇后在御花园设赏花宴,遍请京中贵妇。
我本不想去,谢策却难得沉了脸:
“云柔亲自下的帖子,你不去,旁人该如何议论?”
我看着他:“议论什么?议论将军夫人不识抬举?”
他抿紧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却道:“筠笙,就当为了我。”
为了你,我饮下毒药,我装作不知。
现在还要为了你,去赴鸿门宴。
我笑了:“好。”
御花园里,红梅映雪。
谢云柔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见我来了,笑意更深:
“嫂嫂可算来了,本宫还当你身子不适呢。”
我弯腰行礼:“皇后娘娘万福。”
她却不叫起,任由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屈膝。
周围贵妇窃窃私语。
“听说将军夫人昨顶撞了皇后?”
“商户女出身,果然不识礼数......”
谢云柔抚着假孕肚,慢悠悠道:
“嫂嫂这是第三胎了吧,可真是天大的福气。不像本宫,入宫三年才得这一胎,可得小心护着。”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所以啊,那些凭肚子攀高枝的,最好识相些,别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满园寂静。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没等她叫起,缓缓直起身迎上她的目光。
“皇后娘娘说得是不过臣妇听说,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娘娘入宫多年无所出,如今好不容易‘怀上’,还是积些口德,免得......”
我故意停下。
谢云柔脸色一白:“免得什么?”
我轻笑:“免得福气散了。”
“放肆!”谢云柔拍案而起。
几乎同时,谢策从园外疾步进来。
他看见我站着,谢云柔怒着,想也不想便斥道:
“赵筠笙!向皇后赔罪!”
我看着他毫不犹豫走向谢云柔,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看着他眼中对谢云柔毫不掩饰的焦急。
弹幕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正主面前女配算什么】
【坐等难产大戏】
我忽然觉得很累,屈膝告罪。
“臣妇失言,请皇后娘娘恕罪。”
谢云柔靠在谢策怀里,眼泪说来就来:
“哥哥,嫂嫂她......她咒我的孩子......”
谢策搂紧她,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失望:
“筠笙,你何时变得如此刻薄?”
我扯了扯嘴角。
三后,朝堂上掀起风波。
御史联名弹劾镇北将军治家不严,纵妻冲撞皇后、危胁皇嗣。
谢策回府时,脸色铁青。
他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跪下!”
我站着不动。
他红着眼:“赵筠笙,去宫里住,亲自照料皇后胎象。流言自破。”
他说这话时,不敢看我的眼睛。
弹幕狂欢:
【女主好聪明!借机让女配进宫,这下女配和她腹中的龙嗣都跑不掉了】
【小将军狠心但帅啊,为了白月光妹妹】
我收拾了简单行李。
上车前,谢策拉住我的手腕:“筠笙,我......”
我抽回手:“将军保重。”
马车驶向皇宫。
也驶向囚笼。
凤仪宫的偏殿很冷。
谢云柔让我每晨昏定省,跪着听训。
一跪就是半个时辰,起来时腿都是麻的。
她抚着假肚子,笑盈盈说:
“嫂嫂,本宫这也是为你好。让你静静心,免得后......想不开。”
我垂眸:“谢娘娘教诲。”
夜里,我睡在硬榻上,听着宫墙外更鼓声。
腹中的孩子动得厉害,像是在抗议这糟糕的环境。
我轻轻抚摸:“再忍忍,就快结束了。”
二月十五,月圆夜,谢策来了。
他站在榻边,借着月光看我的睡颜。
我闭着眼,感受他的指尖轻触我的脸颊。
很轻,很温柔。
然后我听见他哽咽的声音:“对不起,筠笙......”
“但她不能没有孩子。”
“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可她什么都没有......”
泪水滴在我脸上,滚烫。
他一动不动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去。
殿门关上的瞬间,我睁开眼。
脸上他的泪已经冷了。
我坐起身,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是要提前发动了。
我咬紧牙,从枕下摸出一枚小小的竹哨。
王猛给我的,能唤来信鸽。
吹响竹哨时,疼痛更剧烈了。
但我握紧了哨子。
谢云柔,谢策。
这局棋,该将军了。
4.
剧痛如水般涌来时,我被抬进了凤仪宫的密室。
这里早被布置成产房模样,血腥味混合着药气,熏得人头晕。
屏风隔开内外,我能听见隔壁谢云柔装模作样的呻吟。
“啊......好痛......哥哥......”
“云柔别怕,哥哥在。”
谢策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温柔得刺耳。
我躺在产床上,汗水浸透了中衣。
两个产婆站在我脚边,眼神躲闪。
毫无疑问,她们是谢云柔的人。
弹幕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偷龙转凤名场面】
【小将军背影好决绝,心疼女主】
“夫人,用力啊!”
产婆催促,手却在我腹部乱按。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屏风后,谢云柔的“哭喊”越来越弱:
“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谢策急声训斥:“胡说!不会的,哥哥不会让你有事。”
然后我听见他压低声音问:“那边怎么样了?”
有人答:“已经发动了,但胎位不正,怕是......”
谢策打断,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保孩子。务必保住孩子。”
我闭上眼。
原来,在他心中,为了让谢云柔能拥有健康的孩子,我的命可以不要。
腹中又是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在下坠。
“头出来了!”产婆惊呼,这次是真的惊。
我拼尽最后力气,第一个男孩滑出体外,哭声嘹亮。
紧接着是第二个女孩。
龙凤胎。
产婆手忙脚乱地剪脐带、包裹。
我虚弱地伸手:“给我......看看......”
产婆抱着孩子后退:“夫人别急,奴婢得先清理......”
她们抱着我的孩子,走向屏风。
“不......”我想撑起身,却摔下产床。
膝盖磕在冷硬的地面,我爬着向前,鲜血从身下漫开,拖出长长一道痕迹。
屏风后,谢云柔“虚弱”地问:“是......是双生吗?”
“回娘娘,是龙凤胎。”
谢云柔的声音带着笑:“太好了......哥哥,我终于有孩子了......”
谢策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对。”
一个字,却把我的两个孩子,都送了出去。
产婆抱着襁褓绕过屏风,我眼睁睁看着,手指抠进地砖缝隙。
“等等......孩子......我的孩子......”
我嘶声喊,却没人回头,心中难免有些不安和焦急。
谢策站在屏风旁,侧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
他垂着眼,不敢看我。
弹幕炸了:
【啊啊啊好虐!】
【小将军你回头看看她啊!】
我笑了。
笑声混着血沫,咳了满地。
“谢策......你会后悔的......”
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血顺着腿流下。
他身体一僵。
就在此时,密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皇上驾到!”
第2章 2
5.
尖利的通传声撕裂一室死寂。
一身明黄龙袍的年轻帝王站在门口,身后是黑压压的御林军。
烛光晃过他冷峻的眉眼。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
扫过谢策瞬间惨白的脸。
扫过屏风后谢云柔惊慌中扯落的假腹,填充的棉絮滚了一地。
最后,落在我身上。
满身是血,赤足站在血泊里,却挺直脊背的我。
皇帝缓步走进来。
靴底踩过血泊,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他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块玉佩我生产前故意扯落的。
玉佩背面,刻着小小的“承嗣”二字。
钦天监上月奏报:天降异星,双胎其一承紫微之气。
这玉佩,是我让王猛找人仿制的“证据”。
皇帝摩挲着玉佩,抬眼看向谢策。
“谢卿,”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朕的皇后‘生’完了。”
“现在......”
他转身,走向我。
明黄的袍角拂过地面,停在一步之外。
“该朕看看,朕的皇嗣,是如何从臣妻腹中‘借’来的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
用尽最后力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臣妇赵筠笙,愿滴血验亲,以证血脉。”
“只求陛下——”
密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看着皇帝深邃的眼睛,缓缓吐出最后的要求:
“给臣女一个公道。”
皇帝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掌心温热,稳稳托住我全部重量。
“准。”
一字落下。
谢策踉跄后退,撞翻了烛台。
火苗腾起的瞬间,御林军冲入,控制住所有产婆和宫人。
皇帝亲自接过那双襁褓。
小小的婴孩在他臂弯里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啼哭。
“传太医令,”皇帝沉声,“即刻滴血验亲。”
谢云柔从屏风后扑出来,发髻散乱,假腹脱落后的腰身纤细得可怜。
“陛下!陛下明鉴!臣妾、臣妾只是......”
皇帝垂眸看她:“只是假装有孕,谋夺臣妻之子,还想人灭口?”
谢云柔瘫软在地。
太医令匆匆赶来,银针、玉碗、清水。
皇帝刺破指尖,血珠滴入碗中。
然后是婴孩。
两滴小小的血珠落入,在水中缓缓相融。
满室哗然。
皇帝看向我:“赵氏,你如何证明,这孩子是朕的血脉?”
我从怀中取出一叠纸。
染了血,但字迹清晰。
“这是臣妇八月前那夜,在宫中偏殿拾到的香囊碎片。上面绣着龙凤呈祥,是内廷司专为陛下生辰所制。”
“这是臣妇这数月来所服药渣,经太医查验,内含碎骨香,长期服用会导致生产时血崩而亡。”
“这是皇后宫中侍女的口供画押,证明皇后与谢将军合谋,欲去母留子。”
我一口气说完,眼前阵阵发黑。
皇帝接过那些证据,一页页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
最后,他抬起眼,看向谢策。
“谢策,你还有何话说?”
谢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抬头看我,眼中满是血丝:“筠笙......我......”
“谢将军不必多说,”我打断他,“从你选择为她算计我那起,你我夫妻情分,已尽。”
皇帝沉默片刻,开口:
“皇后谢氏,假孕争宠,谋害皇嗣,秽乱宫闱。即起,废去后位,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镇北将军谢策,勾结后宫,欺君罔上,意图混淆皇室血脉。夺其爵位,削其军职,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圣旨一下,谢云柔尖叫起来:
“不!陛下!臣妾是爱您啊!臣妾只是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御林军捂住她的嘴,拖了出去。
谢策没有反抗。
他只是看着我,眼泪滚滚而下。
“筠笙......对不起......我真的......只是不想看她受苦......”
我别开眼。
“带下去。”
皇帝挥手。
谢策被押走时,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终生难忘。
悔恨、痛苦、绝望。
可晚了。
一切都晚了。
皇帝走到我面前,将襁褓轻轻放入我怀中。
“赵氏,”他说,“从今起,你便留在宫中休养。朕会给你和皇嗣,该有的名分。”
我抱着两个孩子,跪地谢恩。
膝盖还没触地,就被他扶住。
“不必跪,”他看着我苍白的脸,“你刚生产,好生休养。”
他顿了顿,又道:
“你父亲的事,朕知道。”
我猛地抬头。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赵将军是忠臣,当年北境一战......是朕对不住他。”
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十二年了。
第一次有人,在御前提起父亲的名字。
不是“那个叛将”,而是“赵将军”。
皇帝抬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从今往后,朕护着你。”
他说。
弹幕在此时疯狂刷过:
【反转了!皇帝好帅!】
【女主终于翻身了!】
【小将军活该!渣男!】
我闭上眼,将脸埋进襁褓。
新的路,开始了。
6.
我在凤仪宫偏殿养了整整一月。
皇帝每都来,有时抱着孩子逗弄,有时只是静静坐一会儿。
他给孩子取了名。
皇子叫承煜,公主叫承玥。
“煜者,光明照耀;玥者,神珠。朕希望他们,一生光明璀璨。”
在榻上,看着他抱着承玥的温柔侧脸。
这个男人,和书中描写的不太一样。
书里说,他深爱谢云柔,为她空置后宫,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如今谢云柔在冷宫才半月,他已不再提起。
“陛下,”我终于忍不住问,“您不恨我吗?”
他抬眼:“恨你什么?”
“恨我揭穿皇后,毁了您心中的白月光。”
皇帝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讥诮。
“赵筠笙,你真以为,朕不知道谢云柔是什么样的人?”
我怔住。
“三年前朕娶她,是因为谢家军权在握,朕需要稳住朝堂。”
他轻拍着怀中的承玥,声音平静。
“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不过是她想要的承诺,朕给了,她就当真了。”
“那您......”
“朕从未爱过她。”他直白地说,“朕只是需要一个皇后,而她刚好合适。”
我沉默了。
“那你呢?”皇帝忽然看向我,“你恨谢策吗?”
恨吗?
我想起除夕夜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跪在祠堂说“此生绝不负你”,想起他梦中那句“云柔别怕”。
最后想起的,是产房里他说“保孩子”时的毫不犹豫。
“不恨了。一个不相的人,不值得恨。”
皇帝深深看了我一眼。
“很好。”
二月末,谢策离京那,下了一场春雨。
我站在宫墙之上,看着那队囚车缓缓驶出城门。
谢策穿着囚衣,戴着枷锁,在雨中回头。
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他在找我。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弹幕的叹息:
【其实小将军也挺可怜的】
【但他活该啊,谁让他选女主不选女配】
【现在女配要当新皇后了,爽!】
是啊。
新皇后。
三月初,皇帝下旨,晋我为贵妃,赐居长春宫。
朝堂哗然。
一个嫁过人的女子,带着前夫的孩子入宫,还一跃成为贵妃。
御史们跪在宫门外,口诛笔伐。
皇帝只回了四个字:“朕的家事。”
那黄昏,他来到长春宫,眉宇间带着疲惫。
“怕吗?”他问。
我摇头:“有陛下在,不怕。”
他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
“赵筠笙,朕要立你为后。”
我一怔。
“太快了,朝臣们......”
“朕等不及了。”他打断我,眼神认真,“朕要给你和孩子们,最名正言顺的身份。”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真诚,有坚定,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陛下明明可以选更合适的人。”
皇帝沉默良久。
“因为你是赵筠笙。因为你在绝境中还能反击,因为你为了孩子敢与天下为敌,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那夜在产房,你满身是血却挺直脊背的样子,让朕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我心头一震。
“陛下......”
“叫朕的名字。我叫赵珩。”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轻唤:
“赵珩。”
他笑了,将我拥入怀中。
很轻的拥抱,却让我红了眼眶。
这三年,我从未在谢策那里,感受过这样的珍重。
弹幕疯了:
【啊啊啊磕到了!】
【帝妃CP给我锁死!】
【女配终于有真心爱她的人了!】
是啊。
真心。
也许这一次,我真的可以相信。
7.
谢云柔在冷宫的第二个月,疯了。
至少,对外是这么说的。
她整尖叫、哭喊,说有人要害她,说她的孩子被抢走了。
皇帝下令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但我知道,她在装疯。
因为王猛传来消息,谢家旧部在暗中活动,似乎想救她出去。
“娘娘要小心,”王猛在密信里写,“谢氏在军中基深厚,恐生变故。”
我把信烧了。
该来的总会来。
四月初八,承煜和承玥百宴。
皇帝在宫中设宴,百官来贺。
我穿着贵妃礼服,抱着两个孩子坐在皇帝身侧。
这是第一次,我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底下窃窃私语,眼神各异。
我坦然接受。
宴至中途,忽然有宫人匆匆来报:
“陛下!冷宫走水了!”
皇帝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是、是废后谢氏......她打翻烛台,引燃了帐幔......”
“救火便是。”皇帝淡淡道,“这等小事,也来扰朕?”
话音未落,又有人来报:
“陛下!废后逃出冷宫,往、往这边来了!”
满座皆惊。
下一刻,殿门被撞开。
谢云柔披头散发冲进来,手中握着一把剪刀。
她身上有烧伤的痕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状若疯癫。
“我的孩子!”她尖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御林军冲上前,她却猛地将剪刀抵在自己喉咙。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在这里!”
她死死盯着我怀中的承玥:
“那是我的女儿!是我生的!赵筠笙你这个小偷!你偷了我的孩子!”
百官动。
皇帝沉下脸:“谢氏,你疯了。”
“我没疯!”谢云柔哭喊,“陛下!臣妾真的怀过您的孩子!是赵筠笙!是她害我流产,还抢走了我的孩子!”
她转向百官,声嘶力竭:
“你们看看!赵筠笙一个嫁过人的妇人,凭什么当贵妃?她生的孩子,谁知道是谁的种!”
“够了!”皇帝怒喝。
谢云柔却笑了,笑得凄厉:
“陛下,您被这个贱人蒙蔽了!她本不是赵将军的女儿!她娘是江南妓子,她是野种!”
我猛地站起。
怀中承玥被吓到,哇哇大哭。
“谢云柔,”我一字一句,“你说我可以,辱我母亲,不行。”
“我说错了吗?”她尖笑,“你娘就是妓子!你爹战死后,她就改嫁了富商,把你当摇钱树养大!这些事,江南谁不知道?”
百官哗然。
皇帝看向我:“赵筠笙......”
我深吸一口气。
“我母亲确实是商户女,”我朗声道,“但她清清白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我和弟弟。至于我父亲——”
我顿了顿,看向殿外。
“王叔。”
王猛应声而入,一身戎装,手中捧着一个木匣。
他单膝跪地,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套染血的铠甲,和一柄断剑。
“此乃赵将军遗物。”王猛声音哽咽,“十二年前北境一战,赵将军率三千将士死守孤城,粮尽援绝,全军覆没。将军临终前,将虎符交给末将,说:‘交给我的女儿,告诉她,爹对不起她,但爹没有叛国。’”
殿内死寂。
王猛抬头,老泪纵横:
“这些年,朝廷说赵将军通敌叛国,弟兄们不服!三千条命啊!就这么白白死了!”
他猛地扯开衣襟,口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道疤,是为将军挡的箭!将军若叛国,末将第一个他!”
谢云柔脸色惨白。
皇帝缓缓站起,走到王猛面前,拿起那柄断剑。
剑身上,刻着四个字:精忠报国。
“赵将军的冤屈,”皇帝转身,面向百官,“朕三年前登基时,就已开始查。”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
“经查,十二年前北境一战,实为兵部尚书刘瑾通敌卖国,陷害忠良。今,朕在此为赵将军。”
圣旨展开。
追封赵晟为镇国公,谥号忠烈。
百官跪地。
我抱着孩子,眼泪无声滑落。
父亲。
您听到了吗?
您终于,清白了。
谢云柔瘫软在地。
“不......不可能......赵筠笙她......她怎么可能......”
皇帝看向她,眼神冰冷:
“谢氏,构陷忠良之后,罪加一等。拖下去,赐白绫。”
谢云柔尖叫挣扎,被御林军拖走。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怨毒至极。
但我已不在乎。
皇帝走回我身边,接过承玥,轻拍安抚。
然后,他当着百官的面,牵起我的手。
“赵氏忠烈之后,德行兼备,育有皇嗣有功。朕决定,册立赵氏为后,择举行封后大典。”
这一次,无人敢言。
8.
封后大典定在五月初五。
那阳光极好,我穿着凤冠霞帔,一步步走上汉白玉阶。
百官跪迎,山呼千岁。
皇帝站在最高处,朝我伸出手。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
除夕宫宴上,他坐在龙椅里,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而现在,他眼中只有我。
握住他的手时,他低声说:
“筠笙,朕终于等到这一天。”
册封礼成,我成了大周朝的新皇后。
搬进坤宁宫那,皇帝带来了两个孩子。
承煜和承玥,还有......
“泽熙和月华也想你了。”皇帝说。
我愣住。
泽熙和月华,是我和谢策的那对儿女。
自从谢策流放后,他们就一直养在将军府老宅。
“接他们入宫吧,朕已下旨,封泽熙为安王,月华为永乐公主。往后,他们就是朕的孩子。”
我看着他,眼眶发热。
“陛下......”
“叫朕名字。”他笑。
“赵珩,”我哽咽,“谢谢你。”
他拥我入怀。
“该说谢谢的是朕。谢谢你来到朕身边,谢谢你把承煜承玥带到这世上,谢谢你......”
他顿了顿。
“让朕知道,何为真心。”
弹幕在这时刷屏:
【呜呜呜哭了】
【这才是真爱啊】
【皇帝真的好爱女配】
是啊。
爱。
这个字,我终于敢信了。
六月,边关传来消息。
谢策在流放途中染了重病,药石罔效,殁于岭南。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教承煜认字。
笔尖一顿,墨迹晕开。
“娘娘......”宫人小心翼翼。
我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殿内只剩我一人。
我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石榴树。
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
我想起成婚第一年,谢策从边关回来,带回一株石榴树苗。
他说:“筠笙,石榴多子,咱们种在院里,以后儿女成群。”
那时他是真心的。
只是后来,他的真心分给了别人。
“娘。”
泽熙走进来,他已经八岁,眉眼像极了谢策。
“听说......父亲去了。”
我点头,拉过他。
“你想他吗?”
泽熙沉默了很久,才说:“不想。他不要娘,也不要我和妹妹了。”
我摸摸他的头。
“但他始终是你父亲。你若想祭拜,娘不拦你。”
泽熙摇头,抱住我:
“我有娘就够了。还有父皇,父皇对我们很好。”
父皇。
他叫得自然。
赵珩确实对他们很好,亲自教泽熙骑射,陪月华读书,视如己出。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七月初七,乞巧节。
赵珩在御花园设宴,只我们一家人。
承煜已经会爬,满地乱窜。承玥咿咿呀呀学语。泽熙和月华在玩花灯。
赵珩给我斟酒,眼中含笑。
“筠笙,朕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陛下请说。”
“朕想,立承煜为太子。”
我一怔。
“他还小......”
“朕知道。”赵珩握住我的手,“但朕想给你和孩子们,最安稳的未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赵珩,你不必如此。就算不立太子,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笑了。
“朕知道。但朕想这么做。”
他顿了顿,轻声说:
“筠笙,朕这一生,最庆幸两件事。一是当年没有真的爱谢云柔,二是那夜闯进了产房,遇见了你。”
在他肩上。
月色如水,花香袭人。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9.
十年后。
承煜已长成挺拔少年,立为太子已有五年。
泽熙封了安王,在兵部当差,行事稳重,颇有其外祖父赵将军的风范。
月华和承玥是京城最耀眼的公主,一个擅文,一个喜武。
而我,做了十年皇后。
这十年,赵珩再未纳妃。
他说:“有你和孩子们,够了。”
朝臣们从最初的反对,到后来的默认,再到如今的称颂。
他们说,帝后情深,是大周之福。
这秋高气爽,我陪赵珩在御书房批奏折。
他忽然递给我一本奏章。
“看看。”
我接过,是江南巡抚的折子,说今年粮食丰收,百姓安乐。
翻到最后,附了一份名单。
是当年陷害我父亲的余党,最后几个在逃的,终于落网。
“全了。”赵珩说,“你父亲的仇,终于彻底报了。”
我握着他的手,久久无言。
傍晚,我们登上宫墙。
夕阳西下,整座皇城镀上一层金辉。
“筠笙,”赵珩忽然说,“若有来世,你还愿意遇见朕吗?”
我笑了。
“愿意。但下次,要早点遇见。”
他也笑,将我拥入怀中。
“好。那就说定了。”
晚风拂过,带来桂花香气。
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穿书而来的夜晚。
想起原书中,赵筠笙悲惨的结局。
想起谢策,想起谢云柔,想起那些爱恨情仇。
都过去了。
现在的我,是赵筠笙,是大周皇后,是赵珩的妻子,是四个孩子的母亲。
我拥有了原书中女配不敢想的一切。
不是因为好孕体质。
而是因为,我从未放弃过自己。
“赵珩,”我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爱我。”
他低头吻我。
很轻,很温柔。
“该说谢谢的是朕。”
“谢谢你来到朕身边。”
“让朕这一生,圆满。”
夕阳沉入远山。
皇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我们的影子,在宫墙上拉得很长,相依相偎。
弹幕飘过最后一行字:
【全书完】
【愿每个女孩,都能为自己而活】
我闭上眼,微笑。
是啊。
为自己而活。
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