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三次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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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过三次，都是因为我。

第一次，我爸刚走，拿出房产过户协议，让我把房子让给堂弟。

我说不签，她当场“心脏病发作”倒在地上。

叔叔婶婶跪了一屋子：“你想气死你？”

我签了，搬进了地下室。

第二次，我考上省重点，录取通知书被藏了。

她说：“女孩子读什么书？让你弟去，他复读三年了。”

我不同意，她又晕了。全家跪着求我。

我没去成，去了镇上工厂。

第三次，堂弟酒驾撞死人，跪在我面前：“招娣，你替他去自首，你是女孩子，判得轻。”

我说不行。

她吃了半瓶降压药，送ICU。

全家跪在急救室门口：“你不顾你的命了？”

我替堂弟坐了牢。

牢里三年，被人打到脾脏破裂，没等到出来。

再睁眼，我回到了十八岁。正把房产协议推到我面前，手边备着速效救心丸。

我拿过协议，撕成碎片。

“，您那套把戏对我没用，我帮您叫了救护车。”

......

她没有晕。

只是愣了三秒，然后熟练地捂住口，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招娣......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叔叔从沙发上弹起来，冲我吼：“蒋招娣！你有心脏病你不知道吗！”

婶婶一把抢过速效救心丸，拧开瓶盖就往嘴里塞。

堂弟蒋浩坐在角落里打游戏，头都没抬，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来了”。

客厅里的灯是惨白的，照着一屋子人的脸。大伯、二姑、三叔，全来了。我扫了一眼，加上小孩，十三个。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阵容。

上辈子我跪了。

哭着签了字，搬进地下室，冬天没暖气，夏天漏雨。

我爸生前跑长途货运攒下的这套房子，三室一厅，就这样变成了堂弟的婚房。

这辈子，我没跪。

我拿出手机，拨了120。

“喂，我心脏病发作，地址是......”

叔叔冲过来要抢我手机，我侧身躲开，电话已经接通了。

我报了地址，挂了。

然后蹲下来，看着的眼睛。

“，救护车五分钟到。您是真的病还是装的，医生一查就知道。

如果是假的，那就是骗保、浪费急救资源，我可以报警。”

她的手停在口，不动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救护车真的来了。鸣笛声由远及近，停在楼下。

腾地坐起来，声音尖利：“我不去！我好了！”

我站起来，对门口的医护人员说：“我情绪不稳定，刚才确实有晕厥迹象，麻烦上来检查一下。”

医生提着药箱进来，要给量血压。

她死活不，叔叔在旁边拦着：“没事没事，就是吵了几句，不用麻烦。”

我看着叔叔：“叔，您刚才不是说心脏病发作了吗？现在医生来了，又不让看？”

叔叔的脸涨成猪肝色。

最后还是量了。

血压偏高，但不至于晕厥。

医生留了两颗硝酸甘油，走了。

坐在沙发上，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婶婶开始抹眼泪：“招娣，你爸不在了，就是你最亲的人，你怎么能这样......”

我没理她，转身上楼。

楼梯走到一半，腿软了，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上辈子的记忆像水一样涌上来。

地下室那三年，我每天打两份工，攒的钱全被以“赡养费”的名义要走。

后来我考上大学，录取通知书不翼而飞，说“丢了”，其实是藏在了她衣柜最底下的铁盒里。

我知道，因为上辈子我翻到过，但那时候已经过了报到期。

再后来，蒋浩撞了人。

一个骑电动车的老人，颅内出血，没抢救过来。

跪在我面前，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响。

“招娣，你弟弟还小，他还要考大学，你去帮他顶一下，你是女孩子，判得轻......”

我替他去自首。三年六个月。

监狱里，我被打了两年半。

脾脏破裂那次，我躺在医务室的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签。

现在，我回来了。

我推开房间门，反锁。

从书包夹层里翻出一个旧信封。是我爸生前留给我的，托他的工友转交。

上面只有两行字：“招娣，房子留给你。爸对不起你。”

我爸叫蒋卫国，一辈子老实，跑长途攒下这套房。

他出车祸走的那天，在医院第一句话不是哭儿子，是问“房子写谁的名字”。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爸的名字。

他走了，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和我。叔叔想要这套房，就得让我签放弃继承。

上辈子我签了。

这辈子，我把信封放回夹层，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放弃继承权公证”的法律条款。未满十八岁，签的字可以主张无效。

我今年十七。还有三个月满十八。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