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月色暖新坟

5

纪宴礼从医院回到家，推开门，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又在耍性子。

掏出手机拨了温霜乔的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冷笑一声，发了条消息：“别任性了。你那些案底还在我手上，想清楚了。”

依然没有回复。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随她去吧，晾她几天自然会回来。反正她也离不开他。

正想着，洛舒晴从楼上走下来。

看到纪宴礼的脸色，她愣了一下，随即柔声问：“纪哥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纪宴礼没说话。

洛舒晴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是不是温姐姐又惹你生气了？”

“她走了。”纪宴礼语气眉头紧蹙，“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洛舒晴眨了眨眼，轻叹一声：“纪哥哥，温姐姐就是这样的人。她每次不高兴就折腾你，故意不理你，让你着急。她明知道你忙，还这样，不就是想让你哄她吗？”

纪宴礼没接话。

洛舒晴靠得更近了些，声音软绵绵的：“可她也不想想，你为她做了多少事。她捅你一刀，你都没追究。她闹离婚，你也没当真。她还想怎样？纪哥哥，你就是对她太好了，把她惯坏了。”

纪宴礼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她确实被惯坏了。”

“所以你别理她。”洛舒晴说，“她折腾你，你不接招，她自然就回来了。她就是吃准了你会在乎。”

纪宴礼冷笑一声：“谁在乎了？”

洛舒晴笑了笑，把头靠在他肩上：“就是，纪哥哥才不在乎呢。”

纪宴礼没再说话。

可那天晚上，他破天荒的失眠了。躺在床上，身边空荡荡的。以前温霜乔在的时候，她总是睡在靠窗的那一侧，蜷着身子，呼吸很轻。他从来不在意她睡在哪里，反正醒来她都在。

可现在她不在了。

他翻了个身，强行闭上眼，心里却乱糟糟的。

之后的几天里，仍旧没有温霜乔的任何消息。

直到第五天，纪宴礼在书房里处理文件，随手拉开抽屉找印章，这才发现抽屉里放着一封信。

他拿出来，拆开后，上面俨然是温霜乔的字迹，清秀又利落。

“纪宴礼：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你不用找我，也找不到我。

那些案底，你想交就交吧。我无所谓了。

五年，我欠你的，还清了。你欠我的，我不要了。

温璐璐的命，我会记一辈子。

别来找我。你找不到的。”

纪宴礼盯着那几行字，顿时愣住了。

走了？

她居然真的走了？

纪宴礼站在书房里，呆愣了许久，手里攥着那封信，一动不动。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她在闹脾气，以为她过几天就会回来，毕竟这些年来，她一直都离不开他。

可现在，现实却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钟表滴答滴答的响声。他站在原地，手指越收越紧，信纸皱成一团。

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信折好，放回抽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转身走出书房，客厅里，洛舒晴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他出来，她立刻站起来，关切的问：“纪哥哥，你怎么了？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纪宴礼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

洛舒晴挨着他坐下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是不是温姐姐的事......让你不开心了？”

纪宴礼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没有。”

“你别骗我了。”洛舒晴的声音柔得像水，“你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纪哥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没事，她走了就走了，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那天晚上，洛舒晴顺理成章的住进了别墅里。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亲手做了早餐。

煎蛋，牛，三明治，摆盘精致。

纪宴礼坐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不对。

温霜乔做的三明治，面包会烤得焦一点，火腿切得很薄，沙拉酱只涂一边。他说过她很多次，这样做太麻烦，可她从不改，只因为他更喜欢这种口味。

心里有些烦躁，他脆放下三明治，转而喝了一口咖啡，却再次皱眉。

还是不对。

洛舒晴坐在对面，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表情：“纪哥哥，不好吃吗？”

“没有。”他拿起三明治，几口吃完，没有再说话。

洛舒晴又给他倒了杯牛，他推开了。

他讨厌牛，从小就讨厌，温霜乔知道他从来不喝牛，所以永远不会给他。

晚上，纪宴礼应酬回来，伤口隐隐作痛。

洛舒晴拿着药箱进来，手忙脚乱的拆纱布。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纪宴礼闷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洛舒晴眼眶红了，“我不是故意的......”

纪宴礼皱着眉，没有说话。

以前是温霜乔帮他换药，手法很轻，会先用碘伏消毒，再涂药膏，最后缠纱布。她总是说：“你别乱动，疼就告诉我。”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自己拿过药，面无表情地换好。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卧室里，看着窗台发呆。

温霜乔以前总喜欢坐在那个窗台上，抱着膝盖看外面的天。他问过她看什么，她说：“看什么时候能飞走。”

他以为温霜乔在开玩笑。

现在才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