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砸了我的义诊摊后,业主们悔疯了
男女主人公叫王磊王建国的热门新书砸了我的义诊摊后,业主们悔疯了是由著名网文作者糊糊所著的短篇类型小说。1退休后,我搬进儿时住的老小区。这地方偏,连个卫生所都没有。我便在家支了个摊,给邻居免费看病。五年里看了几百号人,头疼脑热、慢性病调理,分文不取。不少人说我是活菩萨,我笑笑没说话。作为三甲医院退休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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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退休后,我搬进儿时住的老小区。
这地方偏,连个卫生所都没有。
我便在家支了个摊,给邻居免费看病。
五年里看了几百号人,头疼脑热、慢性病调理,分文不取。
不少人说我是活菩萨,我笑笑没说话。
作为三甲医院退休的中医,我了五十年,治过的病比他们见过的都多。
直到新搬来的业主出现。
他带人掀了我的摊子,指着我的鼻子骂:“一个江湖骗子,也敢在这儿装神医?”
他身后黑压压站了一片,全是吃过我药的老街坊。
领头的,是我救过三次命的李老头。
1
“一个江湖骗子,也敢在这儿装神医?”
王磊的手指快戳到我脸上。
我刚支好的桌子翻在地上,晒了半个月的药材洒了一地,被他一脚踩得稀烂。
我看着他身后那些人。
李婶子、周大哥、小陈、刘老二......
全是这五年从我这儿拿过药的人。
最前面站着的,是李老头。
这五年来,我救过他三次命。
每次他都拉着我的手,说我是活菩萨。
现在他站在王磊身后,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怀疑。
“老李,你带人来的?”
李老头一脸为难:“顾大夫,这位是老王的儿子,他不信你的医术,说要找你当面对质。”
“对质什么?”
王磊冷笑:“对质什么?对质你在这儿装神弄鬼骗了多少人!”
我看着李老头:“你呢?你也觉得我是骗子?”
李老头搓着手:“顾大夫,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问清楚,毕竟大家身体要紧,问清楚了,我们也安心......”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我懂了。
五年。
五年没收过一分钱。
新来的说几句话,他们就带着人上门问罪了。
王磊往前了一步:“不用解释这么多!我看她肯定没安好心,你们都被骗了!”
“我爸说,你这五年给他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什么活菩萨,就是个骗钱的!”
我看着人群里的王建国。
他缩着脖子,眼睛看着地。
“王叔,你去年冬天差点没挺过去,我守了你三个晚上,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事儿,你忘了!”
王建国没吭声。
王磊“嗤”了一声:“少在这儿装好人!守三个晚上?谁看见了?”
“你问你爸。”
王磊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头埋得更低了。
王磊转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得意:“看见没有?没人给你作证。你说你守了三个晚上,我还说你偷了我家的钱呢!”
我盯着他:“你到底想什么?”
“什么?”他往前了一步,“我今天就是来揭穿你的。”
“一个江湖骗子,在我们小区骗了五年,骗得这帮老头老太太把你当活菩萨。今天我回来了,这事儿就得有个了断!”
“你们想想,现在这社会,哪有免费看病的?她图什么?图你们穷?图你们老?”
人群里开始有人嘀咕。
王磊继续说:“说不定她就是拿几粒止疼药给你们,你们吃了当时觉得好了,就以为病好了!过几天病越拖越重,你们找谁去?”
“我没给过止疼药,”我打断他,“我是正经中医,开的都是对症的方子。”
“你说你是就是?证呢?拿出来看看!”
“你凭什么查我的证?”
“凭什么?”他笑了,“凭我是这个小区的业主!凭这些人都是我的邻居!万一你把人治出问题,你负得起责吗?”
李婶子犹豫着开口:“顾大夫,要不......你把证拿出来看看?我们也放心......”
周大哥也点头:“对啊,看看也没什么......”
小陈往后退了一步,没说话。
我看着那些神色各异的邻居。
“你们也认同他的话?”
没人回答。
我看着他们墙头草似的嘴脸,无比心寒。
“好,我拿!”
我转身往屋里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别想着跑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没理他,进屋拿出证件,递过去。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然后他把证件往地上一摔。
“假的!现在什么证不能造假?”
2
李婶子忍不住了:“王磊,那证我看着像是真的......”
“你看过真的吗?”王磊扭头怼回去,“你看过几个证?”
李婶子不说话了。
王磊又看向我:“行,就算你这证是真的。有证怎么了?有证就能乱开药?三甲医院治死人的还少吗?”
我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让你滚出这个小区。你在这儿一天,我这心里就不踏实。万一哪天你给我爸开出问题,我找谁去?”
“我给你爸看了四年病,没收过一分钱。要是真有问题,早出问题了。”
“那是你还没下手!”他嗓门提高了,“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先免费,等大家都信了,就开始收钱,一收就是大几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被他气笑了:“所以你现在就给我定罪了?”
“不是我定罪,”他指着身后那些人,“是他们不信你了。你自己问问,他们谁还敢找你治病?”
我看向那些人。
李婶子低下头。
周大哥别过脸。
小陈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刘老二站在那儿没动。
他腿瘸,我给他治了半年,现在能扔了拐杖走路。
“顾大夫,我信你。”他说。
王磊一把推开他:“你个瘸子,信有什么用?”
刘老二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扶住他,看着王磊:“你别动别人,冲我来。”
王磊笑了:“行,冲你来。那我问你,你这五年,到底赚了多少钱?”
“一分没赚。”
“不可能。!你钱,图什么?图我们这些穷邻居感恩戴德?图个名声?还是图别的?”
“我什么都不图!”
“不可能!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有什么要交代的?”
“交代你到底有没有害过人!”他声音突然拔高。
“交代你有没有开过问题药!交代你有没有拿大家当试验品!”
身后人群又动起来。
“试验品?什么意思?”
“不会是拿我们试药吧?”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
我看着那些人。
刚才还低头不敢看我的,现在一个个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怀疑。
王磊趁热打铁:“你们想想,她一个三甲医院退休的,
“王磊说得对......”
“我就说哪有这么好的事......”
声音越来越大。
王磊看着我,嘴角的笑越来越明显。
“这五年,你们谁吃过她的药,最好去医院查查,别落下什么病。万一以后出问题,后悔都来不及!”
周大哥脸色变了:“我老婆吃了两年了......”
“那就去查!现在就去!查出来有问题,让她赔!”
李婶子也慌了:“我孙女也吃了......”
人群彻底乱了。
有人说要去医院,有人说要找我算账,有人说报警。
王磊站在中间,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他看着我:“看见没有?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个说法吧。”
“什么说法?”
“赔偿!”他说,“这五年,你拿大家当试验品,不该赔偿?”
“我没收过钱。”
“没收钱就不用赔?”他冷笑,“精神损失费要不要?万一以后身体出问题,医药费你出不出?”
我看着那些人的脸。
刚才还感激涕零的,现在全是一副要债的表情。
“好!你们谁觉得自己被我看坏了,去医院检查,拿出证据来。有证据,我赔。”
“要是没证据,”我盯着他们眼神冰冷,“今天这事儿,已经构成诽谤,你们就等着我的律师函吧!”
王磊脸涨红:“你以为我会怕你!”
“你试试。”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喊。
“不好了!出事了!”
所有人回头。
张大姐跑过来,冲到我面前,狠狠删了我一巴掌,“你这个贱人,我男人吃了你的药立马倒地了!”
3
“什么?”
“真出事了?”
“我就说有问题!”
王磊眼睛一亮,一把推开人群冲过来:“怎么回事?说清楚!”
张大姐哭着说:“老吴......老吴刚才吃了她的药,没一会儿就说头晕,然后一头栽地上,现在人都不省人事了!”
“送医院了吗?”
“送了!人还在抢救!”
张大姐哭得说不出话,转头瞪着我,“我那么信你,你怎么能害我家老吴!”
我脑子“嗡”的一声。
老吴有高血压,我给他开的都是温和的方子,吃了两年一直稳定。
怎么会突然出事。
“张大姐,老吴吃的什么药?”
“就是你开的那个降压的!”
“哪个降压的?我开了三种,他吃的哪种?”
张大姐愣了愣,哭得更凶了:“我哪儿知道是哪种!就是你开的!你害死我家老吴了!”
王磊在旁边煽风点火:“听见没有!出人命了!这就是你们信了五年的神医!”
人群彻底炸了。
“报警!必须报警!”
“让她赔钱!”
“这种人就得抓起来!”
李婶子站出来了:“大家别急,说不定是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王磊指着她,“你孙女吃了她的药好了,那是你运气好!现在老吴出事了,你负责?”
李婶子被怼得说不出话。
我看着张大姐:“老吴今天吃什么了?喝什么了?有没有吃别的药?”
张大姐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就吃了你的药......”
“吃的什么药?什么时间吃的?吃了多少?”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
她扑上来揪住我的领子,“你还我男人!你还我男人!”
我被勒得喘不过气。
刘老二上来拉,被张大姐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王磊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戏。
我使劲掰开张大姐的手:“你冷静点!张大姐,你就这么确定是老吴吃我的药出的问题?”
王磊在旁边嘴:“你少在这儿狡辩!药是你开的,不是你是谁!”
我没理他,继续盯着张大姐:“张大姐,我最后一次给老吴开药,是半个月前。半个月的药,今天才出问题,你就这么肯定是我的药?”
张大姐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周大哥在旁边嘀咕:“好像......也有点道理......”
王磊扭头瞪他:“有什么道理?说不定就是慢性中毒!积攒到今天才发作!”
我看着王磊:“你刚才还说吃了马上出问题,现在又说慢性中毒。你到底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王磊脸涨红:“你——”
就在这时,张大姐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瞬间煞白。
“什么?药里有砒霜!”
4
张大姐瞪着我,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你这个毒妇!你往我家老吴药里放砒霜!”
她冲上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眼前一黑,耳朵嗡嗡响。
还没反应过来,她第二巴掌又到了。
“我让你害人!我让你害人!”
刘老二冲过来拦,被张大姐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王磊在旁边喊:“打得好!这种人就得打!”
人群彻底失控了。
李婶子冲上来揪我头发:“我孙女要是吃出问题,我跟你拼命!”
周大哥踹翻我门口最后一个药盆:“报警抓她!让她坐牢!”
小陈捡起石头往我身上砸。
我护着头,蹲在地上,石头砸在背上、胳膊上,生疼。
王磊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从地上提起来。
“顾安,听见没有?砒霜!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着他,脸上辣的疼。
“我没放过砒霜。”
“没放?”他冷笑,“那药里怎么会有?自己长出来的?”
他松开手,我摔回地上。
膝盖磕在碎药盆上,扎进去一块瓷片,血顺着腿流下来。
王磊居高临下看着我:“今天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
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警察会查清楚的。”
“查清楚?”他笑了,“查清楚也是你坐牢!老吴要是死了,你就等着判吧!”
人群又开始动。
“让她赔钱!”
“让她偿命!”
“把她家砸了!”
王磊举起手,让大家安静。
他看着我,压低声音:“顾安,我给你指条路。”
我没说话。
“赔钱。”他说,“每户五万,大家拿了钱,这事儿就算私了。你也不用坐牢,老吴那边我们帮你摆平。”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身后那些人还在喊。
“赔钱!赔钱!”
“不赔钱就砸!”
我看着那些脸。
李婶子、周大哥、小陈、张大姐......
还有李老头。
他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我。
王磊往前一步:“怎么样?想清楚了没有?”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说:
“我不赔。我没害过人。警察会还我清白。”
王磊脸上的笑僵住了。
“行。”他往后退了一步,“那你就等着吧。”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停下,下来四个警察。
“谁报的警?”
王磊举手:“我!这里有人投毒害人!”
警察看了看地上的碎药包,又看了看我:“你是当事人?”
我点头:“是。”
“这药是你开的?”
“是我开的,但——”
“行了,”警察打断我,“跟我们走一趟吧。”
“涉嫌故意伤害,请你配合调查。”
“带走。”领头的警察说。
两个警察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往我身上吐口水。
有人骂:“毒妇!活该!”
有人喊:“判她!”
我被架着往外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我突然停下。
“等一下。”
我盯着桌子角落。
“我有证据,能证明我没罪。”
2
5
架着我的两个警察愣了一下。
王磊在后面冷笑:“你能有什么证据?药是你开的,现在查出来有砒霜,你还想狡辩?”
我没理他,盯着领头的警察:“我家装了监控,正对着药摊。谁动过我的药,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人群安静了一秒。
王磊脸上的笑僵住了。
警察看我一眼:“监控在哪儿?”
“屋里,电脑上连着。”
警察挥了挥手:“先带她进去,调监控。”
两个警察松开我,跟着我往屋里走。
王磊在后面喊:“警察同志,她这是拖延时间!你们别被她骗了!”
没人理他。
我推开家门,点开监控软件,调出录像。
画面里,我正常出摊。老吴来拿药,我把包好的药递给他。
一切正常。
“再往后看。”警察说。
我继续快进。
中午,我收摊进屋。
门口空荡荡的,只剩几张空桌子和晒药材的竹匾。
下午两点十三分,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摸到我的药摊前。
他四下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往药材上倒了一些粉末。
我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
那张脸,清清楚楚。
张强。
警察凑近屏幕,脸色变了。
“这是谁!”
“这是老吴的女婿,他往我药材里倒的东西,应该就是砒霜。”
王磊这时候冲进来了,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警察同志,你们别信她!她肯定把那天录像动了手脚!”
警察回头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们调的是哪天的录像?”
王磊愣住了。
“我......我猜的......”
警察没理他,继续看屏幕。
“这个张强,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我说,“但老吴出事后,他一直躲着没露面。”
警察把监控视频拷贝进U盘,站起来。
“这个证据我们带回去做鉴定。在结果出来之前,你还得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我点头:“可以。”
王磊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抓起来了!害人精终于被抓起来了!”
他身后那群人跟着起哄。
“活该!”
“判她!”
“让她赔钱!”
我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王磊站在人群最前面,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6
派出所审讯室里,警察坐在我对面。
“顾安,你把今天的事再说一遍。”
我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王磊带人砸摊子,到张强下毒,一字不漏。
警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他太积极了。从老吴出事到鼓动大家让我赔钱,每一步都像提前设计好的。”
警察点点头:“我们会查的。你先在这儿等着,监控鉴定结果出来,如果确认是张强下的毒,你就可以走了。”
我等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门开了。
进来的是那个领头的警察,脸色不太好。
“监控鉴定过了,是真的。张强已经抓了。”
我站起来:“那我可以走了?”
他拦住我:“还有件事。”
“张强交代,是王磊让他下毒的。”
我愣住了。
“什么?”
“张强说,王磊找他商量,说只要搞出点事,让大家相信你的药有问题,就能你赔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以他下毒,是王磊指使的?”
“但王磊不认。”警察叹了口气,“他说他只是怀疑你是骗子,想让大家认清你的真面目。下毒的事他不知情,张强是血口喷人。”
我盯着他:“你们信吗?”
他没回答,只是说:“证据不足,暂时不能抓他。但我们会盯着他的。”
我冷笑一声:“所以他就这么没事了?”
“目前是这样。”警察看着我,“你先回去,有什么事再联系我们。”
我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静悄悄的,路灯昏暗。
我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门上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害人精,滚出小区!
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
窗户玻璃碎了一块,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碴子。
桌上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被拉开,里面的东西扔了一地。
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老二一瘸一拐跑进来,看见屋里的样子,脸都白了。
“顾大夫,这谁的?”
我打开监控软件,调出画面。
下午六点半,几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砸碎玻璃翻窗进去。
五分钟后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我把画面放大,盯着其中一个人的身形。
歪着肩膀,走路一颠一颠。
“周大哥。”我说。
刘老二愣住了:“周大哥?不能吧?他老婆的病还是您治好的!”
我没说话,继续往后看。
另一个人的背影,我也认出来了。
矮胖矮胖的,走路外八字。
小陈。
刘老二的脸彻底白了:“小陈也参与了?他妈的,这群白眼狼!”
我关掉监控,站起来。
“老二,这事你先别往外说。”
“为啥?他们砸了您家,您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巷子。
“算了?当然不会算。但现在说出去,他们不认,我也没辙。”
刘老二急道:“那怎么办?”
“他们不是想要钱吗?那就让他们再蹦跶几天。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刘老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下次砸的就不是玻璃了。
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来吧。
我等着。
7
第二天一早,巷口围了一群人。
王磊站在中间,手里举着个喇叭,正在喊话。
“各位邻居!那个顾安,昨天被警察带走,今天就放出来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有关系!她儿子在卫生局上班!昨天的事,她儿子出面摆平了!”
人群一阵动。
“真的假的?”
“我说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怪不得她敢在这儿行骗,原来是上面有人!”
王磊继续喊:“大家想想,她凭什么免费给你们看病?还不是拿你们当试验品!她儿子在卫生局,出了事有人兜着,怕什么?”
周大哥在旁边嘀咕:“我老婆吃了两年她的药,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小陈跟着附和:“对啊,我妈也吃了大半年了......”
王磊举着喇叭喊:“所以我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害了人,就得付出代价!咱们得去举报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人群里有人响应:“对!举报她!”
“让她滚出小区!”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刘老二挤到我旁边,气得脸都红了。
“顾大夫,这群王八蛋!我去跟他们拼了!”
我拉住他:“别急。”
“还不急?他们都这样了!”
我看着他,低声说:“让他们喊。喊得越响,越好。”
刘老二愣住了。
我转身回了屋。
坐到电脑前,打开监控软件。
把王磊还有他身后那群跟着起哄的人,全都拍下来了。
下午两点,卫生局的人来了。
“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请你配合调查。”
我点点头:“进来吧。”
他们进屋,看了看我的药柜,翻了翻我的处方。
其中一个问我:“你是三甲医院退休的?”
“是。了五十年。”
“有退休证明吗?”
我从抽屉里拿出退休证,递过去。
他看了看,脸色缓和了一点。
“退休返聘的主任医师,确实是正经大夫。”
另一个问:“那你在这儿给人看病,怎么收费的?”
“不收。五年没收过一分钱。”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
“一分没收?”
“一分没收。”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围观的人群,压低声音说:“顾大夫,你是个好人。但好人有时候,也会惹麻烦。”
我明白他的意思。
“谢谢您。但我问心无愧。”
他点点头,把退休证还给我。
“行,情况我们了解了。非法行医不成立,但有人举报你开问题药,这个我们会继续调查。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会再联系你。”
他们走了以后,门口的人群又动起来。
王磊举着喇叭喊:“看见没有?有关系就是不一样!卫生局的人来了,转一圈就走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周大哥喊:“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王磊冷笑:“算了?当然不能算!卫生局不管,咱们自己管!”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举起来晃了晃。
“这是我起草的联名信,要求她滚出小区!咱们把信送到街道办事处,送到派出所,送到市政府!看她还能靠关系撑多久!”
人群一下子涌上去。
“我签!”
“我也签!”
“让她滚!”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争先恐后地在纸上签字。
刘老二在旁边气得直哆嗦。
“这群白眼狼......这群白眼狼......”
我拍拍他的肩膀。
“老二,帮我做件事。”
“您说!”
“去把那个喇叭,给我买一个。”
他愣住了。
“喇叭?您要喇叭啥?”
我看着巷口还在喊话的王磊。
“他们喊了这么多天,该轮到我喊了。”
8
喇叭买回来的第二天,王磊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的人更多,黑压压站了一片。
王磊站在最前面,举着喇叭喊:“各位邻居!今天咱们来,是要个说法!她害了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身后的人跟着喊:“对!要说法!”
“赔钱!”
“滚出去!”
等他们喊完了,我举起喇叭。
“喊完了?该我了。”
我把喇叭调到最大音量。
“王磊,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人,证据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证据?老吴吃了你的药进医院,这就是证据!”
“老吴吃的药里被下了毒,下毒的人是他女婿张强。这事儿派出所已经查清楚了,张强也抓了。你不知道?”
人群安静了一秒。
王磊脸涨红:“那是你指使的!你让他下毒,想害死老吴!”
我盯着他:“我指使的?证据呢?”
他噎住了。
我继续说:“你说我有关系,我儿子在卫生局。我儿子是什么的,在哪儿上班,你知道吗?”
他不说话。
我笑了:“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儿子在国外,三年没回来了。你说的那个在卫生局的,是谁?”
人群里开始有人嘀咕。
李婶子脸色变了。
周大哥往后退了一步。
王磊急了:“你少在这儿狡辩!就算张强是自己下的毒,那也是你开的药!你要是没开那些药,他拿什么下毒?”
“王磊,我问你最后一遍。你这么拼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到底图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喊:“图什么?图大家不被你骗!”
我点点头:“好。那我问你,你爸王建国,去年冬天差点没挺过去,是我守了三个晚上,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事儿,你知道吗?”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风湿,是我治的。你二叔的高血压,是我调的。你们家五口人,四个吃过我的药。这事儿,你知道吗?”
他的脸开始发白。
我往前走了一步,举着喇叭,对着他身后的那些人。
“还有你们!李婶子,你孙女的哮喘,治了两。周大哥,你老婆的胃病,是我治好的。小陈,脑梗后遗症,是我调的。”
“你们谁没吃过我的药?站出来!”
人群一片死寂。
没人站出来。
我盯着他们。
“五年没收过一分钱。你们谁家有病人,半夜敲我的门,我爬起来就去看。你们谁家困难,买不起药,我垫钱给你们买。”
“现在呢?”
我把喇叭对准他们。
“现在你们站在这儿,跟着一个刚搬来一个月的外人,让我滚。”
“你们的脸呢?”
李婶子低下头。
周大哥别过脸。
小陈缩到人群后面。
王磊急了,举着喇叭喊:“别听她煽情!她就是想博同情!大家别上当!”
我转过头,看着他。
“王磊,你急什么?”
我笑了,举起喇叭,对着人群。
“各位邻居,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问王磊几个问题。你们听着,看他敢不敢回答。”
我转向王磊。
“第一个问题,你搬来这个小区之前,在哪儿住?”
他的脸色变了。
“我......我住哪儿关你什么事?”
“第二个问题,你以前是什么工作的?”
他不说话了。
“第三个问题,你在上一个小区,是不是也组织过联名信,让一个免费给人看病的退休医生滚蛋?”
人群里一片哗然。
王磊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举起来。
“三年前,阳光花园小区,一个叫王磊的人,组织业主赶走了一个免费给人看病的大夫。那个大夫被赶走后,他在小区里开了一家便民诊所,卖高价药,一年赚了几十万。”
我把手机屏幕对着人群。
“你们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他?”
人群凑上来看。
照片里的人,站在一群老头老太太中间,笑得得意。
那张脸,和王磊一模一样。
9
人群彻底安静了。
王磊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假的!这是P的!她污蔑我!”
我收起手机,看着他。
“污蔑你?那你说说,你以前是什么的?在哪儿住?”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婶子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
“王磊,你老实说,你之前到底过啥?”
王磊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周大哥推开他,眼神变了。
“你让我们赶走顾大夫,是不是也想在这儿开诊所?”
王磊急了:“你们别听她胡说!我从来没有——”
“那你以前是什么的?”小陈问。
他答不上来。
我看着他,慢慢举起喇叭。
“王磊,你爸是这个小区的老住户。你借着来看他的机会,在小区里转悠了半个月,摸清了情况。你知道这儿住的都是老人,知道有个免费看病的大夫。”
“于是你动了心思。你先把老业主们一个个拉拢过来,说我是骗子,说我有问题。然后你带着他们来砸我的摊子,煽动他们让我赔钱。等把我赶走了,你就可以在这儿开你的诊所,卖你的高价药。”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说得对不对?”
身后的人群开始动。
“王磊,你他妈耍我们?”
“我们让你当枪使了?”
“揍他!”
几个人冲上去,揪住王磊的领子。
王磊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没有!你们别听她的!”
我走到王磊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让张强下毒,想害死老吴,嫁祸给我。这事儿,你以为没人知道?”
他愣住了,然后疯狂地摇头:“我没有!张强自己下的毒!跟我没关系!”
“还不肯说实话!”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播放键。
画面里,他压低声音,跟张强说话。
“搞出点事就行,不用太大。让她赔钱,咱们分。”
张强点头:“行,我知道了。”
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王磊的脸彻底白了。
“这......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
我收起手机,看着他。
“假的?那咱们去派出所,让技术科鉴定鉴定?”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身后的人群彻底炸了。
“他妈的!真是他指使的!”
“他想害死老吴,嫁祸给顾大夫!”
“这种,打死他!”
几个人冲上去,把王磊按在地上。
拳头雨点般落下去。
王磊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惨叫连连。
没人救他。
那些前几天还跟着他喊“让她滚”的人,现在比谁都狠。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刘队的电话。
“刘队,王磊在我家门口。证据都在,你们来带人吧。”
10
第二天,派出所打电话来,让我去做笔录。
我把所有证据都交了上去:监控视频、录音、照片、还有王磊在阳光花园的资料。
办案的警察看完,叹了口气。
“这个王磊,是个惯犯。三年前在阳光花园,也是用同样的手法,赶走了一个免费看病的退休大夫。那个大夫被赶走后,没多久就死了。他开的诊所赚了四十多万,后来被人举报,关了门。”
我点点头。
“这次他还能跑掉吗?”
警察摇头:“跑不掉。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指使他人投毒,数罪并罚,够他喝一壶的。”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王磊因敲诈勒索、故意伤害、指使他人投毒,数罪并罚,判处十二年。
张强因故意人未遂,判处十五年。
周大哥、小陈等人因参与打砸、寻衅滋事,分别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消息传回小区那天,巷子里安静了一整天。
周大哥、小陈等人因参与打砸、寻衅滋事,分别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消息传回小区那天,巷子里安静了一整天。
没人敢来敲我的门。
只有刘老二,拎着一袋水果,一瘸一拐来了。
“顾大夫,恭喜您,沉冤得雪了。”
我看着他,笑了。
“老二,我下个月搬走了。”
他愣住了。
“搬走?那......那这儿的人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一个月后,我搬去了南方海边。
儿子给我买了个带院子的小房子,门口种着桂花树。
每天早上我端着茶杯坐在院子里,看太阳从海面升起来。
刘老二隔几个月给我打一次电话,说说那边的事。
第一个冬天,周大哥走了。
是因为流感。
刚开始就是咳嗽发烧,他没当回事,去药店买了点药。
后来烧得厉害了,去卫生院,人家说治不了,让去大医院。
他舍不得钱,又拖了几天,等送到市里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他老婆哭着说,要是您在就好了。
您在的时候,他每年冬天都找您开预防的药,好几年没得过重感冒。
第二个春天,李婶子的孙女又犯哮喘了。
这次特别厉害,送去医院住了半个月,花了两万多。
李婶子天天哭,说以前找您开几副药就好,几十块钱的事。
小陈他妈糖尿病并发症,差点没救过来。
小陈在医院走廊里蹲着哭,说当初不该跟着砸您的摊子。
“他们后悔了。”刘老二在电话里说。
我看着窗外的海,没说话。
“顾大夫,您恨他们吗?”
我想了想。
“不恨。只是觉得不值。”
挂了电话,我端着茶杯坐在院子里。
海风吹过来,桂花树沙沙响。
我想起那条巷子,想起那些脸。
那些叫我活菩萨的脸,那些冲上来打我骂我的脸。
那些生病时求我救命、好了就翻脸不认人的脸。
都过去了。
我不在那儿了。
他们生病也好,死了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