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怨

第三章

乐乐来的那天，飘着零星的小雨。

乐乐看见我时，尾巴摇得快出现重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打开笼子，乐乐立刻扑了出来。

前爪搭在我胳膊上，舌头舔着我的脸，湿漉漉的，带着点狗粮的味道。

它老了，毛色不如从前鲜亮，鼻周的白毛也多了，跑起来后退明显无力了。

可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像七年前那样，纯粹又依赖。

“这老家伙，路上一宿没睡，就扒着窗户看，生怕错过你。”

强子帮我把乐乐的窝、狗粮还有它最爱玩的那个磨破了边的球搬下来。

“楠楠，乐乐跟着我挺好，可终究还是想跟你，这下好了，你们总算团聚了。”

我摸着乐乐的头，眼眶发热，说不出话。

初选一楼，没别的原因，就为了乐乐。

它老了，爬不动楼梯，院子里的阳光，足够它晒到终老。

我看着乐乐，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6个月来被张萌和她的猫折腾的烦躁，仿佛都被这抹暖融化了。

果然，乐乐来了之后，那两只猫再也不敢靠近我家门口了。

乐乐这种体型不算小的土狗，嗓门还大。

只要元宝和那只黑猫敢出现在楼道口，乐乐听见动静，就会冲到门口，汪汪大叫。

那声音，隔着防盗门都震耳，吓得两只猫夹着尾巴就跑。

头一个星期，家门垫净净，楼道里安安静静，半夜再也没有抓门的声音，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每天早上出门，乐乐会蹲在院子门口送我。

晚上回家，它会摇着尾巴扑过来，蹭我的裤腿。

周末的时候，我坐在院子里看书，它趴在我脚边晒太阳，偶尔打个呼噜，子平静又美好。

我开始想，或许事情就该这样结束了。

张萌的猫不敢来，我也不用再跟她计较。

甚至某天电梯间碰到张萌。

她还关心乐乐的情况，问起乐乐吃的什么狗粮，她还推荐了一款适合老狗的狗粮。

我甚至想，就这样挺好，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可我还是太天真了。

自私的人，永远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收敛。

只会因为你的反击而记恨，然后用更阴毒的方式，报复回去。

平静的子只过了二十天。

那天是周五。

我下班回家，像往常一样，打开院门喊乐乐。

可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熟悉的摇尾巴声，也没有欢快的叫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冲进院子，乐乐的小窝空着。

它最喜欢的那个球，滚在墙角。

而它自己，就躺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四脚朝天，眼睛紧闭着，舌头耷拉在外面，身体已经凉了。

“乐乐！”

我扑过去，把它抱在怀里，它的身体软软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晃着它，喊着它的名字。

可它再也不会回应我了，再也不会用舌头舔我的脸，再也不会摇着尾巴跟在我身后了。

我坐在地上，抱着乐乐冰冷的身体，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天彻底黑了，眼泪流了，才慢慢回过神来。

乐乐不是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