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下午。

林琳在酒店门口等我，远远看见我就开始挥手。

走近了，她上下打量我一圈，然后伸手捏我的脸。

“疼吗？”她问。

“疼。”

“那就对了。”她松开手，眼眶有点红，“阮枚，你他妈终于醒了。”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抢过我的行李箱，往外走。

我跟在后面，听着她絮絮叨叨：“工作室选址我看了三个，都在市中心，交通方便。房租我给你谈过了，比你预算低。对了，你那个硬盘带了吗？证据给我看看，我找律师问过了，你这些东西够他喝一壶——”

“林琳。”

她回头。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上车。”

咖啡厅里，我把硬盘上电脑，一份份文件打开给她看。

照片。周衍舟和苏晴在车里接吻，时间去年八月。

聊天记录。苏晴发“哥我想你了”，周衍舟回“晚上老地方”。

开房记录。每个月至少三次，持续两年。

录音。苏晴教孩子说“妈妈坏”。

林琳一条条看完，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

“这个贱人。”她说，“我当初就跟你说过，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不信。”

我没说话。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语气软下来：“孩子那边……你真的舍得？”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段录音的波形图。

孩子的声音一遍遍在脑子里转：“妈妈坏，我要小姑。”

我抬起头，看着林琳。

“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林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需要先找回自己。”我说，“不然我拿什么去要他？”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行。那就先找回你。”她说，“阮枚，你给我听好了，这次你回来，必须给我到行业第一。当年那个‘鬼才策划’，我要亲眼看着她回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

手机响了。是孩子的语音。

林琳看了一眼我的表情，没说话。

我点开。

孩子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哭腔，但语气很生硬——像背台词。

“妈妈你去哪了？小姑说你不要我了。”

停顿。

“小姑说你是坏人。”

停顿。

“妈妈……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听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琳小心翼翼地问：“不回？”

我摇头。

“回了说什么？”我说，“说他小姑骗他？说他爸出轨？说他妈其实是被走的？他才五岁。”

林琳沉默。

窗外夕阳正在往下沉，整个咖啡厅被染成橘红色。

我盯着那片光，忽然想起十年前，我第一次站上领奖台那天。

也是这个颜色，也是这个时间。

“林琳。”

“嗯？”

“明天去看场地。”我说，“名字我想好了。”

“叫什么？”

“重启策划。”

林琳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

“重启？”她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衍舟发来的短信——他终于发现自己被拉黑，换了个号码。

“阮枚，你闹够了没有？孩子天天哭，你回来我们谈谈。”

我看着那条短信，打了三个字。

“谈什么？”

发送。

然后把他拉黑。

林琳在旁边问：“谁啊？”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端起咖啡，喝完最后一口，“走吧，回酒店。明天开始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