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于黄昏之后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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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想来拉我却拉不下面子。

外婆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站起来，颤颤巍巍来拉我，“小雅，别走，陪陪外婆。”

她怒瞪着我妈，“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要滚也是你滚，大过年打我乖外孙女。”

“亲生的女儿当棵草，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好赖。”

我妈气焰瞬间熄灭，拉着轻声抽泣的方柔坐到餐桌。

“妈，大过年的说什么胡话呢？柔柔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一顿年夜饭在诡异而又和谐的氛围下进行。

吃到一半时，我妈掏出红包递给外婆。

“妈，你今年辛苦了，保持身体健康，没给我添麻烦。”

外婆笑着接过。

她又递给方柔一个又大又厚的红包，“柔柔，你乖巧懂事，表现不错。”

方柔惊喜的声音响起，“妈，里面有一万呢。”

我妈又不情不愿递给我一个红包，“诺，给你的，你姐姐身体不好，今晚就由你守岁吧。”

我捏紧红包，不顾外婆的劝阻主动去堂屋守岁。

拆开红包看了看，我不禁笑出了声，里面只有一分钱和一张纸条。

“小雅，今天你做错了事，做做样子，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还真是难为我妈为我费尽心思。

我把纸条和一分钱丢进火盆，火苗一秒就全部吞噬。

半夜我坐在蒲团上晕晕欲睡，一股穿堂风冷的我牙打颤。

抬眼望去，方柔坏笑着打开堂屋的门。

“妹妹，守岁这么暖和怎么行？要有诚意。”

我正要和她理论。

我妈听到动静也附和着，“柔柔说得对。”

我顿时止住脚步，坐回原位。

一个晚上，方柔起夜无数次，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第二天我不出意料的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晕晕沉沉。

发高烧的不止是我，还有方柔。

她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妈，半夜我觉得不妥想帮妹妹关上门，谁知妹妹她骂我，还非要拉着我吹冷风。”

“我好难受，我要是死了，你把我火化了放家里，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还好当年救妹妹时只是跛了一只脚，还能被你爱了这么多年，我也值了。”

看着亲手养大的方柔上气不接下气的摸样，我妈气红了眼。

冲进我的屋子把我拖到院子里。

我烧的糊涂，眼前一片白，只看到我妈的嘴一张一合。

我妈见我一副摆烂的摸样，气不打一处来。

环视一圈，举起角落边的高压水枪往我身上冲。

“还不认错？我就是这么教你对救命恩人的？”

巨大的水流加上寒冷的天气冷的我一激灵，寒冷顺着头皮蔓延整个身体。

我在整个院子里上蹿下跳，叫的撕心裂肺。

我妈拿着高压水枪精准的捕捉我的踪迹。

“还嘴硬？只要你去给姐姐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我的整张脸因为冰冷而扭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冷意深入骨髓，连手指都被冻住。

有邻居看不下去赶来劝阻：“有你这么对亲生女儿的吗？接近零度的天，你是要她的命。”

我妈慌了慌，而后又语气坚定，“我这次就是要她彻底服软，今后再也不敢欺负她姐姐，她姐姐为了她牺牲了自己，她都做了些什么？”

“我现在好好教她总好过以后社会教她做人。”

邻居见她油盐不进，叹口气怜悯的看了我几眼走了。

后来我妈见我坚持不住才停了手。

得意洋洋的跑去朝姐姐邀功。

“柔柔，妹她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你别怕，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方柔把手背在身后勉强的笑了笑，“啊，谢谢妈。”

我妈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掀开她的被子，“妈带你去医院。”

然后我妈眼神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方柔。

床上还摆着方柔来不及藏起来的腮红和热毛巾。

我妈看着方柔异常红润和中气十足的嗓音，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她失望的一巴掌朝方柔扇去。

就在这时，外婆白着脸猛砸门。

“小雅...小雅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