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父,晚来的传承我不要了
《师父,晚来的传承我不要了》小说是网络作者小枫酱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顾玄天白凌霄。第一章被师父逐出师门的第十年,我们在边陲黑市的武器店意外相遇。他是来为关门弟子挑选神兵的,我是这家店的老板。长久的沉默后,他先开了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离开龙魂殿,你就沦落到在这种地方,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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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师父逐出师门的第十年,我们在边陲黑市的武器店意外相遇。
他是来为关门弟子挑选神兵的,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长久的沉默后,他先开了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离开龙魂殿,你就沦落到在这种地方,与这些凡铁为伍?”
他眼神复杂,有痛心,或许还有一丝我无法理解的惋惜。
我没回应,只是将他选中的那柄剑擦拭净,平静递过去。
他盯着剑,却并未伸手来接。
我将剑放入锦盒推到他面前,转身去调试一台外骨骼装甲。
他终究没忍住,走到我身边,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我可是你授业恩师!”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当年是他亲口说,与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而我,也早已不是那个渴望他认可的懵懂少年了。
1
被逐出玄天宗的第十年,我们在边境黑市的“藏兵阁”撞见了。
顾玄天是带着他的宝贝关门弟子白凌霄来买神兵的,为了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撑场面。而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那时候我正在擦拭一柄刚刚出炉的斩马刀,刀身滚烫,滋滋作响。门口的风铃被人粗暴地撞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拿腔拿调的嫌弃声。
“什么破地方,这一股子低劣的机油味和穷酸气,真是呛鼻子。”
顾玄天捂着鼻子走了进来,另一只手在面前扇着,仿佛这空气里有什么剧毒。白凌霄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包的雪白法袍,脚不沾尘,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抬起头,视线穿过左眼的眼罩,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顾玄天愣住了。
哪怕我如今蓄了胡茬,一身油污,左眼还瞎了,但他显然还没忘了我这张脸。
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
他先开了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味儿简直冲得人天灵盖疼:“苍野?离开玄天宗,你就把自己混成了这副鬼样子?在这种下三滥的地方,跟这些破铜烂铁为伍?”
他眼神复杂,有痛心,有鄙夷,还有一种“果然离了我你就是个废物”的。
我没说话,甚至懒得把抹布放下,低头继续擦那把刀。
白凌霄这时候凑上来了,阴阳怪气地嘴:“哎呀,师父您别这么说,师兄毕竟灵骨没了,能有个糊口的营生就不错了。虽然这打铁是了点,但好歹能活着嘛。”
我还是没理他们,把擦得锃亮的斩马刀往刀架上一拍,“哐”的一声巨响。
顾玄天被吓了一跳,随即脸就黑了:“这就是你对待师长和顾客的态度?十年不见,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扔,掏了掏耳朵:“要买东西就看,不买就滚,别挡着我做生意。还有,别乱攀亲戚,我没师父,早死绝了。”
顾玄天一听这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我手指都在抖:“你个逆徒!怎么跟你师父说话的?我可是你授业恩师!”
白凌霄赶紧扶住顾玄天,一边顺气一边瞪我:“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气师父?师父这次来可是为了照顾你生意的,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说着,他指了指柜台最上面挂着的一把流光溢彩的长剑,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师父,我看这把剑还凑合,虽然比不上宗门里的灵宝,但拿来给那些外门弟子练手也够了。咱们买下来,也算帮衬师兄一把。”
顾玄天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施舍的表情:“行吧,既然是你师弟开口了,这把剑我要了。苍野,包起来,送到我们住的客栈去。”
说完,他背着手就要往外走,本没有要掏钱的意思。
我拿起柜台上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承惠,八十万上品灵石。现结,概不赊账。”
顾玄天脚下一滑,猛地转过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多少?八十万?你穷疯了?我是你师父!拿你一把破剑你还敢要钱?”
我把算盘往桌上一拍,冷笑一声:“听不懂人话?八十万,少一个子儿,这剑你碰都别想碰。”
2
空气瞬间凝固了。
店里的几个伙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抱着胳膊看戏。
顾玄天脸涨成了猪肝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我这么下面子,他显然接受不了。他几步走到柜台前,双手撑着台面,唾沫星子横飞:“苍野,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年要不是我把你捡回玄天宗,你早就饿死在野狗嘴里了!现在拿你一把剑怎么了?这就是你报答养育之恩的方式?”
白凌霄也在旁边帮腔,一脸的委屈:“师兄,你怎么变得这么市侩了?师父当年把你逐出师门也是为了历练你,你怎么能记恨到现在呢?再说了,我是宗门未来的希望,这把剑给我用,那是物尽其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听笑了。
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历练我?”我随手拿起一把螺丝刀在手里转着,“把我的灵骨挖出来塞进这废物的身体里,叫历练我?大雪天把我打断手脚扔下山崖,叫历练我?顾玄天,你这脸皮是拿城墙拐弯处砌的吧?”
“住口!”顾玄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身上元婴期的威压瞬间爆发,“当初那是为了救你师弟!他身体弱,天生灵脉残缺,你身为大师兄,牺牲一点怎么了?你就这么自私?”
我刚想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群身穿金甲的护卫冲了进来,分列两旁。一个大腹便便但满身贵气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看都没看顾玄天一眼,径直冲到我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苍阁主!哎呀苍阁主,您可算开门了!上次那批‘雷火神机’还有货吗?我全要了!价钱您随便开!”
来人正是这黑铁城的城主,掌管方圆千里灵矿的大人物。
顾玄天一看这架势,以为城主是冲着他这个玄天宗宗主来的,立马整理了一下衣领,端起架子咳嗽了两声:“咳咳,这位想必就是城主吧?本座乃玄天宗宗主顾玄天,今......”
城主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什么玄天宗?没听说过。哪来的老头,别挡着我和苍阁主谈生意!卫兵,把他叉一边去!”
两个金甲卫兵二话不说,架起顾玄天就往旁边一扔。
顾玄天踉跄了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整个人都懵了。他在宗门里作威作福惯了,哪受过这种待遇?
我没理会顾玄天的丑态,把城主迎到一边,扔给他一份清单:“雷火神机没了,新出了一批‘破魔弩’,要不要?”
“要要要!苍阁主出品,必属精品!”城主连连点头,甚至都不问价。
等城主签完单子走了,顾玄天和白凌霄还站在角落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走过去,指了指大门:“看见了吗?这才是顾客。至于你们,买不起就滚,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3
顾玄天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但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些虎视眈眈的金甲卫兵,终究没敢发作。
白凌霄眼珠子一转,突然走到武器架旁,指着一把看起来造型夸张的巨剑大声说道:“师父,既然师兄不念旧情,那咱们就按规矩来。我看这把剑也不怎么样,徒有其表罢了。”
说着,他伸手握住剑柄,想要把剑挥舞两下,以此来贬低我的手艺。
“起!”白凌霄大喝一声,运起灵力。
纹丝不动。
那把剑就像是焊在架子上一样。
白凌霄脸瞬间涨红了,他不信邪,再次加大了灵力输出,额头上青筋暴起:“起!给我起!”
还是不动。
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这哪来的弱鸡?连‘镇山岳’都敢试?”
“那可是用万年玄铁打造的,没个金丹巅峰的肉身力量,也想拿起来?”
白凌霄挂不住了,猛地一松手,结果用力过猛反而把自己晃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立刻跳起来,指着那把剑喊道:“这剑有问题!重心不对!是残次品!师父,师兄这是故意坑人,在店里摆这种垃圾!”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单手轻轻握住剑柄。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锵!”
巨剑应声而起,在我手里轻得像稻草。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风呼啸,直接把白凌霄头上的发冠削掉了一半。
披头散发的白凌霄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顾玄天身后。
我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手套下传出几声轻微的齿轮咬合声“咔哒、咔哒”。
“残次品?”我冷笑一声,将剑挂回原处,“是你自己太废。偷来的灵骨终究是不合身,用起来还得小心翼翼的,对吧?”
这时候,店里一个正在挑选匕首的独眼刀客像是认出了什么,大嗓门嚷嚷起来:“哟,这不是顾大宗主吗?当年为了取这小子的伴生灵骨,硬生生打断了他三肋骨和左手手筋,这事儿咱们边境的老人都听说了。怎么,现在还好意思带这个偷骨贼来人家店里晃悠?”
顾玄天的脸瞬间白了。
这种陈年旧事被当众揭开,比打他两巴掌还难受。
“胡说八道!”顾玄天色厉内荏地吼道,“那是为了救人!苍野,是不是你在外面到处散布谣言败坏宗门名声?你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徒!”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摘下手套。
那只左手,哪里还是血肉之躯?分明是一只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精密的灵力回路在上面闪烁着幽蓝的光。
“败坏名声?”我举起机械手,五指灵活地抓握了一下,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顾玄天,这只手是你亲手砍断的,你忘了吗?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细节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机械手上,然后转头看向顾玄天,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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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天被千夫所指,老脸挂不住了,眼神躲闪:“那......那也是你当时不听话!我是你师父,教训你也是应该的!”
“教训?”我把手套重新戴上,靠在柜台上,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笑话,“既然大家都有兴致,那我就给大伙讲讲这个‘教训’的故事。”
我指了指躲在顾玄天身后瑟瑟发抖的白凌霄。
“十年前,咱们这位‘天才’小师弟非要闹着去幽冥秘境。遇到兽了,他吓得尿了裤子,为了逃命,把引兽粉洒在我身上,自己钻进岩石缝里躲着。”
白凌霄尖叫起来:“你胡说!明明是你贪功冒进!”
我没理他,继续说:“我被三头四阶妖兽围攻,左眼就是那时候瞎的。我拼死把妖兽光,把你从石缝里抠出来背回宗门。结果呢?你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哭着跟师父说,是我引来的妖兽,把你吓得灵受损,以后没法修炼了。”
我看向顾玄天:“你是怎么做的?你连查都不查,直接一掌把我拍在雪地里,我跪了三天三夜。我不认错,你就说我不顾同门死活。最后,你说为了弥补小师弟,要把我的伴生灵骨挖给他。”
“我当时求你啊,师父。”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抓着你的裤腿求你,我说我疼,我说那是我的命。你了什么?你在屋里给白凌霄剥橘子,嫌我在外面哭得吵,出来一剑斩断了我的左手,让人把我扔下断魂崖。”
店里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那独眼刀客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狗屁宗主,简直是畜生不如!”
“就是,这种人也配为人师表?”
“抢徒弟骨头给另一个废物,真是开了眼了。”
顾玄天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他指着我:“你......你这是断章取义!我是为了宗门大局!凌霄他是天生灵体......”
“天生灵体?”我嗤笑一声,“那是我的骨头在他身体里!顾玄天,你到现在还在骗自己?”
白凌霄这时候突然捂着口,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倒在顾玄天怀里:“师父......我口好闷......师兄他为什么要编排我......我好难受......”
顾玄天一看宝贝徒弟难受,立马慌了神,掏出一把丹药就要往白凌霄嘴里塞,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我:“苍野!你要是把你师弟气出个好歹来,我跟你没完!”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抹布继续擦我的柜台:“别演了,再演就收门票了。”
5
白凌霄见装可怜没用,眼神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他趁着顾玄天和周围人对骂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在了柜台正中央的那个展架上。
那里放着一把通体漆黑、刀身缠绕着血色纹路的横刀“噬魂”。
这是我用深渊魔铁打造的,煞气极重,没有坚定的意志本压不住,普通人碰一下都会被血。
白凌霄这种贪婪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级别的宝贝?他肯定感觉到了刀身上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他觉得自己体内有我的灵骨,我就能用,他肯定也能用。
就在我转身去库房拿零件的一瞬间,白凌霄动了。
“这刀不错,归我了!”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噬魂”的刀柄,甚至直接出一滴精血滴在了刀身上,想要强行认主。
“住手!”我回过头,冷冷地喊了一声,但并没有阻止的动作。
“晚了!”白凌霄狂笑,“有了这把刀,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藏兵阁。
“噬魂”刀身上的血色纹路猛地亮起,像活过来的血管一样,瞬间缠上了白凌霄的手臂。那本不是认主,那是反噬!
白凌霄体内那偷来的灵骨本压不住这种级别的魔煞之气,反而因为气息驳杂,瞬间成了煞气的养料。
“好疼!我的手!师父救我!骨头......骨头要裂了!”
白凌霄倒在地上疯狂打滚,七窍流血,那只握刀的手迅速瘪下去,黑色的煞气顺着手臂往他心脉里钻。他身上那件雪白的法袍瞬间炸裂,屎尿齐流,恶臭味弥漫开来。
“凌霄!凌霄你怎么了?!”顾玄天吓疯了,冲过去想拉他,结果被煞气直接弹飞,撞在墙上吐了一口血。
“苍野!苍野你对他做了什么?!”顾玄天爬起来,跪在地上冲我大吼,“快救他!快救救你师弟!他要死了!”
我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一脸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我说了那是凶兵,他非要手贱,怪谁?这刀煞气入体,三刻钟内必定化为血水。”
“我是你师父!我命令你救他!”顾玄天眼睛通红,歇斯底里。
“我说过了,我没师父。”我转身就要走。
顾玄天看着地上已经开始抽搐、浑身冒黑烟的白凌霄,终于崩溃了。他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苍野!阁主!大爷!求求你,救救他吧!我就这一个指望了啊!只要你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给!”
第二章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像条狗一样趴在我脚边。
“什么都给?”
“什么都给!”顾玄天拼命点头。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拍在他脸上:“这把刀加上精神损失费、店铺污染费、误工费,一共五百万灵石。还有,我要玄天宗的地契做抵押。签了它,我就救这废物一条狗命。”
顾玄天看着那天文数字,手都在抖:“五百万......还要地契?你这是抢劫!”
“不签?”我抬脚把他的手踢开,“那就等着给他收尸吧。哦不对,化成血水连尸体都没得收。”
地上白凌霄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师父......签......快签啊......我不想死......”
顾玄天闭上眼,颤抖着在契约上按下了血手印,从储物袋里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连同玄天宗的宗门大印。
我收起契约,走到白凌霄身边,抬起脚,一脚踩在他的口上。
“噗!”
白凌霄一口黑血喷出来。
我单手抓住“噬魂”的刀柄,轻轻一震。
那些恐怖的煞气像是见到了祖宗一样,瞬间乖乖缩回了刀身里。
“滚吧。”我像踢死狗一样把白凌霄踢到顾玄天面前,“命保住了,但这身修为,怕是废了大半。以后别让他出来丢人现眼。”
6
顾玄天背着半死不活的白凌霄狼狈地逃走了。
但这事儿没完。
大概过了三天,顾玄天又来了。
这次他只有一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少,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极其古怪带着一种强行挤出来的慈祥和讨好。
他手里提着一个有些破旧的食盒。
“苍野啊。”顾玄天站在柜台前,搓着手,语气放得很轻,“忙着呢?”
我头都没抬:“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地契在我手里,期限一到还不上钱,我就去收宗门了。”
顾玄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把食盒放在了柜台上,打开盖子。
里面放着一瓶极其普通的“养气丹”,还有几块瘪的桂花糕。
“这是......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这养气丹,是师父特意省下来给你留的。”顾玄天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之前是师父太急了,语气重了点。其实师父心里一直有你,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
我停下子手里的动作,看着那盘桂花糕。
小时候?
呵。
小时候我确实爱吃,但那是白凌霄吃剩下的。每次只有白凌霄吃腻了、不想吃了,顾玄天才会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给我一块,还得让我感恩戴德,说这是师弟让给我的。
至于那养气丹?那是宗门里最廉价的大路货,给外门杂役都不一定要。
“省下来给我的?”我拿起那瓶丹药,晃了晃,“顾玄天,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坏了?这玩意儿在黑市上,十块灵石能买一斤。”
顾玄天脸色一僵:“礼轻情意重嘛!这毕竟是师父的一片心意......”
“心意?”
我随手招了招,门口那条看门的秃毛野狗跑了进来,摇着尾巴。
我把那一瓶养气丹倒在地上,又把桂花糕扔了下去。
那野狗闻了闻,嫌弃地打了个喷嚏,扭头走了。
“看见了吗?”我看着顾玄天,指着那条狗,“连狗都不吃。你拿这种垃圾来恶心谁呢?”
顾玄天在那一瞬间破防了,慈祥的面具碎了一地:“苍野!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低声下气来给你送东西,你就这么糟蹋?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良心是给人讲的,不是给畜生讲的。”我叫了一声,“保安!”
两个身高两米的铁塔傀儡走了过来,架起顾玄天就往外拖。
顾玄天一边挣扎一边大骂:“苍野!你会遭的!白眼狼!你给我等着!”
就在这时候,他怀里的传音符亮了,里面传出白凌霄虚弱又暴躁的声音:“师父!你怎么还不回来?我要喝那个雪莲羹!这破药苦死了我不吃!快回来!”
顾玄天听到这声音,立马忘了骂我,一脸奴才相地对着传音符喊:“哎哎!来了来了!凌霄你别急,师父这就回来!”
被扔出大门后,他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地上的食盒都没看一眼。
7
顾玄天回去后,并没有消停。
白凌霄因为在黑市丢尽了脸,修为又倒退,心里扭曲到了极点。既然打不过我,他就想搞臭我。
没过两天,边境的修真小报《玉简报》上就铺天盖地出现了关于“藏兵阁”的黑料。
头版头条,标题耸人听闻:
《黑心阁主欺师灭祖!为夺家产残害同门师弟!》
《震惊!神兵竟是活人祭炼?藏兵阁背后的血腥真相!》
《昔弃徒如今暴富,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魔道的沦陷?》
文章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我当年是因为偷看师娘洗澡被逐出师门,说我在黑市勾结魔修,用婴儿的血祭炼兵器,还说白凌霄是为了劝我改邪归正才被我打成重伤。
这谣言一出,还真有不少不明真相的“正义之士”上头了。
一大早,藏兵阁门口就被一群穿着各色道袍的年轻修士围住了。
“苍野滚出来!”
“打倒魔道奸细!”
“还白师弟一个公道!”
烂菜叶、臭鸡蛋像雨点一样往店门上砸。几个店员气得拿着棍子要出去拼命,被我拦住了。
“急什么?”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茶壶,优哉游哉地喝着。
“老板!他们都骂到祖宗十八代了!”伙计急得跳脚。
“让他们骂,骂累了就该渴了。”我放下茶壶,从怀里掏出那张顾玄天签的欠条,又让傀儡搬出来一块巨大的留影石投影屏。
我指了指门口那块空白的告示牌:“去,把这张欠条放大一百倍,挂上去。再把那个大屏幕打开,循环播放那天白凌霄偷刀被反噬的视频。一定要高清无码,声音开到最大。”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坏笑着去了。
五分钟后。
巨大的投影屏在藏兵阁上空亮起。
画面里,白凌霄那张贪婪扭曲的脸清晰可见,他怎么偷刀,怎么惨叫,怎么屎尿齐流,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紧接着是顾玄天跪在地上求我,哭着喊着签欠条的画面。
最后,那张盖着玄天宗大印、写着欠款五百万灵石的巨幅欠条,像一面旗帜一样在风中飘扬。
原本还在叫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这......这是白凌霄?那个号称冰清玉洁的天才?”
“,他拉裤子了?真的拉了?”
“这哪是受害者啊?这分明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玄天宗欠了五百万?怪不得顾玄天到处哭穷,原来是老赖啊!”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戈。
刚才还骂我的人,现在一个个捂着脸,觉得自己像个傻。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着人群喊了一句:“各位,看清楚了吗?以后谁再敢在我门口乱叫,我就把这段视频刻成玉简,免费发放到修真界每一个角落,让他顾玄天和白凌霄火遍全大陆!”
8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玄天宗的脸皮扒下来在地上踩。
但这还不够。
顾玄天和白凌霄现在是骑虎难下,他们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即将开始的“宗门大比”。只要白凌霄能在大比上拿到名次,哪怕是前十,他们就能拿到奖励,甚至借此洗白。
大比那天,人山人海。
我作为本次大比最大的赞助商,被安排在了视野最好的贵宾席上。
顾玄天和白凌霄坐在下面的选手区,两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但我看得清楚,白凌霄脸色蜡黄,眼底青黑,显然是身体还没恢复,甚至可能用了什么虎狼之药强行提气。
比赛开始。
白凌霄的第一场对手,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弟子。
那弟子手里拿的刀,正好是我店里出品的量产型“破风刀”。
白凌霄手里拿的,是一把东拼西凑修补起来的破剑。
因为好剑都被他在我店里作没了,顾玄天又没钱买新的。
“玄天宗白凌霄,请赐教!”白凌霄强撑着架子,想要速战速决。
他大喝一声,运起灵力冲了上去。
“铛!”
兵器相交。
只这一下,白凌霄手里的剑就出现了裂纹。
那小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小弟子挥舞着手里的破风刀,刀光如雪,得白凌霄节节败退。那破风刀虽然是量产货,但在我这儿也是经过严格质检的,砍这种破铜烂铁跟切菜一样。
“咔嚓!”
三个回合不到,白凌霄手里的剑断成了两截。
小弟子一脚踹在白凌霄肚子上。
“噗!”白凌霄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脸着地摔在擂台边缘,好死不死,正好摔在我这边的看台下。
全场哗然。
“这就是玄天宗首席?就这?”
“连个小门派弟子都打不过,还天才?”
“别丢人了,滚下去吧!”
顾玄天在台下急得满头大汗,他抬头看见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苍野!苍野!”他用传音入密疯狂喊我,“快!扔一件防具下来!随便什么都行!救救你师弟!不能输啊!输了玄天宗就完了!”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像是没听见一样,甚至还跟旁边的城主谈笑风生:“城主,你看这破风刀的质量还可以吧?下一批给守备军打八折。”
顾玄天见我不理他,急红了眼,竟然不顾规则想要冲上台帮忙。
“犯规!玄天宗顾玄天试图扰比赛!”裁判大喝一声。
就在这时,台上的白凌霄爬了起来。他双眼赤红,显然是被急了。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颗黑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那是“爆血丹”,透支生命换取短暂爆发的禁药。
“我要了你!”白凌霄嘶吼着,身上的气息暴涨,竟然隐隐有了入魔的征兆。
9
吞下爆血丹的白凌霄确实猛了一瞬间。他不要命地扑向那个小弟子,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小弟子被吓到了,连连后退。
“赢了!要赢了!”顾玄天在台下兴奋地大叫。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生。
白凌霄体内的灵力突然失控了。那偷来的灵骨本就和他的身体有排斥,现在加上爆血丹的狂暴药力,直接在他体内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
白凌霄突然抱住脑袋,痛苦地尖叫起来。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下像是有虫子在钻,一块块鼓起紫黑色的脓包。
“怎么回事?!”观众们惊恐地站了起来。
“这是走火入魔!而且是服用了禁药!”有眼尖的高手喊道。
裁判脸色大变,立刻开启防护罩:“比赛终止!玄天宗违规使用禁药!取消资格!”
白凌霄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在擂台上疯狂打滚,指甲把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
“疼......好疼......师父......骨头......把骨头拿走......”他语无伦次地嚎叫着。
顾玄天冲上擂台想要抱住他:“凌霄!凌霄你怎么了?别吓师父啊!”
然而,已经彻底疯魔的白凌霄本认不出他是谁。
“是你......是你害我!”白凌霄突然睁开流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顾玄天,“是你非要把那死人骨头塞进我身体里!是你给我吃的毒药!老东西,你去死吧!”
“啪!”
白凌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顾玄天脸上,紧接着一口咬在了顾玄天的脖子上。
“啊!”顾玄天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全场观众都被这师徒相残的血腥一幕惊呆了。
我坐在高台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轻轻放下了茶杯:“自作孽,不可活。”
10
那场大比成了玄天宗的噩梦。
白凌霄因为禁药反噬加上灵骨排斥,虽然被救下来一条命,但彻底废了。他全身经脉寸断,那灵骨在他体内坏死,导致他下半身瘫痪,整个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每天都在痛苦的哀嚎中度过。
顾玄天被咬断了经脉,加上急火攻心,当场中风,半身不遂,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玄天宗因为违规和欠债,被强制解散,宗门驻地被我收走抵债。
树倒猢狲散。曾经不可一世的玄天宗,在一夜之间成了历史。
但我没想到,都这样了,还有人来恶心我。
半个月后,一个自称是玄天宗老长老的人找到了藏兵阁。
这老头以前在宗门里就是个和稀泥的,这时候跑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门口。
“苍野啊,大师兄啊!你就去看看师父吧!”老头哭得那叫一个惨,“师父现在瘫痪在床,白凌霄那个畜生卷了最后一点钱跑了,现在师父饿得皮包骨头,屎尿都在床上,太可怜了啊!”
周围有些不知情的人开始指指点点:“这当徒弟的也太狠心了吧?”
老头见有人围观,更起劲了,开始道德绑架:“一为师终身为父啊!就算他有千般错,毕竟把你养大,现在他遭了,你作为大师兄,难道不该去送终吗?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看着这老头的表演,心里只觉得恶心。
当年我被扔下山崖的时候,这老头就在旁边看着,还说了一句“这孩子命不好”。
我给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从店里搬出一块牌匾,上面裱着一张发黄的纸。
那是十年前,顾玄天亲手写的《逐出师门断绝书》,上面还有他的灵力印记,做不了假。
“看清楚了。”我指着上面的字,“‘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苍野此后与玄天宗再无瓜葛’。这是他亲手写的。”
我走到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时候你们怕我回来报复,我签了这个。现在想起来我是徒弟了?晚了。”
“还有。”我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谁要是敢接济顾玄天,就是跟我藏兵阁过不去。以后他的兵器,坏了别想修,新的别想买。”
老头吓得哆嗦了一下,看着周围那些瞬间变得冷漠的眼神,知道大势已去,灰溜溜地跑了。
11
又过了几天。
黑铁城下起了大雪,那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藏兵阁的生意依旧红火,我正准备关门盘账。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挠门声,还有轮子滚过雪地的吱呀声。
我皱了皱眉,推开厚重的大门。
风雪呼啸而入。
在台阶下,停着一辆破破烂烂的板车。
顾玄天就躺在上面。
他瘦得脱了相,身上盖着一床发黑的破棉絮,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他的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现在布满了老人斑和冻疮。
推车的是那个早就跑了的老长老,大概是把人扔这就跑了,这会儿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顾玄天看见我出来,浑浊的眼珠子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诡异的光亮。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像枯树枝一样的手,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做工极其粗糙的木雕剑,是我刚入门那年,用第一块木头雕了送给他的生辰礼物。当时他嫌丑,随手扔在了角落里,没想到现在却被他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样攥在手里。
“野......野......”他含混不清地喊着,眼泪浑浊地流下来,“师......父......错......”
他想爬起来,想来抓我的衣角,就像十年前我跪在雪地里抓他的裤腿一样。
“家......回......家......”
他在求我,求我带他回家,求我原谅他。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风雪落在我的肩膀上,也落在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恨,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我就像看着路边一块腐烂的石头,或者一条冻死的野狗。
“顾玄天。”我轻轻开口,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冷清,“既然已经扔了,就别再捡起来了。脏。”
顾玄天的手僵在半空中,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变成了绝望的死灰。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退回屋内。
“砰!”
两扇厚重的黑铁大门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将漫天的风雪和那个垂死老人的呜咽声,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屋内炉火正旺,那把还没完工的神兵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而锋利的光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