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资助的学生,和我老公‘卡’在急诊室
主人公陆建明苏玥小说《我资助的学生,和我老公‘卡’在急诊室》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小迷糊。第1章 1我在医院等化验单,旁边一对小情侣笑得前仰后合:“快看这视频!”女孩把手机往男友眼前凑,“车上找,男的被卡住了,刚送急诊!”“这女主角长得还挺清纯,没想到玩这么野!”我被勾起好奇心,眼神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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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在医院等化验单,旁边一对小情侣笑得前仰后合:
“快看这视频!”
女孩把手机往男友眼前凑,“车上找,男的被卡住了,刚送急诊!”
“这女主角长得还挺清纯,没想到玩这么野!”
我被勾起好奇心,眼神瞟过去。
只一眼,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冰。
视频里那个满脸慌乱的女孩,分明是苏玥!
那是我资助了七年、亲口教她“女孩要自爱”的学生苏玥。
“真够扯的!”
女孩还在笑,语气带着点鄙夷:
“这男的都四十多了,女的才二十出头,一看就不是正经关系。”
四十多?
我下意识地伸长脖子,往手机屏幕上凑了凑。
当看清那个“男主角”时,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那......不是我老公吗?!
1.
“周文倩——”
叫号机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机械地站起来,腿软得像不是自己的。
窗口里的护士递出一张纸:
“建议胃镜进一步检查,不排除占位性病变可能。”
我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
那些医学术语在眼前跳动:黏膜粗糙、边缘不清、建议活检。
原来人受到致命打击时,是叫不出声的。
我只是安静地折好化验单,放进包里。
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聊天是陆建明。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他发的:
“晚上有个应酬,晚点回。记得吃饭。”
我当时回了个“好”字,还加了个笑脸。
真贴心啊,周文倩。
我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找到苏玥的号码。
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着。
然后我锁屏了。
不,不是现在。
不是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
不是在我可能得了重病的时候,
不是在像个傻子一样被公开处刑的时候。
我转身,往急诊室方向走去。
急诊室门口的走廊挤满了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陆建明坐在长椅上,苏玥半靠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个年轻医生站在他们面前,正在交代什么。
苏玥哭得梨花带雨,陆建明搂着她的肩,低声安慰。
那个姿势,我太熟悉了。
女儿小时候摔哭了,他也是这样搂着她说“爸爸在”。
“要注意安全,不要尝试高风险行为。”
“这次是万幸,只是嵌顿,没有造成组织坏死。”
“已经处理好了,休息两天就行。”
陆建明连连点头:“谢谢医生,我们一定注意。”
我们。
他说“我们”。
我站在转角处,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手机在我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陆建明来电。
我盯着那个名字,足足响了七声,才按了接听。
“喂?文倩啊,”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异样,“你化验做完了吗?结果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才发现嗓子得发疼:“还没。”
“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可能赶不过去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我大概会信。
我一直都信的。
“没事。”
“今晚还回来吗?”
“回。”
挂断电话,屏幕变暗,映出一张苍白的、陌生的脸。
那是谁?
哦,是我。
那个为了这个家熬出胃病的妻子,
那个省吃俭用攒钱资助学生的老师,
那个相信“平平淡淡才是真”的蠢女人。
我再次探头看向走廊。
陆建明正扶着苏玥站起来,动作轻柔。
苏玥顺势靠进他怀里,小声说了句什么。
陆建明笑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这个动作,他以前也常对我做。
直到三年前,他说“老夫老妻了,别这么腻歪”。
原来不是不腻歪了,只是换了对象。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放大,对准他们,按下了快门。
照片有点模糊,但能清楚认出是谁。
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
他们往门口走去,我往后退,躲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透过门缝,我看见陆建明搂着苏玥的腰,两人依偎着走出急诊楼。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我才从门后走出来。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我。
我慢慢走到他们刚才坐过的长椅边,坐下。
椅子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我想起二十年前,也是在这家医院,陆建明守了我一整夜。
我急性阑尾炎手术,他握着我的手说:
“倩倩,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事。”
他说谎了。
原来誓言和胃一样,都会坏掉的。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化验单,重新展开。
“不排除占位性病变可能。”
占位。病变。
多么准确的词。
我的婚姻里,不也有个“占位性病变”吗?
它挤占了我的位置,改变了原本健康的肌体,还可能要我的命。
2.
餐桌上,我和陈建明相对而坐。
他吃得很香,夸我手艺又进步了。
我小口吃着米饭,看着他津津有味的样子。
“今天在医院,”我夹了块排骨,“看见一个挺有意思的事。”
他筷子顿了顿:“什么事?”
“一对男女,说是车上......玩太过了,卡住了,送急诊。”
我慢慢说,“小情侣在议论,说一看就是不正当关系。”
陆建明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现在这些小年轻,真是不知轻重。”
“是啊,”我喝了口汤,“那个男的四十多岁,女的才二十出头。”
“你说,这男的没家庭吗?”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可能有吧。不过文倩,别人的事咱少议论。”
“我就是觉得,”我看着他,“那个女孩挺可怜的。年纪轻轻,走这种捷径。将来怎么办?”
陆建明避开我的视线,起身添饭:
“人各有志。不说这个了,你胃镜约的哪天?我陪你去。”
“下周三上午。”我说,“你方便吗?”
“周三......”他犹豫了一下,“上午有个重要会议,我尽量调一下。”
“实在不行,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收拾碗筷,“我自己可以。”
厨房里,水声哗哗。
我洗着碗,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陆建明在客厅看电视,新闻声隐隐传来。
一切如常。
平静的、寻常的、死水一样的夜晚。
我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擦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苏玥。
“周老师,在忙吗?这周末方便去看您吗?”
“我最近工作上有好多困惑,想听听您的建议。”
我看着这条消息,足足看了三分钟。
然后打字:“这周不太方便,下周吧。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
我要看看,她会怎么编。
“就是人际关系方面的......”
“有个领导对我特别好,但我觉得不太对劲,又怕自己想多了。”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关节泛白。
“哦?哪个领导?”我发出去。
“说了您也不认识,是别的部门的。”
“就是感觉他对我关心的程度,已经超过正常上下级关系了......”
“周老师,我该怎么办呀?”
我扶住案台,忽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学生,真是我的好学生。
把我教她的那点察言观色、委婉试探,全用在我身上了。
“这种事老师也不懂,”我慢慢打字,“不过小玥,你要记住,做人要清清白白。”
“不该要的东西,别伸手。”
发送。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个:
“嗯,谢谢周老师,我记住了。”
我关掉对话,点开房产APP,把我们家那套房子的信息截图保存。
然后又打开了银行APP。
共同账户,余额二十六万八千四百三十二元七角。
这是我们二十年的积蓄。
陆建明的工资卡绑定的也是这个账户。
但他三年前就说公司要求统一用某张银行卡发工资,把主卡换成了那张。
当时他说:“反正钱最后都转到共同账户,一样的。”
我没怀疑过。
现在想想,我怀疑过什么?
怀疑过这个大学时省下半个月生活费给我买生礼物的男人?
怀疑过在产房外哭得比我还凶的丈夫?
怀疑过琳琳发烧时整夜不睡抱着她走动的父亲?
原来人会变的。
变得悄无声息,变得面目全非。
手机又震了,是胃镜预约成功的提醒。
还有三天。
三天时间,够我做很多事了。
比如,查清楚陆建明那张工资卡到底有多少钱。
比如,找出苏玥现在住在哪里。
比如,想明白这段二十年的婚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烂掉的。
3.
周三早晨,陆建明在餐桌前系领带。
“今天真不能陪你去医院了,”他皱着眉,“那个并购案临时提前,九点半就要开始。我让小王送你去?”
小王是他的司机。
“不用,公交很方便。”我低头喝粥,“你忙你的。”
他走过来,在我额头匆匆印下一个吻。
“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门开了又关。
我换好衣服,却没去医院。
手机上有胃镜预约提醒,上午十点半。
现在才八点十分。
足够了。
我走进书房。
这个家里,唯一属于陆建明私密空间的地方。
他总说:“老婆,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处理工作。”
我尊重了这么多年。
今天,我不想尊重了。
书桌抽屉上了锁。
我试了几个密码。
女儿的生、结婚纪念、他的生,都不对。
最后,我输入了我的生。
锁开了。
心脏像被什么攥了一下。
多可笑,密码还是我的生,可人呢?
抽屉里很整齐:公司文件、备用印章、几支昂贵的钢笔。
还有一个黑色的旧U盘。
我上电脑。
U盘没有密码保护。
里面只有两个文件夹:一个叫“工作备份”,一个叫“回忆”。
我点开“回忆”。
照片弹出来。陆建明和苏玥。
不是医院急诊那种狼狈的,是在海边的、在山上的、在高级餐厅的。
苏玥笑靥如花,陆建明搂着她的腰,眼神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温柔。
最近的一张拍摄于上周,在我胃疼得整夜睡不着的那天。
照片属性里显示拍摄地点:云顶温泉度假酒店。
我一张张翻看,手很稳,呼吸也很稳。
原来人在极致的疼痛里,是感觉不到疼的。
翻到最后,有个文档,名字叫“玥玥成长记录”。
点开,是转账明细。
过去两年,陆建明每月5号固定转给一个账户5000元。
备注都写着:“玥玥生活费”。
最近三个月,变成每月8000。
苏玥大学毕业一年了。在一家不错的公司,实习期工资就有六千。
陆建明说的。
她不需要生活费。
这是包养费。
我关掉文档,拔出U盘,放回原处。锁好抽屉。
整个过程,像在看别人做事。
手机响了,胃镜中心提醒我该出发了。
我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扶着书桌站稳,深呼吸。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得可怕。
去医院的路上,我给律师朋友陈静发了条微信:
“静姐,咨询个事。如果离婚,共同财产怎么查得彻底些?”
陈静秒回:“???文倩你什么情况?”
“帮朋友问。”
“吓死我。让你朋友赶紧找专业律师,这种情况最好先别打草惊蛇。需要的话我给你推荐。”
“好,谢谢。”
接着,我拨通了一个老同学的电话。
“李队长,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查一下......”
电话那头听完我的请求,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要查?”
“确定。”
“行,等我消息。”
医院里永远人满为患。
我排在胃镜中心的队伍里,周围都是捂着肚子、面色憔悴的人。
突然觉得讽刺。
我的胃在疼,心在烂,却还要来检查胃。
“周文倩。”护士叫号。
我跟着进去,换上检查服。师问:“家属呢?”
“没来,工作忙。”
“那签个字吧,全麻可能有风险,需要人陪同回去。”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躺上检查床时,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放松。”医生说。
剂推入静脉,意识开始模糊。
我最后想的竟然是:陆建明第一次吻我,是在大学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
他说我的嘴唇很软,像棉花糖。
那时的我们,口袋里只有二十块钱,却能分吃一碗牛肉面,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现在呢?
现在他口袋里有多少钱,我不知道。
他吻着谁的唇,我知道了。
黑暗吞噬了我。
醒来时,已经在观察室。喉咙辣地疼。
护士递来一杯水:“醒了?结果出来了,是溃疡,良性。但面积不小,得好好养。”
我点点头,接过水。
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陆建明。
还有一条微信:“检查做完了吗?怎么样?我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我打字:“良性溃疡。医生让注意饮食。”
“那就好!”他秒回,“晚上我早点回,给你炖汤。”
炖汤。
他上次给我炖汤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还是五年前?
走出医院时,阳光刺眼。
手机震动,李队长的消息进来了。
“查到了。苏玥,女,24岁,现租住在金茂府公寓B栋1802。租房合同显示,租期一年,押一付三,月租一万二。付款账户尾号3689,户名陆建明。”
我站在台阶上,一遍遍看着这条消息。
金茂府,本市有名的高档公寓。
月租一万二,一年就是十四万四。
加上每月八千的“生活费”。
再加上那些度假、礼物、开销。
陆建明,你真大方。
车窗外,城市飞驰后退。
我想起很多年前,陆建明骑着自行车载我,说等有钱了要买辆车,带我到处玩。
后来我们买了车,但他总是很忙。
原来他的时间,都给了另一条路。
到家时,下午三点。
空无一人。
我走进卧室,看着这个我们睡了二十年的床。
枕头上有长头发,栗色,浪。
我是黑色直发。
我捡起那头发,对着光看。
它那么细,那么轻,却像一把刀,把我最后一点侥幸,切得粉碎。
手机又震了,是陆建明。
“晚上想喝什么汤?鲫鱼还是老母鸡?”
4.
陆建明六点半就回来了,提着超市购物袋。
“难得早下班,”他笑着举了举手里的老母鸡,“看,挑的最好的土鸡。”
他系上围裙,在厨房忙活,动作生疏。
他已经很久没下厨了。
在厨房门口看他。
这个男人四十五岁,身材保持得不错,侧脸在灯光下依然有年轻时的轮廓。
女儿说同学都羡慕她爸爸帅气。
“站着嘛?去休息。”他回头,笑得温柔。
“看看你怎么炖的,”我说,“以后万一你不在了,我也能自己炖。”
他的手顿了顿:“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在。”
鸡肉下锅,水汽蒸腾。
“文倩,”他背对着我,声音有些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厨房里只有咕嘟咕嘟的水沸声。
“那要看是什么事,”我平静地说,“有多对不起我。”
他转过身,眼眶有点红:“我有时候想,我们这么多年,是不是太平淡了。”
“像一潭死水......”
“所以呢?”我打断他,“死水就该搅浑?”
“搅进来淤泥、垃圾、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尖锐。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慌乱地解释,“我就是觉得,生活需要点激情......”
“激情?”我笑了。
“陆建明,你女儿的学费、家里的房贷、我父母的医药费,这些现实压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要激情?”
“现在子好过了,激情倒成了必需品?”
他哑口无言。
锅里的汤翻滚着,白色的泡沫涌上来。
“我去看琳琳。”他解下围裙,逃也似的出了厨房。
我知道,他不敢面对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太脏了。
我把火调小,盖上锅盖。
鸡汤需要文火慢炖,才能把骨头里的精华都熬出来。
就像真相,需要耐心等待。
两小时后,汤炖好了。
陆建明从女儿房间出来。
琳琳在视频里,他演了半小时的慈父。
餐桌前,他给我盛了满满一碗:“多喝点,补补。”
我舀起一勺,吹凉,喝下。
很鲜。
“好喝吗?”他期待地看着我。
“好喝。”我点头,“手艺没退步。”
他松了口气,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我们安静地喝着汤,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吃完饭,他主动洗碗。
我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在播一起离婚财产案。
“现在的夫妻啊,”陆建明擦着手走过来,“一闹离婚就撕破脸,何必呢。”
“不然呢?”我换了个台,“笑着祝福对方和小三百年好合?”
他又噎住了。
九点半,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微变:“公司电话,我去书房接。”
我点点头。
他进了书房,关上门。
但我还是听到了隐约的声音:“......嗯,我在家......明天再说......”
不是公司。
是苏玥。
我继续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换。
光影在我脸上明灭。
十点,陆建明出来,说累了,先去洗澡。
我把电视声音调大,盖过水声。
然后起身,走到阳台。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
手机亮着,陈静发来了律师推荐的微信名片,
还有一句话:“文倩,有什么事别自己扛。”
“二十年的夫妻情分,真要撕破脸,你得保护好自己。”
我回:“知道,谢谢。”
雨越下越大。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陆建明骑自行车接我下班。
他把雨衣全裹在我身上,自己淋得透湿。
回到家,他发烧了,还笑着说:“老婆没事就好。”
那时的爱是真的。
现在的不爱,也是真的。
水声停了。陆建明穿着睡衣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怎么站在这里?当心着凉。”他说。
“看雨。”我没回头,“你说,雨下大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会不会被冲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
“文倩,”他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转身,看着他,“谈你的激情?谈你的死水需要活水来搅?”
他脸色煞白:“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笑了,“知道我的好丈夫,用我们共同账户的钱,租了月租一万二的公寓养小三?”
“知道我的好学生,一边叫我老师,一边睡我老公?”
第2章 2
《未愈》续写
5.
陆建明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靠在墙上。
“你......你怎么......”他语无伦次,“文倩,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解释你们只是‘互相取暖’?解释你对她‘只是长辈的关心’?还是解释那些转账、那套公寓,都是‘工作需要’?”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雨水敲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两年,”我数着,“至少两年了,对吗?”
“所以女儿高考那年,你总是‘加班’,其实是去陪她了?”
“所以去年我父亲住院,你说出差回不来,其实是在温泉酒店?”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我胃疼得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别人床上?”
每一句都像刀子,割开二十年的伪装。
陆建明的脸由白转青,最后涨红:“是!我是对不起你!但你想过没有,这些年你变了多少?”
“你眼里只有女儿、只有家、只有柴米油盐!”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除了责任还有什么?”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责任?陆建明,你现在跟我谈责任?”
“琳琳三岁那年肺炎住院,是谁三天三夜没合眼?”
“你妈中风瘫在床上,是谁端屎端尿伺候了两年?”
“你创业失败欠一屁股债,是谁拿出所有嫁妆帮你还?”
“现在子好过了,责任就成了束缚?就成了你找激情的借口?”
他哑口无言。
那些我们一起熬过的苦,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离婚吧。”我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砸在地上的铁锤。
“不!”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文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甩开他的手:“机会?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
“我的二十年,我的真心,我的健康......谁赔给我?”
他跪下了。
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跪在了我面前。
“我断了,我马上跟她断了!房子我退掉,钱我都拿回来......文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他不是我记忆里那个少年,不是那个会为我淋雨发烧的丈夫。
他只是一个懦夫,一个被抓包后慌不择路的背叛者。
“陆建明,”我蹲下来,平视他,“你爱我吗?”
他愣住了。
“不要说责任,不要说习惯,”我盯着他的眼睛,“就现在,这一刻,你还爱我吗?”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滚下来。
沉默就是答案。
“你看,”我站起来,“你连骗我都不愿意了。”
6.
那晚,陆建明睡在书房。
我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凌晨四点,手机震动。
苏玥发来微信:“周老师,您睡了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不知道。
她是知道得太清楚了。
她在示威,在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告诉我:你的丈夫,现在是我的。
我回:“还没。有事?”
“就是......上次说的事。那个领导,他今天跟我表白了。”
“他说会离婚娶我,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我的手指冰凉,但打字的速度很稳:“他爱你吗?”
“他说爱。”
“那你爱他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他对我很好......给我租了很好的房子,带我吃我没吃过的东西,送我想要的礼物。”
“周老师,我从小穷怕了。您知道的。”
我知道。
我知道她父亲早逝,母亲多病,知道她高中时连一双完整的运动鞋都没有。
所以我资助她,鼓励她,把她当自己的孩子。
结果呢?
“小玥,”我打字,“你有没有想过,他今天能背叛妻子,明天就能背叛你?”
“不会的!”她秒回,“他说他妻子本不懂他,他们早就没感情了!”
“他说只有我理解他,只有我能让他感觉到活着。”
多熟悉的台词。
每个出轨男人都会说的台词。
“那如果他净身出户,一无所有,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这次,她没回复。
我笑了。
看,这就是现实。
激情很美,但激情不能当饭吃。
7.
接下来的三天,家里平静得像坟墓。
陆建明每天准时回家,做饭、打扫、试图跟我说话。
我不拒绝,也不回应。
我在等。
等李队长那边的详细资料,等律师的建议,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周四下午,李队长的电话来了。
“文倩,查到了更多。陆建明名下还有一张卡,尾号7793,过去两年流水八十多万。”
“其中四十万转给了苏玥的账户,剩下的用在酒店、购物、旅游。”
“另外,”他顿了顿,“苏玥的母亲三个月前做了心脏手术,费用十五万,付款方也是陆建明。”
我握着手机,手指掐进掌心。
十五万。
我母亲去年做白内障手术,我犹豫了好久才选了八千的普通晶体。
因为陆建明说:“妈年纪大了,用那么好的没必要。”
原来不是没必要,是钱要用在更“重要”的人身上。
“还有件事,”李队长说,“苏玥怀孕了。上周在妇幼保健院建的档。”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的声音涌回来:窗外的车流、冰箱的嗡鸣、我自己的心跳。
“几周了?”我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八周。”
八周。两个月前。
那正是我胃病最严重的时候,整夜疼得睡不着。
他在陪另一个女人产检。
“谢谢你,李队。”我说,“这些资料能发给我吗?”
“已经发你邮箱了。文倩......需要帮忙就说。”
挂断电话,我打开邮箱。
一封封邮件,一张张截图,像拼图一样拼出了另一个完整的人生。
陆建明的第二人生。
有爱情,有激情,有“理解他的灵魂伴侣”,现在还有了孩子。
而我呢?
我有胃溃疡,有背叛,有一个正在腐烂的婚姻。
还有二十年的笑话。
8.
周五晚上,陆建明做了一桌菜。
都是我爱吃的。
“文倩,”他给我夹菜,“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谈什么?”我放下筷子,“谈苏玥怀孕的事?”
他的筷子掉在桌上。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笑了,“陆建明,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特别好骗?”
“不是......”他慌了,“文倩,你听我说,那是个意外......”
“意外?”我打断他,“你们睡了两年,避孕措施都没做,现在告诉我意外?”
他低下头,肩膀垮下去。
“她说......她想要个孩子。她说有了孩子,就有了依靠。”
“所以你就给了?”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可悲,“陆建明,琳琳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不给她依靠?”
“你现在是在拿我们的共同财产,去给另一个女人和孩子‘依靠’?”
他捂着脸,哭了。
四十五岁的男人,哭得像孩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文倩,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简单。”
“第一,明天去找律师,签离婚协议。”
“第二,把转移到苏玥名下的钱,全部拿回来。”
“第三,”我顿了顿,“处理好你的孩子问题。但别想用我们的钱。”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文倩,你就这么狠心?二十年夫妻......”
“狠心的是你!”我的声音终于颤抖了,“陆建明,是你在我们女儿高考前出轨!是你在岳父病重时跟别人开房!是你在妻子可能得胃癌时陪情人产检!”
“现在你跟我谈狠心?”
他哑口无言。
我转身回房,锁上门。
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
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流下来。
不是为他,是为那个相信爱情、相信誓言、相信“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周文倩。
她死了。
死在那条医院的走廊里,死在那些照片和转账记录里。
9.
周六早晨,我起得很早。
化了个淡妆,选了件很久没穿的连衣裙。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愤怒的火光。
九点,门铃响了。
苏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果篮,笑得甜美:“周老师,我来看看您。”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新做的头发,名牌连衣裙,手里拿的包是LV最新款。
陆建明给的。
“周老师,您气色不太好,”她关切地说,“胃病还没好吗?”
“老毛病了。”我给她倒茶,“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就是想您了。”她环顾四周,“陆叔叔不在家?”
“公司加班。”我说。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陆建明是不是在躲她?
“小玥,”我开门见山,“你怀孕了?”
她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
“您......您怎么知道?”
“陆建明告诉我的。”我撒谎,“他说要对你负责,要离婚娶你。”
她的脸红了,是激动的红:“真的吗?他......他真的这么说?”
“嗯。”我点头,“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净身出户。”我看着她,“房子、存款、车,都留给我和琳琳。你愿意跟他一起从零开始吗?”
她的笑容僵住了。
“净身......出户?”
“对。他说对不起我,所以什么都不要。”我慢慢说,“你可能不知道,他现在的大部分财产,都在我们共同名下。如果离婚,他能分到的很少。”
“而且,”我补充,“公司最近效益不好,他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
苏玥的脸白了。
“怎么会......他说公司发展得很好......”
“那是以前。”我叹气,“小玥,老师是过来人,劝你一句:孩子的事,再考虑考虑。单亲妈妈很辛苦的,尤其在没有经济基础的情况下。”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在心里冷笑。
看,这就是她所谓的“爱情”。
经不起一点现实的考验。
10.
苏玥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
走的时候魂不守舍。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钻进一辆出租车,没有去金茂府,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一小时后,陆建明的电话打来了。
“文倩!你跟苏玥说了什么?她刚打电话说要打掉孩子!”
他的声音惊慌失措。
“我说了实话。”我平静地说,“告诉她你要净身出户,告诉她公司快不行了。”
“你......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我问,“陆建明,你难道想骗她生下孩子,然后继续用我的钱养她们母子?”
他沉默了。
看,我又猜对了。
这个男人,既想要激情的爱情,又不想付出代价。
既想要年轻的肉体,又舍不得安稳的家庭。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现在在哪?”我问。
“不知道......她不接我电话......”他快哭了,“文倩,那毕竟是我的孩子......”
“琳琳也是你的孩子。”我提醒他,“你现在应该在陪她参加数学竞赛,记得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忙音。
我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衣服,重要证件,笔记本电脑。
还有那个U盘。
我要搬出去。
这个家,每一寸空气都让我窒息。
11.
我在酒店住了一周。
这一周,陆建明打了四十七个电话,发了九十八条微信。
我从接,也回。
律师已经介入,财产清算在进行中。
陈静推荐的张律师很专业,一出手就冻结了陆建明的所有账户,包括那张尾号7793的卡。
“据婚姻法,婚内转移财产,可以要求返还并赔偿。”张律师说,“这些转账记录都是证据。”
与此同时,李队长那边查到了更多。
陆建明不只苏玥一个。
过去五年,他还有三个短暂的情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出手大方,模式相同:送礼物、转账、开房。
只是苏玥是最长久的一个。
“因为他觉得苏玥‘单纯’、‘懂事’、‘不图他钱’。”李队长讽刺地说,“结果人家怀了孕,要的更多。”
是啊。
哪有不图钱的“爱情”?
尤其是这种年龄差二十岁的“爱情”。
周五,陆建明终于找到了我住的酒店。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
“文倩,”他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我让他进了房间。
“苏玥把孩子打掉了。”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挑了挑眉。
“她跟我要二十万补偿费,不然就去公司闹。”
“然后呢?”
“我......我给了。”他低下头,“用信用卡套现的。”
我笑了。
真讽刺。
他用我们的共同财产养情人,现在要用自己的信用卡给分手费。
“还有事吗?”我问。
“文倩,”他跪下来,“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我们以前......”
“想你怎么陪我吃苦,想你怎么支持我,想我们一家三口的子......”
“我他妈就是个!”
他扇自己耳光,一下,两下,很用力。
我没拦他。
“文倩,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保证......”
“陆建明,”我打断他,“你爱我吗?”
同样的问题。
他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爱!我一直爱你!我只是......只是昏了头......”
“那你爱苏玥吗?”
他愣住了。
“说实话。”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
“......爱过。”他最终承认,“但那是假的......是新鲜感,是......不是真的爱......”
“那你对我是真爱吗?”我看着他,“还是只是习惯?只是责任?只是舍不得这二十年的沉没成本?”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签了离婚协议吧。”我把文件推过去,“房子归我,存款你三我七,车你开走。琳琳的抚养权归我,你每月付赡养费。”
“至于你转移的那些财产,拿回来的部分,我要70%。”
他震惊地看着我:“文倩,你这是要死我......”
“死你的是你自己。”我站起来,“陆建明,你四十岁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12.
离婚手续办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陆建明尝试了所有方法挽回:送花、写信、找女儿当说客。
琳琳知道真相后,哭了一整夜。
然后她跟我说:“妈,我支持你。”
十八岁的女儿,一夜之间长大了。
“爸爸让我劝你,”她说,“但我不会。他伤害了你,伤害了这个家。”
“妈,你要幸福。”
我抱着女儿,哭了。
还好,我还有她。
还好,我没有为了“完整的家”而妥协。
签字那天,是个晴天。
陆建明看起来老了十岁。
“文倩,”他最后说,“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但不原谅。”
因为有些伤害,无法原谅。
只能带着它,继续往前走。
13.
离婚后三个月,我的胃溃疡好了很多。
医生说,情绪对胃病影响很大。
原来放下一个人,真的能治病。
我卖掉了那套房子,买了套小一点的公寓。
琳琳上了大学,家里就我一个人。
偶尔寂寞,但更多的是轻松。
不用再猜忌,不用再等待,不用再活在谎言里。
陈静常来找我,拉着我去逛街、喝茶、参加读书会。
“你该考虑开始新生活了。”她说。
“不急。”我笑,“先学会爱自己。”
年底,同学聚会。
李队长也在,悄悄告诉我:“陆建明被公司辞退了。有客户看到他和小三的八卦,影响不好。”
“苏玥拿了二十万,去了另一个城市。据说又找了个有钱人。”
我没说话。
只是举起酒杯:“敬新生。”
14.
第二年春天,我在社区大学开了个公益课堂,教中年女性法律和财务知识。
来的大多是和我年纪相仿的女人。
有的正在经历背叛,有的已经走出来,有的只是想未雨绸缪。
我教她们怎么查账户,怎么保护财产,怎么在婚姻里保持独立。
“周老师,”有个学员问我,“您还相信爱情吗?”
我想了想,说:“相信。”
“但更相信人性。”
“爱情是美好的,但人性是复杂的。我们能做的,是在相信的同时,保护好自己。”
课后,有个男人等在教室外。
是李队长。
“顺路过来,”他有点不好意思,“请你吃个饭?”
我笑了:“好。”
餐厅里,灯光温柔。
我们聊了很多,但没聊过去。
只聊现在,聊未来,聊春天来了该去哪里踏青。
分别时,他说:“文倩,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啊,我还会笑。
还会爱,还会期待,还会往前走。
尾声
五年后。
我的公益课堂办成了一个小型机构,帮助了上百位女性。
琳琳研究生毕业,带男朋友回家吃饭。
男孩很踏实,看琳琳的眼神,像极了年轻时陆建明看我的样子。
但我知道,眼神会变,人心会变。
我教会了琳琳独立,也教会了她保护自己。
爱情可以全情投入,但永远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某个下午,我在咖啡馆改课件。
窗外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建明。
他老了很多,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应该是再婚了,又有了孩子。
他看到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也点点头。
没有恨,没有怨,只是平静。
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继续工作。
电脑屏幕上,是一段准备放进课件的文字:
“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背叛也不是世界的终点。”
“那些打不倒你的,最终会让你更强大。”
“而强大,是女人最好的归宿。”
我按下保存键,合上电脑。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