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梦沉沙,前路生花
看短篇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会跳的小雪人写的《旧梦沉沙,前路生花》,男女主人公是傅景深白洛洛。第1章第四次被傅景深的母亲当众斥责我时。老院长又一次发来邮件催我回母校任教。换作以往我一定会找理由搪塞过去。可这次我却答应了他。只因傅母那句“二流出身的土包子也配用洛洛的专属显微镜?”我带着一丝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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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四次被傅景深的母亲当众斥责我时。
老院长又一次发来邮件催我回母校任教。
换作以往我一定会找理由搪塞过去。
可这次我却答应了他。
只因傅母那句“二流出身的土包子也配用洛洛的专属显微镜?”
我带着一丝不甘,想要找傅景深问清楚。
我在实验室外听见了他和人的对话。
“温苒给你当了四年的助手,白洛洛要回国接手了,你真舍得把她踢出核心团队?”
傅景深嗤笑一声,语气凉薄。
“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她帮我占着这个位置,我给她挂名和发论文的机会,等正主回来,一切就该结业了。”
“你可真够狠的啊,吊着她四年,难道你就不怕她听到这些话?”
他语调漫不经心,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她听到又如何?她履历上添的彩远比她失去的多。"
“而且她第一学历那么差,跟着我见识了科研界的塔尖,离了我,她哪儿还能找到这种资源?”
像是想到什么,他顿了顿继续道。
“再说,去年我感染未知病毒隔离,她冒死陪护了我半个月。'
"抽自己的血做抗体实验,她未必舍得离得开我。”
遮羞布被他亲手撕碎。
连带着我小心翼翼珍藏了四年的,自以为是的深情。
我将前那张助理牌折断。
订了回母校所在城市的高铁票。
四年青春都换不来的名分和真心,我不要了。
......
1
那些通宵达旦的熬夜,那半个月的抽血实验。
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免费又倒贴的笑话。
我努力深呼吸稳住身形,但是眼泪还是不由自己的留下来。
接下来离职流程走得静悄悄,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走前的最后一天,研究所办了场大型学术晚宴。
作为助理的职责还没正式结束,我依旧站在傅景深身侧。
席间,白洛洛下周回国的消息传开。
傅母特意派人把我叫到主桌。
她慢条斯理拿出一本最新的外文顶级期刊,拍在转盘上。
“大家都看看,洛洛在国外发的顶刊,这才是真才实学。”
她斜眼瞥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全桌听见。
“有些人,第一学历摆在那里,哪怕削尖脑袋钻进顶级团队。“
“也就是个给人递试管的学术打工仔。”
桌上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
我握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看向坐在傅母身边的傅景深。
他正低头回复信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气氛太尴尬,有人咳,他才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行了妈,别聊学术,吃饭。”
没有维护,没有反驳。
就像过去每一次他默许的所有“敲打”。
让我时刻记住自己的位置,一个替身。
我垂下眼帘,默默给杯子倒满酒。
强颜欢笑的替他来敬酒的商连挡三杯白酒。
一套动作熟练至极。
凡是跟我有过接触的人,从来没有瞧不起我的。
倾尽全力的追随,换来的只是满身伤痕。
原来,不被认可的努力,不过是旁人眼里的笑话。
我真的累了,不想再演了。
宴席散后,酒店顶层露台。
风吹散了酒精的燥热,傅景深靠在栏杆上抽烟的剪影与五年前重合。
那时他红着眼拉住我问:"你,能不能留下...。"
我曾将那晚的脆弱误读为爱,如今看去,不过是月光下的一场错觉。
我走到他身后。
“白洛洛要回来了,是吗。”我陈述着事实。
他弹烟灰的手顿住,转过身隔着烟雾看我,语气透着烦躁。
“温苒,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掐灭烟头。
“洛洛回来接手是早定好的。你的助手合约,明天会让法务部结清。”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
“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四个字,脆利落。斩断四年纠葛。
我看着他这张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喝下去的白酒翻起苦涩。
我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好。”
2
晚上十点,回到傅家别墅的大门。
院子的地上散落着纸箱。
衣服、书本、生活用品全被扔在泥水里。
傅母站在台阶上,指挥佣人继续往外扔东西。
“狗皮膏药一样,天天赖在我们家。”
语气里满是不屑:“拿着你的破烂赶紧滚。”
寒雨淅沥,老天像是故意看我笑话,将我浇透。
她立在廊下,眼神如刀,语带嫌恶。
“一个替代品,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赶紧滚,别在这儿丢我的脸。”
我走过去蹲在地上,把散开的科研手稿一张张收拢。
泥水弄脏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
手稿底下,压着一张献血证明。
那是去年傅景深感染未知病毒,我抽血做抗体实验留下的单子。
我捡起献血证明,站起身抬头看她。
我猛地抬头,撞见她眼底的惊诧。
她大概没想到,听话了4年今天竟敢反抗。
这4年,因为当初傅景深说想随时都能找到我,所以我跟他住到了他家里。
而我这几年基本24小时待命,不仅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
我自问从未出过差错。
凭什么?凭什么他妈能肆意践踏我的尊严?
我死死咬紧牙,任由冰冷的雨水滑入颈间,却压不住腔里快要炸裂的怒火。
那不是委屈,是积压已久的爆发。
对上我的目光,顾母脚下往后退了一步。
一辆轿车开进院子,车轮溅起水花。
车门推开,傅景深几步跨进院子。
他冒着雨冲上台阶,挡在傅母身前,一把将我抱住。
“闹够了没有?”
他声音拔高,对着台阶上的人喊了一句。
闹?原来他把她对我的百般侮辱称为闹。
紧接着他低头看向我。
“你平时挺聪明的,今天非要惹我妈生气什么?”
他叹了气,松开抱我的手。
“去车上,反正你不喜欢我妈,我送你去市中心的公寓。”
轿车在夜色里行驶。
车厢里开着暖气。
我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他知道我受过的苦,却始终冷眼旁观,因为他不在乎而已。
傅景深拿毛巾扔在我腿上。
“衣服明天去买新的,你这几天先住公寓,别回去起冲突。”
我看着窗外的路灯,一句话也没接。
公寓里,傅景深径直走进浴室洗澡。
半小时后他走出来。
空气里多了一股雪松香水味。
这是白洛洛以前爱喷的香水。
他从身后走近,双手环住我的腰。
“今晚我不回去了,好好补偿你。”
我没回头,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
“如果白洛洛这次不回国了呢?”
他环在我腰上的手臂瞬间停住,整个人定了几秒。
“不可能。”
他松开手,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她连下周二的对接会都确认过了。”
他摸了下我的头。
“明晚医药局那边有个酒会。”
“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那几个人能喝,你酒量好,帮我挡一下。”
他转身走向卧室,甚至没注意到我瞬间惨白的脸色。
3
今晚这件深V礼服是傅景深亲手挑的,理由是这种场合需要“恰到好处的社交礼仪”。
腰线掐得极紧,勒得我口发闷。
在这一桌身价过亿的人眼里,我不是什么实验室核心骨,
只是傅景深身边一个长得还行、酒量不错、随叫随到的高岭之花。
“傅总,你这位温小姐,不仅数据跑得漂亮,这敬酒的姿势更漂亮。”
赵总肥腻的手掌毫不避讳地贴上我的后腰。
我下意识想躲,傅景深却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只推了推眼镜,对着赵总举杯。
“温苒性格闷,也就能在酒桌上替我分担点了。“
“老赵,这杯她代我,的事咱们再细聊。”
他甚至没说我是他的助理。
没有解释,没有维护,一整个无所谓的态度。
那一刻,我更像是一个被推出去谈价钱的添头。
烈酒烧过喉咙,连带着胃里那一阵阵痉挛都变得灼热,疼的难受。
为什么还会疼呢?明明我已经习惯了。
去洗手间时,连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但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明知他意,却难掩心碎。
深吸一口气,我强撑着不适,重新走向了包厢。
正要推门时,确听见他们的对话。
“这么能的助手,等白洛洛回来,你真舍得放走?”赵总语带戏谑。
打火机火星攒动,傅景深的声音透着一股理所应当的冷淡。
“有什么不舍得的?温苒的第一学历注定了她只能处理这些下等杂事。“
“洛洛不一样,她的人生是要拿诺贝尔奖的,这种脏活累活,甚至这种酒局,她连看都不该看到。”
我自认为这四年练就了一颗铁石心肠,可听到“下等杂事”这四个字。
心口还是像被生锈的锯片反复拉扯。
原来,我冒死进隔离舱、我没没夜守着的实验台。
我为他挡下的每一杯酒,在他眼里,都只是为了保护白洛洛不沾世俗。
我推开门走出去,傅景深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我胃疼,我先走了。”
傅景深难得放软语气:“那早点回去休息。”
然后转向赵总:“赵总,今天先到这儿?我送她回去。”
车上,着车窗装睡。
回公寓的路上,傅景深的手机在后座频繁闪烁。
白洛洛的照片跳跃在屏幕上,雨夜的巴黎,她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公主。
配文是抱怨天冷。
傅景深修长的手指迅速敲击,回了一句:外套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
4
三天后,傅景深推掉了原本定好的半年度早会,驱车前往机场。
热搜爆得很快,科研界金童玉女同框。
他们的照片被营销号发成九宫格,屠了榜。
照片里,他把身上的羊绒大衣脱下来裹在白洛洛肩上。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护住她的头,挡住记者的镜头。
两人在接机口双手紧紧相牵,看向对方时,眼底是藏不住的笑。
我盯着最后一张照片,反复看了几遍。
四年前我低血糖昏倒在实验室,傅景深正在国外开会。
后来他电话里让我别耽误实验进度。
傅景深为白洛洛开车门,手护着她的头顶。
这个动作,他从未对我做过
原来有些特权,从来不是给我的。
不甘心自己真的心甘情愿当了一个陌生女人4年的替身。
明明我做的比她更好,不是吗?
我关掉屏幕,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心底那点残留的期盼彻底清零。
电话响了,是傅景深的下属陈勉。
他声音有些局促,开口就是解释。
“温小姐,网上的都是公关,傅总也是为了工作。”
工作需要牵手不放?
我打断他的话:“不用解释。”
陈勉在那头愣住。
我接着说:“我和他真的结束了。从现在起,我不再是傅景深的助理。”
不等他反应,我挂断了电话。
没过五分钟,傅景深直接拨了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温苒,去哪了?现在回实验室。“
我以为他多少事有点在乎我的,可是下一秒却听见他说。
”白洛洛的一份核心手稿落在机舱里了。“
“你以前做过机场的,认识高层,去帮她协调找回来。“
我坐在行李箱上,听着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只觉得荒诞。
个更可笑的是我居然对他还心存幻想。
“我不是你的保姆,更不是她的。”
傅景深在那端冷了声音。
“温苒,闹小脾气也要有个限度。洛洛的手稿很重要,耽误了进度你负不起责。”
我看着窗外倒映出的身影,自嘲地问。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就活该给她处理这些琐碎杂事?“
他声音沉下来:”你非要在这个时候争风吃醋?
这种毫无逻辑的指责让我失去了最后一点交流欲望。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账号我发你短信。找到联系人,自己联系。”
说完我挂断,拉黑。
我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原来爱与不爱是这么的明显,终归是我自己自欺欺人了
第二天清晨,房门被敲响。
傅家的法务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神色高傲,像是来施舍恩惠。
他递过来两份文件,一份是合同解除证明。
另一份是五十万的封口费,外加一张厚厚的保密协议。
傅夫人说了,只要你签了字,这笔钱足够你回老家生活。
法务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警告。
“这段时间不要在本地露面,更别去实验室闹。”
“白小姐正处于回国的风头浪尖,不希望有任何负面新闻扰。”
五十万,买我四年的没没夜。
这买卖挺划算。
我拿起笔,在签名栏利落地落下名字,然后拿走了那张支票。
这钱是我应得的。
法务看着我如此配合,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我没理会,锁上公寓大门,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走出大楼时,阳光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打车去了高铁站,给老院长发了一条消息。
“院长,我上车了,下午到。”
列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城市高楼迅速后退,那个困了我四年的牢笼,终于被远远抛在脑后。
第2章
5
高铁出站口风大。
老院长站在闸机外,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走近后,他一把拉过我行李箱的拉杆。
“回家就行。”老院长眼眶发红,手背上的老人斑在光下格外清晰。
市中心一家不知名的理发店。
及腰的长发被推剪齐斩断。
过去四年用来伪装成白月光替身的标志,全落在满地碎发里。
镜子里的人变成了齐耳短发,没了那些刻意柔和的装扮。
原本凌厉的眉骨轮廓完全显露。
入职母校国家级实验室的手续一天内办完。
穿上崭新的无菌白大褂,调节荧光显微镜焦距。
提取并培养新的大鼠成纤维细胞。
没有无意义的交际寒暄,不需要帮人顶下五十多度的陈年茅台。
只有高通量测序仪运行时的低频嗡鸣。
这才是科研本该有的常态。
半个月后。同城快递件送到门卫室。
发件方是前公司的法务部。
拆开纸箱,最上层是四本写满批注的实验数据记录。
我离职时没来得及拿的推演草稿。
底下压着一张印着傅氏私人银行标识的黑卡。
贴着一张手写的便利贴。
“洛洛的手稿在机场贵宾室找回。十万是酒会的补偿。密码你生。”
字迹飞扬拔扈,出自傅景深之手。
拿起办公桌上的组织剪,对准银行卡的磁条位置一刀切断。
残骸被丢进有害垃圾桶。
四本数据记录被推到办公桌右上角。
这堆废纸是最佳的警示牌,提醒人远离不值得的蠢事。
中午食堂的红烧肉卖得最快。
排队期间,墙上的挂式电视机正在播放医学频道的科研专访。
画面中,傅景深坐在演播厅沙发上,高定西装平整贴合。
主持人按业内惯例,询问起这位医学界新贵的感情状态。
面对镜头,他语速放慢。
“目前单身。科研任务重,不过,我一直在等待对的人。”
打饭窗口排队的两个学妹压低嗓音讨论。
“傅总太专一了,这分明在给白洛洛隔空表白。”
“诺奖候选人配大总裁,组合王炸。”
用筷子挑出餐盘里的一块生姜,咽下一口米饭。
真是没意思透顶。
同一时间,相距六百公里的傅氏顶层实验室。
冷气系统疯狂运转。
白洛洛坐在主控位,面对着C++和Python混合编写的数据架构,鼠标按得咔咔响。
电脑屏幕上全是飘红的代码报错弹窗。
“景深,底层运算库全没了。”她声音变了调,
“常规跑库本跑不通,分析模型的参数全被加密成了黑盒代码,我看不明这背后的嵌套逻辑。”
傅景深扯掉领带,看着身后的几名核心研究员。
“数据部门都是摆设?一个蛋白质折叠重组模型,半个月都复原不了?”
研究室内无人接话。
角落里,一个入职才半年的初级实验员没忍住。
“傅总,这个算法模型的常维护,以往全是温特助在做。”
核心层代码是她独创的逻辑,现在她不在,没人会,系统直接瘫痪了。”
办公室里听不到任何响动。
傅景深拉开转椅,亲自握住鼠标,调出后台核心作志。
过去三年所有的技术突破节点清清楚楚。
作时间:凌晨两点、三点、四点。
作人:WenRan。
那是他带白洛洛辗转各界名流宴请的深夜。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置底的聊天框输入文字。
“别闹脾气,明天回来报道,底薪翻倍。”
按下发送键。
一个红色的圆圈感叹号弹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屏幕冷光照在他脸上,眼眶泛起刺目的红血丝。
下午,老家医科院会客室。
老院长领着一个穿连帽卫衣的男生走进来。
男生个子极高,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温苒,介绍一下,宋时屿。”老院长指了指男生
“刚拿图灵奖提名的海归。他手上有个计算生物学交叉重点,缺个懂架构的医科主导。你们谈谈。”
宋时屿大步走来,伸出右手。
“久仰,温学姐。”他语速轻快,带着常年泡实验室养成的直接。
“我看过你三年前发的那篇论文,观点非常独特,我很佩服。“
“现在我负责算法,你负责生物学验证。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两手交握,掌温正常。
6
周三下午,实验室的服务器发出平稳的低鸣。
宋时屿晃了晃手里的美式咖啡,弯腰看我屏幕上的代码。
“这层神经网络的权重分配很有意思,你预留了容错余地?”
我敲下回车键,屏幕倒映出宋时屿那张充满活力的脸。
“给聪明人留的是门,给蠢人留的是坑。”
这种单纯讨论学术的氛围让我紧绷了四年的神经彻底放松。
然而,实验室的电子门被重重撞开,来人没有经过系统授权,显然是强行闯入。
傅景深站在门框处,黑西装皱得不像话,衬衫领口敞着,整个人透着一种熬夜过度的颓丧。
他视线落在宋时屿按在桌角的手指上,那里离我的肩膀只有不到十厘米。
宋时屿直起腰,挡住对方的视线。
“这位先生,进实验室需要登记,保安没教你?”
傅景深本不理会,他死死盯着我,手里抓着一份被捏得变形的合同。
宋时屿还要开口,我伸手拦了一下。
“时屿,你先去食堂帮我占个座,我处理点私事。”
宋时屿迟疑两秒,确认我没排斥情绪,这才拎着咖啡袋离开。
临走前,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傅景深一眼。
“学姐,咖啡冷了就不好喝了,我等你。”
实验室内只剩下冷气运作的声响。
傅景深走近几步,声音低得像是在磨砂纸。
“深蓝的底层逻辑锁死了,备份数据全是乱码。
”苒苒,这是国家级,出问题的话,我可能会坐牢。”
在工学椅上,甚至没打算起身。
“白洛洛不是自诩天才吗?让她修啊。“
“哦,我忘了,她连回归方程的系数都算不明白。”
“她确实这方面不如你。”傅景深从包里掏出那份书,递到我面前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只要你肯回去看一眼数据,条件你随便开。“
“我知道以前是我亏待了你,以后实验室你说了算。”
这话听着真刺耳。
以前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赶进度,他只会催我快点,别耽误白洛洛的发表时间。
现在他的白月光捅了天大的篓子,他倒想起我的好来了。
“傅总,我的离职补偿款已经收到了,封口费我也签了。”
我指了指门口,“我现在是母校的在编研究员,不是你的救火队员。”
傅景深脸色极其难看,他弯下腰,试图拉我的衣袖
“洛洛说,是你走的时候恶意删除了核心模型。”
“但我知道你不会,你以前最看重这些心血......”
“她这么说你居然信了?”我笑出声。
“傅景深,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只长在了白洛洛身上。”
“模型我没删,是她为了显摆自己的能力,动了底层算法却忘了备份。”
“这种低级错误,你问问外面的大一新生,看谁会犯?”
傅景深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明白,白洛洛那点科研水平在这些核心代码面前,就像是拿乐高积木去修航空发动机。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垂下头,姿态摆到了泥土里。
“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出手?”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摊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傅家在江南高新区的那个S级独立实验室,我要它的所有权。“
“包括未来十年的设备更新费和冠名权。”
傅景深猛地抬头,“那是给洛洛准备的回国礼物。”
“她已经发了动态,全世界都知道那是她的个人工作室......”
“那是你的事。”我打断他,起身合上笔记本电脑。
“是保住你的傅氏科研招牌,还是保住你那小情人的面子,你自己选。“
“毕竟违约金后面那串零,足够你再建十个实验室了。”
傅景深站在原地,呼吸粗重。
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尴尬。
前方是即将的百亿,后方是已经吹出去的宠爱诺言。
“好,我签。”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明天过户。但我有个要求,你必须今晚解决”
“合同公证之后,我会发个补丁包给你。“
“至于能不能看懂,看白小姐的造化。”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傅景深离开时,背影狼狈极了。
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嗓音嘶哑。
“温苒,你非要变得这么冷血吗?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跟我计较这些。”
“以前的我已经死了。”我头也不回地朝食堂走去。
当晚,手机弹出白洛洛的信息。
“温苒,你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真恶心。”
“景深只是可怜你,实验室虽然给了你,但他爱的人永远是我。“
我看着信息,心如止水。
以前我会为了这种挑衅彻夜难眠。
现在我只觉得她甚至不如一段整洁的代码有吸引力。
实验室的所有权证书已经在路上了。
我要的从来不是傅景深的爱,而是能让我站在云端的阶梯。
至于白洛洛,当她踏进那个连底层逻辑都搞不定的领域时,她的坠落就已经开始了。
7
签完过户协议,红底黑字的本本刚捂热。
陈勉的连环夺命call就打进来了。
听筒里堪称猪现场:“温苒救命!方核对模型查出数据造假。“
“巨头的审核团队当面掀桌撤资,直接扬言傅总!”
这帮人的首席审核官出了名的难缠,好巧不巧,正是我在实验室同门的大师兄Arthur。
陈勉在电话那头哭天抢地,直言高管们正按着傅景深的头他交代,绝路一条。
我本懒得搭理对方死活。
但在脑内稍微倒腾账目利害,傅氏一旦惹上官司立案,名下资产大概率面临保全查封。
自己刚弄到手的独立实验室极可能受牵连贴上封条。
为了护住来之不易的科研据地,我带上早先修好的代码U盘,回傅氏大楼。
顶层会议室门外,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
唯独白洛洛的声音实在突兀,正给急红眼的傅景深画大饼。
“景深哥哥你别发火,那些人不懂科研艺术。”
“全是一群只会卡商业审核的土鳖,恶心人罢了。”
顾乔直接推开大门,把白洛洛挤到一旁。
我快步站定在傅景深面前,生生拽走他手心那份错漏百出的破烂代码。
白洛洛急得跳脚,伸手就要推搡。
“温苒你有病吧!一个外人跑来添什么乱?”
傅景深原先埋头不语,闻声抬头。
他双眼充血发红,死盯着白洛洛咆哮出声:“滚出去!”
白洛洛一脸不置信的看着他,捂着脸跑了出去,
全场高管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把烂摊子报表扔在桌中央,朝主位扬了扬下巴:“好久不见,师兄。”
Arthur抬高眉梢,往椅背靠了靠。
跳过废话寒暄,我接入设备投屏。
用时十分钟,全英文语速狂飙,三十余条底层逻辑抽丝剥茧重新梳理。
无死角的闭环数据打底,每一步论证生猛有力。
利落地堵死方所有刁钻的财务缺口。
即便是最严苛的师兄也挑不出毛病,点头签发继续推进确认书。
风波平息,人员散尽。
傅景深瘫软在老板椅上,手背青筋直跳。
他抖着手去握顾乔的手腕,嗓音裂。
“我就知道,你终究舍不得我出事。”
我果断抽离手腕,扯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擦拭指尖,反手将纸团丢进垃圾桶。
“少给自己加戏。我来收拾烂摊子,是用实验室换的等价交易,省得你被清算牵连我的财产。”
我居高临下欣赏他的惨状。
“友情提醒,你重金捧着的白月光除了四处闯祸,真是一无是处。”
四十八小时后,市医院急诊科。
为了填平白洛洛捅漏的窟窿,傅景深在酒桌拼命陪人喝酒,硬生生喝到胃大出血抬进抢救室。
陈勉走投无路,把我请来交接手续。
好巧不巧,我刚跨进住院大楼,就撞见白洛洛捂着口鼻往外冲。
她满脸嫌弃对手机发语音。
“烦死了,药水味臭得要命,我实在待不住,找个借口先溜了。”
高级病房内,心电仪滴答作响。
傅景深醒转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瞥见站在床尾的顾乔,他眼底涌出大颗热泪,拼命探起身攥住我的衣角。
“苒苒,我活该。过去四年是我鬼迷心窍。”
他哭得涕泗横流,细数点滴陪伴,苦苦哀求
“求你原谅我,重新回到我身边吧。
我审视这副痛哭流涕的皮囊,随手把医药费单据甩在床头。
净利落,吐出两个字。
“不行。”
8
傅氏集团三十六楼会议室,股东们的投票器整齐排列,像一排待发的行刑架。
之前因为白落落入驻盲目推进,留下了一大堆烂尾。
为此公司赔付了一大笔。
一份资金链断裂的红头报告拍在傅景深面前。
对面坐着的几个老董事敲着桌子,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
“没钱填坑,就交出CEO的位置。”
白洛洛掐准时机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份五个亿的注资意向书。
她越过众人,走到傅景深身边,压低声音。
“我爸说了,只要今天宣布订婚,这笔钱半小时内到账。”
傅景深还穿着前两天的衬衫,领口褶皱,眼底是掩不住的青色。
他转头看着白洛洛,那是他护了四年的白月光。
“哪怕破产,我也不会签这份合约。”
白洛洛僵在原地,协议书掉在地上,摔出一道突兀的声音。
傅景深推开椅子走出会议室。
他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我。
在那一刻,他那双一直维持着傲气的眼睛彻底崩塌,快步走过来挡住我的去路。
“如果我现在一无所有,你还会不会要我?”
我低头看了看表,距离预定时间还有两分钟。
“我这不收破烂。”
越过他的肩膀,我径直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投票环节还没开始,股东们还在为谁接手烂摊子争吵。
宋时屿穿着深蓝色西装走在我身后,身边站着两位国家科研基金的执行官。
宋时屿把公文包甩在桌上,没看傅景深一眼,直接面向全体股东。
国家级新医学正式立项,启动资金十个亿。
全场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傅母猛地站起身。
负责人是我,温苒。
宋时屿敲了敲投影幕布,屏幕上显示出名单。
傅氏集团被排在子承包商的末尾,备注栏写着:仅提供基础代工。
之前导致傅氏的数据造假,是副总为了套现私下篡改。
证据已经在警方手里。
宋时屿转头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傅副总。
傅景深死死盯着屏幕上我的名字。
那个曾经只能出现在他论文第二作者位置的名字。
现在高居榜首,成了他需要仰望的甲方。
散会后,电梯门还没关,傅景深疯了一样冲进来。
他眼眶通红,死死抓着电梯扶手。
是为了帮我度过难关,才拉来的吗?
我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
“你想多了。我只是让你看清楚,你当年随手扔掉的不是一个听话的替身。”
我直视他的眼睛,语速很慢。
“而是一个能单枪匹马,把你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踩在脚下的天才。'
傅景深靠在电梯壁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架。
白洛洛想上去拉他,被他一把挥开。
当晚,申城下了一场暴雨。
我走出实验室时,傅景深跪在雨幕里。
雨水把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冲得散乱,泥水溅了一身。
“苒苒,最后一次机会,求你。”
我撑着伞从他身边经过。伞面很稳,没晃动一下。
一年后。
斯德哥尔摩的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宋时屿站在后台对我比了个手势。
台下的外媒记者疯了一样按着快门。
报纸头版早就拟好了:医学界的女王,温苒。
至于傅景深,他再怎么回头,也只能看到我走上顶峰的背影。
而他,已经连我的鞋底灰都摸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