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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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的龙辇停在长街正中，天子威仪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两千万两白银，足足装了数十辆大车，在秋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又耀眼的银光。
皇帝大步走下龙辇，目光扫过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银车，龙颜大悦：
“好！好好好！！大黎朝的江堤，有救了！”
裴文谦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可是两千万两！
他原以为沈商枝在府里闹脾气，没想到她竟然暗中让弟弟把家底都搬来了！
这女人，终究还是舍不得他受苦，想用这滔天的功劳给他铺路！
“微臣裴文谦，叩见陛下！”
裴文谦快步上前，掀起衣摆重重跪下，声音洪亮：
“微臣内弟沈望，知晓江南水患危急，特携沈家家资入京，愿为陛下分忧，为朝廷筑堤！”
他一开口，便将这功劳死死扣在了裴府内弟的名头上。
林书宜也跟着跪下，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被狂喜掩盖。
有了这笔钱，表哥封侯板上钉钉，她这个未来的侯府平妻，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哦？裴爱卿的内弟？”
皇帝挑眉，看向倚在门框上的沈望。
沈望嗤笑一声，站直了身子，拍了拍锦衣上的灰尘，大步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地。
“草民沈望，叩见陛下。”
“你就是江南沈家的家主？”
皇帝看着这桀骜不驯的少年，眼中透出几分欣赏。
“回陛下，草民正是。”
沈望抬起头，目光越过裴文谦，冷冷吐出一句：
“不过，草民今带钱入京，只为我阿姐沈商枝，跟裴府，跟这位裴少卿，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裴文谦脸色骤变，猛地转头低喝：
“沈望！御前休得胡言！你阿姐是我裴府正妻，沈家的钱，自然也是......”
“砰！”
沈望一脚踹在裴文谦的肩膀上，直接将他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放肆！”周大学士厉喝。
御前侍卫瞬间拔刀。
皇帝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侍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让他说。”
沈望收回腿，冷笑连连：
“裴大人，吃软饭就吃软饭，别吃得这么理直气壮，我阿姐嫁入裴家五年，你裴家上下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哪一笔不是走我沈家的账？”
“如今你要拿我沈家的钱，去给你那冰清玉洁的表妹买名声，还要拿我沈家的钱去给你自己铺一条封侯路？”
他转头看向皇帝，声音掷地有声：
“陛下！草民这两千万两，只走沈商枝的账！若挂他裴文谦的名，草民宁可把这银子全沉进运河里！”
“沈商枝！”
裴文谦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瞪向我：
“你真要为了妇人善妒，毁了裴府的名声？！”
我理了理衣袖，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没有看裴文谦一眼，我径直跪在皇帝面前，脊背挺得笔直。
“民妇沈商枝，叩见陛下。”
“抬起头来。”皇帝俯视着我。
我仰起脸，神色平静：
“陛下，民妇愿献出两千万两白银，用于修筑江堤、安置灾民，但民妇有一个条件。”
“说。”
“这笔赈灾银，必须由我沈家亲自调度，账目直达天听，绝不能经过裴少卿之手。”
皇帝眯起眼睛：“为何？”
“因为他贪慕虚名，识人不清。”
我指向台上那几幅画：
“陛下不妨看看，今这场轰动京城的义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皇帝一个眼神，身边的太监总管立刻上前，将林书宜的画作和诗词呈了上去。
林书宜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煞白。
“这诗......”
皇帝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翰林院李老学士的笔法，字迹倒是临摹得不错,至于这画......落款是林书宜，但这笔触，分明是城南落魄画师吴道子的手笔。”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围着林书宜奉承的贵妇们，此刻纷纷后退，像躲瘟神一样拉开距离。
“不仅如此。”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那几个喊价最凶的人：
“这几位出价数万两的善人，全是我裴府的下人乔装打扮。”
“裴大人为了给表妹造势，连这种弄虚作假的手段都用上了，陛下，您敢把两千万两赈灾银，交给这样一个为了私情连脸都不要的官吗？”
“你血口喷人！”
林书宜尖叫起来：“表哥，你快向陛下解释啊！”
裴文谦冷汗如雨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微臣......微臣只是想多筹些善款......”
“荒唐！”
皇帝猛地将那几幅画砸在裴文谦脸上，怒极反笑：
“拿假画骗钱，找托儿抬价，这就是你裴大人的清流风骨？！”
“微臣知罪！微臣知罪！”裴文谦拼命磕头。
“来人！”
皇帝厉声下旨：
“裴文谦欺世盗名，罚俸三年，降为五品通判！林氏女弄虚作假，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侍卫立刻上前，将哭喊的林书宜拖了下去。
很快，长街上响起了清脆的板子声和林书宜凄厉的惨叫。
裴文谦跪在地上，死死咬着牙，盯着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皇帝转过头，看向我和沈望，神色缓和下来。
“沈家姐弟，大义捐资，解朝廷燃眉之急，传朕旨意，封沈望为治水钦差，赐尚方宝剑，即启程前往江南督办堤坝工程！”
“至于沈商枝......”
皇帝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赐正一品诰命夫人头衔，特许沈家商铺免税三年，皇商之首，非你沈家莫属！”
我深深叩首：“谢主隆恩！”
起身的瞬间，我看着瘫软在地的裴文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侯爵之位，注定属于沈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