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的工作没了,我终于六点准时下班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昨天的新书《老公的工作没了,我终于六点准时下班》,这是一本短篇小说,主角是周临川牧玉露。第1章 1除夕前一周,公司强制全员加班到年三十。我到点收拾东西下班,却被当众点名:“迟雁回,你还有没有点集体荣誉感?”训我的人,是我丈夫,公司副总周临川。他搂着女下属牧玉露,当着全公司宣布:“今年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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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除夕前一周,公司强制全员加班到年三十。
我到点收拾东西下班,却被当众点名:
“迟雁回,你还有没有点集体荣誉感?”
训我的人,是我丈夫,公司副总周临川。
他搂着女下属牧玉露,当着全公司宣布:
“今年优秀员工是牧玉露,大家要以她为榜样!”
全公司都在看我笑话。
可他们不知道,我电脑里藏着公司即将爆雷的财务实锤。
更没人知道,周临川偷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流水,正躺在我的邮箱里。
年会当晚,我端着酒杯走向主席台,打开手机投屏,朝他举杯:
“周总,我这儿有份新年礼物,您得亲自签收一下!”
1
公司大群弹出一条@全体成员,
【紧急通知,为冲刺年度业绩,即起至除夕,全体人员每晚加班至九点,周末正常上班。辛苦大家,年后调休!】
我没说话,关掉电脑,收拾背包。
六点准时,拎起大衣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牧玉露娇滴滴的声音,
“雁回姐这就走啦?周总说了要加班的。”
我回头看她。
她工位上的显示器还亮着淘宝页面,手里端着刚泡的枸杞红枣茶。
“嗯,到点了。”
“可是通知......”
“通知说晚上加班。”我看了眼手表,“但到点下班是劳动者的合法权利。”
牧玉露表情僵了僵。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听见她在身后小声说,“真没团队精神......”
电梯降到三楼,停了。
门开,周临川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文件夹,旁边跟着两个部门经理。
他看见我,眉头立刻皱起,“去哪?”
“下班。”我说。
“下班?”他声音拔高,走廊里几个加班的同事探头看过来,“迟雁回,你没看群通知?”
“看了。”
“那你还......”
“通知说晚上加班。”我重复一遍,“但是我今天有事......。”
周临川的脸沉了下来。
他身后那个研发部经理识趣地后退半步。
“来会议室。”周临川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知道,立威的时候到了。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部门主管。
周临川坐在主位,文件夹“啪”一声扔在桌上。
“有些人,我必须要严肃批评。”
他目光扫过来,像刀子。
“公司正处于关键时期,年度业绩冲刺,可就是有人,永远把个人利益放在公司前面!”
所有人都看向我。
“六点准时关机走人。”周临川冷笑,“迟雁回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打卡的?”
牧玉露坐在周临川左手边,小声接话,
“周总别生气,雁回姐可能是家里有事吧......”
“家里有事?”周临川声音更冷,“她能有什么事?结婚三年没孩子,父母都在外地。”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我抬起头,看向周临川。
他今天穿的藏蓝西装,还是早上我给他挑的。
现在他用这副体面的样子,当众羞辱我。
牧玉露嘴角抿着一丝笑。
其他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迟雁回这回撞枪口上了,周总正愁没典型呢。
周临川还在继续,“我们公司倡导狼性文化,要拼搏,要奉献!”
“看看人家玉露,上个月带病加班到凌晨,这才叫榜样!”
牧玉露适时地咳嗽两声。
“迟雁回,你今天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团队士气。我必须给你警告处分,扣除本月绩效。”周临川最后宣判,“有意见吗?”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微笑。
“没有意见。周总说得对,我明天一定注意。”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诚恳。
周临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挥挥手,“散会!”
人群窸窸窣窣起身。
经过我身边时,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眼里藏着幸灾乐祸。
我坐回工位,电脑屏幕映出我苍白的脸。
手指无意识地点开桌面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的照片是周临川在家给我煮面,眼神温柔。
而今天,同一个人,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牧玉露端着咖啡,故意从我旁边经过。
“哎呀,雁回姐不好意思哦,不过反正你也不加班,明天再弄吧。”
她声音甜腻,说完就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银行短信弹出,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元(备注,生活费)”。
看,这就是我丈夫。
公众场合辱骂我,私下用施舍般的生活费打发我。
而我的邮箱里,静静躺着他三天前转出30万的记录。
周临川在三天前给牧玉露买了一辆小米su7。
我看着那30万的流水,第一次没有哭,也没有生气。
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
我开始收集公司虚假交易的财务数据,以前傻傻地在公司危机时帮他力挽狂澜。
现在......用途变了,
周临川,你教会我一件事,爱和忠诚喂不饱狼心狗肺,
但法律和证据呢?
2
晚上十点,我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就响了。
周临川进门,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扔,声音很大。
婆婆从沙发上站起来,“临川回来啦?累不累?”
“累?”周临川扯松领带,看都没看我,“气都气饱了。”
婆婆瞪我一眼,“你又惹临川生气了?”
我把饭盛好,放到桌上,“吃饭吧。”
“吃什么吃!”周临川走过来,一把推开饭碗,
“迟雁回,你今天在会议室什么意思?让我当众下不来台,你很得意是吧?”
瓷碗在桌上转了两圈,汤洒出来一片。
我抽了张纸巾擦桌子。
“我在问你话!”周临川声音拔高。
“你要我说什么?说你偏袒牧玉露是对的?”
“玉露她父母病重她一个人不容易,她......”
“她父母重病?”我接过话,“她父母上周还在三亚晒太阳的朋友圈,需要我翻出来给你看吗?”
周临川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婆婆听不懂我们在吵什么,但抓住关键词,“什么父母重病?临川,那个玉露是谁?”
“同事。”周临川不耐烦地说。
“哦,同事啊。”婆婆坐下来开始搅和稀泥,“雁回,不是妈说你,男人在外面工作要交际。你是他老婆,要大度点。”
我把擦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妈,您说得对。”我坐在椅子上扫视这对母子。
“所以我从没拦着他跟同事吃饭、加班、甚至......”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周临川,“......是转账。”
周临川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转账?”婆婆问。
“没什么。”周临川抢在我前面开口,“妈您别听她胡说,她今天在公司受了气,回来撒泼。”
“我撒泼?”我笑了,“周临川,你银行卡里三天前转出的五十万,转给谁的你敢说吗?”
客厅突然安静得可怕。
婆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啪嗒”一声。
周临川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瞪着我,眼里有震惊,有慌张,最后变成恼羞成怒。
“迟雁回!”他吼起来,“你查我账?!”
“夫妻共同财产,我不能看?”
“够了!”婆婆突然拍桌子,指着我,“雁回!查男人账,跟男人顶嘴,你还有没有点为子的样子!”
我看着婆婆。
这个平时待我如亲闺女的老人,现在正用看仇人的眼神看我。
“妈。”我轻声说,“您儿子给别的女人转钱的时候,您怎么不说他没有为人丈夫的样子?”
婆婆噎住了。
周临川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你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我告诉你迟雁回,这个家是我在养!我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他手劲很大,手腕生疼。
我没挣扎,只是看着他,“所以呢?你想离婚?”
这几个字说出口,周临川愣了一下。
婆婆尖叫起来,“离婚?你敢提离婚?你都三十二了,离了临川你还能找到什么样的!”
我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你去哪!”周临川在身后吼。
“写检讨。”我说,“三千字,周总要求的,忘了?”
书房门关上,反锁。
门外还能听见婆婆的骂声,和周临川踢翻椅子的动静。
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输入密码,进入隐藏分区,点开那个命名为“备份”的文件夹。
里面已经存了不少东西,
公司近三年的虚假合同扫描件,还有周临川和供应商的回扣协议照片,
用办公室碎纸机碎了一半,被我捡回来拼好了。
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年会述职报告》。
我看着屏幕上的十页报告,笑了。
一场好戏足够让所有人,记一辈子的好戏。
3
第二天一早,税务稽查组来的时候,我正在核对供应商尾款。
办公室门被推开,周临川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税务局的。”他脸色难看,“抽查,待会儿财务部所有人留下配合。”
稽查人员进了小会议室,周临川把财务经理叫过去。
走廊上人心惶惶,有人小声议论,“怎么偏偏年前来查......”
牧玉露端着茶杯路过我工位,声音不高不低,
“谁得罪人了吧?有些人最近准时下班,该不会早收到风声了?”
她没指名道姓,但目光往我这边扫了一下。
几个同事看过来。
我没理她,继续对账。
二十分钟后,周临川从会议室出来,脸比进去时更黑。
“全体财务部,五分钟后大会议室。”他顿了顿,“迟雁回,你也来。”
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
周临川站在投影屏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刮过。
“税务稽查组查出了账目问题。”他压低声音,“近三年部分合同对不上流水,涉及金额不小。”
没人敢出声。
“这个问题很严重。”周临川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停顿,视线落在我身上。
“有人提前知道稽查会来。”
牧玉露轻轻“啊”了一声,捂住嘴,像是想到什么,又像是不敢说。
“玉露,你有什么想法?”周临川立刻问。
“我不敢乱说......”牧玉露咬着嘴唇,“只是雁回姐这几天都准时下班,好像很笃定不会加班......”
所有人看向我。
周临川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雁回,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只是站起来,抱起笔记本电脑。
“张总在公司吗?”
周临川脸色变了,“你找张总什么?”
“汇报工作,周总刚才不是让我解释吗?”
我没等他回应,推门走出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张总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等了半分钟,等他挂了电话,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张总看见我,有些意外,“小林?有事?”
“有份资料,请您过目。”
我把U盘放到他桌上。
张总看了我一眼,上U盘,点开文件夹。
他的脸色沉下来。
张总靠进椅背,看着我。
“小林,你知道这些东西交出来,意味着什么。”
“知道。”
“那你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我顿了一下。
“因为周临川年后要跳槽,带着核心团队一起走。”
张总没说话,等我说下去。
“他走之前,得有人背锅。财务主管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停顿了一下。
“其实,我是他老婆,他说服我会很容易。”
三天前的记忆浮上来。
那晚周临川以为我睡了,在阳台接电话。
“......你放心,账目那边我会处理好。她签的字,真出事也追不到我头上......”
“财务主管,迟雁回是我老婆。她顶罪,我出面捞人,苦肉计,稳得很......”
我背对着阳台门,没动,没出声。
张总沉默了很久。
他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着,动作很慢。
“小林,你想要什么?”
“年会照常举办。年会结束后,我要调去分公司。”
张总把眼镜戴上。
“就这些?”
“就这些。”
“好,我答应你。”
我起身往外走。
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小林,你知道周临川和牧玉露的关系。”
是周述句,不是疑问句。
我顿住脚步。
“知道。”
然后我出去,轻轻关上门。
走廊电梯口的小屏幕上滚动着通知,
【距公司年度盛典还有1天】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1天。
24小时。
周临川,希望你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第2章 2
6
当晚行政部把年会流程表发到公司大群时,
牧玉露的朋友圈同步更新了一张照片。
红底白字的年会主持人聘书,
配文,“感恩公司信任,一定不负所托。”
点赞区第一排是周临川。
小唐凑过来,压低声音,“雁回姐,她主持?她连部门例会发言都要念稿子......”
我没抬头,继续改PPT。
“挺好,她上台,我少递一份述职报告。”
小唐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下午彩排,多功能厅临时改成会场。
灯光架起来了,红毯铺到门口,音响在试麦,牧玉露站在舞台中央,一袭香槟色长裙,披着周临川的西装外套。
周临川坐在第一排,翘着腿看手机,偶尔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两秒。
“下一个节目......”
行政拿着节目单念,“财务部,合唱《明天会更好》。”
我起身,带着部门六个人往侧幕走。
牧玉露忽然开口,“等等。”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从我手里抽走节目单,皱着眉看。
“雁回姐,你们部门怎么排这么前面?”
我没说话。
她转头看向行政,语气公事公办,“流程不均衡,前面节目太密,后面太松。”
行政为难,“那玉露你的意思是......”
“财务部往后调吧。”她笑着看我,“雁回业务强,压轴没问题吧?”
侧幕边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交换眼色。
有人小声嘀咕,“压轴,那是最后一个,年会结束谁还听啊......”
小唐脸涨红,想开口,被我按住手腕。
我笑了一下。
“没问题。”
牧玉露显然没料到我答应这么痛快,愣了一瞬,旋即恢复得体笑容。
“那就这么定了,辛苦雁回姐。”
她把节目单递回行政,转身时裙摆扫过我脚面。
周临川在第一排没抬头。
但我看见他嘴角勾了一下。
彩排继续。
牧玉露报幕卡壳三次,每次都是周临川在台下接词。
第四次卡住时,他直接站起来,走上台,把手里保温杯递给她。
“别急,润润嗓子。”
牧玉露接过,小口抿着。
周临川低头看她,声音不大,但第一排坐着的都听见了。
“别累着。”
侧幕边,小唐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没出声,只是偏头看我。
我倚着音响箱,低头回微信。
律师发来一条消息,很短。
【财产保全已生效。周临川名下全部账户,包括那张副卡,已冻结。】
【收到。年会后再联系。】
我锁屏。
抬头时,周临川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明天年会。”他声音很低,“别出幺蛾子。”
我没看他。
“周总放心。”
他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冷哼一声,大步走了。
我垂下眼睛。
然后把PPT里最后一页的字体,从宋体改成了黑体。
更好看,更清楚。
适合当结尾。
7
年会当天。
四季酒店,十二桌座无虚席。
牧玉露换了三套礼服,开场时是酒红色鱼尾裙,颁奖环节换成香槟金镶钻款,
站在追光灯下,像新娘子敬酒。
周临川坐在主桌,他扫了一眼桌牌,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靠门的角落,紧挨传菜通道。
牧玉露举着话筒,声音甜润。
“下面进入今晚最高的环节......年度优秀员工颁奖!”
大屏幕滚动候选照片,背景音乐是Hero。
她侧身看向主桌,眼波流转。
“有请周总,为我们揭晓答案!”
周临川起身上台,接过话筒。
全场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角落顿了一瞬。
然后移开。
“年度优秀员工,”他念出那个名字,“牧玉露。”
掌声如。
牧玉露捂嘴,眼眶瞬间泛红,踩着高跟鞋小跑上台,接过奖杯时手在抖。
“谢谢......谢谢公司,谢谢周总......”
她哽咽。
“特别感谢周总的栽培,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了我方向......”
台下有人抽纸巾。
有人小声说,“太感人了。”
周临川站在她旁边,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忽然开口。
“其实,今天我最该感谢的......”
他停顿。
全场竖起耳朵。
“......是我的妻子。”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几张桌的同事交换眼神,周总结婚了?怎么从没听说过?
周临川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我三年没见过了。
“她为我付出很多,陪我走过最难的子。”他声音放轻,“虽然她今天不在现场......”
角落。
我放下餐巾,站起来。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全场里,像石子投入深潭。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
我从暗处走向追光,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周总。”
我站定。
“我在。”
全场死寂。
牧玉露手里的奖杯差点滑落。
周临川的表情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僵在原处。
我走上主席台,从他手里拿过话筒。
动作很轻,他没来得及反应。
“迟雁回!”他压低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什么......”
我没看他。
转身,面向台下。
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手机,张总坐在主位,缓缓放下茶杯。
我点开手机,连上投屏。
大屏幕暗了一瞬。
然后亮起。
8
“这是我的述职报告。”
我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很稳。
“题目是......”
【论公司如何避免被蛀虫掏空】
台下像水溅进油锅。
第一页。
周临川与供应商的回扣交易记录。
转账时间、金额、对方账户,逐条列清。
红色箭头标注......经手人审批,周临川。
第二页。
牧玉露的加班记录与朋友圈截图并排放置。
记录里写着,23:47,带病处理紧急对账。
朋友圈照片,同一时间,三亚海边餐厅,定位天涯海角,配文“椰风治愈一切”。
第三页。
经费流向图表。
橙色箭头从公司账户出发,穿过三家皮包公司,落在一个熟悉的户名上。
户名,王秀兰。
周临川的母亲。
全场的呼吸声都停了。
王秀兰今天也来了,坐在第二桌,正举着筷子夹基围虾。
她看见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筷子“啪”地掉在转盘上。
“这、这是诬陷......”
没人听她说话。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每一页都是实锤。
页码跳到第十五页时,周临川终于动了。
他冲过来,一把抢我手里的话筒。
我侧身半步。
他扑了个空,踉跄撞上演讲台。
“关掉!”他朝台下吼,额角青筋毕露,“张总,这是诬陷!她是我老婆,她疯了......”
张总没说话。
我亮出手机。
屏幕对着他,解锁。
通话界面,号码已拨出,备注只有两个字。
【经侦】
“周总,警察已到楼下。”
“需要我播报号码,还是你自己下去接?”
周临川的脸灰了。
他张着嘴,像鱼离了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牧玉露的奖杯终于摔在地上。
水晶碎渣溅上她裙摆,她往后缩,高跟鞋踩到裙边,跌坐在地。
“我、我是被的......”她声音尖利,“是周临川让我做的!他说出事他兜着!”
周临川猛地回头。
那眼神,像要把她生吞。
“你他妈闭嘴......”
“周总。”张总站起来。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
周临川却像被抽掉脊骨,整个人矮了一截。
9
周临川垂死挣扎。
“张总,你不能听她一面之词。”他撑着演讲台,声音发抖,“她是我老婆,我们正在闹离婚,她故意整我......”
他转向台下,目光搜刮每一张脸。
“你们信她还是信我?我跟你们共事五年!”
没人接话。
第二桌有人低头玩手机。
第四桌有人站起身,假装去洗手间。
他看向财务部那张桌。
小唐坐着没动,对上他视线时,没有躲。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周临川彻底慌了。
“我有证据......”他胡乱摸口袋,“她也有问题,她经手的账目......”
“是这个吗?”
我打开手机,播放第一段录音。
音响里传出他的声音,清晰,低沉,带着有成竹的从容。
【把账做平。出事让迟雁回顶。】
全场像被冰封住。
第二段。
【周总,迟雁回好像发现我们的事了......】
牧玉露的声音,又甜又软。
【怕什么?她没证据。】
周临川的声线松弛,甚至带着笑。
【就算有。她是我老婆,敢告我吗?】
第三段还没播完。
第二桌突然爆出一声尖叫。
王秀兰像颗炮弹冲向主席台,一把揪住我领口。
“你个扫把星!害我儿子!”
她指甲陷进我锁骨,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我儿子养你三年,供你吃供你穿,你反过头咬他......”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婆婆。”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您名下的三套房,首付一共四百七十万。”
“来源是周临川分三笔转给您的现金。这笔钱对不上任何流水,需要我现场帮您回忆,是哪三家皮包公司过账的吗?”
王秀兰的脸像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红转白,白转青。
她的手从我领口滑落。
退后一步。
又一步。
高跟鞋磕在地板上,险些绊倒自己。
周临川冲过来扶她。
她像触了电,猛地甩开他的手。
张总站起身,绕过主桌。
他走到台前,从我手里接过话筒。
动作很慢,像接过一份等了很久的文件。
“我宣布。”
他面向台下。
“周临川即刻停职,移交公司法务配合调查。”
“牧玉露停职,配合审计。”
他停顿了一下。
“财务部工作,暂由迟雁回代管。”
没人反对。
没人敢出声。
周临川被两个保安请出会场。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看懂那个口型了。
为什么?
我没回答。
只是偏过头,看向大屏幕。
屏幕还停在第23页,那是最后一张PPT。
黑底白字,宋体改成了黑体。
【准时下班,是劳动者的合法权利。】
三年前的结婚照被我换掉了。
这张,更好看。
10
酒店门口停着两辆警车,红蓝灯光无声闪烁。
周临川被带上车时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散尽的大堂里,王秀兰瘫在沙发上,用丝巾捂着脸。
没人扶她。
我站在玻璃门内,隔着倒影与他对视。
他嘴唇动了动。
这次我看懂了。
他说的是,等我。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转身,刷卡,电梯门合上。
停车场负一层很安静。
小唐站在我车旁边,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
“雁回姐。”他把信封递过来,“这是部门凑的......”
我没接。
“凑什么?”
“欢送费。”他低头看自己鞋尖,“你不是要走吗?”
我看着他。
二十三岁,刚毕业一年,加班时会把暖宝宝塞我抽屉里,被牧玉露抢功从不吭声。
“谁说的?”
他抬头,眼眶红红的。
“都这么说。年会搞成这样,你肯定待不下去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年会搞成这样,我才要待下去。”
他愣住。
“分公司总经理的任命书还没签。”我说,“张总说位置给我留着。”
“那你......”
“我拒绝了。”
小唐嘴张得能塞鸡蛋。
“为什么?那是升职啊!不用再受气......”
我看着他,没解释。
有些话,说出来太矫情。
比如分公司在深圳,三千公里。
比如我在这家公司待了七年,从出纳做到财务主管。
比如我妈下个月心脏手术,主刀医生在北京。
比如我只是想休个长假。
“不是今天走。”我接过信封,没拆,“年后再说。”
小唐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他转身跑向地铁口,羽绒服在风里鼓成一颗球。
我坐进车里,没发动。
手机屏幕亮了。
律师发来一份新邮件,标题,【周临川案进展】
我没点开。
划掉。
打开相册,滑到最底下。
那张结婚照还在。
三年前的六月,周临川穿着白衬衫,笑得眉眼弯弯。
他搂着我的肩,说,雁回,我养你。你轻松上班就好。
我把照片删了。
然后靠进座椅,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父亲病危那晚,我哭着给他打电话,他说走不开,让我自己叫120。
我一个人在医院走廊守到天亮,护士来换第三瓶点滴时,说,姑娘,你老公呢?
我说,他忙。
那之后半年,他没问过我爸身体怎么样。
牧玉露入职那天,他亲自带她参观办公室。
经过我工位时,他脚步没停,像没看见我。
她加班,他陪。
她生病,他送药。
她发朋友圈说想喝椰子鸡,他下班绕半个城去买。
结婚纪念,他在公司陪她“应酬”。
我点了一桌子菜,等到十点。
最后是服务员打包,我拎着冷掉的糖醋排骨回家。
那些夜晚,我躺在沙发上看着结婚照。
他笑得很温柔。
我一直以为是我哪里不够好。
原来是他装得太久。
手机又亮了。
来电显示,婆婆。
我没接。
十秒后,短信进来。
【雁回,妈求你了。临川他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我按灭屏幕。
拉黑。
车窗外,酒店门口的圣诞彩灯还在闪。
明天就是除夕。
我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路过公司大楼时,顶层财务部的灯还亮着。
有人在加班。
我没停车。
11
三个月后。
洱海的春天来得早,二月底樱花就开了。
我坐在客栈院子里晒太阳,手边泡着一壶滇红,茶杯上落了一瓣淡粉。
“老板......有人找你!”
义工小杨从堂屋探出头,手里举着座机话筒。
“谁?”
“没留名,女的,声音挺老的。”
我放下茶杯。
走过去,接过话筒。
“......雁回。”
那个声音苍老了十岁。
王秀兰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像跑了很远的路。
“妈在昆明......坐了一天一夜火车......你能不能见见我?”
我没说话。
她开始哭。
断断续续,像破了的风箱。
“七年......判七年......雁回,他知错了,他真的知错了......”
远处,洱海的水被风吹皱,碎成一片片金箔。
我听着她的哭声,没打断。
等她哭够了。
“阿姨。”我说。
那头呼吸忽然停了。
“您的三套房,法拍流程已启动。具体事宜请联系法院。”
“雁回......”
“客栈十二点退房,需要帮您预订附近酒店吗?”
电话那头只剩忙音。
我放下话筒,走回院子里。
茶凉了。
小杨探头探脑,“老板,谁呀?”
“打错了。”
他“哦”一声,缩回头,继续擦吧台。
傍晚六点。
我准时从收银台站起来,拎起帆布包。
小杨正在拖地,抬头看钟。
“老板,还有十分钟呢......”
“到点了。”我把钥匙挂上墙,“明天再来。”
他愣了一瞬,笑起来。
“好嘞。”
他拖把杵在地上,朝后院喊,“小钟!老板下班了,走不走?”
后院传来年轻男声,带着笑。
“走,等我锁单车!”
脚步声由远及近。
穿灰色卫衣的男孩跑出来,头发被风吹乱几缕,手里攥着车钥匙。
他比我矮半个头,二十二三岁,笑起来犬齿很尖。
“老板,今天能准时下班吗?”
我锁好玻璃门,回头看他。
夕阳正落进他眼睛,亮得像两粒糖。
“能。”我说。
“到点就走,绝不加班。”
他咧开嘴,跑去开他那辆二手捷安特。
车铃叮铃铃响了一路。
我们沿着洱海骑行。
他骑在前面,回头喊我,“老板,前面有家新开的烧烤,听说不用排队!”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
风太大了。
但没关系。
我放慢速度,让风扑满脸。
六点四十分。
天空从金粉色变成靛蓝,第一颗星星亮起来。
我停下单车,回头看。
客栈的灯牌已经亮了。
木底白字,是新请书法家写的。
笔画舒展,收锋利落。
【准时打烊】
我看了很久。
然后重新跨上车,追向前方那道灰色背影。
车铃又响起来。
这一次,我只为自己打卡下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