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儿媳立屏风赶出正院后,我收回了整座侯府
男女主人公是谢玄林清婉的短篇小说《被儿媳立屏风赶出正院后,我收回了整座侯府》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嘟嘟十分给力。1清明祭祖,我伸手想拂去儿子谢玄肩头的落花。他却猛地向后一退,袖口撞在廊柱上,一个系着红绳的香囊随之掉落。儿媳林清婉当即红了眼眶,一言不发。谢玄满眼无奈地将我与他隔开两步远:“母亲,清婉心思敏感,最重...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1
清明祭祖,我伸手想拂去儿子谢玄肩头的落花。
他却猛地向后一退,袖口撞在廊柱上,一个系着红绳的香囊随之掉落。
儿媳林清婉当即红了眼眶,一言不发。
谢玄满眼无奈地将我与他隔开两步远:
“母亲,清婉心思敏感,最重规矩礼仪。
“她特意绣了这香囊让我时刻记着避嫌,您这一靠近,儿子该如何哄她?”
我知晓他们新婚情切,特意将娘家陪嫁的血燕送去示好。
可次晨起,我才发现我院门外竟立了一道屏风。
上书【内帏重地,男子止步】,将前来请安的谢玄拦在了外面。
谢玄红着脸柔声劝我:
“母亲,清婉只是太在乎我了,她说晨昏定省男女独处一室不合规矩。”
“您是长辈,往后咱们重些规矩便好。”
我点点头:“你说的对,母子也该避嫌。”
“既然如此,这侯府的掌家权和你们大房的月例银子。”
“我便一并交还给宗族,不再沾手了。”
1
谢玄放缓语调。“母亲,清婉只是规矩重。”
“您也知道,咱们谢家是百年世家,最讲礼数。”
谢玄在两步外站定,身后的林清婉微微垂首。
她眼眶泛红,手指死死攥着袖口。
香囊落地红绳散开。我刚要弯腰,谢玄抢先拾起递回。
“没事,我帮你捡回来了。”
林清婉接过香囊,“多谢夫君。”随即转身离开。
谢玄追出几步后回头扫了我一眼。
他眉头微皱,透出不耐。
“母亲先回院歇着,我陪清婉去上香。”
我站在廊下,盯着他们并肩远去的背影。
新婚夫妻需磨合,当晚我翻出陪嫁的三盏血燕。
我将锦盒交给春嬷嬷送去正院。
“告诉少夫人,血燕一共五盏,给她三盏别嫌少。”
春嬷嬷脸色发白地折返:“夫人,少夫人收了,带了句话。”
“少夫人说,血燕性热体寒不宜多用。以后不必费心。”
“有这银子不如添置佛经,给老侯爷抄经祈福更好。”
这话明着客气,实则处处带刺,末了还让我安分守寡。
我未发一言,摆摆手让春嬷嬷退下。
次一早,我推门准备去正院用早膳。
门外挡着一道屏风,纸上写着八个字。
【内帏重地,男子止步。】
我这院子平时除了谢玄没人经过。
这屏风分明是断绝我与儿子见面的机会。
我停住脚步,谢玄绕过屏风隔着木框搭话。
“清婉觉得,儿子每进内院请安,容易招人闲话。”
“这道屏风是为了体面,以后有事传话就行,不必进院了。”
我盯着屏风沉默片刻,点头应下。
“你说的对,母子也该避嫌。”
“这掌家权和你们大房月例,我一并交还宗族不再沾手。”
谢玄大惊失色。“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他作势绕过屏风往里走,顿了两步又收回脚望向正院。
“母亲,掌家权的事情我们再商量,您别冲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清婉扶着丫鬟走近。
“夫君,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过是立了一道屏风,这是拿银子要挟我们吗?”
谢玄转身护住她的肩膀低声宽慰。
“清婉你别急,母亲不是那个意思......”
他转头看我,满脸惶恐焦灼。
我转身进屋,让春嬷嬷去请族老交接。
掌家权移交需三叔公到场盖章。
林清婉亲手沏茶端到三叔公面前,跪下磕头。
“三叔公,清婉既然进了门,理应替婆母分忧。”
“婆母这些年太辛苦了,清婉只想让她好好歇歇。”
三叔公捋着胡子点头。
“弟妹,清婉这孩子懂事,你也该享享清福了。”
我没反驳,将账簿钥匙交托给林清婉。
林清婉接过叩首:“母亲放心,清婉一定好好打理。”
三叔公临走时连声夸赞谢家娶了个好媳妇。
前脚刚送走三叔公,林清婉当即收起笑意。
她起身拍落膝盖灰尘,侧头吩咐翠屏。
“去,把西北角清心阁收拾出来。以后那是老夫人的住处。”
清心阁是后墙边给守夜婆子歇脚的偏院。
屋子低矮无窗,我转头看向谢玄。
谢玄垂眼不语。
“母亲,清心阁清净适合修身养性。您不是说要避嫌吗?”
“住在正院附近反而不方便。等收拾好我让人去搬东西。”
她丢下这句话离开,院内仆从皆低头。
谢玄凑近:“母亲先委屈几天,等哄好清婉再接您回来。”
他快步离去,连着三十天都无人再来问津。
搬入头天,春嬷嬷反复擦洗却抹不掉墙角霉斑。
夜里我冻醒两次,春嬷嬷脱下棉衣盖在我身上守了一夜。
次清晨,粗使婆子端来冷饭和半碟腌菜。
我盘问正院膳食,婆子低头支吾。
“老夫人,少夫人说您在斋戒祈福,不宜沾荤腥。”
春嬷嬷气结:“夫人,这分明是少夫人故意的!”
我按住她的手腕制止。“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多要碗热粥。”
没多久春嬷嬷顶着巴掌印跑回偏院。
“厨房说,少夫人交代清心阁份例就是一碗饭一碟菜。”
“多要就是不守斋戒,要禀报少夫人处置。”
当晚正院喧闹不止,谢玄在设宴待客。
春嬷嬷背过身抹眼泪,我端起冷饭一口口吃光。
2
半个月后,林清婉查账大发雷霆。
侯府名下田庄铺面的契约写的全是我的名字。
这些乃我用嫁妆购置的私产。
林清婉带着翠屏踹开清心阁的门。“母亲好兴致。”
她捏紧账本立在门口。
“侯府八成的产业挂在您名下,您中饱私囊账目不清。”
“这些东西本该是谢家的。”
我放下针线抬头:“这些是我的嫁妆。”
“嫁妆?”林清婉将账本重重砸在桌上。
“嫁进谢家就是谢家的,哪有当婆婆还把着嫁妆的道理?”
“您把私印和地契交出来,否则我就请族老评理!”
我端坐桌前纹丝不动。“不交。”
林清婉转身大步跨出房门。
“您好好想清楚。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
夜深,谢玄翻墙来到清心阁,在桌上放下点心热茶。
“母亲,清婉疏忽了您这边的吃用,我给您带了些吃的。”
我接过茶杯暖手。“你是来看我的?”
“当然是来看您的。”
“母亲,清婉说了,只要交出私印她就让您搬回正院。”
“重新配丫鬟伺候,吃穿用度也恢复原来标准。”
我端杯的手停滞。“所以你是来传话的。”
“母亲......不全是,我确实来看您的,只是顺便......”
“顺便替你媳妇来要我的嫁妆。”
谢玄顿时语塞。
我撂下茶杯:“谢玄,你走吧。告诉你媳妇,私印不交。”
他坐片刻起身,走到墙边回头。
“母亲别跟清婉硬撑,您撑不过她的。”
谢玄翻墙离去,桌上的糕点我碰也没碰。
我曾反思是否太过死板强硬。
为避免谢玄夹在中间为难,我拿出压箱底的蜀锦。
差遣春嬷嬷送往正院。
“就说是给少夫人赔罪。以前不懂规矩,以后听她安排。”
春嬷嬷抱起锦盒:“夫人......”
“去吧。”
春嬷嬷走后不久,外面传出阵阵动静。
我走出门看见仆从们在天井围聚不语。
那匹嫁妆蜀锦沾满泥水被丢弃在地。
林清婉站在廊下驱散下人:“谁让你们在这里看?散了。”
她余光扫过我:“母亲来了?正好。”
“以后送东西先想清楚,拿侯府的东西装好人,当我是孩童?”
那蜀锦是我母亲亲手置办,如今化作泥浆里的破布。
春嬷嬷在身后哭出声,我转身回屋关紧房门。
3
三月十五,宗族春宴。
身为老侯爷正妻本该列席主桌。
但我迈入宴厅发现,主桌仅留了谢玄和林清婉的席位。
我被分到第三桌,满堂宾客望过来。
我停住脚步直视主位:“清婉,我的席位是不是错了?”
“这是按管家资历排的。您刚卸权,三婶娘协理中馈排在前面。”
“况且,母亲教导儿媳以谦逊为先,怎好言行不一?”
满堂哄笑间,再无一人为我出声。
我在笑声中落座,只分到一碗寡淡素菜。
谢玄顾着碰杯应酬,全程未曾转头。
酒过三巡,林清婉起身举起几封信纸。
“诸位叔伯婶娘,前几整理母亲书房翻到几封书信。”
她将信纸展开示众。
“这是母亲与城中布庄陈掌柜的往来信函。”
“称对方陈兄台鉴,言辞亲昵,涉及银钱往来。”
“母亲寡居多年,与外男如此通信,恐怕有辱谢家门风。”
我立时拍桌站起。
“那是正常商函。陈掌柜是商事,兄台只是客套。”
林清婉径直将信件散给族中妇人传阅。
众人交头接耳:“寡妇跟外男通信,还称兄道弟......”
林清婉揉红眼眶当场撕毁信纸。
“若放任不管传出去,整个谢家都要蒙羞。”
“此事确实不妥。弟妹,你该给族中一个交代。”
谢玄大步绕出主桌直奔我面前。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往外拖拽。
他将我拽入祠堂,按倒在牌位前的蒲团上。
“跪下。母亲,向父亲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
我抬头对峙绝不屈服。“我没有错,何来认罪?”
“那些信您不该写!寡妇跟外男通商不合规矩!”
“族中已经在议论。您跪一跪认个态度事情就能压下。”
“难道您要我和清婉跟着一起被人指脊梁骨吗?”
他双臂压上我肩膀,强行将我压跪在地。
连跪三个时辰,双膝发麻直到阵阵灼痛。
这期间林清婉两次喊他出去,谢玄都没多看我一眼。
待他第三次踏进祠堂已是夜幕降临。“母亲起来吧。”
我撑地欲起却双腿失控,跌撞在石板上。
谢玄站定不动,春嬷嬷闻讯赶来将我背回偏院。
回院沿途仆从皆避开视线。
春嬷嬷将我放平在床榻,掀开裙摆。
双膝高肿淤青,她发抖着用热帕热敷。“夫人不能再忍了。”
我闭口不言全盘咽下。
三后,永宁侯府赵老夫人携药登门探病。
林清婉迎出门去:“赵伯母,婆母最近神志不清。”
“大夫说要静养不宜见客,心意清婉替婆母收下。”
赵氏折返,人参药材被尽数抬入正院。
暗中透露此事的婆子次便遭发配。
自此清心阁再无人靠近。
又过数我欲推门透气。
木门反锁推不开,外面传出铁锁碰撞声。
我用力拍门,守门婆子隔墙传话。
“少夫人吩咐,您安心在院里诵经养性不必出来。”
“等经文抄够一百篇,自然能出来了。”
春嬷嬷早前被诬陷赶出府,我独自靠坐在门背。
我不抄经文也拒不低头。
4
被困第五夜,隔墙飘来林清婉与翠屏的交谈声。
“小姐,私印她死活不肯交,要不就算了?”
“算了?那些铺面值多少银子?我要什么时候才真正当家?”
“拿到私印立刻送信去妙清庵安排禅房。”
“妙清庵山路崎岖上去容易下来难。到了那就别想回来了。”
“可是......侯爷那边......”
“他连她跪三个时辰都没看一眼,你觉得他在乎?”
“人送走就说是自愿清修,正好省了碗筷。”
我蹲在墙掐破掌心。
林清婉不仅图财更要人灭口。
我翻遍院子找到铁钉磨出尖头藏入衣襟,待必要时卡锁求生。
次清早,我贴近门缝叫住送饭婆子。
“你家孙女叫阿苗,前年我出钱送她识字,是个机灵孩子。”
门外陷入死寂。“老夫人要奴婢做什么?”
我掏出早已藏在衣角的角玉递出。
“让阿苗送出府,交城东沈府守门管事。别让人看见。”
婆子颤抖着接走角玉离开。
我倚在门边等待转机,这信是向兄长求救。
连着三天毫无音讯。
直到第十天清晨,饭碗底压着纸条,是兄长字迹。
【妹安心,兄已点齐人马,明辰时到。】
我捏紧字条浑身发颤。
没等藏好,院外涌来步伐,铁锁落地。
林清婉带着三叔公等人闯入,翠屏铺开伪造信件文书。
“母亲,族中长辈都在,事情该了结了。”
林清婉背诵族规:“族妇有不贞之行,当送庵堂以正家风。”
她甩出清修文书和印泥。
“那些信函是证据,您与外男私通,有辱谢氏门风。”
“请您按下私印,自愿前往妙清庵清修。”
我握紧拳头拒绝:“不。”
林清婉迫:“母亲,这不是商量。”
三叔公咳嗽劝降:“弟妹从了吧,别闹太难看。”
僵持间谢玄冲上前,攥住我的手腕拖向印泥。
“母亲按了吧。按了一切就过去了。”
我用力挣脱,谢玄双手齐出死死擒住。
推搡中我脚底打滑后仰倒地。
鲜血顺着额角淌进眼眶,众人围在四周俯视。
“趁她没缓过神,快把手指按上去!”
他们强行掰开我的手指拽向印泥。
我咬破嘴唇将手死死攥紧,鲜血流进嘴里。
我摸索探向衣襟夹层攥住布条。
只待明辰时到来。
被掰开的手始终没碰到印泥。
我紧攥双拳,指甲嵌进掌心,混着额角的血迹黏成一块。
林清婉面露急色。
“谢玄!你是死人吗?把她的手指掰开!”
谢玄蹲在我面前满头是汗,连掰两手指,第三实在掰不动。
我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他赶紧避开视线。
“母亲,您何必呢......”
三叔公皱眉轻咳一声。
“宇池,差不多行了,她在流血。”
林清婉回头怒视三叔公。
“三叔公,您答应过我的。”
三叔公摸了摸袖中异物,瞬间闭嘴。
林清婉弯腰想亲自掰开我的手指,府外却传来密集马蹄声。
大批人马停在侯府门前,开始用力拍击大门。
众人愣在原地,林清婉皱眉朝翠屏使眼色,翠屏转身跑出。
片刻后翠屏脸色惨白地跑回来。
“少......少夫人,是沈府的人。”
“带了官差。”
2
5
林清婉神色微变,很快恢复平静,站直身子整理衣袖。
“沈府?不过是婆母的娘家。来就来了,我倒要看看,一个外姓人敢来谢家撒什么野。”
她抬脚走向前院,没出院门对方已经带人到了。
领头的中年男人带着六个护卫和两个吏员。
那是我兄长沈明堂,当朝三品盐运使。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停留在我的额角伤口与凌乱裙摆上。
沈明堂面色阴沉走上前,脱下外袍盖在我肩头,起身盯住谢玄。
“谢玄。”
“你母亲额头上的血,是谁弄的?”
谢玄双唇颤抖。
“舅......舅父,这是家务事......”
“我问你,是谁弄的。”
谢玄闭嘴不言,林清婉走上前换上面带笑意的表情。
“沈大人,这是谢家的家事。婆母她近来身体不好,方才不小心跌了一跤......”
沈明堂对身后的文书吏员点头,无视了林清婉。
吏员从木匣取出一沓盖着官印与沈氏族印的契约。
沈明堂环视众人,大声开口。
“在座的都是谢家族老,那正好。有些事情,我当着诸位的面说清楚。”
他从吏员手中接过第一份文书。
“谢家侯府所占宅基地,乃嘉德十六年由沈氏以陪嫁银三千两购入,地契原件存于沈氏宗族祠堂,官府土地司有备档。”
他翻开第二份。
“谢家名下城东粮铺、城西布庄、城南茶行,共计七处商铺,均为沈氏以个人嫁妆银购置。契约上的名字是沈氏,从未过户至谢家名下。”
他翻开第三份。
“谢家赖以为生的三处田庄,嘉德十八年至二十二年间分三次购入,银两出自沈氏嫁妆。地契原件,同样在沈氏宗族。”
他将文书逐一张开,叠在林清婉那沓书信上方。
“也就是说。”
他视线扫过三叔公与几位旁支叔伯,最后停在林清婉脸上。
“你们脚下踩的地,你们住的房子,你们吃的粮食,你们穿的衣裳,每一寸、每一两、每一粒,都是我妹妹的。”
“谢家名下,一寸地、一两银,都没有。”
院内鸦雀无声。
三叔公脸色惨白发灰,下意识伸手摸袖中异物又快速缩回。
林清婉张口结舌发不出声音,谢玄僵立原地。
沈明堂再次从木匣中取出一份文书。
“另外,朝廷盐引商契,持有人为沈氏。谢家从未参与过盐务经营。”
“这一项,由盐运司直接管辖。若有人试图冒领、侵占盐引持有人的权益。”
他冷视林清婉。
“那就不是家务事了。”
沈明堂说完后,院内死寂。
最先反应的三叔公双腿一软,扶着石桌跌坐在地。
他从袖中掏出锦袋高举过头递向沈明堂。
“沈大人!这......这些是清婉那丫头给老朽的!”
“三匹蜀锦、一对翡翠镯子、一坛二十年的陈酿!”
“她说只要老朽在族老会上附和她,这些东西就归老朽!”
“老朽一时糊涂,收了她的好处,在族规处置时替她说了话,老朽有罪!”
他将额头磕出鲜血,两名旁支叔伯对视后跟着跪地。
“沈大人,我们也是被蒙蔽的!”
“少夫人说老夫人与外男有私,我们只是听信了她的话......”
“我们也不知道那些信是伪造的啊!”
几名族中妇人吓得面无人色缩在一旁。
林清婉嘴角抽动,看着倒戈的众人。
沈明堂接过随从递来的木盒直接打开,里面码放着数十封信函。
“还有一件事。”
“这些是城东布庄陈掌柜与我妹妹多年来的商务通信底簿。陈掌柜的商行有规矩,所有往来信函都留存底簿。”
他抽出一封信放在石桌的纸张碎片旁。
“笔迹,请诸位自行比对。”
三叔公凑近查看碎片上的字迹。
陈掌柜的底簿字迹紧凑,而假造的书信字迹刻意模仿却笔锋浮滑。
三叔公脸色愈发惨白。
“这......这信是假的?”
沈明堂盯住林清婉。
“林氏,伪造书信、诬陷主母不贞、意图以族规迫送庵——这每一条,都够你在衙门里走一遭了。”
林清婉身躯摇晃跌退半步。
6
林清婉没有求饶,面部表情从惊慌转为狰狞。
她转头冲谢玄大吼。
“谢玄!你还站着什么!”
“这些地契铺面本来就该是你的!你是谢家唯一的嫡子!你母亲凭什么把着不放!”
“你去跟你舅舅说,这是你们谢家的家事,让他别手!”
谢玄双唇泛白不敢作声。
林清婉上前揪住谢玄衣袖,拔高音量。
“你说过的!你说你母亲手里的东西早晚都是你的!”
“是你说的!”
“是你告诉我,只要拿到私印,一切都水到渠成!”
“是你教我伪造书信的!你说你母亲名声坏了,她就不得不交出东西!”
“现在出了事,你想一个人装清白?”
声音传遍院落,谢玄脸色发灰,张嘴想要反驳。
“我......我没有......清婉你别胡说......”
“胡说?”
林清婉冷笑反问。
“你没说过?那你亲手把你母亲按在祠堂跪了三个时辰的时候,是谁让你去的?”
“你把她从宴席上拖出去的时候,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你今天亲手把她推倒在地、头都磕破了的时候,你以为你的手是净的?”
她越吼越大声。
“我是做了错事,可我敢认!”
“你呢?你连认都不敢!”
“你是她亲生的儿子,你比我恶心一万倍!”
族老们面露厌恶,众人皆知谢玄才是最大帮凶。
沈明堂旁观两人争吵,待他们停下后才开口。
“吵完了?”
“林氏,你方才说的这些话,在场这么多人都听见了。你自己亲口承认伪造书信、诬陷主母、合谋夺产。”
“谢玄,你妻子指证你是主谋,你有什么话要说?”
谢玄结巴半天才回话。
“舅父......是清婉我的......”
沈明堂走向我,掏出丝帕为我擦拭脸颊血迹。
“小妹,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摇头不语,撑着门槛站起并推开兄长的手。
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这是我被锁在清心阁时,用半块残墨写好的断亲状。
我将其张开展示给众人。
“自今起,沈氏与谢家,恩断义绝。”
院内落针可闻,三叔公跪地不抬头。
旁支叔伯缩在墙角,林清婉瘫坐在地无法说话。
谢玄双膝一软跪伏在地,膝行向前拉扯我的裙摆。
“母亲!”
“母亲您不能这样!”
他满脸涕泪哀求。
“母亲,儿子是被她蒙蔽的!儿子真的不知道她要把您送去庵堂!”
“儿子是您唯一的骨血啊!您不要儿子了,以后谁给您养老?谁给您摔盆捧灵?”
“母亲,儿子给您跪下了,您就原谅儿子这一回......”
我低头看向他,视线落在他沾染我鲜血的额角。
“你按着我的手往印泥上摁的时候。”
“有没有想起来,我是你唯一的母亲?”
谢玄张嘴停下哭声,无法再发出半点声音。
我抽回裙摆。
“谢玄,你不用给我摔盆捧灵。”
“你连活着的母亲都不在乎,死了的母亲,你更不会在乎。”
我朝沈明堂点头示意,兄长挥手下令。
“按嫁妆清单,逐项清点搬运。”
护卫四散行动,我坐在院中旧椅上看沈家仆从搬运物件。
田庄地契、铺面契约以及库房物资全被搬上马车。
林清婉坐在台阶上不敢阻拦,盐运司吏员全程对照清单记录。
午时正院库房与粮仓皆空,厨房米缸也被搬走。
林清婉这才起身阻拦。
“你们不能搬这个!米是谢家的!这米缸是谢家的!”
吏员翻看清单做出回应。
“林氏,这米缸是嘉德十九年沈氏以嫁妆银二两六钱在城南陶器铺购入的,清单第四十七页有详细记录。”
“您要是有异议,可以去官府申诉。”
林清婉闭嘴后退,坐在空荡正堂内看着人拆走琉璃宫灯。
7
搬运完毕,沈明堂上前交谈。
“小妹,东西都点清了,和当年的嫁妆清单一件不差。”
“另外,关于伪造书信和诬陷的事,你要不要......”
“不必了。”
我出声打断他。
“兄长替我把东西拿回来就够了。至于他们,随他们去吧。”
沈明堂没有坚持,我跟着车队经过正院时看到谢玄站在廊下。
谢玄面目阴沉地盯紧我。
“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理会,大步走出侯府大门。
我暂住沈家别院,大夫处理好我的膝盖与额角外伤。
春嬷嬷一路寻到沈家,见我便大哭出声。
“夫人,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我轻拍她的手背。
“回来就好。”
七后门房通报谢玄求见,我拒绝接见。
他连着来两皆被拒,第九他没再出现。
兄长带着消息进门。
“小妹,谢玄和那个林氏......在外面到处散布消息。”
“说什么?”
“说你仗着娘家势力,强行夺走了谢家的祖产。说你不慈不孝,抛弃亲子,是个毒妇。”
他递来一页抄录的茶楼话本。
故事内容直指恶毒婆母霸占家产并勾结娘家欺压儿媳。
“这话本子在京城的茶楼里已经传了三天了。”兄长说,“说书先生讲得绘声绘色,每天座无虚席。”
我把纸页推还给他。
“还有呢?”
“林氏去了好几家高门大户拜访。她见不到正主,就在人家门房那里哭。哭得声泪俱下,说自己被恶婆婆欺负,夫家被娘家洗劫。”
“已经有不少人家的夫人开始同情她了。”
“还有人给我递了话,说我仗着官职、替姐姐出头欺压姻亲,让我小心御史弹劾。”
我冷笑出声。
“她倒是有几分本事。”
8
流言传遍京城,版本越发夸张离谱。
沈家大门常有菜叶杂物砸来,同僚也开始疏远兄长。
我请兄长找来陈掌柜,老掌柜听完原委怒目而视。
“老夫人放心,这事情交给我!”
“那林氏伪造的信函,我这里有所有原始底簿可以比对。”
“而且,当年替老夫人购置田庄铺面的时候,每一笔银子的出处、每一份契约的签订过程,都有商行的独立记录。”
“她说您中饱私囊?好,我把二十年的账全部翻出来,一笔一笔算给全京城听!”
我点头应允,让春嬷嬷找回曾为我送饭的粗使婆子阿苗祖母。
她将林清婉克扣饮食、上锁偏院的事情据实供述。
兄长将证词盖印存档,我提笔写下一封陈述书信。
信中写明祭祖争执至我受伤见血的全过程。
我将信件抄录百份送至京城各处茶楼。
“让说书先生讲这个故事。不收钱,只要求他们原文照念,一个字都不许改。”
信中附带陈掌柜底簿、嫁妆清单与送饭婆子证词。
连同三叔公按压手印的认罪书一并公开展示。
流言风向瞬间逆转,原先指责我的人开始唾骂林氏夫妇。
同情林清婉的高门夫人闭门谢客。
永宁侯府赵老夫人上门探望,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红。
“我当初去看你的时候,那个林氏说你神志不清、打骂下人,我就觉得不对。”
“你这辈子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怎么可能打骂下人?”
“是我糊涂,竟然被她几句话就打发了。”
我拍拍她的手背。
“不怪你,她那张嘴,骗过的人不止你一个。”
多位旧交陆续登门送药探病。
林清婉与谢玄失去产业后挤在京城租房内。
林清婉变卖首饰维持开支。
谢玄跑到沈家门前长跪一,双膝磕破血染青石板。
我摇头拒见。
“让他跪着。”
“他母亲跪了三个时辰他没回头看一眼。他跪一天,我也不想看。”
入夜后谢玄离去,次跑到茶楼大堂跪地磕头。
“是我不孝。”
“是我听信了妻子的挑拨,把我的母亲赶到柴房边上的破屋子里。”
“是我亲手把她按在祠堂里跪了三个时辰。”
“是我推倒了她,让她的血流在了我的手上。”
“可她是我的母亲啊——”
“我这辈子只有这一个母亲——”
“她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部分茶客动容,帮着开口劝说亲母子无隔夜仇。
谢玄的卖惨哭诉与他未曾和离的事实并不相符。
这只是他迫我妥协的手段。
9
我未出面反驳,直接让兄长办妥两件事。
首将林清婉图谋及伤人全过程制成诉状递交京兆尹。
告其伪造证据、侵占私产及蓄意伤害。
次将谢玄哭诉内容与未休妻事实写成告示贴在茶楼门前。
【谢玄在此痛哭认罪,却至今未与教唆犯林氏和离。】
【口中忏悔,身在贼窝。】
【诸位看官自行判断,这泪是真是假。】
次茶客再无一人同情谢玄。
京兆尹受理案件,林清婉过堂跪地。
“大人,民妇冤枉。是婆母仗着娘家势力......”
京兆尹铺开所有物证口供。
“林氏,本官问你——”
“伪造书信诬陷主母不贞,有还是没有?”
“指使族老以族规之名迫送庵清修,有还是没有?”
“于正月至三月间,将婆母禁锢于偏院、削减饮食、断绝外界联络,有还是没有?”
“三月初十在清心阁院中,伙同谢玄强按婆母手指,致其头部受伤流血,有还是没有?”
林清婉面色惨白,低声狡辩。
“都是谢玄让我做的......”
谢玄被押上大堂,痛哭流涕毫无作用。
京兆尹将此案上奏,圣上震怒,下旨褫夺谢玄侯爵之位。
京兆尹另判其杖责四十且徒刑三年。
林清婉被判流放三千里。
三后我前往狱中探视。
谢玄缩在牢房角落,面色死寂。
见我走近,他双眼猛睁。
“你来看我了。”
我隔着牢门坐下,递进断亲状。
“签字。”
谢玄死盯文书,满眼抗拒。
“母亲......事到如今,您还要跟我断亲?”
“林清婉已经被流放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挑拨我们了。”
“等我刑满出来,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您......您就当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我直视他。
“你父亲要是知道你把我按在他的牌位前跪了三个时辰,他会怎么做?”
谢玄瑟缩低头。
“你父亲那个脾气,他会打断你的腿。”
“你该庆幸他走得早,没看到他儿子变成这副模样。”
谢玄双眼发红,哑声开口。
“母亲,我知道我错了。您罚过我了,打也打了,关也关了,我认。”
“可是断亲......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啊......”
我敲击文书边缘。
“签字,我可以出具求情书,请求京兆尹酌情减轻你的杖责。”
谢玄眼放亮光。
“真的?”
我点头应答,他拿起笔签下名字。
“母亲,求情书......”
我起身收起断亲状。
“求情书会递的。”
“我替你求的情,是把四十杖减为三十杖。”
“至于三年的徒刑——”
“一天都不会少。”
谢玄变了脸色。
“您说过......”
“我说出具求情书,没说过免你的刑。”
“谢玄,你看看我额头上的疤。”
“你自己看看,到底是你的眼泪更多,还是我的血更多。”
我转身离去,身后传出谢玄的痛哭声。
走出牢狱大门,春嬷嬷迎上前递来披风。
“夫人,外头风大。”
我披上衣物深吸一口气。
回沈家后,我坐在书房内与兄长喝茶。
“小妹,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放下茶杯。
“以前老侯爷在的时候,总说要带我去江南看看。”
“说苏杭的春天,运河两岸全是桃花,比京城的好看十倍。”
“后来他走了,我一个人拉扯谢玄,走不开。”
“再后来,谢玄长大了,我想走,又觉得不放心。”
“现在放心了。”
兄长眼眶泛红点头。
“那就去吧。”
次我带上春嬷嬷乘车离京。
马车沿官道南下,路经城外桃花林。
春嬷嬷掀开布帘。
“夫人,好漂亮。”
我静看良久,放下车帘。
“走吧。”
我闭眼倚靠车壁,独自微扬嘴角。
天地广阔,余生由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