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尘埃落幕爱已散
主人公柳思思傅霖小说《尘埃落幕爱已散》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灰灰。1我被绑架时,未婚夫和哥哥对我的求救视若无睹。选择陪继妹过生。“姜宜,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弱智了,真以为自己活在片里,动不动就被绑架?”说完,他们挂断了电话。在即将被撕票时,我挣脱了桎梏跳进河里逃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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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被绑架时,未婚夫和哥哥对我的求救视若无睹。
选择陪继妹过生。
“姜宜,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弱智了,真以为自己活在片里,动不动就被绑架?”
说完,他们挂断了电话。
在即将被撕票时,我挣脱了桎梏跳进河里逃走。
死里逃生后,我对他们彻底死心,选择离开。
而他们却后悔了。
......
从河里挣扎着爬上岸后,好心人帮我报了警。
做完笔录,警察把我送回家。
刚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我的亲哥哥和未婚夫正陪着柳思思过生。
看着柳思思身上漂亮的公主裙,再对比自己满身脏污。
我没忍住苦笑出声。
这一动静吸引了屋内几人的注意。
“姐姐怎么回来了?”柳思思故作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指着我脏兮兮的衣裙,捂住口鼻。
“姐姐,你就算要博同情也不用这么拼吧,居然把自己弄的跟乞丐一样恶心。”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原本还在为我的狼狈感到震惊的两个男人纷纷收敛了神色,厌恶地看着我。
“姜宜,你不是说自己被人绑架了吗?怎么,这戏演不下去回来装可怜了?”
我满身的伤,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任谁都能看出问题。
可就因为柳思思的一句话,他们就觉得我是在装。
鼻尖变得酸涩,我攥紧手指,努力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你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好不好,我们都很担心你的。”
说完,柳思思走上前来拉过我的手。
我站着没动,她却突然倒在了地上,连带着打翻桌上的蛋糕。
“姐姐,你......你推我就算了,怎么能打翻我的蛋糕,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柳思思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哥哥姜浔就冲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姜宜,一回来就找茬,你就这么见不得思思好过吗?!”
冰冷的训斥如同刀子一般凌迟着我的心,我怔怔地捂住肿胀的脸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姜浔第一次打我。
从前哪怕我不小心摔碎了他最喜欢的古董,他也没舍得说过一句重话。
可现在,他居然为了柳思思打我。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凄凉,江浔脸上的悔意一闪而过。
却又很快被冷漠代替。
而那个曾经一次次向我承诺会永远爱我的未婚夫傅霖,此刻正心疼地把柳思思抱进怀里哄。
那极尽温柔的神色,原本应该独属于我。
“和她废什么话,姜宜,跪下来给思思道歉我们就原谅你。”
傅霖厌恶地看着我,满脸不耐。
我不可置信地和他对视。
跪下道歉?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比谁都知道我的自尊心有多强。
可现在,他居然让我给柳思思下跪道歉。
“我什么也没有做错,凭什么要我道歉!”
傅霖脸色阴沉地看着我,冷声道:
“先是撒谎说自己被人绑架,接着又打翻了思思的蛋糕,姜宜,你还敢说自己没错?”
“我倒是希望你真被人绑架了死在外面,别再回来碍眼!”
被自己最亲密的人用这样的恶语中伤,我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可即使这样,他们却还是不肯放过我。
姜浔捉住我的手腕,一脚狠狠踹上了我的膝弯。
猝不及防之下,我整个人朝前扑倒,在柳思思得意的目光中跪了下去。
膝弯的疼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过往二十多年的情分,在这一刻都化成了飞灰。
我发疯似的挣脱了他们的桎梏,起身离开。
什么亲情,什么爱情,我都不要了。
“姜宜,你给我站住!”
“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再回来!”
姜浔抓住我的胳膊,每一个字都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我自嘲地笑了笑,一掰开了他的手指。
“放心,不会再回来了。”
这里早已不是我的家了。
姜浔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傅霖冷嗤出声。
“别理她,欲擒故纵的把戏,真不知道谁教她的。”
“让她走吧,免得时刻在家里欺负思思,等她在外面吃尽了苦头,自然会哭着求你让她回家。”
姜浔闻言,眼中的那点慌乱瞬间被厌烦代替。
我知道,他们不会再拦我。
可我还是在转身的瞬间泪如雨下。
身心的打击让我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刚走出姜家别墅就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
来查房的护士冲我笑了一下:“上次陪你来的那两个大帅哥这次怎么没陪你来呢。”
她口中的那两个大帅哥,是姜浔和傅霖。
我上次来医院,还是在半年前。
那次我得了肠胃炎。
本来在忙工作的两个男人一听到消息,就立马从公司赶了回来,陪我去医院检查,甚至守着我一夜没合眼。
这件事很快就在医院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妹控的哥哥,和一个宠妻狂魔的未婚夫。
可现在,那些宠爱都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小护士见我沉默,聪明地没有再问下去。
冰冷的点滴顺着血管流入身体,我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我又梦到了从前。
柳思思是我的继妹,半年前跟着她妈妈嫁到姜家。
最开始,无论是姜浔还是傅霖,都看她很不顺眼。
他们说柳思思是来抢我东西的,还曾想方设法要把她赶走。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本还很抗拒柳思思的两个人纷纷开始接纳她,就连心中的天平也在逐渐向她倾斜。
察觉到他们的变化后,我开始感到恐慌,甚至哭闹不已。
可从前连一滴眼泪都舍不得我掉的人,却开始冷冷地训斥我。
“姜宜,不要无理取闹,你是姜家大小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可思思跟你不一样,她只有我们!”
两个我最亲近的人。
都把自己划分到柳思思的阵营。
我们之间二十多年的感情,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外人取代。
多讽刺。
既然他们都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他们了。
迷迷糊糊中,我被一阵喧闹声惊醒。
刚睁开眼就看到病房的门被人踹开,傅霖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姜宜,别再装了,给我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傅霖便一把将我扯下了病床。
点滴上的针头还在血管里,这毫无防备的一下,让我控制不住地痛叫了一声。
原本白皙的手背上开始不断渗出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可傅霖却眼里没有丝毫动容。
“你昨天大闹一场后,思思的情绪就很不稳定,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
“姜宜,是你做错事情在先,既然如此,那就罚你亲自去照顾她,好好赎罪!”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乎有些想笑。
柳思思的借口如此拙劣,竟然能把他们骗得团团转。
多么可笑!
“我不去!她有病就去找护工,凭什么让我去!”
我的声音已经隐隐带着哭腔,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从前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傅霖皱起眉头,一把将我手上的针管扯了下来,拽着我往门口走。
“姜宜,我们从前可没教你将这些恶毒的手段用在亲人身上,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这出闹剧引得走廊上的众人频频侧目,护士带着保安们匆匆赶来。
“傅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赶快放开姜小姐,不然我们就要报警了!”
傅霖啧了一声,似乎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姜浔带着一群保镖出现了。
“我妹妹她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不适合待在这里。”
话音落下,保镖们一拥而上,死死钳制住了我。
我拼命反抗,却只是徒劳。
看热闹的路人们不明所以,保安们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这家医院70%的股份都由姜式集团掌控,得罪了姜浔,轻则被炒鱿鱼,重则......
眼看人群逐渐散去,我彻底绝望了下来。
姜浔掐着我的下巴,恶狠狠地道:
“看见了吗姜宜?现在没人能帮你!”
“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
我闭了闭眼,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再开口时,已经是说不出的惨然。
“好,我答应你......”
我被强行送到了柳思思的病房。
她看到我,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得意,却还是假装愧疚道:
“我不是故意要让姐姐来照顾我的,姐姐不会生气吧?”
我麻木地和她对视,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姜浔皱起眉,毫不客气地扯住我的头发,冷言训斥道:
“装什么死人?思思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让你照顾思思已经是对你最仁慈的惩罚方式了,你还不谢她?”
我只能苦笑。
他们强迫我拖着病体来给柳思思当笑话看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我感恩戴德。
我在他们眼里是得有多贱啊!
“别跟她废话!”傅霖冷嗤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小时候是个结巴,长大了是个哑巴。”
听到这句话,我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泼下一盆凉水,狼狈地僵在原地。
果然,只有最了解你的人才最知道怎么伤害你。
我小时候语言能力发育迟缓,一直到七八岁说话还不流畅。
因此被同龄的小朋友喊作“小结巴”,常常被欺负。
只有姜浔和傅霖,他们不仅不嫌弃我,还捏紧拳头打跑了所有嘲笑我的人。
他们承诺会永远守在我身边,不许任何人伤害我。
可现在,伤我最深的却是他们。
童年的伤疤就这么血淋淋地被揭露了出来。
柳思思捂着嘴唇咯咯直笑:“姐姐以前真的是个结巴吗?那也太好笑了吧。”
傅霖神情温柔地注视着她,说出的话却满是对我的森森恶意:
“确实好笑,连句话都说不明白,智障似的。”
“我书房的电脑里还有她那时候的录像,乖思思,你先好好养病,等出院了我拿给你看。”
他口中的录像是我八岁生那天,傅霖用傅家祖传的项链哄着我录的。
其实只有一句话:“宜宜喜欢霖霖哥,宜宜长大了愿意嫁给霖霖哥。”
只是这么短的一句话我却怎么也说不流畅,甚至急红了眼眶。
害的姜浔以为傅霖欺负了我,和他打了一架。
那之后视频就被傅霖收藏了起来。
他说那是他此生最宝贵的回忆,永远不会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看。
可现如今,承诺不再作数,曾经的美好变成了刺向我的尖刀。
只有脖子残存着余温的项链,仍旧不断提醒着我那些残酷的改变。
看着被傅霖三言两语逗得花枝乱颤的柳思思,我颤抖着伸出手,摘下了那条自己戴了十几年的项链。
察觉到我的动作,傅霖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
“你什么意思姜宜,又想耍什么把戏?”
心脏明明已经痛得窒息,可我却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
只是疲惫,深深的疲惫。
“你曾说过这条项链是送给自己最爱的人的。”
“傅霖,我还给你,把它给该给的人吧。”
柳思思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傅霖却面色难看,迟迟不肯接下。
直到柳思思撒娇般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恍然回神,冷声道:
“我会给思思买一条新的,你戴过的东西我们不要,脏!”
尽管早就已经对他们失望透顶,可听见这句话,我的心却还是不由得微微下沉。
柳思思可怜巴巴地撇了撇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
“你是把我当垃圾桶了吗姐姐,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就塞给我。”
话音落下,傅霖仿佛被到了一般,抬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颈:
“姜宜,你真是歹毒到让人恶心!”
我喘不上气,只能拼命去掰他的手,却被他满脸嫌恶地甩飞了出去。
我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砸倒了一旁的桌椅。
剧烈的疼痛顺着骨骼蔓延到全身,我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傅霖看着我的惨样,脸色有一瞬间的慌乱。
刚要上前,却被姜浔拦住。
“装的,你还不了解她?”
“姜宜,限你三秒之内给我爬起来,不然我就叫人把你丢出去,免得在这儿碍眼!”
他面无表情地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可这么短的时间,我又怎么可能起得来。
他恼火地看着我:
“好好好,事到如今你还是不听话,保镖呢,给我把她丢到走廊上去!”
“看好她!谁敢让她跑了,别怪我不客气!”
被暴力扔出门时,我才清楚地意识到。
只要姜浔和傅霖不松口,我就连离开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被他们反复羞辱,处处折磨。
除非有一个能够和他们抗衡的人,愿意救一救我。
脑海中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我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尽管尽量维持着体面的平静,我的声音却还是不由得微微颤抖。
“牧岂言,”我顿了顿,小声吸了吸鼻子:“你以前说没人要我你要我,还算数吗?”
沉默一瞬,对面道:“等着我。”
电话挂断,我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蜷缩在躺椅上,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浔强硬地扯住我的衣领,把我拽了起来。
“你昨天打翻了思思的蛋糕,我们今天要再给她补办一场生会。”
“跟我回去一起给她庆祝。”
我知道等着我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可我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我一路沉默着被他们带了回去。
柳思思换上了漂亮的公主裙,光鲜亮丽地再次出现。
反观我,穿着病号服,凄惨的不像样子。
傅霖突然将我推到大厅中央,灯光骤然亮起。
我这才发现,楼上的栏杆旁不知何时竟然倚靠了很多客人,全都看戏一般地看着我。
“这就是姜家大小姐?长了一副尖酸刻薄相,难怪会欺负自己的妹妹。”
“我还是第一次见连道歉都这么大张旗鼓的,这和认罪有什么区别。”
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我终于理解了他们的意图。
他们是要借这场生宴,迫我当众向柳思思道歉!
将我的自尊踩进泥里,再借此把柳思思高高捧起!
姜浔和傅霖一左一右站在柳思思身旁,像守护公主的骑士一般。
“姜宜,你打翻思思蛋糕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只要你当众向她道个歉,过往的事情我们可以不再追究。”
我转眸看着这荒唐的一幕,明明心早就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是会痛的无法呼吸?
我勾了勾唇角,自嘲一般地苦笑。
“柳思思,你还真是好手段。”
就这么轻而易举,抢走了我的一切。
柳思思状似失落地低下了头,可怜巴巴挤出了几滴眼泪:
“姐姐,你不跟我道歉也没关系的,不用这么嘲讽我。”
“啪”的一声,傅霖怒气冲冲地将我扇倒在地。
“你可真是屡教不改,再敢欺负思思,小心我直接弄死你!”
姜浔冷漠地瞥了我一眼,便转过视线,专注地哄起了柳思思。
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楼上的人纷纷拿手中的酒杯砸向了我。
粘腻的红酒撒在我身上,碎裂的玻璃扎进了我的皮肤。
我只能蜷缩着身体护住要害,忍受着无尽的羞辱与谩骂。
绝望如同浪一般席卷着我,我甚至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踹开,我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们......竟然敢这么欺负她!”
2
牧岂言紧紧搂住我,目光森寒至极。
姜浔和傅霖满眼震惊地看着他,连一旁装可怜的柳思思都顾不上了。
“牧岂言?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牧岂言冷笑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满身是血的我打横抱起:
“当然是来英雄救美的了,我再不出现,她还有命活吗?”
姜浔看着我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却还是佯装镇定道:
“这些都是小伤,我心中有数,更何况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手!”
“小伤?”牧岂言咬紧牙关,阴恻恻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这些畜生亲自感受一下这些小伤!”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抱着我离开。
傅霖在身后暴跳如雷:“牧岂言,你别欺人太甚!姜宜是我未婚妻,你要带她去哪?”
“你未婚妻?”牧岂言脚步微顿,缓缓侧眸,眼底满是讥讽:“你不如问问她,还愿不愿意要你?”
傅霖闻言嗤笑了一声,走上前朝我张开手:“姜宜,过来!”
他眉宇间满是自信,仿佛笃定了我不会不听他的话。
众目睽睽之下,我却迟迟没有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霖的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他强行压抑着怒火,声音低沉:
“姜宜,我再说一遍,过来!”
他顿了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缓和了脸色。
“你是不是还在为刚才我让你给思思道歉的事情生气?放心,只要你听话,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跟你追究。”
他好像觉得只要自己稍微低头,我就应该立刻跪在他脚边,感谢他的垂怜。
我轻笑一声,嘲讽地勾起唇角:“傅霖,你好大的脸啊!”
“你凭什么觉得在被你百般欺辱之后,我还会跟你重归于好?”
傅霖闻言,脸色难看至极。
“姜宜,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难道真要跟牧岂言厮混在一起?”
“什么厮混?”牧岂言微微皱眉:“嘴这么臭,喷粪啊你?”
傅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姜浔打断:
“姜宜,你不要傅霖这个未婚夫也就算了,难道连我这个亲哥也不要了吗?”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是我亲哥啊!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处处维护柳思思,纵容她诬陷我欺负我呢?
我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
“不要了。”
“从今往后,我姜宜,没有未婚夫,也没有哥哥。”
“你!”姜浔不可置信,目眦欲裂地看着我。
“听见了吗?”牧岂言恶劣地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愉悦:“她不要你们了。”
“从今往后,她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被牧岂言带回了家。
他的私人医生给我检查身体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
大大小小的伤口多如牛毛,就连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医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嵌进肉里的碎玻璃要用镊子夹出来。
很疼,我却硬咬紧下唇一声没吭。
牧岂言皱紧着眉头,站在窗口不停抽烟。
直到医生离开,他才重新走到我面前,强硬地抬起我的下巴。
四目相对,他眼中是遮掩不住的心疼。
“姜宜,下次能不能聪明一点?”
“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才知道打电话,我要是来的再晚一点,你怎么办?”
我眨眨眼,心中的酸涩一点点放大,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一刻,我甚至觉得姜浔和傅霖过往二十多年对我的疼爱,都比不过此刻的牧岂言。
“对不起......”我轻声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添麻烦的......”
我只是走投无路。
牧岂言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给我擦了擦眼泪。
“姜宜,”他半蹲在我面前,仰头注视着我的眼睛:“你记住,就算所有人都不要你,还有我。”
“我会把你捡回家,洗净,让你变回从前那个漂亮的样子。”
牧岂言眼中的我,不像一个落魄的人,而是一颗蒙尘的珍宝。
可我曾经那样对他,现在又何德何能......
我睫毛微颤,抖落沾染的泪珠:“可是,我让你丢了面子,你不记恨我吗?”
年少的时候,牧岂言曾经轰轰烈烈地追求过我,甚至在毕业典礼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我表白。
可那时我眼中只有傅霖,早把他当成了自己未来的伴侣。
于是我拒绝了牧岂言,当着几千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牧岂言笑了一声,伸手帮我将碎发拢到耳畔。
“姜宜,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暗了下来,接着道:“但也没有那么大气。”
“你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了,绝不能再有第二次,明白吗?”
牧岂言眼中的温柔逐渐被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所取代,像是将我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可对于曾经被抛弃过的我来说,这种感觉我一点也不厌恶。
我露出一抹惬然的笑,乖巧地点了而点头。
养伤的子格外平静,牧岂言在家中陪了我三天。
直到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后便嘱咐我乖乖呆在家里,自己则火急火燎地登上了私人飞机。
他走后还不到两个小时,姜浔和傅霖便强行闯了进来。
“姜宜,跟我回家!”
姜浔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几乎是强迫性地拖着我往外走。
“放开我!”
我不顾一切地挣扎了起来,对着他拳打脚踢。
姜浔一开始还能招架,后来渐渐不耐烦了,不由得大声吼道:
“你闹什么?我可是你亲哥!”
“牧岂言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你跟他在一起能有好下场吗?”
我冷笑一声,嘲讽地看着他:“那也总比跟你们回去下场好吧?”
“姜浔,你看看我这一身的伤,我已经被你们到这种地步了,你们到底还想怎么样?!”
姜浔顿时哑然。
傅霖也不太自在地看着我:
“之前的事算我们做的过分,那天用酒杯砸你的人我们都已经教训过了,你......”
“教训?”我嗤笑一声:“你一句教训,就能抹平我曾经受到过的所有伤害了吗?”
“你教训他们?那谁来教训身为罪魁祸首的你们?”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再和你们多说什么了,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姜浔和傅霖双双皱眉,脸色难看。
“姜宜,你别忘了,我们一个是你未婚夫,一个是你亲哥哥,你不跟我们走跟谁走?”
这两个人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我实在搞不懂他们的想法。
当初为了柳思思口口声声让我滚出去的是他们,现在要把我从牧岂言身边带回家的也是他们。
把我当什么?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我说过了,我不要你们了!”
“我姜宜没有哥哥,也没有未婚夫!”
“你们既然选择了柳思思,那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话音落下,这两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一般,眼眶通红。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怪我们对思思比对你好?可是姜宜,你有没有想过原因?”
姜浔看着我,嘴唇不停地颤抖,像是即将要说出什么残忍的真相。
“思思她不是继女,她也是爸爸亲生的!”
“她身体里跟你流着一样的血,可这些年,她一直跟着她妈妈颠沛流离,没法回姜家,也没法认祖归宗!”
“在你被我们高高在上地捧在手心里的时候,她正在外面受人欺凌,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让让她怎么了?!”
听到姜浔的这番话,我才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们对柳思思的态度变化前后差距如此之大,原来柳思思竟然是爸爸的私生女!
可那又怎么样?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思思的悲剧并非因我而起,可我的悲剧却全是拜她所赐!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缓缓勾起唇角。
“让让她?”
“好啊,我现在不仅让,并且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包括你们两个!”
说完,我抄起一旁桌子上的东西毫不客气地朝他们砸去,边砸边喊让他们滚。
两人闪躲不及,纷纷挂彩。
看着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我只觉得格外解气!
“姜宜!”傅霖忍无可忍地叫了我一声:“别拿我们的容忍当成你放肆的资本!”
我嗤笑一声,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傅霖直接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不需要你们的容忍,再不走,我还有更放肆的!”
“反正烂命一条,大不了我跟你们这两个鱼死网破!”
我从小性格柔弱,从没有表现出过如此色厉内荏的样子。
是真的被急了。
两人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丝慌乱。
“姜宜,别闹了,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
“那天的事是我们不对,大不了我们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又是这样,自以为是到让人恶心!
“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我只需要你们赶紧离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见我油盐不进,两人隐隐有些不耐。
就在他们打算强行把我带走时,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牧岂言回来了。
9.
“二位,我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不请自来,胆子不小啊!”
牧岂言嘴上说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姜浔和傅霖一下怔住,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废了极大的功夫上演了一出调虎离山,就是为了趁牧岂言不在时把我带走。
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牧岂言走到我身边,对他们难看的脸色视若无睹:
“这两个有没有欺负你?”
这毫不客气的绰号听的我瞬间失笑:“没有,不过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姜浔和傅霖满腹憋屈,怒气冲冲道:
“姜宜,你难道就任由一个外人这么贬低我们吗?”
我挑了挑眉,满脸不解地问:“贬低?什么贬低?”
“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啊,很中肯。”
两人气的涨红了脸颊,刚想再说一句什么,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姜小姐,绑架你的人已经全部被缉拿归案,他们声称是受到了你的继妹柳思思的致使......”
警察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姜浔和傅霖耳中,两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什么?你......你竟然真的被绑架了......”
“是柳思思,这个贱人,怪不得她明里暗里地说你是在装,原来她就是罪魁祸首!”
看着两人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只觉得格外好笑。
以他们两个的能力如果想查明真相基本只是一句话的功夫。
可他们却从来没有怀疑过柳思思。
现在真相大白了,他们又摆出一副毫不知情无辜受害的样子。
真恶心。
姜浔和傅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眶通红:
“宜宜,对不起,是我们不好,我们错怪了你......”
“我们只是被柳思思蒙蔽了,你跟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看着言辞恳切满眼愧疚的两个人,我的心里却已经泛不起丝毫波澜。
太迟了,道歉太迟,他们的悔过也太迟。
“我不需要你们的补偿,只要你们往后别再出来恶心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这句话,我扭过头不再看他们。
牧岂言握紧我的手,嗓音淡漠地吩咐保镖把这两个人丢了出去。
10.
柳思思绑架我的真相已经查明,证据确凿她只能认罪。
开庭当天,她声泪俱下地跪在傅霖和姜浔面前,说她只是一时糊涂,希望两人能够出面帮一帮她,减轻她的刑罚。
可她没想到,从前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的两个男人,如今却全部满脸厌恶地看着她。
非但不帮她,还要找人在监狱里招呼她,让她往后的牢狱生活生不如死。
柳思思不得不接受了法律的制裁,以绑架和敲诈勒索的罪名被判处了。
得知消息后,我心里悬了多时的那块石头终于悄无声息落了下来。
本以为事情会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姜浔和傅霖却好像吃错药了似的对我不停纠缠。
他们站在牧家别墅外面,不管保镖怎么驱赶都不肯离开,倔强地想要见我一面。
我不堪其扰,还是决定出去跟他们说清楚。
牧岂言则不放心我一个人,说什么都要跟我一起。
见到我,姜浔和傅霖先是双眼放光,却在看到我身后的牧岂言时立马变了脸色。
“姓牧的,你竟然还敢出现!都是因为你,是你拆散了我们和宜宜!”
“老子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两人双眼通红,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朝牧岂言扑了过来。
我吓得尖叫出声,生怕牧岂言受伤。
却没想到他居然是练家子,三五下就把姜浔和傅霖打倒在地。
可尽管如此,他却还是被两人打伤了嘴角。
我心疼的直掉眼泪,翻来覆去给他检查伤口。
“没事吧岂言?疼不疼?”
牧岂言笑盈盈地看着我,垂首轻轻吻在我眉心。
“不疼,有老婆疼就不疼。”
我破涕为笑,正要骂他油嘴滑舌,傅霖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一般怒吼道:
“你说谁是你老婆?宜宜是我的未婚妻!”
我不耐烦地看着他,冷声道:
“傅霖,你脑子不想要就趁早捐出去算了,我早说过不要你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傅霖目眦欲裂地看着我,眼底满是伤心:
“宜宜,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为了柳思思那个贱人伤害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心里一定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冷嗤一声,看着他被牧岂言打的鼻青脸肿的狼狈样,心里毫无波澜。
“感情?你居然还有脸跟我讲感情?”
“当初你跟姜浔纵容柳思思侮辱我欺负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
傅霖哑口无言,眼底满是慌乱:
“不是这样的宜宜,我是被柳思思那个贱人蒙蔽了,我以为你只是受了一些小伤......”
“小伤?”
我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够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混账的话。
我抬起手,让他亲眼看看手背上至今都未曾消散的青紫:
“傅霖,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你不知道疼是不是?”
“我都昏迷过去被路人送到医院了,你还觉得只是小伤。”
“你多爱柳思思啊!为了我向她服软,一把就扯掉了扎在我皮肤里的针头!”
“我也是血肉之躯,我也知道疼,你当初那样对我,现在又跑过来跟我求原谅。”
“傅霖,你贱不贱啊!”
话音落下,傅霖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宜宜,你不愿意原谅他也就算了,可我是你哥哥啊,我们一母同胞,你连我也不要了吗?”
姜浔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另辟蹊径打起了亲情牌。
他以为凭借血缘关系,我对他就不会像对傅霖那样绝情。
我勾了勾唇角,嘲弄地看着他:
“哥哥?姜浔,你见过哪个哥哥会口口声声要将自己的妹妹送进精神病院?”
姜浔嘴唇颤了颤,说出的解释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宜宜,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我只是吓吓你......”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平静:
“吓吓我?姜浔,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依他当时对柳思思的疼爱程度,假如我不听他的,恐怕后半辈子都会在精神病院中度过。
“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了。”
“你说得对,你和傅霖不一样,你和我有着割舍不掉的血缘。”
“可这些比起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实在太过不值一提了。”
“或许,从我被绑架而你不愿意救我的那天开始,那个疼我爱我的哥哥,就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姜浔已经是泪流满面。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知道,自己错的究竟有多离谱。
他捂住口,像是痛的喘不过气一般,哀声道:
“宜宜,哥哥错了,哥哥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傅霖。
曾经爱我最深也伤我最深的两个人,此刻都跪在我脚边,期盼我的垂怜。
我移开视线,不愿再看。
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我曾经给过他们很多次机会,是他们自己没有抓住。
对于这两个人,我已经仁至义尽。
“就这样吧,”我说:“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爱人,他很快也会成为我的家人。”
“我很幸福,希望你们往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话音落下,我主动牵着牧岂言的手,和他一起转身离开。
身后是两个男人压抑不住的哭声,可我的前路却一片光明。
11.
从那以后,上流圈子里就多了个捕风捉影的传言。
说是曾经最为要好的姜家少爷和傅家少爷反目成仇了。
两人互相埋怨,大打出手。
后来,其中一个把自己关进了精神病院,另一个整用碎玻璃在自己身上制造伤口。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心里好受些似的。
得知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快要和牧岂言结婚了。
骤然听到这些,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却还是一笑置之。
姜浔的颓废让我名正言顺登上了姜家继承人的位置。
至于傅霖,傅家的产业正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被姜家吞并。
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道歉,他们欠我的,用这些还就够了。
牧岂言买下了一座私人小岛,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将精心准备的钻戒戴进我手里,小心翼翼地亲吻我。
像是在亲吻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宝。
我泪如雨下,也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幸福的时候是真的会流泪的。
婚礼结束后,我才知道姜浔和傅霖居然来过。
带来了各自名下的大半资产,说是给我的礼物。
我没什么触动,欣然接下。
毕竟钱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牧岂言有些吃醋地抱着我,不许我再去想他们两个。
我点点头,看着他那双像是盛满了星光的眼睛,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瓣。
往后余生,有他在,定然都是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