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春归

第十章 第一个春节

小翠就不声不响的在年前出了府，林照花虽然心中感叹，却也真心为她高兴。

王松按照三书六礼来迎娶，等到走完里成亲约莫还有一年的时间，小翠就还能在家里待上一年半载的，离了为人奴婢的子，好好的跟家人团聚，享受几天做姑娘的好子。

而小翠也并未忘了林照花，时常叫人去看顾着林家弟妹，成亲之后王松还专程给林照花带了喜糖，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王家的春节热闹非凡，可是与她们这些杂役丫头系不大，前院有前院的热闹，后院有后院的红火，可能叫她们这些小丫头最为高兴的，就是能吃上几顿好菜了！

林照花今年虽是独自过节，却也并不觉得孤苦。她是知足的人，弟弟妹妹已经安置在青州，她的心中也了却了一桩心事，身边更是有好友相伴，这是逃荒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心情一好，她也难得的打扮起来，红蕊翠瓣的攒心梅花络子挂在腰间，林照花面上带着笑，拎着一对红彤彤的吉祥节络子就跟着春杏去了后街。

说是后街，其实是与王家连着的一排矮房，王家惯常待下宽厚，有体面的家生子一家能分到一间，偶尔过去休息。春杏一家是王家世仆，也有一间不大的屋子。其实春杏一家是在外置办了院子的，只是一家子都在王家做活，得了空反倒是来此处多些，只有得了假，才会回家去住。

屋子不大，却也还算温馨，正中摆着一张圆桌，两侧简单的用屏风隔开，后面似是摆着休憩用的床。林照花没有多看，刚进了房门，就见屋里已经坐着一位身高七尺的魁梧儿郎，一见到她，一双与春杏如出一辙的凤眼弯起，林照花忙喊了声石木大哥。

“小花妹子，过年好！喏，吃糖，且先稍坐会儿，我娘稍后从灶上带了好吃的来，可千万别客气。”

林照花应了声是，手里就被春杏塞了把糖，听着春杏与石木大哥唠嗑，“爹又不来吗？”

“他跟在老爷身边，如今哪里腾得出空来？怕是又要过了上元节才能松快松快。”

春杏的爹爹是王老爷身边的分管庶务的，到了年下自然是歇不得，林照花听着二人的交谈，心中有些羡慕。因着石家双亲都在府中伺候，因此小一辈只有他们兄妹二人，感情自然是好的不得了，叫她情不自禁地也想起了自家弟妹。等到春杏炫耀起自个儿给她打的络子时，外头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女声。

“什么好东西？叫我瞧瞧。”

林照花一回头就瞧见一个圆面盘的慈祥妇人，手上提着两只三层的食盒，立刻知道这就是石家大娘了，连忙伸手去接，却被她避让开来，“多可人儿的丫头，可别沾手，这累活叫你们大哥去做！”

石木果然从善如流的接过去开始摆盘，林照花的手却被石家娘子紧紧握住，格外的温暖。

“好孩子，快坐下！”

春杏也缠了过来，“娘，你瞧瞧我今可有什么不同？”

石家娘子上下打量一番，登时眼睛一亮，“好巧的手艺！”

再瞧着有些眼熟，一眼就瞧见林照花身上也有一个一样的络子，立马笑了出来，“定是小花的手艺，你啊，随我，粗手大脚的，也只在厨艺上有些机灵。”

“那可不？我与小花情同姐妹，这可是一样的。偏她是个讲究的，你瞧，她还打了两枚大大的吉庆络子哩。”

林照花被说的不好意思，她还没来的及说，此时被春杏店铺，颇有些脸热，只道，“婶婶许我过来，我感激不尽，我又身无长物，也只有这点小手艺能勉强作个谢礼了，婶婶千万莫怪。”

石家娘子早就从春杏那里听说了她的事，还没见面就对她多了几分心疼，此时更是双眼里头也染上了浓浓的温情，直拉着她说好孩子，“你既然叫我一声婶婶，我就拿你当亲侄女了，往后来家里可千万别客气。”

林照花眼圈一红，只觉得心中发暖，仿佛真的多了个长辈关心似的。压下心底的感慨悄声应了，只当是多了门亲戚，热热闹闹的过了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