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救命恩人,亲手送我三千万诈骗罪
主人公叫赵宇轩郑国明的小说《我的救命恩人,亲手送我三千万诈骗罪》是著名网文作者启蛰所著的一本短篇小说。我的救命恩人,亲手送我三千万诈骗罪七年前,赵宇轩救了我一命。那年我刚出来工作,因为一笔账目问题被单位调查,面临开除和刑事责任。是赵宇轩帮我摆平了那件事,替我补上了那笔钱,找人疏通了关系。从那以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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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救命恩人,亲手送我三千万诈骗罪
七年前,赵宇轩救了我一命。
那年我刚出来工作,因为一笔账目问题被单位调查,面临开除和刑事责任。
是赵宇轩帮我摆平了那件事,替我补上了那笔钱,找人疏通了关系。
从那以后,我把他当成这辈子最该报答的恩人。
这七年里,他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用我的名字注册公司,用我的账户走账,用我的会计证签文件。
三个月前,我觉得这份恩情还得差不多了,跟他说想过自己的子。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离开A市,来到南方的小城市,以为终于可以重新开始。
三个月后,警察在我租住的房间门口等我。
他们说我涉嫌非法集资诈骗,涉案金额三千万,受害者一百多人。
01
我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个警察。
年长的那个站起身,出示了证件:“林先生,我是A市刑侦支队的郑国明。关于你名下的几家公司,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什么公司?”我放下背包,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您是说赵宇轩的那几家?”
“法人代表都是你。”郑国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材料,摊在茶几上。
工商登记信息,银行开户资料,财务报表。
每一份文件上,都是我的名字和签名。
我认得这些公司,盛鑫是2019年注册的,汇通财富是2020年,后面三家是陆续开的。
每次赵宇轩让我签字的时候,都会拍拍我的肩膀:“还是你帮忙,我才能把生意做起来。”
我当时觉得自己在帮他,也是在还恩情。
“这几家公司对外说是做,承诺给客户年收益百分之十五到三十。”郑国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这些年一共收了三千万,现在资金链断了,公司关门了,一百三十七个人报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千万。
一百三十七个人。
“我不知道......”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他跟我说是正常的公司,我只是帮忙签签字......”
“你学的是财务,有注册会计师资格。”郑国明看着我,“这些公司的财务报表都是你审的,你签的字。你说你不知道这是非法集资?”
我想起那些报表。
赵宇轩每次拿来,都会说:“兄弟,你帮我把把关,看看数据有没有问题。”
我看过,账面上确实有进有出,看起来像正常的业务。
我以为我在帮他做合规的事。
“赵宇轩在哪?”我抬起头,“我要见他。”
“他三周前去了东南亚,现在联系不上。”年轻警察说,“我们在找他。”
去了东南亚。
联系不上。
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我跟他说要离开的时候,他脸上那个奇怪的表情。
当时我以为他是舍不得,现在想来,那更像是......如释重负。
“林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郑国明站起身,“这个案子你需要配合调查。”
我看着茶几上那些文件,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我的签名。
七年前,我以为他救了我。
七年后,我可能要因为他坐牢。
2
警车驶离小区,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
我坐在后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裤缝。
郑国明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林启明,你和赵宇轩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脑子里又浮现出七年前的那个下午。
2018年3月,我在A市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负责一个客户的账目。
结果他出事了,税务局查出来有笔钱涉嫌虚开发票,而那笔钱在我的账户里。
我本不知道那笔钱是怎么进来的,但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事务所开除了我,客户要告我,税务局要我补一百二十万。
如果补不上,我就要坐牢。
那时候赵宇轩还在事务所工作,是业务部的主管,比我高两级。
我们平时不怎么说话,他主要负责拉客户,我只是个做账的小会计。
出事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盯着手机里律师函发呆。
赵宇轩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听说你出事了?”他给我点了杯咖啡。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被人算计了。”他说得很肯定,“华信那个老板我接触过,不是什么好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堵住了一样。
“需要多少钱?”他问。
“一百二十万。”我说完这个数字,声音都在发抖。
赵宇轩拿出手机:“账号给我。”
我愣住了:“什么?”
“账号给我,我帮你补上。”他说得很平静,“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前途,钱以后慢慢还。”
“我......”
“你要是坐牢了,这辈子就毁了。”他看着我,“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老实人,值得帮。”
那天下午,他真的转了一百二十万给我。
然后他又找了关系,帮我去税务局沟通,去找客户谈,硬是把那件事压下来了。
一个星期后,税务局撤销了对我的调查,客户撤回了。
虽然事务所还是开除了我,但至少我没有案底,没有坐牢。
事情解决后,赵宇轩也从事务所辞职了。
他说他要自己创业,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
“你放心,工资不会少,而且咱们现在也算一起共过患难了,我信得过你。”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
我当时觉得自己遇到了这辈子最好的人。
他救了我,帮了我,还愿意带着我。
我想,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警车在红绿灯前停下,郑国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所以你就一直帮他?”
我点点头:“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注册公司,开账户,签报表。他说这是创业需要,我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因为我觉得我欠他的。”
“你就没怀疑过那些业务有问题?”年轻警察问。
我沉默了。
怀疑过吗?
也许有过那么几次,看到那些报表上的高收益率,看到那些模糊的资金流向。
但每次念头刚起,我就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那一百二十万,想起他帮我摆平一切的样子。
然后我就说服自己:他是我的恩人,我不该怀疑他。
“没有。”我说,“我信他。”
车窗外,A市的夜景在倒退。
这座城市我已经三个月没回来了,现在再看,觉得陌生又讽刺。
3
A市看守所的墙壁是灰白色的,灯光很刺眼。
我被带进审讯室,坐在金属椅子上,对面是郑国明和那个年轻警察。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材料,都是那五家公司的资料。
“林启明,你好好回忆一下,这些年赵宇轩让你做过哪些事。”郑国明把笔和纸推到我面前,“想到什么就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我拿起笔,看着空白的纸张。
这些年,我到底为赵宇轩做了多少事?
2018年,他创业的第一年,我跟着他。
半年后,他说要正式注册公司了。
“启明,我想让你当法人。”那天他请我吃饭,在饭桌上说的。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会计师资质,注册公司需要这个。”他给我倒了杯酒,“而且我信得过你。”
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2019年4月,盛鑫注册下来,法人林启明。
公司做,对外承诺年化收益15%到18%。
我问他这个收益率能保证吗,他说没问题,他有渠道。
每个月我按照他提供的数据出财务报表,数字看起来都很正常,有进有出,有盈有亏。
我以为这就是正常的公司运作。
2020年,他说要开第二家公司。
“市场做起来了,一家公司容量不够。”他拍着我的肩膀,“还是你当法人。”
我又答应了。
汇通财富注册下来,承诺收益20%。
我问他为什么收益率提高了,他说因为渠道更好了。
接下来的三年,他陆续让我注册了三家公司。
每次他都说是业务需要,每次我都答应了。
我的名下挂着五家公司,十几个银行账户,每个月要签几十份报表。
我的生活变成了不停地签字,盖章,跑银行,跑工商局。
为了帮他,我辞掉了后来找到的那份工作,专心做他公司的财务。
他每个月给我一万块工资,说等公司做大了,会给我股份。
我没要股份,我觉得能还他的恩情就够了。
这些年里,我父母问过我几次在做什么工作。
我说在朋友的公司帮忙,做财务。
母亲问我那个朋友靠不靠谱,我说很靠谱,是他救了我。
父亲说那你要好好,别辜负人家。
我说我知道。
2023年底,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那时候公司的报表上,客户的额已经累计到两千多万,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些钱真正去了什么。
我问赵宇轩,钱都投到哪里了。
他说投了很多,有股权,有债券,有期货,很分散。
我说能不能看看具体的合同和凭证。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启明,你是不是不信我了?”
“不是......”
“我当年帮你的时候,可没问你那么多问题。”他的语气有些冷,“现在你觉得还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怀疑我了?”
那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没再问下去。
但那之后,我开始留意公司的情况。
我发现很多老客户开始要求退出,赵宇轩总是拖着,说资金在里,要等结束才能退。
我还发现,新进来的客户的钱,很大一部分被用来支付老客户的收益。
这个模式我在教科书上见过,叫庞氏骗局。
2024年3月,我找到赵宇轩,说我想退出。
“这些年我帮你的已经够了,那一百二十万的恩情,我觉得我还清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背对着我,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转过身,点了点头:“好,你想走就走吧。”
“公司那边......”
“你把手里的资料都交给我,公司的事我自己处理。”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绪,“你放心,不会连累你的。”
我把所有的公司印章、银行卡、资料都交还给他。
离开A市的那天,他没有来送我。
我以为我们就这样结束了,我终于自由了。
我在南方找了份普通的会计工作,租了个小单间,想好好过子。
三个月后,警察找上门。
我放下笔,看着写满了三页纸的回忆。
郑国明拿过去,一页页翻看,表情越来越凝重。
“你写的这些,基本证实了我们的调查。”他抬起头看着我,“赵宇轩用你的身份,搭建了一个典型的非法集资平台。前期用高收益吸引人,后期拆东墙补西墙,最后资金链断裂,卷钱跑路。”
“那我......”
“你的情况我们会如实记录,但具体怎么判,要看后续的调查结果。”郑国明站起身,“如果能找到赵宇轩,证明你确实是被利用的,你的责任会轻一些。”
他们离开后,审讯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想起七年前那个下午,赵宇轩坐在我对面,给我点咖啡的样子。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遇到了这辈子最好的人。
4
第二天上午,我被带到另一间会议室。
房间里已经坐着几个人,看到我进来,其中一个中年女人突然站起来,指着我大喊:“就是他!就是这个骗子!”
我愣在门口。
我的救命恩人,亲手送我三千万诈骗罪2
“林启明,骗子!还我的钱!”女人冲过来,被警察拦住,“我妈的救命钱都被你骗走了!八十万!你还我!”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公司是你开的,报表是你签的!”旁边一个男人也站起来,“我投了五十万,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回来,你说你不是骗子?”
郑国明走进来:“都坐下,这里是警局,不是菜市场。”
那几个人慢慢坐回去,但眼睛还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林启明,这几位是受害者代表。”郑国明示意我坐下,“今天让你们见面,是想核实一些情况。”
我坐下来,手指紧紧攥着裤腿。
“你认识我吗?”那个中年女人盯着我,“2022年6月,我去盛鑫的办公室,你接待的我,你说很安全,收益很稳定,我才把我妈的医疗费都投进去了。”
我努力回想,但完全没有印象。
2022年,我确实在公司待过一段时间,偶尔赵宇轩不在,我会帮忙接待客户。
但具体是谁,说了什么,我真的记不清了。
“我......”
“你还说,公司有专业的风控团队,不会有风险。”女人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信了你,我妈现在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你让我怎么办?”
“我确实不记得了,但如果我说过那些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当时也以为公司是正规的。”
“你以为?”旁边那个男人冷笑,“你是法人,你是财务负责人,你说你以为?”
“我是被赵宇轩利用的,那些钱我一分都没拿......”
“你没拿?那钱去哪了?”另一个老人颤巍巍地开口,“我和老伴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三十万,全投进去了。现在我们连房租都交不起,你说你没拿?”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些人是真的受害者,他们的钱确实没了,他们的生活确实被毁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签了那些字,盖了那些章。
“你们先别激动。”郑国明开口,“林启明的情况我们在调查,但现在的重点是找到赵宇轩,把钱追回来。”
“赵宇轩在哪?”那个中年女人问。
“目前还在寻找。”郑国明说,“他出境后,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布了红色通缉令。”
“那什么时候能抓到他?”
“这个不好说。”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抓不到他呢?”老人的声音很轻,“我们的钱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郑国明没有回答。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这些人看我的眼神。
他们不管我是不是被利用的,不管我有没有拿钱。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钱是投给我名下的公司,报表是我签的,现在钱没了,我就是那个该负责的人。
会议结束后,我被带回了看守所。
路上经过走廊的时候,我看见那个中年女人坐在长椅上,捂着脸在哭。
她的哭声很压抑,像是怕打扰到别人,但又忍不住。
我想起她说她妈妈还在医院等钱做手术。
八十万,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数字,但对她来说,是她妈妈的命。
而我,就是那个毁了她妈妈命的人。
回到监室,我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
七年前,赵宇轩说他要帮我的时候,我以为我遇到了好人。
七年后,因为他,我变成了一百三十七个人眼中的恶人。
晚上,看守所的灯熄了,周围很安静。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断浮现那些受害者的脸。
那个中年女人,那个男人,那对老夫妻。
还有那些我没见过的,一百三十多个人。
他们的钱,他们的生活,都因为我的签字,变成了一场灾难。
而我,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因为对不起有什么用?
钱回不来,他们的生活回不去,我的人生也回不去了。
5
第三天下午,看守所的管教叫我出去。
“林启明,有人要见你。”
我跟着他走到会见室,隔着玻璃,看到了一个女人。
赵宇轩的妻子,周雨婷。
我见过她几次,都是在公司年会或者聚餐的时候。她总是挽着赵宇轩的胳膊,笑得很温柔。
现在她坐在玻璃对面,眼睛红肿,脸色憔悴。
“启明。”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宇轩他......他现在联系不上,公司也出事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说话。
“他走之前,给我留了封信,说让我来找你。”周雨婷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贴在玻璃上。
我看到上面是赵宇轩的字迹:
“雨婷,如果我出事了,你去找启明。他是个老实人,只要你好好求他,他会帮我们的。这些年我对他不薄,他欠我的。”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捏着听筒,指节发白。
“启明,我知道这些事不怪你,都是宇轩的问题。”周雨婷哭了起来,“但是他现在回不来,警察说要抓他,那些人天天堵在我家门口,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所以呢?”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警察说,如果你愿意配合,承认这些事是你和宇轩一起做的,那他的刑期可以减轻。”周雨婷看着我,“启明,你帮帮他吧,他救过你的命,你不能不管他。”
我听完这句话,突然笑了。
“你让我承认是我和他一起做的?”
“就是......就是你们一起做的生意嘛,只是出了点问题......”周雨婷有些慌,“你要是愿意担一点责任,宇轩回来了,我们一定补偿你。”
“担一点责任?”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知道非法集资三千万要判多少年吗?十年起步。你让我担一点责任?”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欠他的,所以我该替他坐牢?”
周雨婷愣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回去告诉赵宇轩,如果他还能看到你的信息的话。七年前那一百二十万,这七年我帮他注册公司,开账户,签报表,早就还清了。我不欠他的了。”
“启明,你不能这么绝情......”
“绝情?”我打断她,“七年前,他帮我的时候,我以为那是恩情。现在我才知道,那是他设的局,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当他的白手套。”
“你胡说什么?”周雨婷的脸色变了,“宇轩怎么可能害你?他那么好的人......”
“好人?”我看着她,“好人会搞非法集资?好人会骗一百多个人的钱?好人会把所有责任推给别人,自己跑路?”
周雨婷说不出话来。
“你回去吧。”我放下电话,站起身,“我不会帮他。”
“林启明!”周雨婷拍着玻璃,“你别忘了,要不是宇轩,你早就坐牢了!你这是恩将仇报!”
我转身离开,她的声音还在身后响着。
“林启明!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回到监室,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恩将仇报。
这四个字像一刺,扎在心里。
七年来,我一直把自己当成欠债的人,拼命想还清那份恩情。
但现在我才发现,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恩情。
只有算计。
那天晚上,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2018年那个下午,赵宇轩坐在我对面,笑着说“我信得过你”。
想起这七年里,每次我提出疑问,他都会说“你是不是不信我了”。
想起他让我签的每一份文件,注册的每一家公司,走账的每一个账户。
想起他三个月前,听到我要离开时,脸上那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所有的细节,现在重新拼起来,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真相。
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而我,就像个傻子一样,感恩戴德了七年。
6
想通了这一层,我在看守所的硬板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倒流。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黑暗中死死攥着拳头。
如果七年前那场危机是他一手策划的呢?
那一百二十万的虚开发票案,那个原本不属于我却莫名其妙打进我账户的黑钱,那个死咬着我不放的客户“华信老板”......
当年赵宇轩是业务主管,华信就是他拉来的客户!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为我量身定制的圈套。他需要一个懂财务、有资质、底子净又极其重情义的替罪羊。他先把我推下悬崖,再递给我一绳子,让我这辈子都心甘情愿地为他做牛做马。
难怪他走之前会留下那封信,难怪周雨婷会那么理直气壮地让我“担一点责任”。在他们眼里,我本不是什么兄弟,我只是一条买来的、用来顶罪的狗。
第二天一早,管教刚开始巡视,我就扑到铁门上。
“我要见郑警官!我有重大线索要提供!”
两小时后,我又坐回了那间灰白色的审讯室。郑国明和那个年轻警察坐在我对面,桌上放着录音笔。
“你想起什么了?”郑国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郑警官,我想请你们查一件事。”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查一查2018年3月,A市华信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发票的案子。还要查一查当年华信的老板,和赵宇轩到底是什么关系。”
郑国明微微皱眉:“那已经是七年前的旧案了,和现在的非法集资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那是整个庞氏骗局的起点。”我盯着他的眼睛,“赵宇轩当年帮我垫付了一百二十万,那笔钱的流水你们能查到吗?我怀疑,那本不是他自己的钱,而是华信提前转给他的。他们做了一个局,把我牢牢套死,就是为了让我今天坐在这里替他背锅!”
年轻警察拿笔的手顿了一下,抬头和郑国明对视了一眼。
“还有呢?”郑国明示意我继续说。
“我是个注册会计师,这七年来,所有的账目都是我过手的。”我闭上眼睛,那些曾经以为正常、现在看来却处处透着诡异的数字,开始在脑海里疯狂重组,“虽然他把核心的资金流向隐藏得很深,但他太自信了,他以为我永远不会怀疑他。”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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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家公司不是我的,也不是公司对外的。”我看着郑国明,“但大概三年前开始,赵宇轩让我分批往这三个账户里打过钱。名目写的是咨询费和预付款。”
我把纸推到郑国明面前:“三千万不是个小数目,钱不可能凭空消失,总要有个去处。你们去查这三家公司背后的人,多半能查到赵宇轩,或者周雨婷。”
郑国明拿起那张纸,脸色终于变了。他站起身,对年轻警察快速交代:“立刻去查这三家公司的工商底档和对公流水,把周雨婷的社会关系网也筛一遍。”
说完,他重新看向我:“林启明,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不仅能证明你是不知情的‘白手套’,还能帮我们追回一部分赃款。但如果查无实据......”
“如果查无实据,我自愿认罪,判多少年我都没二话。”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但我发誓,我一定会把赵宇轩揪出来。他不配拿我的命去换他的下半辈子。”
回到监室,我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七年的时间,一百二十万的“买命钱”,一百三十七个受害者的血泪。
赵宇轩,你以为跑去东南亚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忘了,这七年里,你所有的底牌、所有的账目,都是从我的手里递出去的。
7
三天后,郑国明再次提审了我。
这次他没带那么多案卷,只拿了几份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查清楚了。”他在我对面坐下,语气很脆,“你提供的那三家公司,法人分别是周雨婷的舅舅和表弟。过去三年,盛鑫和汇通以各种名义往这三个账户里打了将近一千五百万。”
我点点头,这跟我想的一样。
“钱的去向也摸清了,一部分被周雨婷拿去买了房产和,已经被我们冻结查封。剩下的,赵宇轩通过地下渠道转移到了境外。”郑国明看着我,“周雨婷昨晚已经被刑拘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觉得悬着的心落了地。
“还有一件事。”郑国明把一张复印件推到我面前,“七年前华信贸易那个案子,我们也去经侦那边查了底档。”
我看着那张纸,视线落在一排排打印的数字上。
“华信的老板王建国,和赵宇轩是老乡,也是高中同学。”郑国明指着上面的流水记录,“当年那一百二十万,是王建国先打给赵宇轩的。赵宇轩转给你之后,华信撤诉。没过多久,赵宇轩的公司账上就多了一笔一百二十万的‘咨询费’,打款方正是华信。”
我看着那几个刺眼的数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左手倒右手。
一分钱没出,就买了我七年的死心塌地。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在报恩,原来从头到尾,我只是他们案板上的一块肉,一块早就被算计好、用来顶罪的挡箭牌。
“林启明?”郑国明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郑警官,我记得那几家公司的账上,赵宇轩为了把资金转出去,让我做过几次平账的手脚。之前我没说,是因为我以为那只是常规的避税作。我现在把那些漏洞和真实的资金走向全写下来。”
我拿起笔,没有一丝犹豫。
七年的恩情是假的,但我替他签的字是真的,那一百多人的钱也是真的。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烂账彻底翻出来。
8
有了我提供的核心账目逻辑,警方的调查进度快了很多。
周雨婷在铁证面前没能扛多久,交代了他们转移资产的全部细节。两个月后,赵宇轩在东南亚因为资金链断裂,试图使用假护照越境时被当地警方查获,遣送回国。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忘了,这七年里,他所有的账都是经过我的手。他习惯了我的顺从,却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成为钉死他的最关键的人证。
半年后,案子判了。
赵宇轩作为主犯,数额巨大,判了十五年。周雨婷作为从犯,判了五年。
而我,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且全程没有参与分赃、主观上是被蒙蔽的,法院最终定了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三缓四。
走出看守所的那天,是个阴天。
我背着那个旧背包,站在路边等公交车。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是那天在会议室里骂过我的中年女人。
我以为她又要骂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林启明,”她看着我,语气有些复杂,“警察说,钱追回来了一多半。我妈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从车里递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红富士苹果:“之前在警局骂你......对不住了。”
我没接那个袋子,只是轻声说:“是我对不住你们。虽然我是被骗的,但字终究是我签的。”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再勉强,把袋子放在路边的花坛沿上,升起车窗开走了。
我看着面包车汇入车流,走过去拿起那个装苹果的袋子,顺着马路慢慢往前走。
我的注册会计师证被吊销了,这辈子都不了这行了。我也背上了一个缓刑的案底,以后的子不会太好过。
但我不后悔。
七年的荒唐梦终于醒了。虽然代价很大,但从今天起,我不欠任何人了。
我终于可以过我自己的人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