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残秋叶落春不再
经典热门小说《残秋叶落春不再》是大神级网文作者紫小蒜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许晴林沐。1婚后,我跟随老婆远赴戈壁基建。大旱数月,我申请五百毫升水想洗个头。却被身为站长的她冷冷驳回:“水源要优先供给样本栽培,你需要学会克服困难。”可一转头,我就刷到实习生刚发的朋友圈。“想试试露天泡澡,许...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1
婚后,我跟随老婆远赴戈壁基建。
大旱数月,我申请五百毫升水想洗个头。
却被身为站长的她冷冷驳回:
“水源要优先供给样本栽培,你需要学会克服困难。”
可一转头,我就刷到实习生刚发的朋友圈。
“想试试露天泡澡,许站长二话没说就批了一吨水,还亲手给搭了浴帐,好幸福呀。”
我怒不可遏找到许晴质问。
一贯冷脸的她,这次难得放软语气。
“这里条件差,万一林沐吃不了苦要走,基地人手不就更紧缺了?”
“你是核心人员,分红少说也有四百万,他一个实习生可没这待遇。”
我只好咽下委屈。
直到第一季度收尾。
见账户迟迟没动静,我忐忑联系上总部。
报上身份,那头语气诧异:
“你一个实习生哪来的分红?而且科研部主管一直都是林沐啊。”
看着人员报备名单上许晴的亲笔签名。
我忽然什么都懂了。
当即收拾行李,订好了返程的机票。
戈壁苦寒。
这一次,我不留了。
1
凌晨一点,宿舍突然断了供暖。
我瑟缩着拨通许晴的号码。
电话那头,她哈欠连连:
“供电站那边说线路坏了在抢修,得明早才能恢复。”
“你怕冷就多灌几个热水袋,特殊情况我也没办法。”
不等我再开口。
嘟嘟几声后,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寒意愈发尖锐。
一下下剜着,刺入骨髓。
我咬着牙把被子又裹紧了些。
叮的一声。
手机屏幕又亮了。
我侧头看去。
是林沐刚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中。
他穿着一件单薄短袖,叼了冰棍:
“还好许站长给我送了发电机来,今晚差点就要跟着一块儿挨冻啦。”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原以为自己会生气,会委屈。
会像之前那样心口揪着疼。
可是没有。
我只觉得累。
累到连眼皮也沉得抬不起来。次,闹钟响起。
我瘫软在床上,本直不起腰。
浑身像被碾过一样,骨头缝里都在疼。
强撑着去了医务室。
护士一量体温,顿时皱起眉头:
“你这都烧到四十度了,光吃药可不行,得打退烧针。”
看着工卡里所剩不多的额度。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基站物资紧缺。
为了严格分配,所有工作人员都是统一按不同职级分发额度。
我是一线技术员。
按职级每个月发放的额度本应是一万二。
半年前,林沐来到了基站。
身为实习生,他的额度只有三千。
为了照顾新人。
许晴把我和他的额度做了对调:
“先让林沐适应几个月,以后我再给你们来换回来,你要是不够用刷我的卡也一样。”
我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即便这样,我也没想过动许晴的卡。
毕竟基站的生活不比外面。
物资空运过来一趟成本高得吓人,用一分就少一分。
她又是站长,方方面面都要打点。
额度看着高,其实经不起折腾。
我想着能省则省。
哪怕再紧巴,也咬着牙硬扛了过来。
可今天我烧得头晕眼花。
犹豫再三,还是报上了许晴的卡号。
护士低头对着电脑一通作。
忽然,她抬头看向我,捂嘴偷笑起来:
“恭喜你啊陈远哥,马上都要当爸爸了。”
我脑子一懵:“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把电脑屏转了过来。
指着上面的消费记录:
“许站长这个月买了不少孕妇钙片,进口叶酸还有滋补品。”
“她买这些东西,肯定是因为自己怀孕了呀,这么大的喜事她难道没和你说过吗?”
我冷不防一颤。
这些年,我和许晴压没有备孕的计划。
连夫妻生活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过了,她怎么可能会怀孕?
答案不言而喻。
像一针深深扎进肉里。
回到宿舍。
关上门,我的身体彻底到了极限。
双腿一软卧在床上,再也没了力气。
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我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睁开眼一看。
许晴不知何时坐在了床边。
神色担忧盯着我看:
“陈远,我听部门的人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去上班,怕你出事,开完会就赶紧回来了。”
她顿了顿,伸手摸向我的额头。
“现在好些了没,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下意识偏过头。
见状,许晴微微皱起了眉。
语气却放的更软:
“陈远,我毕竟是林沐的上司,多关照他一些也于情于理。”
“这些子来的确委屈了你,可你也得给我个补偿的机会,是不是?”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一定满足你。”
看着许晴眼底那抹近乎陌生的温柔。
我怔了怔。
张开嘴,声音很轻。
“许晴,我要和你离婚。”
2
许晴愣了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陈远,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说什么胡话呢?”
我摇摇头,重复道:
“许晴,我说了..我要跟你离婚。”
“这个要求,你可以满足我吗?”
话音落下,许晴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她猛的站起身,声音尖锐:
“陈远,你简直莫名其妙,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男生吃醋?为这么点小事还和我闹离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没等我继续,许晴当即摔门扬长而去。
在床头。
不由叹了口气。
她似乎没明白。
刚才,我本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离婚,不是请求。
是最后的通牒。
等外面没了动静,我拿起手机看了眼。
这时,一条短信弹出来。
是机票预订成功的通知。
时间,就在明天下午。
虽然还有十几个小时的空余。
但从这儿到机场。
也得至少四个小时车程。
我顾不得疲累的身子,赶紧拎起行李箱出了门。
毕竟要离开基站,唯一的交通工具只有这里的公车。
来到公交站,我幸运赶上了今天的最后一班车。
上车后,随手拿出工卡往刷卡机上贴去。
滴——
下一秒,机器上发出提示音:
【无效卡,请冲刷!】
我心头一颤,赶紧又试了一次。
依旧提示无效。
司机扫了我一眼,语气不耐烦:
“还走不走啊,卡刷不了就下去,别耽误其他人!”
见已经有人开始抱怨。
无奈,我只好拖着箱子下了车。
掏出手机,登录工卡系统。
这才发现自己的卡半小时就被冻结了。
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许晴的手笔。
除了她这个站长。
谁有这么大的权限。
要从这里离开。
唯一的办法,也只能让她解冻。
找到许晴办公室外。
房门正虚掩着:
“林沐,我现在身子不方便,医生说前三个月要小心点…”
“我知道,就是抱抱你,又不做什么。”
不一会儿,林沐的声音又飘了出来:
“晴晴姐,今天陈远哥和你发了那么大脾气,你说...万一他要是真和你离婚,。这可怎么办?”
“放心,我已经冻了他的卡,她哪儿也别想去。”
许晴不屑道:
“等过几天我去哄哄他,随便说几句好听的不就行了,哪次不是这样?”
林沐放低声音。
像是不死心,继续追问:
“万一...他铁了心要走呢?”
闻言,许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算他要走,又能去哪儿呢?”
“他爸妈前年就出车祸走了,还回家呢...除了这儿他哪还有家?”
3
我脑子嗡的一声。
心脏仿佛要在膛炸开。
没等我从震惊中缓过来。
办公室里,林沐突然嘟囔着问了一嘴
“晴晴姐,你是怕陈远哥知道了伤心,所以才一直瞒着他的吗?”
许晴顿了顿。
“怎么可能,不过是那时候刚好赶上基站忙着季度验收。”
“陈远毕竟是技术部的核心,要是放他回去奔丧,来回少说也得半个月。”
“耽误工期不说,回来还得哄,多麻烦。”
这一瞬,我几乎崩溃。
许晴隐瞒了我爸妈的死讯,连让我回去见他们最后一面的机会。
也残忍夺走。
甚至,她不是怕我会因此伤心。
只是怕我走了,影响到基站的进度。
当年,我放弃了百万年薪的offer。
不顾家里反对,执意要跟她一起来戈壁。
为此还和爸妈大吵一架,闹到决裂。
离家的第一年,我妈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儿子,那边冷不冷?最近降温了,你多穿点。”
“儿子,今年过年回来吗,妈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别生我和你爸的气了。”
“你爸嘴上不说,其实他也很想你的。”
一条一条。
我都看见了,却没回。
那时候,我心里不过憋着一口气。
想着不回就不回。
反正有许晴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后来,消息越来越少。
等到我想和爸妈联系,主动打去电话时。
他们的手机已经成了空号。
我以为,是自己长久没和家里联系。
爸妈真的生了我的气,不想认我这个儿子。
很长一段时间里。
我情绪低落,总是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抹眼泪。
周砚白发现后,把我搂进怀里。
温声安慰:
“老公,你别难过,我们现在条件也好起来了,等不忙的时候我陪你回去,好好跟他们认个错。”
“血浓于水,你毕竟是爸妈的亲儿子,他们肯定会原谅你的。”
在她肩上,心里又暖又愧。
想着等忙完这阵回去,一定要弥补对爸妈的亏欠。
却万万想不到。
爸妈早已不在人世...
更不会料到,我曾爱入骨髓的女人。
从来都不配为人...
我颤抖着,伸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却在最后一刻泄了气。
如今,所以答案我都已了然。
还有什么质问的理由。
更何况,里面还是我此生都不愿再看见的面孔。
最后,我还是松了手。
拎着行李箱,转身离开了办公楼。
来到楼下。
我正为错过最后一班车苦恼时。
身后,突然有人叫了我一声。
回头看去。
是医疗站的护士小吴。
见我手里提着行李箱,她有些惊讶。
“陈远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声音涩:
“哦,最近打算给自己放个长假,订了机票想出去散散心。”
听到我这么说,小吴看了眼不远处公交站。
嘴角一撇:
“陈远哥,今天的最后一班车已经走了,你这还能赶得上航班吗??”
我无奈叹了口气。
“是啊,估计要错过了,只能想办法改签机票。”
闻言,小吴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
“陈远哥,我男朋友今天正好要去镇上一趟,现在应该还在停车场,我让他顺路送你一程?”
面对这天降的好事,我自然不会拒绝。
十分钟后。
一辆小轿车停在我面前。
小吴的男朋友探出头:
“陈主任,快上车吧,现在赶去机场还不晚。”
很快,我搭着便车驶出了基站大门。
看着这个我待了五年的地方。
临走之际,心里早已没了半分留恋。
车窗外的风还在刮。
可吹在脸上,好像没那么冷了。
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里那片越来越远的灯火。
不禁弯了弯嘴角。
许晴。
我们这辈子,都不必再遇见了。
2
4
转眼过去了一星期。
许晴还没发现我已经离开。
这天她照常路过我宿舍时,脚步停了下来。
站在门口,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几秒。
自从那天她摔门走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而我也仿佛人间蒸发似的。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地方。
居然连着这么久,她一次也没碰到过我。
想到这儿,许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抬手敲了敲门。
接连好几下也没人应。
没了耐心,许晴顿时皱起眉头。
隔着房门尖声道:
“陈远,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矫情也该有个限度吧?”
见屋内仍是动静,许晴的语气又软了几分:
“陈远,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大家看笑话的。”
“我已经让人把你的工卡解冻了,额度也给你调回去了,现在你总该满意了吧?”
然而回应许晴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等了许久,她的耐心彻底耗尽。
直接去找管理员拿了备用钥匙。
打开门的一瞬,许晴的瞳孔剧烈颤动。
我的宿舍空荡荡一片。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却落了一层灰。
原本塞满的柜子,如今也空落着。
洗漱台上,我的牙刷和毛巾也全没了踪影。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许晴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有些颤抖。
她沉不住气,转身就冲了出去。
火急火燎找到住在住隔壁的员工,心几乎要跳出来:
“你看见陈远他人没有,他最近几天有没有回宿舍,快说啊!”
对方被她问的发懵,只能一个劲摇头:
“许站长,我真不知道啊,我这都半个月没见过陈远了。”
“上次开会他就不在,都以为他是请假了呢。”
得到这样的回答,许晴竟一时乱了阵脚。
她又接连问好几个人。
可所有人的回答都几乎一致。
许晴站在原地,双手微微发抖。
那么大一个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最后,许晴找到公交站的司机。
对方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被她一嗓子吼醒。
听他提起我的名字。
司机一愣,揉了揉眼睛:
“你说陈主任啊,见过啊,不过那都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那天他拖着行李箱来坐车,刷了好几次卡都没成功,我没让他上,最后就见他走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
听到这些,许晴稍稍松了口气。
没坐上公交,也就意味着我应该还在基站里。
紧接着,她又赶到门卫室:
“给我查一下最近半个月的出入登记,所有车辆和人员,一个都不能落下!”
一经查找后。
门卫把记录的信息交给了许晴。
她急匆匆接过,从头翻到尾。
上面也不见我的名字。
难道我真是只是在赌气。
如今正躲在基站的某个地方,只是暂时没有被发现?
5
子一天天过去。
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都几乎被许晴找了个遍。
还是一无所获。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天,许晴头疼的厉害。
她本来不想去医疗站,可林沐非要拉着她去。
“晴晴姐,你都好长时间连觉都没睡好了,你现在还怀着我的孩子呢,这样下去累垮了身子可怎么办?”
医疗站里,小吴正在整理药柜。
看见许晴进来,她随口问了句:
“许站长,陈远哥这都出去度假快一个月了,现在到还没回来啊?”
闻言,许晴脸色一变。
“小吴,你怎么知道陈远出去了,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小吴想了想,嘟嘴道:
“就一个月前啊,那天下午他坐公交没赶上,说是要去机场。”
“我就让我男朋友送他去了,反正也顺路。”
得知这个消息,许晴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陈远他去机场了?”
小吴点了点头:
“对啊,许站长,陈远哥他不是请过假了吗,怎么你好像不知道似的?”
许晴愣在原地,脸色又青又白:
“那...陈远他走的时候,还有没有和你说过其他的?”
闻言,小吴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其他的,不过我就是奇怪,你现在都怀孕了,他不好好陪着你,怎么还有心情一个人跑出去。”
“好歹也是要当爸爸的人了,实在是不仔细呢。”
话音刚落,许晴猛的抬起头:
“你说什么,我怀孕的事陈远他也知道了?!”
小吴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
咽了咽口水,紧张回道:
“是啊,前阵子陈远哥发烧,来我这儿拿药。”
“他卡里额度不够,就刷了一次你的卡,你的消费记录里不是有不少自己买的孕妇用品吗?”
闻言,许晴的脑子里轰隆隆响成一片。
只因她清楚。
自己肚子里怀着的,究竟是谁的孩子。
却没想到,这些事会被我知道。
这一瞬,许晴忽然明白过来。
怪不得那天,我会毫无预兆提出离婚。
起初她只当是我在赌气,闹别扭。
又怎么会想到。
其实,我是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她怀了林沐的孩子。
知道了这段婚姻,早就不是自己的归属。
攒够了失望。
离开也成了必然。
最终,许晴没再多说什么。
踉跄着离开了医疗站。
额头挂满冷汗,整个人完全恍惚。
自那之后,许晴大病了一场。
一直过了将近一个星期,才稍稍康复。
她瘦了一大圈。
眼眶深陷,形同枯槁。
终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喝多了就躺在地上,死死盯着天花板。
不知在想些什么。
6
这晚,许晴又在办公室喝着闷酒。
房门突却突然被人推开。
只见林沐气冲冲跑了进来。
他一把夺过酒瓶,往桌上一顿:
“许晴,你到底怎么了?”
“你不是早就烦了那个男人吗,就算他知道我和你的事了又如何,他走了不是正合了我们的意思?”
许晴抬头看向他,一个字也没说。
空洞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要和你离婚,那就离啊,你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吗?!”
“许晴,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孕妇怎么能喝酒,你是存心要害死我们的孩子吗?”
也不知是哪个字,到了许晴的神经。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拍翻桌上的酒瓶。
玻璃当即碎了一地,酒液四溅:
“林沐,你以为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浑身都在发抖。
“不就你是靠着给我灌酒,犯贱不要脸爬上我的床吗?”
闻言,林沐脸色骤变。
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许晴却不依不饶,冲上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和陈远离婚。”
“就算离了婚,也轮不到你!像你这种货色,不配从我这儿得到任何名分!”
林沐被她掐得喘不上气。
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拍打她的手臂。
许晴的手指却越收越紧。
“许晴...你疯了..”
见林沐几乎要窒息。
许晴缓过神,一下醒了酒。
林沐撑着身子,一步步往后退去。
眼里,只剩下对许晴的恐惧和恨意。
“许晴,你对你自己老公都不负责,现在他走了,不要你了,你以为你还能留住谁?”
“你自己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我看犯贱不要脸的人是你才对吧。”
林沐捂着脖颈,声音发狠: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和陈远离婚,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说完,林沐突然转身冲向窗边。
手脚并用爬上了窗台。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散乱。
许晴脑子里轰的一声,酒意瞬间去了大半。
“林沐,你别这样!”
她吓得面色惨白,下意识要冲过去。
却又生怕到林沐。
因此,不敢靠太近。
林沐冷冷看她,脸上全是泪:
“你不是说我贱吗?不是说我不配吗?那我就死给你看!”
听到这话,许晴顿时浑身发抖。
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林沐,我只是酒喝多了才说的胡话,你千万别当真啊....”
为了安抚林沐。
她抬手狠狠扇起自己的耳光。
一下接一下,啪啪作响。
“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求你了..你先下来吧,不要做傻事啊。”
渐渐的,林沐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
扶着窗框。
结果脚刚抬起来,却不慎踩到窗帘。
一个不慎。
整个人当即往后仰去。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林沐的身影消失在窗口。
几秒后,楼下便传来沉闷一声响。
许晴趴在窗边,浑身颤抖往下看去。
只见林沐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身下慢慢洇开大片血红。
等救护车赶时。
林沐早已没了气息,不治身亡。
那之后,许晴便主动辞去站长的职位。
悄无声息离开了基站。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也没人问。
7
时间一晃而过。
距离我离开戈壁,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
刚回家那年。
我通过街道办人员的帮助,顺利找到了爸妈的墓地。
将他们的骨灰带走,一起搬到这座小城。
城南有座公墓。
依山傍水,环境好。
我把他们安顿在那里,每周都去扫墓。
带一束花,跟爸妈说说话。
告诉他们。
我现在过得挺好。
如今,我找了份稳定的工作。
收入虽然不算高,但生活也过得自在平淡。
不紧不慢,波澜不惊。
这天下午。
我去菜市场买完菜,正准备回去。
不远处突然发生了混乱。
我往边上靠了靠。
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中间有个女人蜷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动不动。
的几个还在破口大骂:
“小贱人,今天非得打断你的腿!”
“这种手脚不净的玩意儿,就该乱棍打死!”
许是吃斋念佛久了。
我见不得这些事,便走上前好言劝阻:
“她偷了什么,我照价赔给你们好了,别再打了,万一真给人打死了怎么办?”
了解一番后。
我才知道,这个乞丐模样的人。
只是偷了个面包。
想来,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几人收了钱,互相看看。
又踹了那乞丐一脚,骂骂咧咧就走了。
我蹲下来,小声问道:
“你还好吗?”
乞丐松开抱着头的手,抬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一瞬,我俩都愣住了。
那张脸瘦得脱了相。
我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许晴。
昔风光无限的开荒站站长,如今竟成了人人喊打的乞丐。
我站起来。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许晴就那么仰着头。
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阔别多年。
没想到再重逢,会是这般情形。
出于好意。
我还是把许晴送去了医院。
如今,她在我眼里只是个可怜的乞丐。
经过检查。
我才得知许晴浑身都是旧伤。
这次肋骨还断了两。
之前因为酗酒加上,孩子早就流产了。
拍片后,还发现了肺部有大片阴影。
初步诊断为肺癌晚期。
如今她落魄潦倒,只剩不到两个月可活。
我又有什么好落井下石的呢
过了几天。
得知许晴情况稍稍好些。
下班后,我不急不慢赶去了医院。
看见我进来,许晴眼眶瞬间红了。
沉默了一会儿。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公...”
我看着窗外,没有接话:
“许女士,你现在生了很严重的病,怕是时无多了需要我帮你联系你爸妈吗?”
闻言,许晴只是无力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爸妈..去年就因为家里欠债,被的跳楼自了。”
“如今的我,除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得知这个消息,我心头微微一颤:
“哦,是吗?”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我和你早就不是夫妻,也算不上亲人。”
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实在没闲心继续看下去。
转身就要离开病房。
刚走到门口,许晴再次叫住我:
“陈远,别走...”
我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内疚。”
许晴嗓音低沉。
说这话时,本不敢抬头看我。
“道歉就不必了,我不需要,也不在乎。”
看着我冷漠决绝的反应,许晴再次陷入沉默。
如今,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眼眶深陷,脸色灰败。
我不觉的可怜,却也不觉得可恨。
因为没必要,太不值得了。
但我从她眼睛里看见了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站了一会儿。
见许晴迟迟没有再说话,我不再逗留。
转身离开了病房。
三天后,医院打电话来。
我这才知道。
许晴跳楼自了。
生前留下了一纸遗书,上面写满了道歉的话。
并恳求我在她死后。
将她埋在她曾经热爱的那片土地上。
我帮着处理了她的后事。
火化后,带着骨灰盒一路去往了曾经的戈壁滩。
把许晴的骨灰,撒在了这片无垠的土壤上。
这里,曾是我们爱情扎的地方。
只是时过境迁。
许多事,我早已回想不起。
按照许晴生前留下的遗言。
我找到了一片白杨林。
给许晴立了一块无字墓碑。
刚来戈壁那年。
我记得,许晴也曾立下过誓言。
要让这片贫瘠的土地上,遍布绿荫和生机。
而这片白杨林,便是我们一起亲手种下的。
目光所及,皆是绿意。
只是,我已无心为这片风景再停留了。
返程的路上。
风灌进领口,吹得人有些发冷。
身后那块碑,也已经看不清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