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开车撞死我儿子，但我儿子根本没去幼儿园
主角吴江秦霄小说兄弟开车撞死我儿子，但我儿子根本没去幼儿园是一本非常好看的故事文，它的作者是朝朝。1“秦霄，我刚开车不小心撞到人了，好像是......你儿子！”兄弟吴江考完驾照第二天，非要独自开车去幼儿园接孩子。我劝他那段路大货车多，让他再练几天。他翻个白眼：“放心吧，我技术好着呢！”说完一脚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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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秦霄，我刚开车不小心撞到人了，好像是......你儿子！”
兄弟吴江考完驾照第二天，非要独自开车去幼儿园接孩子。
我劝他那段路大货车多，让他再练几天。
他翻个白眼：“放心吧，我技术好着呢！”
说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可没多久，他电话就打来了，语气惊悚。
说他在幼儿园撞了人，满脸是血，看着像我儿子。
我愣住了，我儿子今天发烧，本就没去幼儿园啊？
那他撞死的，是谁？
1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
“你、你说什么？”
“我开车进去接孩子，油门当刹车了......撞了个小男孩，满脸是血，穿的那件蓝色卫衣，就是你儿子常穿的那件......”
我刚想解释，就被吴江打断。
“秦霄，你快点过来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顾不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赶到幼儿园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院子里围了几个人，一辆白色轿车斜停在场上，车头前面躺着一个孩子。
小小的一团，身上的蓝色卫衣已经被血浸透了。
吴江蹲在旁边哭，看见我过来，扑上来就要抱我。
“秦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技术不好......”
我看着现场的惨状，气极了。
“今天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这段路路况不好，你非得自己开车，现在发生事故了，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用？”
吴江捂着脸哭的更大声了。
我没再理他，朝那个孩子走过去。
孩子侧躺在地上，脸朝下，看不清模样。
但那件蓝色卫衣，确实和我儿子那件一模一样。
我蹲下身想把他翻过来。
手指刚碰到孩子的肩膀，他忽然动了一下。
“嗯......疼......”
很轻的一声呻吟，细得像猫叫。
还活着！
我心脏狠狠一跳，猛地抬头：“还活着！快叫救护车！”
吴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还活着？”
“对！快打120！”我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可吴江没有动。
他站在那，脸色变了又变，忽然上前一步按住我的手。
“秦霄，你别冲动。”
“这孩子撞成这样，肯定是内出血了，你一动他，可能死得更快。”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而且你看他这样，明显就是回光返照，救不活的，别浪费那个医疗资源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
吴江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很紧，“你现在打120，人送医院没救过来，我们还得付一大笔抢救费！而且这事传出去，我这驾照肯定被吊销，我这辈子都不能开车了！”
我瞪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那是一条命！是你撞的人！”
“我知道！可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吴江的声音也拔高了，“秦霄，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就不能为我想想？”
“你真是疯了！”
我甩开他的手，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
“喂，120吗，这里是......”
话刚开了个头，手机突然被人劈手夺了过去。
吴江挂断电话，死死攥着我的手机。
“你疯了吗秦霄！我都说了救不活！你非要害死我是不是！”
我气得浑身发抖。
正要和他抢手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我回头，看见园长带着几个老师匆匆赶过来。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园长，快帮我打120！有个孩子被撞了，还活着！”
园长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孩子身上，脸色微变。
“别急，我看看。”
2
园长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女老师说了句什么。
女老师点点头，快步走了。
我急着追问：“园长，120打了吗？”
园长没理我，反而看向吴江。
“你是孩子的爸爸？”
吴江摇头，指着我：“他是孩子爸，我是他兄弟，我......我不小心撞的。”
园长点点头，又看向我。
“你先别急，我已经让我们园里的保健医生过来了，先让医生看看情况。”
我愣了一下：“保健医生？不叫救护车吗？”
“叫了也得等，不如先让医生看一下。你放心，我们园里的医生经验很丰富。”
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没几分钟，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拎着医药箱匆匆跑来。
“园长，什么情况？”
园长指了指地上那个孩子：“车祸，你看看还有没有救。”
还有没有救？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医生蹲下去，翻了翻孩子的眼皮，又摸了摸颈动脉。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救不活了，瞳孔都散了，找个地儿埋了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你说什么？！”
我冲上去揪住他的衣服：“你就这么随便翻两下就下结论了？！你仔细检查了吗！”
医生被我揪得直往后仰，脸上满是不耐烦。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我说救不活就是救不活，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你放屁！”我红了眼，“他还活着！我刚才还听见他喊疼！”
“那是神经反射，回光返照。”
医生挣开我的手，理了理白大褂，“你要不信，你自己看，看他现在还动不？”
我扑到孩子身边，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脸。
冰凉的，真的不动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虽然不是我的儿子，但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
我猛地站起来，红着眼睛看向园长。
“我要报警！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园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们幼儿园的名声就毁了！以后谁还敢把孩子送过来？”
我震惊：“那是一条人命！”
“人已经死了！”园长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你现在报警有什么用？人还能活过来吗？”
吴江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
“秦霄，园长说得对，你别冲动。反正你儿子都死了，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一把甩开他。
“你闭嘴！”
吴江被我甩得一个趔趄，却没有发火，语气反而更轻了。
“秦霄，我知道你伤心，可你也要为大局着想啊。这孩子的后事我们肯定好好办，钱我们出，绝对不会亏待他。”
园长也点点头，语气放缓了几分。
“这样吧，我们园里出五万，你兄弟再出五万，十万块，你拿着，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十万？
我看着他们，像是看一群怪物。
“那可是一条人命！你们想用十万块了断？”
吴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秦霄，你别这么轴行不行？我道歉了，钱也愿意赔，你还要我怎么样？非得把我送进去蹲大牢你才满意？”
园长也点头：“是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往前看。十万块不少了，农村人命都没这么值钱。”
农村人命都没这么值钱？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你们等着，我现在就报警。”
我伸手去摸手机，才想起来手机被吴江抢走了。
“把我手机还我！”
吴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藏到身后。
“不行，你不能报警！”
“给我！”
我扑上去和他抢，吴江尖叫着往后躲。
园长在旁边喊：“拦住他！快拦住他！”
两个老师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挣扎，可本挣不开。
吴江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秦霄，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你好，你冷静下来就知道了，这十万块，比你闹大了强。”
“你撞死人，还拦着不让我报警，这叫为我好？”
我死死盯着他，吴江却别开眼，不看我。
今天他非得开车接孩子我就觉得奇怪。
明明他之前很害怕开车，连考驾照也是因为害怕拖了好几年。
园长叹了口气：“行了，别闹了。孩子已经没了，你在这闹也没用。”
“这样吧，再加两万，十二万，这是我的底线了！你拿着钱回去，好好办后事。”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园长，你知不知道，死的这个孩子，是谁？”
园长皱眉：“不是你儿子吗？”
吴江也转过头看我。
我嘴角扯出一个笑。
“可我儿子今天发烧，本就没来幼儿园。”
3
吴江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儿子今天发烧，我让我妈在家看着他。”
“他本没来上学。”
吴江情绪激动得跳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那孩子穿的衣服，就是你儿子那件！我看得清清楚楚！”
“衣服可以是一样的，但人不是同一个人。”
园长反应最快，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哎呀，原来是误会啊！那这孩子是谁家的？赶紧联系家长！”
他说着，转头看向那几个老师：“去，查一下今天哪个班的孩子没到，看看是谁！”
我冷冷看着他：“刚才还说是我儿子，要私了，现在知道不是了，就急着找家长了？”
园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吴江表情变了变，不知想到什么，凑近我拉了拉我的袖子。
“秦霄，刚才是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你看，这事儿既然不是你儿子，那就跟你没关系了，你先回去吧，我们处理就行。”
跟我没关系？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刚才抢我手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跟我没关系？”
吴江的脸色变了变。
我懒得再理他，转身朝那个孩子走过去。
不管是谁的孩子，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躺在这。
可我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对吧？我记得，今天早上你儿子来上学了啊。”
我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一旁的老师犹豫着开口。
“我今天早上在门口接孩子，亲眼看见你儿子进来的，就穿着那件蓝色卫衣。”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可能！我儿子发烧，今天没来！”
“我真的看见了！”年轻老师急了，“我还跟他打招呼来着，他叫了我一声老师好！”
旁边的另一个老师也点头。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他还跟我招手了。”
我愣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吴江看看那几个老师，又看看我，嘴角慢慢翘起来。
“秦霄，你不是说你儿子没来吗？怎么这么多老师都看见了？”
“几位老师都看见了，总不能是集体眼花吧？你是不是太伤心，记错了？”
我攥紧拳头。
“不可能！我妈在家陪着他，他不可能来！”
吴江嗤笑一声：“那你打电话问问啊，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着，把手机递给我。
我盯着他那张脸，忽然有些发慌。
我接过手机，颤抖着按下拨号键。
滴了几声后，电话接通了。
“喂，秦霄？”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
“妈，乐乐在你旁边吗？”
“乐乐？”我妈愣了一下，“乐乐去上学了啊。”
4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发烧了，不是说不去吗？”
“早上退了，非要去，说和小朋友约好了。”我妈的语气很平常，“我送他到校门口的，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喂？秦霄？出什么事了？”
我妈的声音还在响。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我慢慢转过身，看向地上那具小小的身体。
蓝色卫衣。
和乐乐那件一模一样的蓝色卫衣。
难道他真的是乐乐？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掀开盖在孩子脸上的那块布。
血肉模糊的脸。
看不清五官。
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失控的哀嚎。
吴江走过来，安慰我。
“秦霄，真的是乐乐啊？唉，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
我推开他，整个人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
“是你撞死他的！”
吴江被我推得摔在地上，一脸委屈。
“秦霄！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嘛啊！”
“不是故意的？你刚才拦着我打120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是故意的？！”
吴江的脸僵了一瞬。
园长赶紧上来拉架。
“行了行了，都冷静点！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后事！”
处理后事？
我转过头看他，眼眶发红。
“你刚才拦着我报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园长的脸色也不好看。
吴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委屈慢慢变成了不耐烦。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非得把我打死才满意？”
“道歉？”我死死盯着他。
“你撞死我儿子，抢我手机，拦着我不让叫救护车，现在一句道歉就完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吴江的声音也拔高了，“我不是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吗？我也愿意赔钱！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怨毒。
“我好心好意安慰你，你还推我，看你这疯子样，要不是看你刚死了儿子可怜，我才懒得理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园长。
“园长，赶紧让人把他拉开，把孩子送走，早点入土为安吧。”
园长点点头，朝那几个老师挥了挥手。
“把人拉开。”
两个老师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要把我拖开。
“放开我！”我拼命挣扎，“别碰我儿子！”
一个巴掌突然扇过来。
“啪！”
我脸一偏，嘴角渗出血来。
吴江收回手，喘着气瞪着我。
“闹够了没有！还不让人拉走了是吧！”
我捂着脸，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刚准备和他们拼命，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爸爸，你在什么？”
我转过头，愣住了。
乐乐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口。
那被撞死的孩子到底是谁？！
2
5
所有人都愣住了。
视线在我和乐乐之间来回徘徊。
吴江的表情像见了鬼，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乐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爸爸。”
乐乐又喊了一声，朝我跑过来。
我蹲下身，一把抱住他。
温热的、软软的小身体，还有心跳，还有呼吸。
活的。
是我儿子，活生生的。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他就没了。
“爸爸你怎么哭了？”
乐乐被我吓到了，小手笨拙地给我擦眼泪，“爸爸不哭，乐乐乖乖的。”
我紧紧抱着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吴江猛地冲过来，指着乐乐，声音尖得刺耳：“不可能！他明明被撞了！我亲眼看见的！”
乐乐被他吓得往我怀里缩，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护住他，站起身冷冷看着吴江：“你亲眼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他穿着蓝色卫衣！我看见他被撞了！”
“那这是谁？”
我指向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
吴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没再理他，蹲下来搂着乐乐，轻声问：“乐乐别怕，爸爸在。你告诉爸爸，你刚才去哪了？”
“我一直在睡觉。”乐乐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身体不舒服，就去保健室睡觉了。”
我心里一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有点烫。
他早上刚退烧，身体虚得很，睡一下午很正常。
“那你穿的蓝色卫衣呢？”
乐乐低下头，小手攥着我的衣角，声音小小的：“给别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给谁了？”
他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怀里，怎么都不肯抬头。
我看向地上那个孩子。
那件蓝色卫衣，和乐乐那件一模一样。
难怪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我儿子。
我耐着性子又问：“乐乐，告诉爸爸，为什么把衣服给别人？”
他还是不说话，小身子却抖了一下。
我心里起了疑，但没再追问。
吴江这时缓过劲来，脸上挤出笑：“秦霄，既然你儿子没事，那这事儿就跟你没关系了，你先带他回家吧。”
园长也赶紧接话：“对对对，你先回去，这事我们幼儿园会处理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俩。
“处理？怎么处理？”
园长笑两声：“这你不用管，我们会联系孩子家长，该赔偿赔偿，该善后善后。”
“就是就是。”吴江凑过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你快回去吧，别让孩子看这些，多晦气啊。”
我站起来，把乐乐抱在怀里。
“行，人没事了，那现在该说车的事。”
吴江一愣：“车？”
我看着他：“你开的是我的车。撞成这样，车损得赔吧？”
吴江的脸一下子僵了。
6
“秦霄，你说什么呢......”吴江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躲，“车、车有保险啊。”
“保险？”我冷笑，“你刚拿驾照，实习期单独上高速，出事故保险拒赔，你不知道？”
吴江的脸白了。
园长在旁边打圆场：“哎呀，这车的事好商量，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的事......”
“孩子的事你们处理，车的事我们处理。”我看着他，“一码归一码。”
吴江急了，声音大了几分：“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就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刚刚删我巴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咱们是兄弟？”
他语塞。
我继续说：“车是我刚提的，落地三十万。现在车头撞成这样，维修费至少五万。你赔。”
“五万？！”吴江尖叫起来，“你抢钱啊！”
“那你就等着4S店报价。该多少是多少，我一分不多要。”
“我没钱！”他开始耍赖，眼圈一红，“我刚考完驾照，工作都没有，哪来的钱？你这不是我吗？”
我笑了：“刚才你还说要出十二万私了，现在五万就没有了？”
他脸色变了几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园长赶紧上来打圆场：“这样吧，车的事先放一放，等孩子的事处理完再说......”
“不行。”我打断他，语气很硬，“今天必须有个说法。人没事是一码事，车坏了是另一码事。他开的我的车，就得赔。”
吴江咬着牙瞪着我，眼睛里满是怨毒。
我也冷冷看着他。
僵持了几分钟，吴江忽然换了副嘴脸，捂着脸抽泣。
“秦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结婚我随了三千，你生孩子我送了金锁，你就这么对我？”
我气笑了：“你送我金锁，我回你什么了？你结婚我随了五千，你生孩子我包了六千。咱们之间的人情往来，我哪次少过？”
他愣了一下，又换了个角度：“可我现在真没钱！你知道的，我挣得少，我老婆又抠，我连买件衣服都得算计。你让我一下子拿五万，我拿不出来啊！”
“拿不出来？那你拿十万私了的时候，怎么有钱？”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索性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起来。
“我不活了！我撞死人了，还要赔钱，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园长和几个老师赶紧去扶他。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老师也凑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有人说：“哎呀，他也是不小心，人都死了，就别计较车了吧。”
还有人说：“就是，你儿子又没事，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看向那几个说话的老师，冷冷开口：“他撞的不是你们家的车，你们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几个人讪讪地闭了嘴。
吴江见有人帮他说话，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偷眼看我。
我没理他，正要再次开口，吴江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别得意！说不定是你这车有问题！我才撞到人的！刹车本不灵！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车有毛病！刹车软得很，我一踩下去本没反应，这才撞上去的！你自己车有问题，还怪到我头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江，这车我上个月刚提的，提车之前专门做了全面检测，刹车系统一切正常。你自己技术不行，油门当刹车，现在怪车？”
“你说是正常就正常？我不管，反正你这车肯定有问题，你也有责任！”
他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气笑了：“行，你要这么说，那咱们就找第三方检测。如果车有问题，我负责；如果车没问题，你双倍赔偿，敢不敢？”
他的脸色变了变，嘴硬道：“我凭什么跟你赌？反正你现在就得负责任！”
园长在旁边帮腔：“对啊，这车有没有问题，谁能说清楚？我看你们各退一步，车的事就算了，毕竟人命关天......”
“凭什么算了？”我盯着园长，“刚才你们拦着我打120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园长被我噎住。
吴江还想再说什么，我已经不想跟他废话了。
我掏出手机，当着他面按下110。
“喂，110吗？我要报案......”
吴江冲上来就要抢手机，我侧身躲开。
“你疯了！你报警什么！”
我没理他，对着电话那头说：“这里是阳光幼儿园，发生车祸，有人受伤，需要警察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看向吴江。
“你不是要讲道理吗？让警察来评评理。”
7
不到十分钟，警车就到了。
两个警察走进来，看见地上的孩子，神色一凛。
“什么情况？”
园长脸色大变，赶快步迎上去：“警察同志，误会误会，我们正在处理......”
“人命关天第事有什么误会！？”
这时，120也到了。
医护人员跑进来，检查地上的孩子。
另一个警察已经开始拍照、拉警戒线。
“所有人都别走，配合调查。”
吴江急得不行，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秦霄，你帮我作证，就说是这个孩子突然冲出来......”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我只会说实话。”
吴江的脸一下子白了。
警察开始问话。
我如实说了情况：吴江开我的车来接孩子，撞了人，孩子当时还活着，吴江和园长阻止我打120，试图私了。
警察的脸色越来越沉。
“那个孩子呢？是谁家的？”
园长支支吾吾：“还、还没查出来......”
“幼儿园的孩子，你们不知道是谁？”
园长赶紧让老师去查。
吴江趁警察不注意，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徐瑶，你最好想清楚，我要是进去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心里一紧，转头看着他。
他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你儿子把衣服给别人，结果这个孩子死了，别人都以为死的是你孩子，这里头有什么事，你猜其他人会不会多想？”
我冷冷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别把人急了。”
他说完，转身走开。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想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几分钟后，一个老师跑过来，脸色煞白，嘴唇都在抖。
“园长，查、查清楚了......”
“谁？”
“所有孩子都在，只有......只有吴江的儿子林林不在。”
8
吴江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声音尖锐得刺耳：“你说什么？什么叫只有我儿子不在？”
园长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艰难地点了点头。
吴江脸色刷地白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摇着头：“不可能！我明明跟他说过的，让他放学别出来，就在教室里等我！他不可能出来的！”
他忽然冲上去，一把抓住园长：“是不是你把我儿子藏起来了？你说！你说啊！”
园长被他抓得生疼，挣也挣不开。
“吴江，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我儿子不见了！你把儿子还给我！还给我！”
他疯了似的摇晃着园长，表情扭曲。
园长被他晃得站不稳，语气不耐烦：“吴江，那就是你儿子！你自己看看！”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把我自己儿子撞死......不可能......”
吴江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拼命摇头。
警察上前想扶他，他猛地推开，抬起头，满脸是泪。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帮我找我儿子！他肯定还在幼儿园里！我明明警告过他不准出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老师犹豫着开口。
“我......我记得林林下午穿的就是这件蓝色卫衣。”
老师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我刚才想起来，我们下午拍过集体照，你看......”
吴江接过手机。
照片里。林林站在第一排，正对着镜头笑。
身上穿的，就是那件蓝色卫衣。
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项链。
那是他儿子出生时他亲手戴上去的，从来没摘下来过。
吴江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
蓝色卫衣。
脖子上，那个项链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林林......林林......”
他扑过去，一把掀开白布。
血肉模糊的小脸，看不清五官。
但那个项链，他认得。
“啊——！”
吴江抱着儿子的尸体，哭得昏天黑地。
可哭够了，他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眼睛里满是血丝。
“是你！都是你害死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
“你儿子没死，凭什么我儿子死了！是你！是你害的！”
我护着乐乐往后退。
警察上前拦住他。
他拼命挣扎，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放开我！我要了他！他害死我儿子！”
“冷静点！”警察把他按住。
我抱着乐乐，冷冷看着他。
“吴江，你脑子清醒点。是你自己开车撞的人，是你自己拦着我不让打120，是你自己想害死我儿子。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
他愣住了。
“你想害我儿子，结果害死了自己儿子。这叫。”
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时，法医走过来，语气悲痛：“我们查清楚了，孩子不是当场死亡的。他当时还有生命体征，如果能及时送医，有很大几率能救活。但因为延误太久，失血过多......”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吴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拦着我不让打120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救不活。
结果救不活的，是他自己的儿子。
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9
警察开始调取监控。
幼儿园的监控说坏了，但门口的主路监控是好的。
画面里，吴江开车进来，车速不快。
他看了一眼场，然后方向盘一转，对着那群孩子开过去。
没有刹车。
直接撞上去。
警察又调了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案发前一周，他给老婆发消息：“我恨死秦霄了，凭什么他什么都比我好？我要让他也尝尝悲痛的滋味。”
老婆回：“你又发什么疯？”
他回：“等着看吧。”
还有和我之前的聊天记录，他多次提到我儿子，言语间全是嫉妒。
证据确凿。
警察当场把他带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忽然停住，转过头看着我，眼神空洞洞的。
“我儿子......为什么穿着你儿子的衣服？”
我沉默了一下，低头问乐乐。
乐乐把小脸埋在我怀里，闷闷地说：“林林欺负我，他往我身上泼水，把我衣服弄湿了。老师说他，他就哭了。后来他说冷，我就把衣服给他了。”
吴江愣住了。
“他欺负你？”
乐乐点点头。
吴江的眼泪又下来了，喃喃地说：“这是命......”
警察把他带走了。
园长和那个保健医生也被带回去调查。
我抱着乐乐，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警车远去。
三个月后。
吴江的案子开庭了。
我去旁听了。
法庭上，他站在被告席，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头发白了一半，眼神空洞洞的。
检察官罪名：故意人罪，证据确凿。
吴江的律师辩称，他只是想教训一下我，没有真想人，是对象错误。
检察官站起来，声音铿锵有力：“他想一个无辜的孩子，就是故意人。对象错误不影响定罪。更何况，那个孩子是他的亲生儿子！”
法庭里一阵动。
吴江低着头，肩膀在抖。
检察官继续说：“法医鉴定表明，孩子被撞后没有当场死亡，如果及时送医，存活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是被告亲自阻止了救治，亲手断送了自己儿子的生命。”
“他不是失手，不是意外。他是蓄意谋，只是错了人。”
吴江的律师无话可说。
最终，法官敲下法槌：
吴江犯故意人罪，判处十五年。
园长犯包庇罪，判处一年，缓刑两年。
保健医生无证行医，罚款五万元，吊销资格。
吴江被带下去的时候，忽然回过头看我。
“秦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被法警带走了。
走出法院，阳光很好。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吴江的老婆也从里面出来，看见我，点点头。
“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我没说话。
“他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半晌，开口：“他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他儿子。”
她苦笑了一下，眼眶红了。
“我知道。可他已经疯了，天天在牢里喊林林的名字。”
我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了，背影佝偻着，像老了十几岁。
我回到家，乐乐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
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
“乐乐，爸爸问你，林林以前经常欺负你吗？”
他低下头，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嗯。他总抢我的东西，还说我家穷，说我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我心里一疼，把他抱进怀里。
“以后谁再说这种话，你就告诉爸爸，爸爸去跟他说。”
他点点头，又仰起脸看着我：“爸爸，林林死了，他会变成鬼来抓我吗？”
我一愣。
“为什么这么问？”
“他以前说的。他说他要是死了，就变成鬼来找我，把我带走。”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难怪乐乐不敢说。
那个孩子，才四岁，就已经学会威胁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乐乐，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不会再来了。以后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爸爸，知道吗？”
他点点头，小脸上露出笑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搂着他，看着窗外。
新的一年，刚刚开始。
我得好好过。
为了乐乐，也为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