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曾杀猪养皇子,也用杀猪刀要了他的命
你喜欢看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观铭钦的一本新书《我曾杀猪养皇子,也用杀猪刀要了他的命》,这本书的主角是裴怀瑾念安。第一章猪回来的路上,我捡了一个好看的男人回家做夫婿。整整三年,他负责赏雪喝茶,我负责猪养他。三年后,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当天京中来人,我才知他是当朝三皇子,裴怀瑾。我随他回京,跃上枝头成了三皇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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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猪回来的路上,我捡了一个好看的男人回家做夫婿。
整整三年,他负责赏雪喝茶,我负责猪养他。
三年后,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
当天京中来人,我才知他是当朝三皇子,裴怀瑾。
我随他回京,跃上枝头成了三皇妃。
我知自己粗鄙愚钝,在朝堂上于他来说毫无助力。
所以在他纳第一个侧妃时,我大度地笑笑,将人迎进门。
在他纳第二个侧妃时,我依旧由着他来。
直到他将青楼女子苏青青带回府中为妾时,我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我已经麻木了,也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
寒冬腊月,我的孩子被苏青青推入冰湖溺毙
我红着眼提刀要让她偿命。
裴怀瑾却只冷漠皱眉,命侍卫死死摁住癫狂的我。
“青青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你莫要胡闹。”
他简单的一句话,就把要复仇的我挡在门外。
我抱着孩子的尸体哭到泪尽血出,哭到恨意将我整个人都侵蚀。
后来,我终于亲手将那把猪刀狠狠刺入裴怀瑾的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满我的衣裙。
“我说过的,我比谁都清楚,该捅哪里,才能一击毙命。”
1
三天禁足结束。
我垂着眼,缓步走进饭厅。
裴怀瑾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主位。
苏青青坐在他身侧,眼角眉梢掩不住的得意。
“姐姐可算出来了,这几妹妹一直惦记着你,生怕姐姐在禁足时受了委屈。”
我没应声,径直走到下首的位置坐下。
这个举动在裴怀瑾看来,像是还不知悔改。
他微拧眉头看我。
“禁足这几,你可知错了?”
“青青不过是折了几枝你院里的腊梅,你便当众言语斥责她。”
“堂堂三皇妃,怎么能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
哪里是几枝梅花。
那株腊梅,是我刚随裴怀瑾踏进京城那,他亲手为我栽在正院的。
初入这深墙大院,我满心局促。
乡下的猪刀放不下,粗鄙的乡音改不了。
我像只误入锦笼的山鸡,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裴怀瑾为了安抚我,便和我一起栽下了这株腊梅。
他的指尖拂过光秃秃的枝桠,笑着对我说:“阿蛮,这株梅花开了,便是咱们在京城的第一个春天。”
后来,他变了
那株腊梅,便成了我在这冰冷的府中唯一的念想。
可苏青青,竟折了它。
还在裴怀瑾面前将我的阻拦说成斥责,将我的提醒说成威胁,哭得梨花带雨。
仅仅这样,我便被禁足了三。
思绪被拉回来。
“是臣妾的错。”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裴怀瑾显然愣住了。
“知错便好,往后莫要再为难青青。”
“臣妾谨记殿下教诲。”
“娘亲!”
话音刚落,娘便领着念安走了进来。
我心头一软,伸手将他揽到身边。
裴怀瑾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脸色也不自觉软了下来。
见状,苏青青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
她端起一碗甜羹,笑着凑过来。
“念安,来,姨娘喂你吃这个,可好吃了。”
念安小眉头一皱,脆生生地拒绝:“不要!我要娘亲喂!”
苏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我轻轻摸了摸念安的头,拿起勺子,一口一口耐心喂着他。
念安吃得一脸满足,仰起头对我笑。
“娘亲喂的最好吃。”
裴怀瑾宠溺地笑笑。
“这孩子,就黏你。
他说着,为我夹了一块猪肉,放轻了声音:“多吃点,你瘦了不少。”
我盯了碗里那片猪肉半晌,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当年把裴怀瑾捡回家时,他重伤垂危。
为了给他治病,我当了自己攒了多年的嫁妆,可还是不够。
那段子,我只能频繁去给人猪赚钱,整浸在血腥味和污秽气之中
就算我常年做这活计,也被熏得难以忍受。
从那以后,我一吃猪肉就犯恶心。
而这些,他大概早就忘了。
2
半个月后,太医诊出苏青青有孕了。
裴怀瑾亲自踏足正院,丢给我一道冰冷的命令。
“阿蛮,青青需得好生安养,正院位置最好,你就让给她吧。”
我指尖的针线一顿,轻轻点头:“好。”
不过是一座院子罢了,我不在乎。
念安仰着稚嫩的小脸,轻声问:“娘亲,为什么要搬走?我们要去哪里?”
我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强压下眼底的涩意。
“念安乖,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一样能好好过子。”
孩子似懂非懂,却还是乖乖点头。
可偏生有人不肯轻易放过我。
午后的阳光刚斜斜照进正院,苏青青便带着一众丫鬟趾高气扬地闯了进来。
“姐姐,妹妹这便来送送你。”
她走到我面前,手抚着还未隆起的小腹,目光扫过我的包袱时,得意地勾起唇角。
“姐姐倒是识趣,知道给我腾位置。”
“不过也是,这正院的福气,你一个猪的粗鄙妇人这辈子都消受不起。”
裴怀瑾不在旁边,她连装都不装了。
我拉着念安站在一旁,语气平淡。
“苏姨娘金贵,住正院自然合适。”
“我这就搬走,绝不打扰。”
岂料我刚抬起步子,她却猛然上前,一把挥开我手里挎的包袱。
“哐当”一声,东西滚落一地。
我娘唯一留下的桃木梳也摔在了青石板上,齿脚断了两。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去捡。
可苏青青却故意抬脚狠狠踩在那断了齿的梳面上,碾了又碾。
“不过是个破烂玩意儿,碎了便碎了。”
“姐姐竟然心疼这等腌臜物,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念安虽小,却也懂的不少事。
见苏青青将好好的梳子踩得七零八碎,他急得大喊:“坏人,你不许踩我娘亲的东西。”
闻言,她眼中的鄙夷更甚。
“连带着你这儿子,也是一身粗鄙气,将来顶多跟你一样,当个猪的东西。”
“你住嘴!”
我气急,猛地一挥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她怎么说我都无所谓,可我不允许她侮辱我的孩子。
苏青青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竟然敢打我!”
她恶狠狠地伸手,推了我一个踉跄。
“你不许欺负我娘亲!”
念安突然扑上去,一口狠狠咬在苏青青的手腕上。
“啊——”
苏青青痛得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下一秒,裴怀瑾大步冲了进来。
“青青!”
苏青青立刻顺势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我好心来送姐姐,谁知姐姐心中记恨我抢了她的院子,竟指使小殿下咬我。”
“我好疼,我好怕腹中的孩子有事......”
她哭得越委屈,裴怀瑾眼中的怒火便越盛。
“沈阿蛮!你真是冥顽不灵!”
“来人!将王妃拖下去,杖责二十!”
侍卫一拥而上,架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只是安慰了几句吓得哇哇大哭的念安。
毕竟曾经我也解释过,可他不听。
有的人生了耳,却只能听见心上人诉说委屈。
杖刑落下,皮肉剧痛。
可再痛,也痛不过这凉薄人心。
3
我趴在床榻上,背上的伤口疼得我连呼吸都带着颤。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漫进来萦绕在鼻尖。
我知道,是裴怀瑾来了。
他站在床前,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难得的愧疚。
“伤口疼得厉害吗?”
我没应声。
他继续说道:“后来我看到地上碎了的木梳,我知道那是你最珍爱的东西,想必你也是一时生气才乱了分寸。”
“今是我冲动了,不该罚你罚的这样重。”
“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手中拿着一个食盒,打开来,里面放着我从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换做从前,我定会欣喜若狂,会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可现在,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礼貌而疏离。
“有劳殿下挂心,臣妾无碍。”
听到我的话,裴怀瑾眉头紧锁。
“阿蛮,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青青她怀孕了,你就先让一让她不行吗?”
我闭了闭眼,声音中弥漫着苦涩。
“臣妾不知还要如何让,请殿下明示。”
如今除了正妃的位置,已经没有什么是我能让出去的了。
他被我一噎,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噔噔噔”地跑了进来。
念安眼眶红得厉害,进来后连看都不看裴怀瑾一眼,显然是憋着气。
他跑到床边,身子侧对着裴怀瑾,不理他。
裴怀瑾伸出手。
“念安,过来爹爹抱。”
念安却猛地躲开,小眉头皱着,声气却带着明显的委屈。
“不要抱爹爹,爹爹坏!”
这话一出,裴怀瑾瞬间愣在原地。
念安凑到我身边,对着我背上的伤口轻轻吹着气。
“娘亲疼,念安给娘亲吹吹。”
裴怀瑾看着这一幕,也跟着俯身过来。
目光落在我背上的血痕时,他的身形明显一僵。
片刻后,他把念安抱起来,看向我,语气久违的温柔。
“阿蛮,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回乡下的村子看看,去看看你从前猪的铺子,还有那棵老槐树,好不好?”
“我还记得你说过,乡下的天最蓝,风最暖。”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真切温柔,撞进我沉寂已久的心里。
可我不是从前的沈阿蛮了,不会再为他注定不会兑现的承诺而欣喜。
如今的我只能麻木地说道:“多谢殿下。”
裴怀瑾像是松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哄念安。
“念安,爹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欺负娘亲了好不好?”
念安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转回去,小嘴巴撅得高高的,却还是小声应了一句:“那爹爹要说话算话。”
“好。”
裴怀瑾眼底的笑意漾开。
床头的烛火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竟真有了几分暖意。
裴怀瑾临走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木梳,和被苏青青摔坏的那把一模一样。
“阿蛮,这把木梳就当赔给你的,青青后若是有做的不对的,你多担待些。”
他走后,我把木梳随手丢进了柜子的最深处,再也不愿多看一眼。
4
第二天刚蒙蒙亮,我便在背上的钝痛中醒了。
身边空空的,没有念安那团小小的温热。
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慌乱。
我撑着酸痛的脊背起身,想去找他。
刚从床上站起身,就听见院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侍女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妃,不好了,小殿下他......小殿下掉进冰湖里了!”
“......你说什么!”
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
我顾不上穿外袍,拖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子,疯了一般朝着冰湖跑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背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可我好似全然不觉。
冰湖边围满了人。
人群中央,那一小块冰面被砸开了。
念安小小的身子躺在冰面上,身上还穿着我亲手给他做的棉衣。
他的小脸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紧紧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念安!”
我扑过去抱住他,泪水汹涌而出。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我声嘶力竭地冲周围的人喊道。
我把脸贴在念安冰冷的额头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娘亲来了,你醒醒,醒醒啊。”
“念安,你听话,把眼睛睁开看看娘好不好?”
“你快醒过来啊,娘求求你了。”
“念安......念安......”
可是无论我怎么喊,怀里的小人都没有睁开眼。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来。
他蹲下身探了探念安的鼻息,又搭了脉。
片刻后便摇着头站起身,脸色沉重。
“王妃,小殿下气息全无,已经回天乏术了。”
“不可能!”
我死死拽住太医的衣袍,疯了一般跪在冰面上磕头,额头磕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你再救救他!求求你再救救他!他才刚满三岁!”
“他昨天还叫我娘亲,还给我吹伤口,他怎么会说没就没呢?”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他!”
太医被我拽着,眼中只剩不忍与无奈。
“王妃,节哀,湖水冰冷刺骨,小殿下又溺水太久......真的救不回来了。”
一句话,彻底断送了我所有的希望......
孙嬷嬷扒开层层人群,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王妃,是苏姨娘......是苏姨娘硬把小公子拉过去的。”
她哭得浑身发抖。
“苏姨娘说要带小殿下去玩,老奴婉拒了,她就让人把老奴绑起来了。”
“老奴亲眼看见她拉着小殿下去冰湖边看鱼,小公子不肯,她就......她就把他推下去了!”
“还有人拦着要救,苏姨娘说,谁敢救,就杖毙谁!”
“直到她走了,下人们才敢把小殿下捞上来啊!”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我转身,嘶哑着嗓子对身边下人吼道:“去,去把殿下叫来!”
下人匆匆而去,不过片刻便灰头土脸地跑回来,低着头不敢看我。
“王妃,殿下正陪着苏姨娘,吩咐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违者重罚。”
他的儿子尸骨未寒,他却在凶手身边陪着。
这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夫妻情分,骨血至亲,在他眼里竟如此轻贱。
既然如此,那我便自己寻一个公道。
我将怀里的孩子放到嬷嬷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脸上的雪水。
随后我站起身子,稳了稳身形,决绝地冲进内室,打开床底的木箱。
里面,放着一把锃亮的猪刀。
这把刀,陪了我十几年,我用它猪,用它养家,用它养了裴怀瑾三年。
三年前,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用不到它了。
可如今,这把刀终于又派上了用场。
我提着猪刀,跌跌撞撞地朝着苏青青居住的正院狂奔而去......
第二章
05
刀柄粗糙硌着手心,却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力量。
这把刀陪了我十几年,从前猪剖肉,今我要用它为我儿索命。
一路穿过庭院,下人们见我一身单衣,手提染着冷光的猪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纷纷缩到廊下避让,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都知道我心中的恨意,谁也不想拦一个疯了的母亲。
正院门口,两名侍卫横刀拦路。
“王妃留步,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惊扰了苏姨娘!”
话未说完,我红着眼挥刀劈出。
凌厉刀风擦着侍卫脖颈掠过,刀刃划破空气的声响刺耳至极。
两人脸色骤白,握刀的手都在发抖,连连后退数步,再不敢上前半步。
我抬脚狠狠踹开院门,轻车熟路地直奔正屋。
屋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苏青青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手边摆着精致的点心与蜜饯。
直到我闯进去,她看清我手中的刀时,脸上的笑意才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二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榻里缩去。
“你......你要什么?殿下很快就回来,你敢伤我试试!”
她慌得声音发颤,却还在强装镇定,试图用裴怀瑾压我。
我一步步走近。
念安冰冷的小身子、发紫的嘴唇、紧闭的双眼,一遍遍在我眼前闪过。
我看着她害怕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幻想出念安被推下冰湖时的场景。
他该有多怕,多疼,多绝望。
他才三岁,苏青青怎么能狠下心对下手?
“苏青青。”
我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血的恨意。
“今,既然你心狠至此,我便让你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说着,我举刀便朝她心口刺去。
“住手!”
一道厉声喝止自身后传来。
我的动作丝毫不停,满心只想为我儿报仇。
苏青青尖锐地叫了一声:“啊——”
就在我即将成功时,裴怀瑾大步冲了进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那是曾经在乡下无数个寒夜里,给我暖手的温度,如今却成了护着凶手的枷锁。
“阿蛮,你疯了!竟敢在府中持刀行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我!”
他怒目圆睁,眉头拧成一团,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斥责。
我挣扎着,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可我顾不上,泪水混着恨意砸落,嘶吼道:“我没疯!是她了念安!是她把我们的孩子推下冰湖,活活溺死的!”
我泣不成声地说道:“裴怀瑾,她了我们的儿子!”
裴怀瑾浑身一震,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青青。
“青青,她说的是真的?”
苏青青立刻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模样委屈至极:“殿下,我冤枉啊!我不过是见今雪停了,想带小殿下在湖边玩片刻。”
“后来小殿下贪玩自己跑开,我本不知道他怎么会掉进湖里!”
“王妃定是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了,才会冤枉我!”
“我腹中还有殿下的骨肉,同是当娘的人,我怎么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啊!”
她哭得肩膀发抖,字字句句都透着无辜。
还刻意抚了抚自己微隆的小腹,提醒裴怀瑾她腹中的孩子。
裴怀瑾眉头紧锁,还是选择相信了她。
“阿蛮,念安意外落水,你就算再悲痛也不能胡乱猜忌,迁怒青青。”
我的眼泪汹涌而出。
“孙嬷嬷亲眼所见是她推下去的,她让人绑了嬷嬷,还下令谁敢救念安就杖毙谁!”
“下人们都能作证!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难道在你心里,我这个陪了你三年又三年的妻子,还不如一个青楼出来的娼妓吗!”
06
“放肆!”
裴怀瑾厉声打断我,抬手就要扇我耳光。
手举到半空,看着我通红的眼,终究顿住了。
他收回手。
“青青出身低微,却性子柔弱善良,怎会做出如此狠戾之事?定是你失子之痛冲昏了头脑!”他转头对侍卫厉声下令。
“把王妃拿下,关去偏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半步!”
两名侍卫上前,死死摁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动弹不得。
我拼命挣扎,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嘶吼着,哭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却连苏青青的衣角都碰不到。
“裴怀瑾,她是人凶手!”
“你放开我,我要了她!我要给念安报仇!”
裴怀瑾冷冷皱眉。
“青青受了惊吓,又怀有身孕,需要好好休息,你莫要再胡闹。”
我被侍卫拖拽着往外走。
猪刀从手中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为念安报仇的机会,被他的亲生父亲斩断了。
我被关在府中最偏僻的偏院,门窗都被钉死,只留一个小窗口递饭。
屋内阴冷湿,墙角长着青苔。
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我疯了一般撞门,用拳头砸着门板,指节磕在木板上,鲜血直流,染红了门板。
我用头撞墙,额头破了皮,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呛得我咳嗽。
“放我出去!我要了苏青青!我要给念安报仇!”
“裴怀瑾,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不配做父亲!”
我哭嚎,嘶吼,直到嗓子彻底哑掉,发不出一点声音,才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我不吃不喝,滴水不进,整蜷缩在角落,脑海里全是念安小小的身影。
是他刚出世时皱巴巴的小脸,是他第一次喊娘亲时软糯的声音,是他给我吹背上伤口时温热的小气息,是他抱着我的腿撒娇要糖吃的模样。
心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空落落的,疼得麻木,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第三,裴怀瑾来了。
他推门进来,看着浑身是血的我,眼底划过心疼。
可那心疼在我看来,无比恶心。
“阿蛮,念安的后事,该办了。”
“我已选好皇家陵园的福地,今便送他入土为安,让他早安息。”
他伸手想来扶我,指尖快要碰到我的肩膀。
我不准!我不准任何人碰我的念安!
他还那么小,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做春衣,还没来得及带他回乡下看老槐树,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孤零零地埋在地下。
我猛地扑上去,一口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用尽全身剩下的所有力气,死死不肯松口。
牙齿嵌进他的皮肉里,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腥甜而恶心。
裴怀瑾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没有推开我。
只是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任由我咬着。
直到我咬得满嘴是血,力气耗尽,才松开口。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哑着嗓子嘶吼:“不准你碰他,你不配,你为了护着凶手,连仇都不肯报,你有什么资格给他下葬!”
裴怀瑾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07
他让人把我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此后几,我整抱着念安穿过的小棉衣,缩在冰冷的床榻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孩子淡淡的味道。
“念安,娘亲好想你。”
“念安,你回来好不好,娘亲给你做桂花糕,给你买糖人,带你去村口放风筝。”
“念安,他们都欺负娘亲,只有你对娘亲最好,你不要丢下娘亲一个人......”
我自言自语,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说话,仿佛念安还乖乖坐在我身边,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裴怀瑾时常来看我,每次都带着名贵的补品、柔软的锦缎、精致的糕点。
他总是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复一,他眼底的愧疚越来越浓。
我知道,他想补偿,想弥补,想让我原谅他的过错。
可我心里只有我死去的孩子,他的存在只会提醒我,我的念安是如何惨死的,他又是如何袒护凶手的。
府里的下人说,殿下这些子夜夜难眠,常常对着小殿下的遗物发呆。
可这些,于我而言,一文不值。
他送来的桂花糕,我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直到发霉变质,爬满小虫。
他送来的锦被,我丢在地上,任由落满灰尘,被寒风打湿。
他的愧疚换不回我的念安。
不知过了多少,我终于不再整疯癫哭喊。
我开始吃饭,开始梳洗,开始像从前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院子里。
裴怀瑾再来时,我会抬头看他,会对他露出浅淡的笑容,会像在乡下时那样,拉着他的衣袖撒娇。
“殿下,你来了。”
“殿下,我想吃你亲手做的糕点。”
“殿下,你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我哭,我笑,我依赖,我温顺,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只知猪养他的沈阿蛮。
裴怀瑾眼中的愧疚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温柔。
他对我越来越好,陪在我身边,甚至很少再去苏青青的院子。
他给我最好的首饰,最软的锦缎,最精致的吃食,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我面前。
我配合着接受他对我的好。
听他说朝堂之事,看他处理府中事务,记住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记下他与朝中大臣的往来。
而他向来觉得我无甚心机,对我毫无隐瞒。
他欠我的,欠念安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要让他失去所有,让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08
这,裴怀瑾被皇上召入宫中议事。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装作无事般在府中散步,缓步走到裴怀瑾的书房门口。
守书房的侍卫知道殿下近对我百般宠爱,不敢阻拦,躬身放我进去。
书房内书架林立,摆满了奏折、书信与密函,空气中弥漫着墨香。
我蹲在书架后,快速翻找,指尖拂过一卷卷书卷。
终于在书桌下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叠封着火漆的密信。
信上字迹,正是裴怀瑾亲笔,写的是与朝中权臣私相授受、结党营私的谋划。
甚至还有暗中勾结敌国的秘事,桩桩件件,都是谋逆大罪。
我将密信小心翼翼揣入怀中,紧贴着心口,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刚出门,便撞上迎面而来的苏青青。
她挺着微隆的小腹,身边跟着四五个丫鬟,一脸倨傲,趾高气扬。
“姐姐不在院子里待着,跑来殿下书房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趁我怀孕,便生了狐媚心思,用些下作手段勾引殿下?”
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鄙夷。
“我告诉你,就算殿下一时心软对你好,你也永远是那个猪的粗鄙妇人,配不上殿下,更抢不走我的位置!”
我心里对她的冷嘲热讽,甚至言语侮辱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看着她那张不知死活的脸,便不由得想起冰湖里的念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我缓步走近,周围的丫鬟吓得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苏青青看着我冰冷的眼神,慌乱地退后了好几步。
我抬手,一把锋利的短刀从袖中滑出,稳稳抵在她的小腹上。
刀刃紧紧贴着她的衣衫,微微用力,划破了薄薄的锦缎。
苏青青脸色骤变,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你、你要什么?殿下很快就回来,你敢伤我和他的孩子,他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刀刃贴着她的肌肤,冰凉的温度让她浑身僵硬。
我看着她惊恐的脸,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一字一句道:“苏青青,念安的命,我记着。”
“你腹中的孩子,能活多久,全看我心情。”
“你真以为殿下宠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你腹中的野种,到底是谁的,你自己清楚。”
“别再来惹我,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给我的孩子陪葬。”
苏青青瞳孔骤缩,满脸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我竟然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
苏青青腹中的孩子,本不是裴怀瑾的,而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和人苟合而来。
她妄图母凭子贵,霸占三皇子府的一切。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世间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此。
我的余光瞥到不远处,廊下的柱子旁,裴怀瑾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我收回刀,没有丝毫畏惧,转身径直离去。
我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怒斥我,惩罚我,将我重新关起来。
可他没有。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书房,连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苏青青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为了苏青青,惩罚我。
几后的傍晚,府外突然传来铁甲铿锵之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锦衣卫将整个三皇子府围得水泄不通,刀光剑影,气腾腾,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府中的下人吓得四处逃窜,哭喊声、惊叫声乱作一团。
我站在院中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眼底一片死寂。
该来的,终于来了。
09
太子裴怀琅一身蟒袍,手持圣旨,大步踏入府中。
“三皇子裴怀瑾接旨!”
太子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皇子府。
裴怀瑾匆匆从书房赶来,跪地接旨,眼底带着一丝慌乱。
太子展开圣旨,朗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裴怀瑾,结党营私,勾结朝臣,私通敌国,输送情报,意图不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更宠妾灭妻,包庇青楼贱妾苏青青,残害皇孙。枉顾伦常,昏聩无道,天理难容。即刻废除皇子身份,打入天牢,彻查严办!苏青青秽乱宫闱,谋害皇孙,即刻杖毙。”
旨意一出,满府哗然。
下人们全都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太子的目光略过裴怀瑾落在我身上。
“若非三皇妃沈氏,深明大义,暗中搜集你谋逆的全部罪证,秘密上报朝廷,你还要蒙蔽父皇多久?”
裴怀瑾踉跄着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阿蛮,是你?真的是你?”
他声音颤抖,眼底满是破碎的情绪。
“我以为我们已经回到从前了,我以为你原谅我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裴怀瑾,从前的沈阿蛮,在你看着我的孩子惨死却无动于衷时,就已经死了。”
“你纳妾,我忍。你宠青楼女子,我忍。”
“可你不该,不该护着害死我儿的凶手,不该让我的念安白白惨死!”
我顿了顿,看着他惨白的脸。
“还有,你倾尽宠爱护着的苏青青,她腹中的孩子,本不是你的。”
“你却为了一个怀着野种的女人,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说,你可笑不可笑?”
苏青青吓得瘫软在地,哭喊着:“殿下,我没有!是她冤枉我!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
可这一次,裴怀瑾没有再信她。
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死寂。
我缓缓从袖中抽出那把熟悉的猪刀,趁他失神之际,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入他的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我的素白衣裙上,染红了大片布料,刺目至极。
裴怀瑾低头看着心口的刀,又抬头看着我,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阿蛮......我......”
我抽出刀,鲜血溅了我一脸。
我没擦,而是冷冷地看着他:“从前我跟你说过的,我是最好的女屠户。”
“我比谁都清楚,该捅哪里,才能一击毙命。”
侍卫上前,将瘫倒在地的裴怀瑾拖了下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极致,最终消失在廊角。
苏青青被锦衣卫拖走,她谋害皇孙,秽乱宫闱,罪无可赦。
我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看着鲜血从刀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仇报了,可我的念安,再也回不来了。
10
我因手刃皇子,又是正妃。
虽有揭发谋逆之功,却依旧被打入天牢。
天牢阴冷湿,不见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
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太子来看过我一次。他站在牢门外看着我,淡淡开口:“你不怕死吗?亲手了皇子,按律当斩。”
我闭着眼,轻声道:“不怕。我早就是个该死的人了。”
我在这世间,再无牵挂。
活着,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你后悔吗?”
太子又问:“后悔三年前,在路边捡回重伤的裴怀瑾,救了他的命吗?”
“如果没有那一,你如今还在乡下安稳度,不会有这般剜心刺骨的痛。”
后悔吗?
我懒得去想。
“大概......是后悔的吧。”我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太子沉默片刻,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二,狱卒端来一杯毒酒。
酒液清澈,泛着冷光,放在破旧的木盘里。
我端起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灼烧着食道,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烤着一样疼。
意识渐渐模糊,我倒在冰冷的地上,眼前浮现出念安小小的笑脸。
他穿着我做的小棉衣,朝我伸出小手,软糯地喊:“娘亲,抱抱。”
我笑着伸出手,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我可以去见到我的孩子了。
......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烟火气,耳边是村口鸡鸣犬吠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阴冷的天牢,而是我乡下那间熟悉的小屋。
屋内陈设依旧,墙角摆着我的猪刀,窗外是那棵老槐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我挣扎着起身,推门出去。
门外,是我守了十几年的肉铺,案板净,刀具锃亮。
村口的老人们坐在树下聊天,看到我,笑着打招呼:“阿蛮,醒了?今要不要猪?”
我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原来,太子并未真的让我死。
他给我换了身份,抹去了我在京城的一切痕迹,将我送回了这个我长大的村子。
他让人给我传话:冤仇已了,该给自己一个新生。
一切都像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
梦醒了,我还是沈阿蛮。
那个在乡下猪为生,无牵无挂的沈阿蛮。
此后余生,我独自一人守着这间肉铺,每磨刀,猪,卖肉。
子平淡,清净,再无纷争,再无伤痛。
偶尔想起念安,心中依旧会疼。
可我知道,他一定在天上,看着我好好活下去。
风拂过脸颊,温暖而轻柔。
我握着手中的猪刀,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光。
往后的子,我只为自己而活。
(裴怀瑾)番外
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阿蛮咬的。
也是她这一咬,把我咬醒了。
我开始痛恨自己,恨自己回京这三年对她做的那些事。
念安走后,她夜夜抱着孩子的小衣发呆,她瘦得脱了形,我都看在眼里。
我想补偿,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想让她再看我一眼。
可我看得清楚,她后来的温顺、撒娇、依赖,全是假的。
她眼底没有光,她在跟我虚与委蛇,
我没有拆穿,反而顺着她演。
其实我也有私心,我想也许这样久了,她会变回从前的模样。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但是也许就出现了呢?
事实证明,是我在异想天开。
因为我发现,她在调查我,在搜集我的证据。
可我还是想赌一次,哪怕输了之后会赔上自己的一切。
她要我放松警惕,我便毫无防备。
她要进我书房,我便撤去暗卫。
她要谋逆证据,我便故意将密信藏在最显眼的暗格,等着她找到。
我欠她一个孩子,欠她半生安稳。
我这条命,早已该给她。
锦衣卫围府时,我半点不意外。
太子说,是她揭发了我。
我抬头看向她,她站在那里,素衣染尘,眼神冰冷。
我竟觉得一丝欣慰,我的阿蛮,终究没有任人欺凌。
猪刀刺入心口时,她的手如当年在乡下时一样稳。
我想伸手盖住她的双眼。
可我的双手被血污了,我怕弄脏她。
我看着她,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口鲜血。
她不会知道,临死前,我拼尽最后一口气威胁太子:
“保阿蛮一命......否则我藏在暗处的另一批证据......会立刻送到父皇面前......你也别想安稳......”
看到太子沉沉颔首的那一刻。
我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我这一生,机关算尽,权欲缠身,负了最爱我的人。
所以最后,我用我的命,用我的一切,换她余生安稳,换她做回那个自由自在的沈阿蛮。
若有来生,我不要再做皇子,不要权势,不要虚名。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回到乡下那间小屋,守着我的阿蛮,守着我们的孩子,安安稳稳过一生。
阿蛮,原谅我。
没能和你一起迎来第七年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