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渡尽不渡卿

7

“你说，什么？”

谢观澜怔住了。

“听话，观澜。”

唐芷清握着他的手，眼神复杂，“本宫爱你，所以才宽容你，给你机会，你别让本宫失望。”

谢观澜只觉得眼前的人，是那么令人作呕。

啪！

他直接将匕首扔在地上，直视她的眼睛：“唐芷清，别说爱这个字，像你这样刚愎自用，滥情到骨子里的人，我听了只觉得恶心！”

唐芷清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折断。

“你不愿被本宫宠幸，却要为了别的人，来羞辱本宫是吗？”

谢观澜早已对她失望至极，咬着牙，一字一句回敬：“是，又如何？”

“呵......”

唐芷清笑了，狠厉的眼神，几乎要把他千刀万剐了。

“谢观澜，这是你自找的。”

“来人！把他身上这一层皮剥下来，处理净！”

没等谢观澜反应过来，就有两个侍卫进来，将他架走。

偏殿，烛火昏黄得像要熄灭。

“殿下口谕，行洗髓刮骨之刑。”

轻飘飘几个字，砸得谢观澜浑身一冷。

唐芷清居然真的要对他动刑。

他想要逃，却被毫不留情地狠狠摁进洗髓池中。

池水一沾皮肉，先是刺骨冰寒，紧接着便是灼烧般的剧痛，像是无数细针同时扎进每一寸毛孔，顺着血脉往骨髓里钻。

从皮肉到筋骨，一层层被剥离、刮锉、碾碎再重塑的折磨。

他浑身猛地一颤，牙关死死咬合，唇瓣瞬间被咬得血肉模糊，腥甜涌入喉间。

池水漫过口，漫过脖颈，那些本就溃烂的伤口一接触药液，立刻像是被烈火灼烧，旧伤被生生撕开，新的痛楚层层叠加。

他能清晰感觉到，经脉被强行扯断、又被药液粗暴地拉扯缝合，骨骼表面像是被钝刀一下下刮着，沙沙作响。

每一寸骨缝里都钻着疼，痛得他浑身肌肉剧烈抽搐，手脚无意识地疯狂挣扎，却被铁链牢牢锁在池底，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身体重重瘫软在池水中，铁链勒进皮肉，鲜血汩汩涌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喉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哑痛哼，细碎又破碎，消散在死寂的牢狱之中，无人听闻，无人心疼。

直到禁闭的大门打开，他才浑身是血地从池子里爬了出来。

恰在这时，宫墙外飞起了一只纸鸢。

是约定好的接应信号。

谢观澜呼出一口气，拖着几乎露出白骨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太后身边的嬷嬷已等候多时，将新的路引交给了他。

“谢公子，保重。”

谢观澜握紧了手中的路引。

坐上马车，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皇城。

唐芷清曾牵着他的手，接受百官朝拜。

她说：“观澜，你是我唯一的挚爱，唯一的驸马。”

谢观澜面无表情地拉下了车帘。

车轮在青石板上缓缓滚动。

渐渐远离他身不由己的前半生。

往后，他的人生，由他自己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