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爱的孩子像棵草

1

我的出生是个错误。

出生当天，姐姐出车祸夭亡。

爸妈领养了一个与姐姐同岁的小女孩，对她极尽宠爱。

而我则变成了没人要的小草。

养姐告诉我，小草生来就是被人踩的命。

所以她诬陷我偷东西，将我关在门外，我得到的却是爸妈一次又一次的打骂。

后来我才明白，爸妈只是需要一个替他们承担错误的人。

可我真如他们所愿，变成一株枯萎的小草后，爸妈却慌了。

......

我抱着养姐的书包在校门口等到了深夜。

保安爷爷出来抽烟，看见我还在等，皱起眉说：

“小同学，晚上不安全，你怎么还不回家？”

他让我去保安室烤烤火，可我摇摇头：

“养姐让我在这里等她，她马上就会来了。”

“可你四个小时前就在这里了，她恐怕把你忘记了。”

保安爷爷见劝不动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感觉手快要冻僵时，保姆阿姨才从远处跑了过来，满头大汗：

“小小姐，你怎么还在这，我找了你一下午！”

她拉着我的手，红了眼：“都冻僵了，你怎么不知道先回家呢？”

我抱紧了书包，摇摇头：“养姐还没出来，我不能丢下她呀。”

保姆阿姨叹了口气，拉着我上了车：

“大小姐早就回家了......”

她看了我半天，可最后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

“小小姐，一会你什么都别说，让我来解释，记住了吗？”

我乖乖地点点头，心里想，养姐可能是忘记叫上我了吧。

还没进门，我就听见了养姐的哭闹声：

“我明明只是让小草帮我拿一下书包，可转头她就不见了。”

“书包里有今天发的手工作业，每个人一份，如果丢了老师要骂我的！”

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将保姆阿姨的话忘了个净：

“养姐，你的书包在这里！”

“小草很乖的，一直在校门口等你，可一直没等到你。”

我期待地看着她，可养姐却摇摇头，对爸妈说：

“我没有让她等我。”

爸妈的眼睛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张开嘴刚要说话，养姐却突然哭了起来：

“小草，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连忙摆手：“养姐，我没有撒谎，你看，我的手都冻僵了。”

我伸出手给爸妈看，那上面都是风刮出来的印子，又红又肿。

保姆阿姨也说：

“小小姐一直等在学校门口，保安说她在这等了四五个小时，这么冷的天，怕是要冻感冒了。”

爸爸冷着脸，妈妈则把养姐拉到身前，严肃问她：

“小草说的是真的吗？”

养姐没吱声，眼泪在眼里打着转，很久才说：

“阿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

一听见这话，妈妈立刻把养姐拉进怀里，假装发火说：

“不许说这样的话。”

说完，她抬起头不满地看着保姆阿姨：

“若不是珍珠说出来，我还不知道你私底下这么偏爱小草，竟然还帮着她撒谎！”

保姆阿姨连忙道歉，说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可妈妈还是不满，把保姆阿姨拉进房间说了好一会话。

阿姨走前含泪看着我，最终摸了摸我的脸，说：

“小小姐，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大小姐欺负了你。”

我乖乖点头，说：“阿姨明天见。”

她的手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转身，就看见妈妈黑着脸，她手里拿着养姐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废纸来。

“你不仅撒谎，还嫉妒珍珠，故意弄坏了她的手工作业？”

我呆呆地摇头，可妈妈已经从身后拿出了一手板，说：

“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妈妈总共打了我十下，还好我的手已经冻僵了，不会觉得很疼。

养姐从妈妈身后探出头，眼睛一眨一眨：

“小草，这次我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能再撒谎了哦。”

2

她从背后拿出一草莓味棒棒糖，递给我。

我好久没吃过糖了，也顾不上手疼，拿过来就塞进了嘴里。

只是味道有些怪怪的，但被爸妈看着，我还是乖乖地吃完了。

可到了半夜，我却觉得呼吸不过来。

一摸，脸上全是小疙瘩。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厅，才看见垃圾桶里有芒果核。

说，我对芒果过敏，不能吃。

原来棒棒糖上被涂了芒果汁。

我去翻医药箱，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着爸爸妈妈紧闭的房门，我往后退了几步。

妈妈叮嘱过我，不许打扰他们睡觉。

可喉咙里发胀，几乎喘不上气。

我只能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灌进肚子。

喝了好久，我才感觉嗓子里通了气。

可冷风吹来，我的肚子一阵阵地发疼。

我跑到厕所，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一回头，养姐就站在我身后，笑着说：

“马桶坏了，你忍一忍。”

我想问她芒果的事，可肚子好痛，我小声说：

“我肚子疼，快忍不住了，能不能让我先进去？”

“小草，你不听姐姐的话，要做坏孩子了吗？”

养姐指指门外：

“外面的公园里也有厕所，你去那里吧。”

见我不动，养姐主动打开了大门，把我推了出去。

外面的天很黑，一颗星星都没有。

我壮着胆子在附近的公园里上完厕所，回去敲门。

可敲了好久，都没有人理我。

我小声叫着爸爸妈妈，可风太大了，他们大概睡得太深了，没有听见。

养姐的房间还亮着灯，可我踮起脚也够不到窗户。

思考半天，我只能在家门口蹲下来，紧紧地抱住自己。

以前在身边时，我每天晚上都要听着她讲故事才能睡着。

可晕倒住院，很久都没来看我了。

我又累又困，忍不住闭上了眼。

在梦里，我又见到了。

她还是那副和蔼的面容，摸着我的头说，忆初，要好好照顾自己。

虽然爸爸妈妈不说，但邻居们聊天时我听到了。

她们说，爸妈嫌弃我克死了姐姐。

他们宁愿领养一个很像姐姐的养女，也不愿意把我接到身边。

我不懂什么是死，可我觉得有就够了。

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爸爸妈妈来看过我一次，要把我接到城里上小学。

可我不想和分开，拒绝了他们。

爸妈走时的脸色很难看，妈妈还说，早知道就不该生下我这个白眼狼。

说，那些都不是妈妈的真心话。

等我长大了，变乖了，他们还会喜欢我的。

可有天早上我刚起床，就看见倒在院子里。

她的头上流了好多血，我找隔壁的婶婶帮忙把送去了医院。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

爸爸妈妈把我接到了这个陌生的家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养姐。

他们让我好好对养姐，说她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我们都要听她的。

所以养姐开玩笑要把我的名字改为小草时，爸妈同意了。

我记得说过，小草很坚韧。

她希望我和小草一样，茁壮成长。

等我熬过了这个夜晚，就会变得更加茁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