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毒死我的鱼,却不知地下有矿
热门网络作者金土豆的新书他们毒死我的鱼,却不知地下有矿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洛姝。第一章村里人人都抽到了好地,只有我抽到的是99亩烂坟地。我开荒引水,花了999天才将烂坟地改造成了生态垂钓园。五一开园当天,村主任却来砸场子了:“这里修的不错呀,但这片地方是属于村里的,如果你想顺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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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村里人人都抽到了好地,只有我抽到的是99亩烂坟地。
我开荒引水,花了999天才将烂坟地改造成了生态垂钓园。
五一开园当天,村主任却来砸场子了:
“这里修的不错呀,但这片地方是属于村里的,如果你想顺利开园先交100万的承包费!”
“如果盈利的话你和村里面要对半分,毕竟当年是我们救了你姐姐,人要知恩图报不是吗?”
见我没有说话,在场的员工却上前开始推搡我:
“我们可都是村里面的人,你在这里装什么穷呢!”
“就是还假装听不到,我告诉你,你再不同意小心我们去你姐姐那公务员单位闹!”
我只好答应,可没想到他们竟连夜往鱼塘里倒了农药,把鱼都毒死了。
我生气的质问他们,村主任却一脸不屑的说道:
“这里马上要建垃圾焚烧厂了,几条破鱼死就死了,能怎么样?”
“补偿款可没有你的份啊,毕竟这地也没写你的名字,谁能证明这里是你的!”
我直接气笑了:
“真是可惜了,这垃圾厂是建不成了!”
“这片地下可是有矿,现在归国家管!”
......
今天开园,我本来还兴高采烈的。
但没想到村主任却突然带了一群人围了过来,把垂钓园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不禁扶额叹气。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抽签抽到这坟地也就算了,我辛辛苦苦花999天将它改造成生态垂钓园,开园当天却让我交承包费。
还要分给他们一半的钱,他们脑子里有泡吗?
我攥紧拳头,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主任,是你当初说抽签决定的,抽到谁就是谁的。”
“这坟地抽到了就是我的,当时也没说需要交钱啊。”
还没等我说完,村主任就摆了摆手,嗤笑一声,斜着眼看我:
“那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能一样吗?”
“这承包费只是一年的,分红是你月月要给的,毕竟这也是我们村里的地,不能让你白用。”
我气得浑身发抖,真想上前扇他两个大巴掌。
凭什么所有村里的人抽到好地都不需要交承包费,感情这是逮着我一个人薅?
一年的承包费100万,那一个月就得挣10万,10万还得分一半给他们,我怎么可能挣那么多?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盘算着要怎么开口拒绝。
就在这时,围观的村民们不乐意了。
几个婶子挤到前面,指着我鼻子大声骂道:
“怎么不乐意啊,你别忘了这地到底是谁的,是村子里的!”
“我们给你用那是出于情分,你眼看着就要挣钱了,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一个叔公也拄着拐杖往前杵了两步,唾沫横飞:
“说得对,你姐姐可是吃了我们村里人的百家饭才能长大的。”
“现在也就让你回报我们一点,你还不乐意了,真是白眼狼!”
我眉头紧皱。
姐姐确实告诉过我,她小时候饿得不行时,是村里人接济了她。
但我总觉得村里人不像是舍得救人的。
后来我偷偷调查过,发现是姐姐的追求者给钱让这些村民去送吃的。
可傻傻的姐姐却以为是村民在帮她,一直对他们有求必应、感恩戴德。
想到这里,我挺直腰板,高声解释:
“叔叔、婶婶,那百家饭,明明是姐姐的追求者怕她不接受,才让村民去送的!”
“本不是你们救的!”
2
村民们听了,一个个脸色铁青,对我疾声厉色: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这是从哪听来的谣言?”
“你姐姐那是我们村里人一口一口供起来的,我们都舍不得吃,给你姐姐吃!”
一个胖婶子叉着腰,越说越激动:
“你姐姐现在在国家单位,一个月工资比我们高多了吧?”
“还有你,有能耐弄这么大的垂钓园,给我们点承包费、分我们一点红怎么啦,有那么难吗?”
另一个老汉也挥着胳膊喊道:
“我们一家老小还等着吃饭呢,这钱你不给也得给,否则我们就把你这些鱼全部毒死,我看你这垂钓园还怎么开!”
我看着村里人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口堵得发慌。
当初放弃年薪百万的工作回来搞这个,真是我眼瞎了。我一开始修村里的路和桥,生怕他们对我有怨气,又以一天500的工钱请他们来活。
没成想他们还不满足,现在居然还要毒死我的鱼。
我垂下眼,假意叹了一口气,语气放软:
“主任,不就是承包费和分红吗?一切都好说。”
村主任和村民们一听,瞬间眉开眼笑,互相交换了个得意的眼神。
村主任踱着步子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洛姝啊,你能有现在这样的觉悟,还得亏我们没少教育你。”
“毕竟这地也是村里的嘛,给村里人一点分红不过分,要挣钱大家一起挣。”
“不过嘛你这一天500还是不行,一天1000吧,这样村里人也能好过一点。”
我攥紧的拳头在袖子里发抖。
他们打的可真是好算盘,钱全部我出,分红还要分给他们,现在工资还要翻倍?
一天1000,比我的工资都高。
村里的人看我沉着脸不说话,又不高兴了,有人推了我一把:
“洛姝,你这么大的垂钓园都开起来了,还在乎那三瓜两枣的?”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冲他们吼道: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又不是来给你们打工的,更何况我这还没挣钱呢!”
村主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笑着凑近我:
“洛姝,我们好说歹说的,你怎么就是不松口啊?”
“你要再这样,小心我们到你姐姐的单位去闹,公职人员忘恩负义,传出去可不好听。”
他的话点到而止,眼神里满是威胁。
我狠狠地攥紧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村主任斜眼看着我,慢悠悠地丢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哦。”
3
说完背着手,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口剧烈起伏。
我记得几个月之前,我在这里挖池塘的时候突然挖到了几颗钻石。
我喜出望外,又挖了好几下,挖出来的也都是钻石。
我连忙拍照发给了在自然资源局的同学,他看了之后惊喜地告诉我,底下可能有矿。
如果的确有的话,那么我将会收到一笔奖金。
我没有把底下有矿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村主任和村民说的那些话,我也不是没想过。
但我姐姐的形象,是不可能让他们这些人影响的。
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追上了村主任。
“主任!”
我急忙开口:
“我答应你,地是村子里的,我认。”
村主任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洛姝,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这工钱和分红的事不着急,你先把那100万承包费交了再说,怎么样?给你一天时间。”
我低着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天的时间,怎么能凑够100万呢?
我回到家,翻来覆去想了半夜,最后还是咬牙贷了款。我一个月只要能卖1000多万斤鱼,能还了100万贷款,至少还能富裕个几百万。
我再坚持坚持,等这个月过了,我就把生态园转让给别人,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我没想到,是我把村民们想得太善良了。
那天我从外面回来,远远就看见池塘边围了一大群人。我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跑过去。
九十九亩地的池塘,全漂着鱼的尸体。
而村民们就站在岸边,有说有笑地看着热闹。
村主任看见我来了,趾高气昂地走到我身边,双手背在身后:
“洛姝,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让我一顿好找。”
我没有理他,抬脚就要往池塘里冲。
我想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鱼,毕竟那可都是钱啊。
我刚迈出一步,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村主任按着我的头,直接把我脸朝下摁进了池塘里。
腥臭的水灌进我的鼻子和嘴巴,我拼命挣扎,却被他按得死死的。
“清醒一点吧!”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的鱼已经死了。”
“死了好啊,毕竟你这垂钓园也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实话告诉你,这里要盖垃圾转运站了。”
“你这99亩地,一亩地10万,刚好990万。”
4
我猛地一使劲,一把推开了他。
“什么?”
我瞪着他:
“这里要盖垃圾转运站?你怎么不早说?非要毒死我的鱼吗?”
村主任拍了拍身上被我弄湿的衣服,不紧不慢地说: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更何况我们这坟地拆迁,一亩地才1000块钱。”
“你这么大片大片的池塘,省得人家垃圾场再盖了,所以一亩地可以给10万呢。”
“也不枉费我们那会抽签让你抽中这片地。”
“可现在是你们毒死了我的鱼!”
我打断他,声音发抖:
“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周围的村民听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不屑:
“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你的鱼自己吃错了东西死了,怎么能赖到我们头上呢?”
“不过你如果非要赖在我们身上的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们要把这事闹上你姐姐单位去,让人家看看你们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行了行了,我们还不跟你计较呢,你来这里扯什么犊子?赶紧滚吧,就当你这几年没来过!”
我攥紧拳头,看着面前这群仗势欺人的嘴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我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我跑回家里,翻箱倒柜找出那份钻石矿检测报告。
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我那99亩地下面有矿,需要将地冻结,开始挖矿。
我只要把这份报告交上去,什么垃圾转运站,什么一亩地十万块,统统都是做梦。
接下来的子,我不停地递交材料、交样本,天天泡在自然资源管理局里。
其实我心里也矛盾。
那99亩地是我一锹一锹挖出来的,说舍不得那是假的。如果真的能建垃圾场,我也能拿到一笔钱,从此不用再看村民的脸色,倒也是个出路。
但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们毒死了我的鱼,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压着这件事不放了。
想到这里,我立马跑去了自然资源管理局,递交了最后一份材料。
老同学看到我,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洛姝,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等鱼都卖了再公布这个消息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把这些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村主任我交承包费、毒死我的鱼、要建垃圾转运站,一桩桩一件件,全说了。
老同学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等了很久,领导终于答应见我。
我走进办公室,把那颗从矿下挖出的钻石放在桌上:
“领导,这就是我从垂钓园底下发现的钻石。”
“最后一份材料我已经递交了,我申请现在就公示报告。”
第二章
领导看了我递上去的钻石和材料,沉默了片刻:
“小林,这份报告我们核实过了,情况属实,你确定现在就要公示?”
我点了点头:
“确定。”
领导叹了口气:
“行,那你先回村里,跟村民们通个气。”
“我们这边走流程,稍后派人过去现场公示。”
我谢过领导,转身走出了自然资源管理局的大门。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99亩地,我花了999天开荒引水,一锹一锹挖出来的池塘,一条一条养起来的鱼。
现在鱼没了,地也要被冻结了。
说心疼是真的心疼,但更多的是憋屈。
凭什么?
凭什么我辛辛苦苦出来的东西,他们一句话就要分走一半?
凭什么他们毒死我的鱼,还理直气壮地让我滚?
我攥紧了手里的报告复印件,加快了脚步。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村口的几个婶子正坐在一起唠嗑。
看见我走过来,她们的眼神顿时变了,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
我没理她们,径直往村里走。
消息传得很快。
还没等我走到村委会,村主任就带着一群人迎了上来。
“哟,洛姝回来了?”
村主任双手叉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没接他的话,站在村口空地上,把手里的报告复印件举了起来:
“各位村民,我有件事要宣布。”
村主任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你搞什么名堂?”
我把报告展开,朝着人群的方向举高了些:
“这是自然资源局出具的矿产检测报告,我那99亩地下面,有矿。”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有矿?哈哈哈哈!”
“她说她地里头有矿!听到没有?有矿!”
“洛姝,你是不是被气傻了?那破坟地能有矿?坟头矿啊?”
村主任也笑了,笑得直摇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洛姝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鱼死了,心里有火。”
“但你也不能编这种瞎话糊弄人啊?有矿?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报告在这儿,白纸黑字,你们自己看。”
6
我把报告递过去,村主任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演戏了。”
“我劝你还是别整这些没用的。”
他转身对身后的村民挥了挥手:
“散了散了,都回家吃饭去。”
村民们哄笑着散开了,临走还不忘回头看我几眼,眼神里全是嘲弄:
“这丫头片子,怕是想钱想疯了。”
“就是,还矿呢,她咋不说地下有金条呢?”
“哈哈哈......”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报告被踩了几个脚印,弯腰捡了起来。
一个老婆婆路过我身边,小声说了句:
“洛姝啊,你就别折腾了,认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村口。
我把报告复印件贴在了村委会门口的公告栏上,又贴了几份在村口,小卖部墙上、水井旁边。
村民们路过,看一眼,摇摇头,笑笑就走了。
有人当着我的面啐了一口:
“呸,还贴出来,丢不丢人?”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
“洛姝啊,你要是缺钱你直说,大伙儿凑凑给你,你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
村主任知道后,专门跑来找我,脸色很不好看:
“林洛姝,你到底想什么?“ ”你贴那些东西在村里,搞得乌烟瘴气的,你让大家怎么想?”
我看着他:
“我说的都是事实,报告就在那儿,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
村主任冷笑一声:
“事实?行,那我问你,你那破坟地要是有矿,你当初怎么不拿出来?”
“非要等到现在?你的鱼都被毒死了你才拿出来?这不是扯淡吗?”
我没有解释,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去村口站着,等局里的人来。
村民们从最初的嘲笑,渐渐变成了不耐烦;
“她是不是疯了?天天站那儿,跟个望夫石似的。”
“我看她就是舍不得那几条鱼,脑子出问题了。”
“啧,可怜哦。”
有人开始故意找茬。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故意撞我一下,或者往我脚边吐口水。
村主任的儿子喝醉了酒,跑到我面前指着我鼻子骂:
“林洛姝,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你那破地要是真有矿,我当场把这电线杆吃了!”
我没理他,他就更来劲了,伸手推了我一把:
“跟你说话呢!聋了?”
7
我站稳了,盯着他:
“你等着吃电线杆吧。”
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五天,我正在村口站着,远处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从村口那条土路上开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面包车。
车身上印着自然资源局几个字。
我心里一松,终于来了。
村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村民们看见那辆车,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车停在村口空地上,车门打开,我的老同学先下了车,然后是几位穿制服的领导。
村主任闻讯赶来,脸上堆着笑迎上去:
“哎哟,领导们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领导没有接他的话,径直走到公告栏前,看了一眼我贴在上面的报告复印件。
“这是谁贴的?”
领导问。
我站出来:
“是我。”
领导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旁边的助手:
“贴上去。”
那是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文件,上面写着关于林湾村99亩地块矿产资源勘探结果的公示。
助手把文件贴在了公告栏上,领导转过身,对着围观的村民们说道:
“各位村民,我是自然资源局的,经我局多次实地勘探和检测,确认林湾村99亩地块下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按照相关规定,该地块即起冻结,后续将进行矿产开采工作。”
“相关补偿事宜,将按国家标准执行。”
现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村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儿子站在人群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旁边有人偷偷看他,他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这......这不可能......”
村主任喃喃地说:
“那破坟地,怎么可能有矿......”
领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这是省里出的检测报告,如果有疑问,可以走正规程序申请复核。”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真有矿啊......”
“她说的居然是真的......”
“那之前咱们是不是做过了?”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公告栏上那张盖着红章的文件,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反而很平静。
村主任的脸色铁青,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公告栏上的文件,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准备走,村主任突然叫住了我:
“洛姝......”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搓了搓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洛姝啊,这底下有矿的事儿,你之前怎么不早说呢?咱们也好商量着来嘛......”
我看着他,觉得好笑。
之前我拿出报告,他们没人信,嘲笑的嘲笑,侮辱的侮辱。
现在局里的人来了,红头文件贴出来了,他们信了,态度也变了。
“我说了。”
我平静地说:
“你们不信。”
村主任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还有。”
我补充道:
“按照国家标准,矿产归国家所有,这块地现在已经冻结了,不是村里的,也不是我的。”
“承包费、分红、垃圾转运站,都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声音,有懊恼的,有抱怨的,有互相指责的:
“都怪你们,非要毒死人家的鱼!”
“当初要不是你出的主意,能闹成这样?”
“现在怎么办?矿没了,补偿款也没了......”
我头也没回,一步一步走出了村子。
这99亩地,我花了999天,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比地比鱼比钱都重要。
8
几天后,我正在家里琢磨那100万贷款怎么还,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打开门,村主任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
“洛姝啊,在家呢?”
村主任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提着一箱牛: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补补身子。”
我看着他那副殷勤的嘴脸,往后退了一步:
“有什么事直说。”
村主任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屋里,把牛放在桌上,回头看了看我的房子,啧啧两声:
“洛姝啊,你这房子也该修修了,住着多憋屈。”
“主任,有话直说。”
村主任搓了搓手,在我对面坐下来,压低了声音:
“洛姝啊,你看那矿的事,你能不能出面跟局里说一声,那地其实还是你的?”
“毕竟当初抽签抽到你名下了嘛。”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见我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
“你放心,只要地能拿回来,采矿的事我来作。”
“到时候赚了钱,少不了你的,你也不用在这破房子里住了,我给你在城里买套房,风风光光的。”
我冷笑一声:
“主任,地已经冻结了,归国家管,私自采矿是犯法的。”
村主任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挤出笑容:
“什么犯法不犯法的,那地本来就是村里的。”
“再说了,底下那矿,要不是我们当初把地分给你,你能发现?这功劳也有村里一份嘛。”
我没接话。
村主任见我不松口,退了一步:
“行,采矿的事先不说。”
“那勘探出来的矿,局里不是要给你发奖金吗?”
“你把那笔奖金分给村里人,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村里也不会再找你麻烦,大家还是好邻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你姐姐那边,我们也不会去闹,公职人员,名声要紧,你说是不是?”
我盯着他,口的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奖金是我的,凭什么分给你们?”
村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洛姝,你别不识好歹。”
“那地是村里的,矿也是村里的,我们没跟你争矿,只是要你一点奖金,这已经够意思了。”
“你要是连这点都不肯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身后的几个村民也开了口:
“就是,洛姝,做人不能太贪心。”
“你一个人拿那么多奖金,花得完吗?”
“村里人都看着呢,你要是独吞了,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待?”
“你姐姐可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现在你发达了就不认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那100万承包费我已经交了,鱼也被你们毒死了,现在又来找我要奖金?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村主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冷冷地说:
“洛姝,话我已经说清楚了。”
“奖金分给村里,大家相安无事,你要是不肯,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你姐姐的单位,我们会去问问,看看公职人员家里出了个忘恩负义的人,他们管不管。”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丢下一句: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毒死了我的鱼,吞了我100万,现在又来要我的奖金。
一步不退,步步紧。
我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手机,点开了直播软件。
既然他们不要脸,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的嘴脸。
直播间开起来的时候,人不多,只有几十个人。
我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大家好,我是林洛姝,今天开这个直播,是想跟大家说一件事。”
我把手机架在桌上,从头开始讲。
讲我抽到99亩烂坟地,讲我花了999天开荒引水,讲我开园当天村主任带人来我交100万承包费。
讲他们毒死我的鱼,讲他们要建垃圾转运站,讲我发现地下有矿。
弹幕慢慢多了起来:
“真的假的?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什么村主任啊,简直是土匪。”
“心疼小姐姐,太不容易了。”
我继续说,讲我交了100万贷款,讲他们把报告扔在地上嘲笑我,讲局里来人公示后他们慌了,讲今天村主任又来找我要奖金。
他说,让我把奖金分给村里,不然就去我姐姐单位闹。我姐姐是公职人员,他们拿这个威胁我。
弹幕炸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凭什么啊?”
“举报他们!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
“小姐姐报警啊!别怕他们!”
“毒死鱼是犯法的吧?这可以立案了!”
我正要继续说话,直播间突然涌进来一大批人。
我一看,是村里人进来了,村主任也在。
弹幕瞬间变了味:
“林洛姝你别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你了?”
“你在这造谣是吧?小心我们告你诽谤!”
“这女的疯了,大家别信她!”
村主任也开了口,声音从弹幕里传出来:
“洛姝啊,你在这瞎说什么呢?”
“我们什么时候你了?是你自己说要报答村里的,现在翻脸不认人?”
我看着那些弹幕,冷笑一声:
“我翻脸不认人?”
“那我问你,那100万承包费是不是你我交的?我的鱼是不是你们毒死的?”
村主任在直播间里反驳:
“承包费是村里的规定,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鱼死了关我们什么事?你自己没养好,怪谁?”
9
弹幕开始吵起来了。
有人信我,有人信村主任,两边骂成一团。
我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材料,对着镜头一张一张展示:
“这是自然资源局的矿产检测报告,红章盖着的,假不了。”
“这是那100万的贷款合同,我为了交承包费贷的款,银行记录清清楚楚。”
“这是我池塘里鱼被毒死后的照片,九十亩地,全是死鱼,你们自己看看,这是正常的鱼死吗?”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彻底爆发了:
“天呐,这么多鱼全死了?这绝对是投毒啊!”
“有照片有合同有报告,这还有什么好辩的?”
“村主任呢?出来对质啊!”
村主任在直播间沉默了。
我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村主任今天来找我,说要我把勘探出来的矿的奖金分给村里,不然就去我姐姐单位闹。”
“他用我姐姐的公职人员身份威胁我。”
弹幕彻底炸了:
“这已经构成敲诈勒索了吧?”
“威胁恐吓加投毒,这可以判刑了!”
“小姐姐赶紧报警!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我在看直播,我已经帮你报警了!”
我看着弹幕,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一个人扛了。
村主任在直播间急了,开始骂人:
“林洛姝你个白眼狼!”
“村里养大了你姐姐,你就这么报答我们?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没理他,对着镜头说:
“各位网友,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从今天开始,我会把这些材料全部提交给警方,我要求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包括投毒、敲诈勒索、威胁恐吓。”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突然有人说:
“警察来了!我看到警车进村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网友真的报了警。
村主任那边也乱了,弹幕里有人在喊:
“主任快跑!警察来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果然,两辆警车正从村口开进来。
我关掉直播,走出门。
村主任正从隔壁跑出来,看见我,脸都白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警车停在村口,几个警察下了车,径直朝他走去:
“你就是张德贵?有人举报你敲诈勒索、投毒破坏他人财产,跟我们走一趟。”
村主任脸色煞白,腿都软了,被两个警察架着上了警车。
其他几个参与过的村民也被带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警车远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晚上,我姐姐打来电话:
“洛姝,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说:
“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村里人对我有恩,什么都听他们的。”
“没想到原来是那个追求者出的钱。”
“姐,不怪你。是他们太会装了。”
姐姐叹了口气:
“以后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理,那些人,不值得。”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那100万贷款我还不知道怎么办,鱼也没了,地也没了。
但至少,那些欺负我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10
村主任被抓进去之后,村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那些跟着他一起闹事的村民,也被警方一一传唤调查。投毒的事证据确凿,池塘里的死鱼照片、水质检测报告,一样一样都摆在桌面上。
敲诈勒索的事也有录音和直播回放作证,想赖都赖不掉。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那100万就当是买了个教训。
没想到一个月后,村主任的媳妇突然找上门来。
她站在我家门口,眼睛哭得红肿,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看见我开门,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洛姝,婶子求你了!你高抬贵手,放过你主任吧!”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啊!”
我往后退了一步,没说话。
她把塑料袋举起来,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现金:
“这是那100万,我一分不少还给你!”
“贷款你也赶紧还上,利息我也给你凑了,只求你写个谅解书,让公安局从轻处理行不行?”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当初他们我交钱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村主任的儿子推我骂我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笑得比谁都大声。
现在出事了,知道来求我了。
“你起来吧。”
我说。
她以为我答应了,眼睛一下子亮了,爬起来就要往我手里塞钱。
“但是谅解书我不会写。”
我补了一句。
她的脸瞬间垮了:
“洛姝,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主任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
我打断她:
“一时糊涂?他我交100万的时候是一时糊涂?”
“毒死我鱼的时候是一时糊涂,把我按在池塘里的时候也是一时糊涂?”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那100万我留下,我确实需要还贷款,但谅解书的事,免谈。”
她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哭着走了。
后来村主任的儿子也来找过我,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又是赔礼又是道歉。
说他爹在里面瘦了十几斤,血压也高了,心脏也不好,求我放他一马。
我看着他,想起他当初指着鼻子骂我的样子,想起他推我的那一下。
“你爹当初威胁我要去我姐姐单位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低下了头,没说话。
“你们毒死我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还是没说话。
“现在知道求人了?晚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肩膀都是塌的。
我把那100万拿去还了贷款,利息也一并结清。
办完手续走出银行的时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无债一身轻。
后来案子判了,村主任因敲诈勒索罪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判处四年零六个月。
其他几个参与的村民,也分别被判了刑,赔了钱。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在家里坐了很久。
说不恨是假的。
那些鱼是我一条一条养起来的,那些池塘是我一锹一锹挖出来的,999天的心血,全让他们毁了。
但恨又有什么用?子还得往前过。
我收拾了行李,把房子锁好,钥匙留给了隔壁的婶子。
临走那天,有几个村民来送我。
他们站在村口,表情复杂,有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洛姝,以后还回来吗?”
一个婶子问。
我笑了笑:
“看情况吧。”
其实我知道,我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村子留给我的,除了那99亩被冻结的地,就是满肚子的委屈和疲惫。
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我坐上了去城里的班车,靠着车窗,看着村子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到了城里,我开始找工作。
之前放弃年薪百万回来搞垂钓园,现在一切从头开始。好在我有经验,有技术,简历投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几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最后我选了一家做生态农业的公司,职位是技术主管,管着好几个。
工资虽然没有以前高,但够生活,够还剩下的那点债。
新同事都挺好相处的,没人知道我以前的事,也没人对我指指点点。
子过得很平静,很踏实。
有天加班到很晚,我看着城市的灯火,突然想起了那99亩地。
想起我刚抽到它时的绝望,想起我开荒时的汗水,想起池塘第一次放水时的欢喜,想起开园那天满池的鱼。
也想起那些鱼翻白肚皮的样子,想起村主任得意的嘴脸,想起那一张张我交钱的嘴。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清了出去。
都过去了。
手机响了,是姐姐发来的消息:
“洛姝,新工作还习惯吗?周末来家里吃饭,我给你炖了汤。”
我回了一个笑脸:
“好,周末见。”
收起手机,我转身下楼。
天台上风很大,但很舒服。
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新刚启动,一堆事等着我去做。
生活就是这样,跌倒了爬起来,爬起来继续走。
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不愿往前走的人。
我关上公司的门,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林洛姝,新生活开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