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子跪安吧,我现在是你母妃
世子跪安吧,我现在是你母妃的主人公是许清欢沈言安,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夹心儿。第一章沈言安搂着白月光拜堂的时候,我在隔壁院子也拜了堂。新郎是他爹。他以为自此美人在怀、风光无限。结果第二天他带着白月光来请安,一抬头看到我在主位上喝茶。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你......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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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言安搂着白月光拜堂的时候,我在隔壁院子也拜了堂。
新郎是他爹。
他以为自此美人在怀、风光无限。
结果第二天他带着白月光来请安,一抬头看到我在主位上喝茶。
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叫母妃。”
他脸都绿了。
白月光跪在我脚下瑟瑟发抖。
我笑了。
“叫婆婆。”
老王爷冷哼一声:“不赶紧磕头请安?”
......
1
许清欢等了三年的大婚,没等来迎亲锣鼓,来的只有粗暴的踹门声。
许清欢提着裙角快步走到门口。
院门口,沈言安一身大红喜服,本该来接她,可他怀里,却紧紧搂着另一个娇弱女子。
女子媚眼如丝,依偎在他怀中,挑衅地望着许清欢。
是林婉柔。
许清欢脸色瞬间惨白:“沈言安,今是我们大婚之,你......”
“大婚?”沈言安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刺骨,“谁要跟你大婚?”
他随手一甩,一纸撕碎的婚书砸在许清欢脸上,纸片纷飞。
锋利的纸缘划过她的脸颊,辣地疼。
“婚书还你,咱们的婚事,作罢。”
那张婚书落在地上,上面的“许清欢”与“沈言安”六个字,被人生生撕开,分成了两半。
许清欢抬起头,嘴唇在发抖,“你说什么?”
沈言安没有回答她。
他低头,对怀里的女人说:“柔儿,你不是想来看吗?看够了没?”
林婉柔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冲许清欢笑了笑。
那笑容里满是得意。
“许姐姐,你别怪言安哥哥。”她的声音柔得发假,“是我说想亲眼看看你今的样子,他才带我来的。”
许清欢的脑子“嗡”了一声。
周围街坊邻里瞬间围拢,指指点点。
许清欢浑身发颤:“你昨夜还对我说,此生只娶我一人......”
“不过是哄你玩的。”沈言安搂紧林婉柔,笑得轻蔑,“柔儿想看戏,我便陪她演一场。你还真信了?”
林婉柔娇声道:“许姐姐,言安哥哥心里只有我,你就别死缠烂打了。”
沈言安居高临下,字字羞辱:“你一个家破人亡的孤女,也配得上我靖王世子?不过是我随手可弃的玩意儿。”
许清欢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冒着大雨给她送伞、自己淋得浑身湿透的人吗?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跪在祖母面前说“祖母放心,我一定好好待清欢”的人吗?
沈言安还嫌不够,当众抖出许清欢写给他的所有情书,站在街坊面前高声朗读。
念完之后,他笑了一声,把那些信随手一撒,对着围观的街坊邻里说:
“都听见了吧?这就是许家嫡女写给我的信。字字句句,求着我娶她。”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许清欢气的脸烧得厉害。
他转头看向人群,声音更大:
“诸位有所不知,这位许家嫡女,当初可是自己脱了衣服爬我的床。”
许清欢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沈言安冷笑,“许清欢,许家就剩你一个空壳子,不找个人攀附怎么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许清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这是那个在河边替她挽起裙角、怕她沾湿了鞋袜的人吗?
这是那个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的人吗?
这是那个说“清欢,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的人吗?
“啧啧......”
“许家好歹之前也是名门,怎么养出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
“孤女想攀高枝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那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许清欢身上。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祖母闻讯赶来,脸色惨白,气得发抖:“沈言安,你当年是怎么答应许家的!”
“老东西,少倚老卖老!”
沈言安猛地一推。
祖母本就虚弱,像一片枯叶直直向后倒去,后脑勺狠狠磕在门槛上。
“祖母!”
许清欢想要去扶,却被林婉柔悄悄伸脚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从祖母脑后涌出,染红了她的嫁衣。
沈言安居高临下,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
“装死?想讹人?”
林婉柔拉着他:“言安哥哥,走吧,这里晦气。”
他搂着林婉柔转身离去,鞋底狠狠碾过那张破碎的婚书,像碾过许清欢最后一点尊严。
身后,许清欢跪在地上,抱着气息奄奄的祖母,浑身冰凉。
许清欢忽的想起昨夜——
昨夜沈言安翻墙来找她。
他握着她的手,眼睛亮得像装满了真诚:“清欢,明我来接你。这辈子,我沈言安只娶你一个。”
她以为她遇到了良人。
她以为他会是那个护她一辈子的人。
她错了。
错得离谱。
2
祖母没能熬过那个晚上。
大夫说,是急怒攻心,加上后脑那一摔,本就不堪重负的身子,彻底垮了。
丧事需要钱。
需要棺木,需要寿衣,需要一块能让祖母入土为安的地方。
许清欢典当了最后的首饰,亲自跑遍京城,所有店铺要么关门,要么躲她如避瘟疫。
最后一位棺材铺老人满脸愧疚:“姑娘,世子爷有令我们得罪不起王府啊......”
木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隔绝最后一丝希望。
她没有哭。
她已经没有眼泪了。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许清欢抬起头。
迎面来了一群人。
沈言安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林婉柔坐在后面的轿子里,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娇俏的脸。
一群人浩浩荡荡,像是要出城踏青。
看见许清欢,沈言安勒住了马。
“哟,这不是许姑娘吗?”
许清欢的呼吸一窒。
他从马上下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哦,对了,听说你祖母死了?”
林婉柔掀开轿帘,笑了笑:“言安哥哥,你别问了,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沈言安嗤笑一声,“老东西死了好啊,那么大年纪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早走早超生。”
许清欢的手指猛地攥紧。
沈言安看见她的反应,笑了。
“怎么,我说得不对?她那天当着那么多人晕倒,不就是为了讹人吗?老东西心眼还挺多,可惜没那个命。”
他回头看向围观的众人,声音大了起来:“许家嫡女啊,祖母死了连副棺材都买不起。”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啧啧,可怜是可怜......”
“可怜什么?她之前不是还死皮赖脸贴着世子爷吗?活该。”
“就是,一个孤女,还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那些话像针,一一扎进许清欢的耳朵里。
沈言安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转身往马车走。
祖母下葬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许清欢跪在城外一处乱葬岗上,用双手,一点一点,刨开泥土。
祖母的遗体,在一旁用一床破旧的草席裹着。
她买不到棺木,买不到寿衣,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墓地都买不到。
她只能用一床草席,把祖母裹好,带到这片荒地上。
小月在旁边帮她挖,一边挖一边哭:“小姐,您的指甲......都磨破了......”
许清欢没有说话。
她的手早就血肉模糊了,指甲翻起来,露出下面的嫩肉,泥土嵌进去,疼得她浑身发抖。
可她不能停。
她不能让祖母就这样躺在地上。
她不能让祖母连个入土为安的地方都没有。
雨,终于下了起来。
起初是细细的雨丝,后来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水混着泥水,浸透了她的衣裙,模糊了她的视线。
“祖母......”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您别担心,欢儿给您找个好地方......”
她挖了不知道多久。
手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膝盖跪得发麻,腰酸得直不起来。
可她还在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清欢抬起头。
雨幕里,走过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三四个壮汉。
许清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们要什么?”她站起来,挡在草席前面。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姑娘,别紧张。我们就是来办点事。”
他一挥手。
身后的几个壮汉冲上来,一把推开许清欢,掀开了草席。
“不!!!”
许清欢疯了一样扑过去,被两个壮汉死死按住。
“你们什么!放开我!那是我祖母!!”
中年男人蹲下来,看了看草席里的老人,叹了口气。
“姑娘,对不住了。世子爷说了,您祖母这尸身,我们得带走”
“你们敢!”她拼命挣扎,“那是我祖母!你们不能——”
“姑娘,您别为难我们。”中年男人站起来,“我们也是听命办事。世子爷说了,要是办不成,我们几个也别想活了。”
“带走。”
几个壮汉抬起草席,转身就走。
“不!!!”
许清欢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其中一个壮汉的腿。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带走她!她是我祖母!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求求你们——”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
“姑娘,您别怪我们。要怪,就怪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一脚踢开她的手。
“走。”
几个壮汉抬着草席,消失在雨幕里。
许清欢跪在泥地里,浑身湿透,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小姐......”小月扑过来抱住她,“小姐您别这样......您哭出来......您哭出来啊......”
许清欢没有哭。
她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雨幕,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被雨声淹没。
“小月。”
“小姐,我在。”
“他们连祖母的尸身都不肯留。”
小月哭得说不出话。
许清欢慢慢站起来。
她的膝盖已经跪得没有知觉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小月赶紧扶住她。
“小姐,您要去哪儿?”
许清欢看着远处。
那个方向,是靖王府。
3
这边许清欢刚迈出王爷书房门槛,廊下就迎面走来一道熟悉身影——沈言安。
沈言安看见她从父王书房出来,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许清欢?”他缓步近,“你倒是有手段,被我退婚,走投无路,就跑到父王这儿来求情了?”
许清欢垂眸,指尖微攥,一言不发。
沈言安只当她是被戳中心事,语气越发刻薄难听:“你以为来求父王,就能让我回心转意,重新娶你?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他上下扫过她,字字如刀:“你一个家破人亡、名声尽毁的孤女,也配再入我沈家门?当初死缠烂打写情书、攀着我不放,如今又来装可怜,你这趋炎附势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你费尽心思进王府,不就是想求我娶你吗?”沈言安冷笑,“你求求我,或许我可以让你做我的婢女。”
周围下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许清欢缓缓抬眼,看向沈言安,脸上没有半分委屈,只有一片平静的冷。
心底只有一句话,反复回响:
“沈言安,你尽管羞辱。你且等着吧。”
沈言安见她不卑不亢,只当她是故作镇定,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三后世子西院举行婚礼,沈言安,迎娶林氏婉柔。
而东院也同时举行着一场婚礼。
一个在东院,一个在西院。
没人知道,东院的新娘,就是被西院退婚的那个女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言安牵着林婉柔的手,去给王爷和新王妃请安。
一路上,他心情很好,不由得想到了许清欢。
那女人现在不知在哪个破落院子里哭呢吧?一个孤女,也配和他争?
等这王府落在他手里,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赶出京城。
“世子,到了。”下人在前面引路,“王爷和王妃还没起,您先在偏厅候着?”
“无妨。”沈言安笑容满面,“我等一会儿就是。”
他带着林婉柔进了偏厅,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喝茶。
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言安立刻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袍,站起身来。
他脸上挂起最得体的笑容,往前迎了两步。
门帘掀开了。
“儿子给父王请安,给…”
话没说完。
他脑子嗡了一下然后愣住了。
王爷身边的人凤冠霞帔,眉眼清冷。
可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林婉柔在旁边拉他,低着头小声说:“言安哥哥,你怎么了?”
他没听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看见那个女人——
许清欢。
第二章
4
沈言安愣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魂。
许清欢坐到主位上,低头吹了吹茶沫子,抬眼看他。
“世子,愣着做什么?”
沈言安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你怎么在这儿?!”
“叫母妃”
沈言安的腿一软,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渊放下茶盏,抬了抬眼皮。
“礼仪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赶紧磕头请安?”
沈言安不死心:“父王,这女人以前纠缠儿子不成,如今不知用什么手段混进王府,您别被她骗了!”
林婉柔帮腔:“是啊王爷,她一定是为了报复!”
沈言安越说越来劲:“这种被人退过婚的破鞋,凭什么做我母妃,凭什么坐在主位?”
话没说完——
“啪!”一只茶盏砸在他脚边,碎瓷四溅。
“就凭她是我王妃!”
沈言安跪在地上,手指攥紧又松开,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来。
他慢慢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
“儿子......给父王、母妃请安。”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不甘。
林婉柔也跟着磕头:“儿媳......给父王、母妃请安。”
许清欢“嗯”了一声。
“起来吧。”
沈言安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几乎站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许清欢,眼眶泛红。
“许清欢,你等着。”
许清欢放下茶盏,看着他。
她说:“世子,你怕是忘了,你现在该叫母妃。跟母妃这么说话,是不是不太妥当?”
沈渊抬了抬眼皮:“跪回去。”
沈言安的脸色从青变白,又从白变红。
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父王!”
“本王说,跪回去。”
沈言安咬着牙,慢慢跪了下去。
林婉柔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脸色惨白。
半个时辰后,沈渊才开口:“行了,退下吧。”
沈言安的膝盖已经跪得发麻,被林婉柔扶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他听见身后传来许清欢的声音。
“世子,明记得来领月例。王府的规矩,新妇进门,该重新盘账了。”
沈言安的脚步一顿,拳头捏得咯咯响。
5
许清欢接手掌家权后,第一件事便是查账。
她让人把王府近三年的账本全部搬到正厅,夜翻看。
许清欢自幼跟着父亲打理家事,精通算账理家,不过三,她便查出了诸多问题。
沈言安每月的月例是其他王府世子的三倍,却依旧不够挥霍,常年挪用公中银钱。
他名下的几间商铺,账目亏空严重,银钱大多被他拿去讨好林婉柔,或是花天酒地。
更有甚者,他还私自变卖王府的古董字画,所得银两尽数私吞。
“好一个孝顺世子,好一个未来的王府主人。”许清欢看着账本,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西院。
沈言安正陪着林婉柔用晚膳。
桌上摆了十几道菜,光是那道冰糖燕窝就用了三两上等官燕,是林婉柔每必吃的。
林婉柔舀了一勺燕窝,蹙了蹙眉:“这燕窝怎么不如昨的好?是不是厨房换了次品?”
丫鬟在一旁赔笑:“少夫人,厨房说这已经是库里最好的了......”
“胡说,”林婉柔放下勺子,“库里明明还有一盒血燕,是言安哥哥上月特意给我买的。”
丫鬟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言安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世子爷,王妃派人来了。”
沈言安脸色一沉:“什么事?”
来人是个管事嬷嬷,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笑容得体:“世子爷,王妃让奴婢来知会一声,王府的账目已经重新厘清,从明起,世子爷的月例按规矩调整。”
沈言安皱眉:“调整成多少?”
“按照王府规制,世子月例应是纹银一百二十两。”
一百二十两。
比原来少了一大半。
沈言安猛地站起来:“她凭什么?!”
嬷嬷不卑不亢:“王妃说了,世子爷名下几间商铺连年亏空,公中银钱被挪用了不少,王爷的意思,这些亏空要慢慢填补回来。另外......”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双手呈上。
“王妃请世子爷过目。”
沈言安接过来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那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他从库房“借”走的所有东西——字画、瓷器、玉器、古籍
每一件都有名称、年代、估价,以及......去向。
最后一行写着:以上物品,共计折银一万二千两,限三个月内归还公中。
“放屁!”沈言安把清单摔在地上,“那些东西是我的!王府的东西将来都是我的!我用自己家的东西,还要还?”
嬷嬷面不改色:“王妃说,世子爷一定会这么说。王妃让奴婢转告世子爷——‘王府的东西,现在是王爷和王妃的。世子爷要用,得按规矩来。’”
沈言安气得浑身发抖。
林婉柔在一旁听着,脸都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那我的燕窝呢?月例减了,燕窝是不是也要减?”
嬷嬷看了她一眼:“王妃说了,少夫人的吃穿用度,也按规制来。冰糖燕窝每三两,改为每两一两。”
“两一两?!”林婉柔的声音尖锐起来,“怎么够吃?!”
嬷嬷没有接话,只是行了个礼:“世子爷,少夫人,奴婢告退。”
她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沈言安一脚踢翻了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许清欢!!!”
林婉柔坐在椅子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言安哥哥,她这是要死我们啊。月例减了,铺子收走了,连燕窝都不让吃了......往后我们在王府里,岂不是要任她拿捏?”
沈言安咬着牙,眼底满是阴鸷。
“她以为她是谁?一个破落户的孤女,也敢骑到我头上?”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让她这么得意下去。”
林婉柔擦了擦眼泪,眼珠一转,凑到沈言安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言安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
“这能行?”
“怎么不行?”林婉柔笑了笑,“她不是要当王妃吗?那就让她当个臭名昭著的王妃。”
沈言安点头,眼神渐渐阴狠。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沈言安转头看向窗外,目光穿过院墙,落在正院的方向,眼中闪过阴狠:
“许清欢你想整我?行,那就看看谁先死!”
6
几天后,靖王府里多了一个人。
林家表少爷赵恒,二十出头,生得油头粉面,据说是来王府小住的。
这赵恒来得蹊跷,来了便总往正院凑。
今送点心,明送花草,后天脆守在许清欢必经的廊下,眼神轻佻,言语暧昧。
一开始,下人只敢偷偷议论。
没过两,流言便像野草般疯长。
“你们瞧见没,表少爷天天往王妃院里跑,一待就是小半个时辰。”
“听说两人是旧相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王妃刚嫁进来没多久,这般不清不楚,怕是......”
流言越传越难听,从“旧识”变成“私会”,从“偶遇”变成“私情”。
全府上下,几乎人人都认定,新王妃不守妇道,与表少爷暗通款曲。
连王府里资历最老的嬷嬷,路过正院时都忍不住摇头叹气。
丫鬟们低头做事,眼神里全是探究与鄙夷。
许清欢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她知道,这是沈言安和林婉柔的圈套。
她在等,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沈渊耳中。
他面色沉冷,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下人们见王爷心中生疑,便更加坐实了王妃不贞。
连小月都急得眼圈发红:“小姐,王爷他......是不是也误会您了?”
许清欢轻轻按住她的手,声音平静:“慌什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能完全笃定。
她赌沈渊正直,却不敢赌,他能在满城流言里,独独信她一人。
这午后,林婉柔派人来请,说在花园备了海棠花宴,特意给王妃赔罪。
小月急道:“小姐,这分明是鸿门宴,不能去!”
许清欢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越是鸿门宴,越要去。”
她一踏入花园,气氛便诡异得紧绷。
廊下、花丛后,站满了王府的下人、管事,连几位宗室女眷都被“请”来赏花。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都带着鄙夷、嘲讽、看好戏。
“来了来了,王妃来了。”
“看她还能装多久。”
“等会儿捉奸在眼前,看她怎么狡辩。”
议论声虽低,却一字不落地钻进许清欢耳中。
她面色不变,心底一片冰凉。
果然,林婉柔没出现,只有赵恒从假山后绕出来,手持一枝海棠,笑得轻佻:“清欢表妹,你可算来了。”
他上前一步,就要去牵她的手。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等同于捉奸当场。
“天哪!真的上手了!”
“光天化之下,太不知廉耻了!”
“王妃怎么是这种人!”
女眷们纷纷掩口惊呼,下人们交头接耳,看向许清欢的眼神充满唾弃。
所有人都信了,都认定她与赵恒有染。
就在赵恒的手快要碰到她衣袖时——
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骤然炸开。
“放肆。”
沈渊不知何时立在游廊之上,玄色锦袍,眉眼寒彻。
他一步步走下来,周身气压骇人。
所有人立刻噤声,纷纷跪下。
赵恒吓得手一缩,腿都软了。
许清欢心口微紧,她抬眼望他,不知他是信,还是不信。
沈渊没有看旁人,目光只落在她身上,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语气是全然的维护与笃定:
“你受惊了。”
只这一句,许清欢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沈渊抬眼,冷眸扫向赵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敢在靖王府扰王妃,构陷主母,杖责五十,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入京。”
侍卫一拥而上,赵恒惨叫着被拖走。
他又看向脸色惨白的林婉柔:“蓄意设计,污蔑王妃,罚跪祠堂三月,无令不得出。”
林婉柔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的是,赵恒进府的第一天,沈渊就让人查过他的底。
这人是个纨绔子弟,跟许清欢八竿子打不着,所谓的“旧情”,本是无稽之谈。
围观的人全都懵了,方才的鄙夷与嘲讽,此刻全变成了惶恐与羞愧。
他们这才明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栽赃。
沈渊拥着许清欢转身离开,背影坚定,将所有流言与非议隔绝在外。
那她被无奈,拿着自己搜到的证据和父亲信物,孤注一掷求他娶她。
那一刻,她赌上一切。
而现在,她无比清晰地知道——
她没赌错。
夜色渐深,许清欢对镜梳妆。
小月开心道:“小姐,总算出了口恶气。”
许清欢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狠劲。
“这次只是小打小闹。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她要的,不只是出气。
她要沈言安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7
林婉柔被禁足管控,跪祠堂,心中憋屈到了极点,整哭闹不休。
沈言安心烦意乱,只得硬着头皮去求沈渊宽恕。
路过书房时,他无意间听到沈渊与心腹低声交谈,字句模糊,却有几个字清晰入耳:“宗室族谱”、“弃养”。
沈言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偷偷潜入王府暗室,找到了那本尘封的宗室族谱。
翻到自己名字那一页,旁边竟然标注着一个特殊记号。
他浑身发冷,疯了似的找到当年伺候老王爷的老仆,以性命相,终于撬开了老仆的嘴:
“世子......您并非王爷亲生。您是当年远房旁支的弃婴,王爷为应付皇室,才抱回府中抚养,对外宣称世子。”
“王爷本就打算等您成年,寻个由头废黜,逐出王府。”
一句话,震得沈言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世界观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世子身份。
他认为唾手可得的王府大权。
他高高在上的人生。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不过是一个用来充数的养子,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沈言安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回到西院,眼底只剩扭曲的恨意。
沈言安坐在黑暗中,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失去这一切。
世子之位,王府的权势,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些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既然沈渊要弃他,那他就先下手为强。
毕竟,只有掌控了靖王府,他才能活下去。
他不敢告诉林婉柔自己是养子的真相,只暗中咬牙,与林家暗中联络。
他找到林婉柔的父亲,林家家主林崇。
“林伯父,我有件事要和您商量。事成之后,靖王府的产业,分林家一半。”
8
三天后,朝中有人递了密折。
举报靖王沈渊贪污军饷、中饱私囊。
证据确凿,触目惊心。
折子被送到宫里,皇帝气急,命大理寺彻查。
大理寺的人很快就来了。
领头的官员是大理寺少卿,为人刚正不阿。
“王爷,下官奉命查案,得罪了。”
沈渊面色平静。
“赵大人请便。”
赵少卿点头,带人开始查账。
许清欢站在一旁,把王府的账本一一交出。
赵少卿翻开账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王爷,这些账目显示,王府在过去三年里,有大量军饷去向不明。”
“总计十二万两白银。”
许清欢开口:“赵大人,这些账目是假的。”
赵少卿一愣:“王妃何出此言?”
“赵大人不妨看看,这账本是什么时候做的。”
赵少卿立刻命人查验。
结果很快出来了
账本是三天前新做的。
赵少卿的脸色变了。
“这是伪造的账目!”
许清欢从袖中取出另一个信封,递给赵少卿。
“赵大人,这是王府真实的账目。每一笔进出,每一笔花销,都清清楚楚。请过目。”
赵少卿接过,越看,脸色越复杂。
“这两本账目完全不一样。”
“因为有人想栽赃王爷。”许清欢说。
许清欢拍了拍手。
刘福被带了进来。
刘福一进门就跪下了,浑身发抖。
赵少卿看着他:“你是何人?”
“回大人。奴才刘福,是世子院的管事。”
赵少卿沉声道:“这假账,是谁指使你做的?”
许清欢看着他:“刘福,你把实话说出来,我可以保你平安。”
刘福猛地抬头,看了许清欢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挣扎,有恐惧。
沈言安站在一旁,看了刘福一眼。
刘福看见了,他看见了沈言安眼底的那抹冷意。
他想起了沈言安昨天派人送来的那封信。
“你爹娘在我手里。该怎么说,你应该清楚。”
“没有人指使奴才。”他的声音沙哑,“是奴才自己贪了王府的银子,怕被查出来,所以才伪造假账栽赃王爷。”
说完,他猛地撞柱,当场倒地。
“搜身。”
侍卫从他怀中搜出一封密封密信,呈到赵大人面前。
信上字迹清晰,写满恶毒计划,沈言安与林婉柔合谋,要在三月内架空许清欢,毒沈渊,夺权篡位。
“好一对狗男女!”沈渊看完密信,勃然大怒,将信摔在沈言安面前。
沈言安像是早已预料,丝毫不慌:“是许清欢伪造的!她想借刀人,除去我们!”
林婉柔指着许清欢哭得撕心裂肺。
她哽咽着:“王爷,妾身与世子若真要毒您,怎么可能把计划白纸黑字写下来,等着被人搜走?这分明是许清欢设下的圈套!”
她让人拿来纸笔,当场对笔迹。
密信上的字,竟与许清欢的字迹有九分相似。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清欢身上。
沈言安与林婉柔眼中闪过得意,胜券在握。
许清欢无话可说,被赵大人带走,等候三后公堂对质。
许清欢被带走时,经过沈言安身边。
沈言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许清欢,我会让你死在大理寺的牢房里,就像你祖母一样,死得无声无息。”
9
三后,大理寺公堂,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齐聚,共同听审。
林婉柔跪在堂下,依旧哭哭啼啼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许清欢身上。
沈言安也在一旁作证,一口咬定密信是许清欢伪造。
两人配合默契,演得惟妙惟肖。
就在众人以为许清欢无力回天时,许清欢缓缓开口:“大人,民女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抬手,示意侍卫带上一个人。
堂下走进一个人,正是当“撞柱自尽”的刘福!
林婉柔与沈言安看到刘福,彻底傻眼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你没死?!”
刘福跪倒在堂下,恭敬道:“小人参见王爷,参见大人。当小人撞柱,是王妃、王爷提前安排的假死之计,为的就是引出幕后真凶。”
许清欢拿出另一封信,呈给大理寺少卿:“大人,这是沈言安亲笔写下的计划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如何模仿民女的笔迹,如何伪造密信,如何陷害民女与王爷,字字都是她的亲笔字迹。”
赵大人对比两封信,当即宣判:“此信确为沈言安亲笔所写,证据确凿!”
林婉柔脸色惨白,瘫软在地,再也无力辩驳。
沈言安见事情败露,立刻翻脸不认人,指着林婉柔,哭喊着:“父王!都是她!都是这个毒妇蛊惑我!我是被她蒙蔽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害您啊!”
“父王!”沈言安忽然爬过去,抓住沈渊的衣角。
“父王!儿子错了!儿子真的错了!”
“求您看在二十多年的父子情分上!”
“什么父子情分?”沈渊低头看他
“你退婚羞辱许家、死许家祖母的时候,想过王府名声吗?”
“你指使刘福栽赃本王置本王于死地的时候,想过父子情分吗?”
沈言安的手慢慢松开。
他知道,完了。
全都完了。
沈渊转身,看向赵少卿。
“赵大人,伪造假账、栽赃陷害、诬告朝廷命官。这些罪名,该如何处置?”
赵少卿沉声道:“按律,当革去世子之位,流放岭南。”
沈言安猛地抬头。
“流放?!”
“不!不要!父王!求您!”
“拖下去。”沈渊摆手。
侍卫进来,架起沈言安往外拖。
“不!不要!许清欢!许清欢你救我!你救我啊!”
许清欢看着他被拖出去的身影,一言不发。
救他?
为什么要救他?
她永远不会忘——
自己被当众退婚羞辱的那一刻。
她跪在雨里,连祖母尸身都护不住的那一刻。
沈言安把二两七钱的收据扔在她面前的那一刻。
她甚至觉得处罚的不够,更何况去帮他?笑话!
10
沈言安被革去世子之位,流放岭南。
消息传遍京城,满城哗然。
没有人想到,靖王会亲手把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送上绝路,更没想到他竟是被领养的。
而那个被沈言安退婚的孤女,如今已经是靖王府的女主人。
林婉柔被送回林家。
林家不敢收,把她赶了出来。
她流落街头,衣衫褴褛,形销骨立。
曾经的白月光,如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天,许清欢的马车从街上经过。
林婉柔跪在路边避让,抬头看见马车里的人,浑身一震。
“许......许清欢......”
许清欢低头看她。
没有嘲讽,没有快意。
只有平静。
“走吧。”她对车夫说。
马车缓缓驶过。
林婉柔跪在尘土里,看着马车远去,泪流满面。
她后悔了。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沈言安流放后的第三个月,靖王府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不是纳妾,不是续弦。
是补办。
沈渊为许清欢重新办了婚礼,昭告天下。
红毯铺了十里,鞭炮响了整条街。
全京城的人都来看热闹。
“听说靖王对新王妃好得很,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不是嘛。为了她,连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都不要了。”
“那是沈言安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花轿到了王府门口,沈渊亲自掀开轿帘。
他伸出手。
“王妃,请。”
许清欢看着那只手,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很稳。
就像他的人一样。
当初走上绝境,她赌沈渊是正直之人,赌他会为公道出手,赌自己父亲对沈渊的旧情,也赌自己能逆风翻盘。
如今回望,她轻轻弯唇。
她没赌错。
沈言安身败名裂,流放岭南;林婉柔流落街头,再无半分风光。
而她,许清欢,成了名正言顺、被王爷捧在掌心的靖王妃。
祖母,您看见了吗。
我活下来了。
我活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