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大逃杀

5

讲台上没有老师。

讲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缸。

缸里装着所有人的心脏，垒成一堆。

但心脏不是在跳了。

心脏在呼吸。

同一个节奏，同一个频率，像是被一无形的线穿在一起。

玻璃缸底部裂了一条缝，一蓝色的、湿漉漉的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缠绕在那堆心脏上面。

触须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贴在一颗心脏上，一吸一放。

我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走。」陆征拉着我，声音紧绷到了极限。

我们往前跑。

经过高二二班，高二一班，高一四班。

每个教室里都一样。

坐满了人，全空着膛，全朝着讲台上的玻璃缸。

玻璃缸里全有那种蓝色触须。

触须的粗细不一样。高一的教室里，触须只有筷子粗。高二的教室里，已经有拇指粗了。

到了高三那一层，我不敢想。

走廊尽头就是学校的大门。

铁栅栏门拉着，上面缠了锁链。

锁链上有锁。

但锁是从外面锁的。

「场那边呢？」我问。

话音刚落，走廊右侧的一扇教室门「咔嗒」一声开了。

一个女生从里面走出来。

周妍。

她是高二的学生，我在社团里见过她几次。

她的校服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道红痕，像是指甲挠的。

她看到我们，浑身一颤，往后缩了半步。

「你们......」她的声音沙哑，「你们也没交？」

我点头。

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场那边的门也锁了，」她说，「我从第二节课就开始找出路了，全锁了，所有的门窗。」

「从外面锁的。」

她咬着嘴唇：「这个学校不让我们出去。」

她身后那间教室里也坐满了人，也空着膛。

但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那应该是周妍的位置。

「你怎么跑出来的？」陆征问。

周妍低下头：「我跑的时候，我同桌拉住了我。她的手从口那个洞里伸出来，从里面伸出来，抓我的校服。我把校服脱了才挣开。」

她的校服外套果然没了，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肩膀处的布料被撕出一个口子。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低的、持续的嗡鸣。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校园地底翻了个身。

脚下的地砖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