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辞

2

我从未想过，苏妄之会不要我。

满京城都知道，镇北侯府的小侯爷苏妄之，从小就把我沈清辞护在身后。

谁敢多看我一眼，他都能跟人翻脸。

五岁那年，我进宫参选安平公主的伴读。

被几个贵女到墙角，让我爬狗洞。

苏妄之一脚踹开她们，把我拽了起来。

从此，他就赖上了我。

后来我成了安平公主的伴读。

他天天进宫，每次见面都要逗我：

「沈清辞，你今天又胖了。」

我气得脸红，他就笑。左边脸颊露出一个酒窝。

七岁，长公主生辰。

我爹送了一座紫檀笔架。

苏妄之偷偷拿走了，拿一块和田玉佩跟我换。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笔架放在书桌上对他娘说：

「沈清辞她爹送的，好不好看？」

八岁，平宁郡主把我推下水。

苏妄之冲到平宁郡主府，把花园里的花全拔了。

平宁郡主的父亲来告状，苏妄之站在门口：

「你女儿推我的人，我拔你几棵花，扯平了。」

十一岁，他开始教我骑马。

我摔了七八次，他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笑完了又跑过来扶我：「你怎么这么笨？」

他翻身上马，伸手给我：「上来，带你骑。」

我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拽上马圈在怀里。

风吹过来，他的披风裹住了我。

我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心跳得很厉害。

十二岁，他带我去看枫叶。

满山遍野的红，他摘了一片最大的别在我发间。

我说：「枫叶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着我，忽然不笑了：「我说的是你。」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他别过头去，耳红了一片。

十三岁那年，出事了。

皇后娘娘有意给几位皇子选妃。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宫里陪安平公主，苏妄之也在。

三皇子来了，递给我一个锦盒：

「清辞，这是西域进贡的夜明珠，我特意给你留了一颗。」

锦盒打开，一颗鸽卵大的珠子莹莹发光。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妄之一把夺过锦盒，砸在地上，一脚踩碎了夜明珠。

满屋人都愣了。

三皇子脸色铁青：「苏妄之，你疯了？」

苏妄之没理他。

他转过身，一把牵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你不准收别人的礼物。你喜欢什么，小爷给你买。小爷有的是钱。」

他拉着我就走，一路小跑到太后寝宫。

苏妄之扑通跪下：「外祖母，我要娶沈清辞。」

太后吓了一跳：「你这孩子，又发什么疯？」

「我没疯。皇后要给皇子选妃，清辞不能嫁别人。您现在就帮我去求皇帝舅舅赐婚。」

太后看看他，又看看我：「你就那么喜欢这丫头？」

苏妄之没说话，耳朵红得滴血。

太后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起来吧。」

当天下午，赐婚的圣旨就到了沈府。

我爹跪着接旨，手都在抖。

我娘抱着我哭：「辞儿，你以后不用愁了。」

十四岁那年，他又送了我一支玉簪，羊脂白玉，触手生温：「及笄的时候戴。」

我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

他没有躲，我也没有缩。

我们都红了脸。

可惜，我没等到及笄。

十五岁那年，家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