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心付出,不适合厮守
作者是兽兽的热门新书真心付出,不适合厮守火爆上线,主角是蒋瑜谢芷瑶,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1在黄河边捞尸的第五年,我捡到了失忆的新晋状元郎。在我悉心照料下,蒋瑜坦然对我心生情愫,与我订下了婚约。他承诺,功成名就之时定要带着金砖回来求娶我,让我做京城最幸福的女娘。可两年后他恢复记忆,却带着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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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黄河边捞尸的第五年,我捡到了失忆的新晋状元郎。
在我悉心照料下,蒋瑜坦然对我心生情愫,与我订下了婚约。
他承诺,功成名就之时定要带着金砖回来求娶我,让我做京城最幸福的女娘。
可两年后他恢复记忆,却带着丞相女儿前来拆了我的矮屋。
“你身份卑贱,赏你个妾位已是你毕生荣幸,切莫不识抬举。”
我只是淡笑,“蒋状元,你恐怕娶不起我做妾。”
三后,我被带入蒋府,皇上的人却亲自来寻我。
“大胆蒋瑜!你囚禁宫中贵人,该当何罪?”
1.
“本官是新任状元郎,妻子是丞相的嫡女。”
“如此身份迎你进门做妾,你切莫不识抬举。”
蒋瑜一身锦绣玄袍,身后跟了十几个当差的官卒,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矮屋被几个官卒挥着锄头凿穿,顷刻之间塌了。
这个屋子里的一砖一瓦,是蒋瑜两年前从城郊外花了高价,一步一个血脚印背回来的。
碎掉的不止是那些砖瓦,还有我的心。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去蒋府的。”
我蹲下身,捡起那些碎瓦,准备等蒋瑜走后重新把屋子盖好。
他现在是新任状元郎,朝堂高官,早已不是陪我划船捞尸的人了。
我惹不起。
蒋瑜怒气冲冲下马,拽我起身,一脚将碎瓦踩了个烂。
“我让你跟我去蒋府,你做出这副样子是给谁看?!”
“是想等我走了,跑到长安城里告我忘恩负义?”
“果然,和瑶儿说的一样,你们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人,心眼就是多。”
他眼中火光烧得旺,手上力气也攥得紧。
我不免吃痛,往后缩了两步。
“穷乡僻壤怎么了,你这几年不也是靠着我这个穷乡僻壤的人养活的?”
黄河边上见到蒋瑜那会,他人是失忆了,但公子哥的毛病半点没改。
洗衣、做饭、耕地,样样不会,又挑食。
我为了照顾他,起早贪黑去黄河捞尸,超度,拿了报酬第一时间给他换书桌,买书本。
怕打扰他读书,有时候裹床被子就在院子里睡。
隔壁婶子不知道劝过我多少次,说这种男的要不得。
我摇着头,“他说以后功成名就了,就在城里给我买套院子,我等着呢。”
可真的等到他功成名就,在城里有院子这天。
却是迎我进门做妾。
蒋瑜十分恼怒我提起从前的事,冷冷地质问,
“你今天就是不跟我走是不是?”
“对,我还有一个大活,说什么都不能走。”
我真没撒谎。
前几,太子被人暗,抛尸在了黄河。
国师说太子身上煞气太重,无法下葬。
皇上特派人来找我,只要我能为太子超度,去除煞气,便可封我为圣女。
蒋瑜眯了眯眼,看向我的眼神毫无温度。
“什么大活?无非就是捞些下等人的尸体。”
“还未进门就给蒋府找晦气。”
“来人,把她这些捞尸的工具全部砸了。”
官卒又朝着角落里堆放的那些工具走过去。
“不!”我瞳孔紧缩。
这些法器要是摔坏了,我就没办法给太子超度了。
我冲过去,将它们死死护住。
“蒋瑜!这些是我看家的东西!你要砸,不如先打死我!”
蒋瑜神色陡然一冷,
“你在威胁我?”
“瑶儿说得对,你在乡下果真是放肆惯了,连半点规矩都不懂!”
他箭步而来,一只手就揪住了我的衣领。
“砸!全部给我砸了!”
官卒捡起地上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
我的家,被毁了个彻底。
我拼命扑腾,眼中已然蓄满泪水。
“蒋瑜,我求你,让他们停手吧...”
已经晚了。
我的所有家当都被扔入了黄河之中,顺着河流飘走。
蒋瑜上马,看也不看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我。
“带上她,回蒋府。”
2.
被关进蒋府后,我写了封信想让人送到皇宫。
太子的事不能耽误,我恳请皇上派人到蒋府接我出去。
蒋府的丫鬟都不肯帮我送信,我只能求助守门的家丁。
家丁刚送完信,谢芷瑶就带着蒋瑜来了我的院内。
谢芷瑶阴阳怪气地说
“你现在是阿瑜的妾室,身份虽卑微了点,但该有的规矩也得有吧。”
“下午你在蒋府门口和家丁拉拉扯扯,府上的人都看着的,像什么样子?”
蒋瑜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你就这么饥渴难耐?”
“我才几未来,便和家丁眉来眼去。”
“若是再过段子,你是不是爬上人家床上了!”
他眼中带着浓浓的嫌恶,刺得我眼眶发酸。
还住在郊外时,曾有过一位城里的书生追我。
那位书生承诺,只要我愿意跟他走,马上在城里为我安家立户。
黄河边上的邻居都知道。
我赵棠毕生的心愿就是在城里安家。
当时,那书生各个方面条件明显比蒋瑜好上百倍不止。
人人劝我和书生进城去,蒋瑜也难受,把全家身当给我,让我离开。
我掉着眼泪,一把就抱住了他。
“说什么傻话,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我说什么都不走!”
蒋瑜也落泪了。
那晚,他在床榻上抱着我,一次又一次对我承诺,
“棠棠,此生我必不负你。”
“来,待我功成名就,你定会是京城最幸福的女娘。”
那样艰难的情形我都没走,又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家丁勾搭上?
终究,是他更相信谢芷瑶的话了而已。
“蒋瑜,你真后悔认识你了。”我看着他说。
蒋瑜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咬着牙,
“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赵棠!你在我蒋府上勾搭男人,还敢说后悔认识我?!”
“若不是今瑶儿告知我实情,我被你戴了绿帽都不知道!”
谢芷瑶倒是乐于看到他对我盛怒至极的样子,假情假意地劝,
“夫君莫气,妹妹只是乡野里待习惯了,不知规矩。”
“不如,这些子让她来我房内,我好好教教她。”
我看着谢芷瑶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恶心得不行。
我是在乡野里长大,也想着进城安家没错。
可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羞辱我的。
“是,我是乡下没学过规矩,那你就让蒋瑜放我出去。”
“这里本来也不是我的家。”
蒋瑜睨着我倔强的脸,忽而冷笑,
“赵棠,我对你耐心有限。”
“明,到瑶儿房内去学规矩。”
“要是学不会,你黄河边上那些邻居婶子会不会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我就不好说了。”
他的语气带着威胁。
我震惊地看向他,心脏像被利器狠狠划出一道血痕。
我怎么也没想过。
曾经说过会爱屋及乌,呵护好我在意的人的蒋瑜,竟然会用我在意的人来威胁我。
3.
我被谢芷瑶安排在了厢房外做守夜的丫鬟。
蒋瑜每晚都会来,并且在床上和谢芷瑶玩各种花样。
动情时,我会听见他抱着谢芷瑶温柔地呢喃,
“夫人,为我生个孩子可好?”
“我想要个长得于你相似的女儿。”
我听着,指尖嵌入了掌心之中。
蒋瑜这人,甜言蜜语说起来能腻死人。
在矮屋时,他每晚也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情话。
“棠棠,以后等我中了功名,你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地捞尸赚钱了。”
他也曾幻想过,后我们有了孩子会过怎样的生活。
明明已经对他失望得头顶,可想起那些回忆,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泛酸。
“外面的,进来扶瑶儿去沐浴。”
蒋瑜冷冰冰的声音抽回了我的思绪。
谢芷瑶衣衫褴褛地躺在床上,前满是红痕。
我垂下眼睛,伸手去扶谢芷瑶。
她却懒洋洋地开口,
“你跪在地上,我踩着你下床。”
她口吻之中不乏带着炫耀,又看向蒋瑜撒娇,
“阿瑜,你不会心疼她吧?我也是为了教她规矩。”
下跪算哪门子规矩。
我也看着蒋瑜,没有任何期待,只是等着他下令。
蒋瑜视线放在我腰上,蹙着眉,
“瑶儿,她前些年腰受了伤,还是....”
谢芷瑶不满,嘟着嘴说,
“夫君,你老是这样惯着她,小心她过段子得寸进尺,还去外面勾搭男人!”
蒋瑜那点犹豫顿时荡然无存,
“夫人对你说的话,你听不见?”
“还不赶紧跪下。”
“是。”
我跪在地上,谢芷瑶故意用力地踩在我腰上的陈年旧伤上。
钝痛传来,我忽然支撑不稳,头狠狠磕在地上。
谢芷瑶踩空,往下一滑。
蒋瑜瞳孔紧缩,伸出双手,下意识接住了谢芷瑶。
“瑶儿,有没有伤到?”
谢芷瑶呜咽地哭诉,
“夫君,这个贱婢就是故意在报复我,我的腿好疼。”
她本连地面都没碰到。
蒋瑜好声好气地哄着,抱着她大喊大夫。
而我的额头被鲜血浸湿,他未曾看过一眼。
晕倒之后,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厢房的。
醒来,屋内只有大夫在为我治疗。
“蒋侍郎让我来的。侍郎说你爱美,这是专门调制不会留疤的伤药,一三次。”
我接过伤药,嘲讽地勾了勾唇。
心都不在了,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用呢?
抬手,将药瓶扔了。
4.
今便是太子超度的子。
我不知皇上收到信没有,今能不能派人来带我出去。
时间不等人,我准备偷偷溜出蒋府。
蒋瑜忽然带着几个萨满法师来了。
“自从你去伺候瑶儿之后,她便夜夜噩梦。”
“法师说,是你常年与那些污秽之物打交道,身上的晦气冲撞了瑶儿。”
“现在脱下衣裳,让法师就地为你祛除晦气。”
他语气不容置喙。
院子里乌泱泱地已经围满了人,四个法师都是男人。
他竟然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衣。
我死死攥着衣裳,
“蒋瑜!你疯了吧!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法师!”
蒋瑜本就听不进去我的话,眯着眼冷冷地问,
“瑶儿现在因你梦魇,昨夜一晚上都没睡好,这会还念叨着头疼。”
“你竟然还在这儿污蔑她,说她找假法师来针对你?”
“赵棠,衣裳你到底是脱,还是不脱!”
对上他阴鸷的目光,我身体竟然控制不住的抖起来,
“不脱!我不脱!”
“嫌我晦气现在就放我出去!”
蒋瑜冷笑了声,对身边两个粗使嬷嬷放话,
“原来还想给你留两分体面。”
“你们两个,去帮她脱!”
嬷嬷将我死死压住,粗暴地撕下我的衣裳。
法师将我按住,跪在地上,拿着手上的柳条用力往我身上鞭打下来。
痛,太痛了。
我咬紧牙关,却止不住泪水决堤。
“蒋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忘记...当年我是怎么照顾你的!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为了一个谢芷瑶,你就这样对我...你会遭的!”
蒋瑜看着我满身的血,眼皮都没动一下,对嬷嬷吩咐。
“把她嘴堵住,别让这些话被瑶儿听见了。”
“待会把血处理净,瑶儿近来噩梦连连,见不得这些。”
不光我的自尊,连同我的心也在跟着一寸寸被凌迟。
整整一百鞭。
抽得我皮开肉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蒋瑜将衣裳披在我身上,挽好我散乱的发丝,
“接下来,你能安安心心留在蒋府了。”
“身上带着血腥味,瑶儿闻不得。”
“这些子,你便暂住柴房,伤好了再出来。”
他让人将我扔去柴房。
昏昏沉沉中,我的手脚被人抓住拖走。
忽然,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响破蒋府。
“大胆蒋瑜!竟敢囚禁宫中贵人!皇上龙颜震怒!还不速速放人!”
2
4.
萧言衡驾着悍马,踏破了蒋府的府门。
季公公跟着他身后,扯着嗓子在喊,
“蒋瑜!还不将人交出来!非要让萧将军亲自去你府上搜人吗!?”
萧言衡乃是朝倾权野的将军,祖上那辈便扶持太上皇上位。
传到了他这一代,更是年纪轻轻击退敌军,战功无数。
对蒋瑜来说,这位可是在朝堂正眼都不会看自己一眼的人。
他慌慌张张地鞠躬迎人,
“萧将军大驾光临,只是不知这宫内的贵人是谁?”
“我府上并未听说过有宫中的客人前来啊。”
这些子唯一到蒋府上的人,只有赵棠了。
但,赵棠怎么可能是皇宫内的贵人?
萧言衡环视了一圈屋子,冷眼看着他,
“蒋瑜,我奉劝你识相点,赶紧将人交出来,要是耽误了时辰,恐怕你会性命不保。”
蒋瑜被他这一眼看得冷汗直冒,
“将军,我府上真的没有这样一个贵人啊!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谢芷瑶听闻萧将军来了府上,扶着额头装病从院里出来了。
“夫君,这是发生什么了?”
“是不是那个贱婢在乡下的时候惹了什么祸事?”
蒋瑜瞪了她一眼,有些不满她对着赵棠一口一个贱婢。
萧言衡:“什么贱婢?我要找的人,正是一个女子。”
蒋瑜慌张地跪下,连忙解释,
“回将军,我府上的确来了一个妾室,但是这人和将军要找的那位贵人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我这个妾室就是个乡野丫头,没有规矩,我就不让她出现碍了将军的眼了。”
萧言衡却很执拗,直接下马来。
“本将军说了,我要见这个女子!”
“怎么?你还想拦我?”
萧言衡横冲直撞在蒋府内找人,蒋瑜是想拦也不敢拦,迫不得已只能让人去把赵棠带过来。
谢芷瑶这会儿还在正厅内对着萧言衡数落赵棠,
“将军,那种乡下丫头还是别见比较好,免得脏了将军的眼睛。”
“这妾室惯会勾引男人,上次就是被我发现勾搭我们家家丁,我才让夫君好好教训了她一番。”
“而且这人啊,专门和尸体打交道,将军远远看一眼就好,千万别被这人沾染上晦气。”
就是在这些话之中,我被带到了正厅。
我奄奄一息被按在地上跪下,哪怕是痛得睁不开眼,也能感觉出来面前的人气质非同一般。
“你可是前些子被皇上请进宫内,让你为太子超度的女子?”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用力点了两下头。
萧言衡见我气息游离,身上更是触目惊心的伤口,箭步冲来将我抱起。
“蒋瑜!你竟敢对她下如此狠手!”
“今太子超度,法师算过,太子乃是真龙转世,若是无法在规定时送终下葬,庆国十年内将会连续暴雨,饥荒、流民成灾!”
蒋瑜见他带着我要走,不可置信地来拦,
“将军,真的认错人了,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皇上请来的人。”
“她只是黄河边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捞尸女而已,怎么会和皇上太子扯上关系!”
萧言衡抬起脚,直接踹到他口上。
“若是人去晚了,庆国出了什么事,你蒋瑜,只有以死谢罪!”
“滚开!”
我撑着最后一丁点力气,扯了扯抱着我的男人的衣狍,
“快带我前去远山寺,太子不能再等了......”
“至于蒋瑜,待超度结束之后,我自会找他算账。”
5.
远山寺内,太子的尸体已经摆好,阵法也布置好了。
萧言衡将我带到现场,皇上看到我满身是伤时,大惊失色。
“是何人如此伤你?!”
“圣师,你尽管告诉朕,朕定当为你主持公道!”
蒋瑜和谢芷瑶也被萧言衡的下属一同带来了。
听到皇上这番话,彻底乱了神。
蒋瑜战战兢兢地跪下,
“皇上,臣、臣不知道赵棠竟然是这等身份啊....”
谢芷瑶的父亲正伴在皇上右侧,看到满脸惶恐的谢芷瑶恨铁不成钢道,
“你都做了什么!?谢芷瑶,我看你是得失心疯了!”
“太子超度要是失败了,你和蒋瑜难辞其咎!”
轰隆——
争吵之中,天边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远山寺的各个法师都急坏了。
“现下只剩下半个时辰了,整个京城只有赵姑娘的生辰八字为极阴,能超度太子。”
“可眼下她的伤势这般严重,如何超度啊!”
皇上更是震怒,让人将蒋瑜和谢芷瑶拖了下去,一人二十大板。
萧言衡和御医前来为我服药,一遍遍乞求我千万没事。
一声盖过一声的雷声惊醒了我,我缓缓睁开眼,撑着身体站起来。
“法器、仪式都准备好了吗?”
萧言衡:“已经备好了,但你的伤势...”
“我没事,扶我起来。”
萧言衡眉心狠狠拧了一下,扶着我站起来,走到太子的超度仪式面前。
所有人后退十米远,我点燃了香与蜡烛放置好。
倾盆大雨,突然降了下来。
是老天爷在发怒了。
我用力闭了闭眼,忍着身上的疼痛走完了一圈又一圈的仪式。
在黄河中死去的人,都是无家可归的孤魂。
这些仪式是我摸爬滚打学会的,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演练,早已熟记于心。
我冒着大雨,握着手中的香围着仪式走了一圈又一圈。
直至二十圈,超度结束了。
大雨也渐渐停止,天空散开了乌云,迎来了阳光。
恍惚之间,我好像看到了太子的魂魄飘走了。
浑身都失去了力气,我瘫坐在地上无力地发话,
“礼成,可以安排太子下葬了。”
而寺外的所有人,看着大雨与雷声停止,震惊无比。
最震惊的,当属蒋瑜。
他的确知道赵棠有为人超度的本事,也曾见过她每次用心地为那些打捞上来的尸体做超度仪式。
他以为那些都是她用来骗钱的把戏。
什么做这些都是为了让死者安息,他的确听到过。
但每次回答的笑容,都是带着敷衍和蔑视的。
他打心眼里觉得,一个乡下长大的孤儿懂什么?不过是会点骗人的三脚猫把戏,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但这一刻,太子超度成功了。
他远远地看着赵棠在寺庙内,带着刺眼的曙光,迎接皇帝和大臣们的道谢。
他忽然觉得,那些不屑都是他的偏见而已。
赵棠,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
6.
太子下葬后,举国大庆,我也被接到了宫中。
“朕遵循民意,正式封你为我庆国的圣女,旨意明便会送下来,你还有何要求,可以跟和朕提。”
皇上发了话,皇后掩着面哭泣,抬手让我起来。
“太子葬身黄河,若非你的超度,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下葬。”
“赵棠,你是太子的贵人。”
我跪拜,“皇上,娘娘,臣女不敢当,超度太子,保卫庆国是我的职责。”
“但我的确有一要求,希望皇上能答应臣女。”
皇上:“你且说,只要不过分,朕都允诺。”
我一字一句地将自己和蒋瑜相遇,到他变心的经过讲给了皇上。
“蒋瑜此等良心狗肺之人,本不配为新晋状元郎,试问,文采再好,但人品有缺欠,这种人怎能堪当大任?”
“求皇上贬职蒋瑜,将此人流放去千里之外。”
皇上大怒,“蒋瑜竟然敢如此对待发妻,既然他一口一个乡野丫头,看不上乡下的人,那朕就除去他在京城的户籍。”
“即起,发配去幽州修筑水坝,此生不得入京。”
幽州是个什么地儿,地理环境不好,城内常年有积雨在。
流民匪寇打也打不完,民风混乱到去了几个将军都无法镇住。
蒋瑜在城里过惯了荆衣玉食的子,去了那里,怕是生不如死。
“多谢皇上,臣女还有一愿,可否让我再萧将军一面?”
那若不是萧将军将我从蒋府之中救出,恐怕我会痛死在柴房。
虽然他是奉皇上的命令前来带我离开,但,我的命终究是他救的。
皇上特在宫内赐了我一处别院,告知我萧言衡会主动来找我。
刚出皇后寝殿,我就遇到了谢芷瑶。
她是丞相的女儿,能进宫来我不意外,但意外的是她正跪在皇后殿门外请罪。
大雨滂沱,宫女为我撑着伞避开她走。
谢芷瑶磕头声一声比一声更要响,
“求皇上和娘娘饶恕我夫君一命!他刚用了刑,大牢里面还在传鼠疫,他会死的!”
“纵然我夫君有再多的错,但他也罪不至死啊!求皇上和娘娘宽恕他!”
我停住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谢芷瑶好像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和我对视了,她愤然大骂,
“赵棠,都是因为你,阿瑜现在下大狱了!”
“若不是遇见你这个灾星,他一个新晋状元郎怎么可能走到如此地步?!”
我看着她,许久才说,
“你错了。”
“走到今这步,怪只怪他自己。”
“谢芷瑶,他曾经能为了你负我,便会因为别人负你,你何必如此?”
我瞧着她,心里生出一份悲悯。
曾经,得知蒋瑜刚考上状元郎时,我也在家里等待他风光归来迎娶我。
整整三,我未曾合过眼。
可等来的消息却是,蒋瑜娶了谢芷瑶,一个丞相的女儿。
因为谢芷瑶的身份能让他平步青云。
那一刻我便明白了,这样的人,本不值得我为他难过。
谢芷瑶脸上都是愤懑,
“贱人!闭嘴!你本就不懂!”
“我夫君不会负我的!他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我身边的宫女呵斥,“你可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这可是当朝的圣女!”
我抬起手,给了谢芷瑶一巴掌。
这是她故意找来假法师给我祛晦应得的。
“谢芷瑶,清醒点吧。”
撂下话,我不曾再给过她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7.
萧言衡不久便来了我的别院。
“圣女。”他恭恭敬敬地喊了声。
我笑着摆手,
“将军不必如此,我只是个乡下长大的孤儿,有此身份乃是皇上与上天垂怜,叫我赵棠就好。”
“这是军中常用的伤药,还有一些牛皮做的护膝,外面都是缝制了貂毛的,能保暖御寒。”
萧言衡看着桌上摆放的大堆东西,尽是军中行军打仗要用来,不禁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感谢的意思。”我说,“萧将军将我从蒋府救出来,这是我的谢礼。”
萧言衡笑了,拿起伤药瓶子看了看,又打开闻了,
“这似乎不是宫中所做,是你亲手做的?”
“嗯,这是我在乡野内发掘的草药,比京城之中卖的更要好,将军不嫌弃的话,可以多带些。”
萧言衡眼神紧紧地盯着我,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
“你竟还会做这些。”
“乡野长大的,都会一些。”
萧言衡跟我聊了会军中之事,又提起了蒋瑜的事情。
“皇上下旨,将他贬去幽州了,明天就启程。”
“曾经夫妻一场,你要不要去送行一番?”
我淡淡一笑,“将军认为呢?”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和他对视的时候,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抹试探。
萧言衡倒是什么也没再多说,只是提醒我注意伤势便离开了。
我还是去见了蒋瑜。
但不是因为我认为应该送别他,而是皇上要求我作为圣女,明去郊外的寺庙做洗礼。
出城时,我遇到了蒋瑜。
他穿着囚服,蓬头垢面,失魂落魄。
曾经风光无限的状元郎一朝陨落,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的眼神在人群中四处搜寻,不知在找谁。
马车已经在寺庙外停下来,我下来,要进庙,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
“赵棠!”
“棠棠,我有话对你说!”
蒋瑜竟然挣脱了几个官卒的束缚,朝着我狂奔而来。
走到我面前,他垂头看了眼身上的囚服却又窘迫地后退了几步。
“你身上的伤好了些吗?”
“这些子我老是做梦梦到咱们在黄河边上的子,那时候可真美好,棠棠...”
“我大概,后悔了。”
我静静看着他,
“后悔什么?”
“得知上榜的那一刻,我应该去迎你进门,而不是娶了谢芷瑶。”
“现下我被发配到幽州,谢芷瑶那贱人竟然要和我和离,看到她,我才明白你对我来说有多珍贵。”
谢芷瑶前些子还在皇后殿外为他求情,突然闹和离,这话我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你想说什么?”
蒋瑜眼中泛起一丝光芒,紧张兮兮地说,
“你能不能为我和皇上求求情,我不想被发配到幽州。”
“棠棠,你是知道我的,我从生下来到现在手就只握过书本和笔,哪里能那些脏活累活?”
“再说,你舍得吗?你真的舍得咱们这么久的感情吗?”
听到这儿,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也笑了。
“所以,你就是因为不想去幽州,来求我的。”
“蒋瑜,你也配。”
蒋瑜神情忐忑,也带着被我拒绝的恼怒。
“你什么意思?我蒋瑜做了状元郎之后,即便没让你进门坐正妻,却也给了你妾室的位置。”
“可你呢,才当上圣女就马上踹了我,狼心狗肺的人到底是谁?”
他这人傲慢的性子就不曾改过。
失忆了,需要靠着我养着是这副态度,如今都被贬去幽州了,也是这副态度。
我笑着摇头,再次重复昔的那句话,
“蒋瑜,如果重来,我宁愿再也不捡你回家。”
“我也很后悔,后悔认识你。”
蒋瑜的脸色很难看,错乱之中带着几分愤怒。
“你敢不敢再说一次?!赵棠!你不准说这种话!”
官卒已经上来押住了他,将他拖着带走。
而我进了寺庙进行洗礼。
上完最后一柱香,我浑身轻松地离开寺庙,去了曾经住的黄河边上。
8.
婶子们都在家,听到我来了,纷纷出来迎接。
“棠棠来了,这些子在宫内如何?伙食可比咱们这里好了吧!”
“你这下终于不用熬着夜去捞尸了,白天还能绣绣女工,不用辛苦挣钱也有饭吃,多好。”
她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我也觉得亲切,好像这里才是我的家一般。
我让人把我在宫内做的手帕、香料,还有一些上好衣裳绸缎料子都送了过来。
住在黄河边上,缺钱,但她们不会平白无故要别人的钱。
即便坐着这种死人生意,但各个心里都是爱美的,都希望平打扮能穿得好看些。
起码,走到街上不会被人骂晦气。
聊到下午,我没想到竟然在黄河边上遇到了萧言衡。
张婶告诉我,“这男的啊,隔段时间就来,为我们这些人家户添砖加瓦修屋子,还让人修了水坝,我们好久都没因为闹水灾困扰过了。”
“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是带着什么坏心思来的人,后来他说是受人之托,也没啥坏事,我们便接纳了他。”
说着,张婶还冲他打了个招呼。
“萧公子。”
萧言衡眼神朝这边投来,和我对视上了,我朝他走去,主动问,
“萧将军受谁之托来修筑水坝,守护黄河边上的百姓的?”
萧言衡眼神在我身上停顿,隔了好久道,
“你。”
他腿上是我送的护膝,估计才从军回来不久,第一时间竟然来了这儿。
他指着那处矮屋,“已经修缮好了,去看看,你曾经的家?”
我朝着那处屋子走了过去,陈设、外观,竟然和当年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这屋子的模样的?”
“和周围的人打听的。”
他说得轻松,脸上还挂着笑容,只是,我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受伤,明显是搬砖的时候划伤的。
“怕是没有那么好修筑吧。”我睨了他一眼,看着他心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言衡在这间屋子里下足了工夫,床榻、灶台都和我的那个家一模一样。
我忽然有点想这里了。
皇宫内很好,圣女的身份很尊贵,再也没有人敢骂我一个捞尸女晦气了。
但,我却觉得每一天都是冷冰冰的。
那里,不是我的家。
这里才是。
回宫后,我和皇上请旨想离开皇宫,重新去做捞尸女,圣女的身份与我不匹配,我便不要了。
皇上准许我出宫,圣女的身份依旧保留,他说,
“你是我庆国百姓选出来的圣女,无论做什么都该受到尊重,想回宫了,随时可以回来。”
我又回到了黄河边,回到这间矮屋内。
萧言衡得知我的离宫的消息很震惊,来找过我一次,似乎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因为军情紧急被下属叫走了。
“待我归来,再正式与你说。”
“好。”
我又,过上了捞尸的子。
一月后,我在黄河中捞到了一句尸体,是蒋瑜。
前些子我听说了,他到了幽州之后适应不了那边的子便投河自尽了,死前还留下了一封遗书。
希望自己死后,能顺着河流去见他想见的那个人。
他的脸被泡得变形,若非腰间那块玉佩是我亲手送他的,恐怕我都认不出来了。
我没有扔弃他,就在黄河边,给他进行了简单的超度。
最后,将他又投放入黄河,顺着河流飘走。
他会去到那里,和我没有关系。
蒋瑜这样的人,死了做孤魂野鬼也是活该的。
子继续过,直到萧言衡打了胜仗归来,城里百姓都前去迎接,婶子们也拉着我一同前去看看这威风凛凛的将军。
可在城门下等到军队,却没看到这萧将军。
“听说萧将军去见心悦之人了,跑死三匹马提前归京,也不知道现在见到没有。”
“当真?萧将军竟有心上人了,他不是不近女色吗?”
“我哪儿敢说假话,我亲眼看到萧将军在军营里盯着一瓶伤药傻笑,还说那是那女子亲自为他做的。”
伤药...我在心里呢喃。
心里忽然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我调头,绕开重重人群朝着家里跑去。
萧言衡的座驾就被牵引在我家院子里,他身形挺拔,牵着马儿的缰绳嘴中在排练说着些什么。
“萧言衡。”我喊他。
他愣住,转头看我时有些紧张,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
“我有话对你说,就是出征那没有说出的那句。”
我看着他认真又有点笨拙的样子,不用他说,也明白那是什么话了。
我扑向他怀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萧言衡,我也心悦于你。”
一声低笑罩在我的头顶,他伸手,紧紧将我搂在怀中。
“但我还是要说。”
“我心悦你。赵棠,我的心已经被你占据了。”
“和我成婚,后我为你的矮屋添砖加瓦,陪你去黄河边划船,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我踮起脚,亲吻他的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