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为他降落

第 4 章

"程越，起来了。"

周六早上六点，我把早饭摆在桌上。

白粥，咸鸭蛋，一碟小菜。

他揉着眼睛走出来，坐下开始吃。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蒋漫昨晚给我发消息，说想给我办个生会，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生，下个月十五号。

去年他生，我从外地赶回来提了个蛋糕，到家发现蒋漫已经布置好了气球和长寿面。

他看见我手里的蛋糕说："蒋漫已经买了一个了，你这个放冰箱吧。"

那个蛋糕在冰箱里放了三天，最后被我扔了。

"随便你们。"

"那行，我跟蒋漫商量一下。对了，她今天让我帮她把新车开去做首保，下午可能回来晚一点。"

"好。"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一直都好说话。"

他笑了一下，没当回事，继续喝粥。

"程越。"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难过？"

他夹咸鸭蛋的筷子停了一下。

"说什么呢，大早上的。"

"我就是问问。"

"你能去哪儿，别想有的没的。"他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我走了，帮蒋漫弄完车就回来。"

他穿外套，拿车钥匙。

"程越。"

"又怎么了？"

"你今天能不能不去？"

他皱了皱眉。

"蒋漫约好了，我总不能放她鸽子。你有事？"

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坐一个下午。

我想告诉你飞机差点坠毁，我的耳朵可能再也好不了。

我想告诉你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面对面说话。

"没事，你去吧。"

"那我走了。"

门关上了。

电梯叮的一声响过之后，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

衣柜里我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下了。

洗手台上只剩他的东西和蒋漫的口红。

冰箱里那排草莓味酸，我没有动。

书架上的结婚照相框，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照片朝下扣着。

最后走到客厅。

茶几上铺开那份离婚协议，三页A4纸，我的名字签在最后一页左边。

右边空着，等他签。

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

"外派手续办好了，我走了。协议你看一下，同意的话签字寄到公司法务就行。"

我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到玄关，换上鞋。

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这个家。

沙发上有他常坐的凹陷，鞋柜上摆着他的运动鞋，料理台上还放着那个绣着"M"的颈枕。

四年了。

这个家到处都是他的痕迹和蒋漫的痕迹，唯独没有多少我的。

门轻轻带上，没有锁。

楼下网约车已经在等了。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新的城市，新的机场，到达口没有人等我。

但这次我不在意了。

打开手机，消息疯一般地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