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那人朝我奔来，上上下下将我查看个遍。

“你这孩子，你当年不嫁就不嫁，你说你跑什么？害我和你娘这些年担心，到处寻你......”

我再也忍不住了。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我没哭，宋淮安说那些汤药不净的时候我没哭，他攥着我手腕问我闹什么的时候我也没哭。

可这一刻，眼泪像决堤的手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淌。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老爷堆了一天的笑僵在脸上，他看看我，又看看我爹。

“大......大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挤出话来。

“她怎么会......不是，她怎么可能是您的......”

宋淮安脸上煞白，半天才跟着道：“林......林老爷说的对，舒婉她出身贫寒，当年我遇见他时，她连饭都吃不上，怎么可能......”

“是啊！”林玉娇一把掀开头上的盖头，声音尖利。

“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现在怎会凭空冒出一个爹来？”

林老爷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贵人您在仔细看看，当真......不是弄错了？”

父亲旁边的人开口道：“大胆！我们大人是当朝宰相，沈小姐是我们大人唯一的女儿，你是在怀疑大人？”

“我自己的孩子，我能不认识？”

父亲的话像一记闷雷在席间炸开。

满堂宾客骤然噤声，片刻后，窃窃私语声如水般涌上来。

“听见没人，那位大人物说宋夫人是她女儿！”

“林家不是说他家的贵人手眼通天吗？怎么连人家闺女都不认识？”

林家这次，碰上硬茬了。”

林老爷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强撑着赔笑：“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

父亲不怒自威，转身看向林老爷，“这桩婚事，是林家主张的？”

林老爷浑身一抖，膝盖立刻就着了地。

“大人，冤枉呐，这......这婚事是宋淮安上门求来的，是他铺子亏空，求我林家帮衬，才提出要娶小女的。”

他猛地转过身，直直指向宋淮安，“还有，还有那他过府来，亲口说婉娘出远门途中遭遇了劫匪，尸骨无存，草民......草民也是被他蒙骗了，才应了这门亲事啊，大人！”

宋淮安怒不可遏：“林老爷，你！”

“我什么我！”林老爷声音更大了，“大人，草民要告发宋淮安，婉娘，不，沈小姐半路遇劫匪，那件事也是他做的！”

满堂哗然，宋淮安踏前一步，额上青筋暴起：“林世昌，你血口喷人，那劫匪明明是你说......”

“我呸！你休要攀扯我，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这桩桩件件都是宋淮安的主意，与林家无关，与小女无关啊大人！”

宋淮安气得浑身发抖，颤抖着指向林老爷，“！......”

林玉娇见状，神色难堪，慌忙拉住父亲。

“爹，你别说了！”

不料林老爷抬手就重重甩了她两记耳光，厉声道：“都怪你，若不是你识人不清，何故会出现今天这般！”

看着他们互相攀咬的场面，我反而只觉得可笑。

林世昌说的话不可全信，但多少有两分真。

让我被山匪截应该是林家的主意，可宋淮安全程知情，等同默认了所有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