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梦未了

5

沈暮寒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他站在马路对岸，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自己抱着江梦真，如一尊静默的雕像。

“梦真！”

他冲过去，想要触碰那张血迹斑斑的脸。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直接穿过了他们。

他是透明的，没有人能看到他。

脑中的疼痛愈发剧烈，他急得不知该怎么办，无论怎么吼都没人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十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眼睁睁地看着江梦真死在自己面前？

“暮寒，梦真已经没有心跳了。”宋清玥蹲下来，细声哭道：

“咱们赶紧叫车，把她送到殡仪馆——”

“宋清玥。”

十年后的沈暮寒站起来，骤然掐住了宋清玥的脖子：

“那幅画，究竟是谁画的？”

宋清玥的喉咙间发出可怕的“嗬嗬”声，惊恐地瞪大了眼：

“我......我......”

沈暮寒眼中一片荒芜，再多一秒，宋清玥便会被他活活掐死。

“我......我忘了，暮寒你知道的，那个时候我经常发病，总是记不清事情......”

宋清玥楚楚可怜地辩解着，可沈暮寒却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屏幕上那幅画。

那个明黄的，造型奇特的风铃，静静地躺在画作一角。

他怎么会没有看到呢？

他想起那一，宋清玥哭着和他说画作被盗的事情，他上门质问江梦真时的场景。

江梦真那时候状态也很差，他刚说了一句，她就砸碎了杯子，说她没有。

他怒不可遏，推了她一把，看着她从楼梯上滚下去。

血从她的身下溢出，她捂着小腹，痛得无法呼吸，却还依旧坚持说：

“我没有，那是我画的。”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宋清玥只是流了几滴眼泪，他就全身心地相信她，然后亲手了江梦真的孩子？

沈暮寒抱着江梦真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她的脸，道：

“梦真，我错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你不会死的，你坚持住，等你醒来，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我求求你，别抛下我。”

他终于哭嚎出声。

救护车很快呼啸而至，医生将江梦真抬到车上，最终摇了摇头。

“没有急救的必要了，患者已经死亡将近二十分钟了。”

“咦，怎么是她？”

救护车上，一个随行的护士突然开口。

“你认识？”旁边的医生问道。

“我见过她很多次呢，每次都是在监狱里自后送到咱们医院急救的。”

沈暮寒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你不知道，她挺惨的，在监狱里可能也是被人欺负惯了，每次来都带着浑身的伤。”

“听说还有抑郁症，所以才会自......”

那护士叹了口气，道：

“也不知道她犯了什么罪，不过现在好了，好不容易出狱了，又被车撞了。”

“你说什么？”

沈暮寒声音嘶哑，问：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在监狱里受伤？”

他明明派人打点过，要让江梦真在狱里过得舒服一点，怎么会有人欺负她！

“你是什么人？家属？朋友？”那护士奇怪道：

“监狱里被打的囚犯多了去了，有什么好稀奇的，你要不相信，就看看她身上的伤。”

沈暮寒飞快伸出手，掀开了江梦真的衣袖。

在看清那遍布疤痕的手腕后，他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么多伤痕，不知道江梦真割了几次腕，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终于注意到，江梦真在外的皮肤，基本都是瘀青。

“这个......沈律师，我是有去找监狱的人打点，可不是您的夫人说，您又改了主意，别让那女人过得太好吗？”

那个当初受他托付的朋友在电话里为难道：

“她拿了录音和你发给他的消息找到我，我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了......”

沈暮寒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