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凌晨三点。
顾深揉着酸痛的眉心,从特需病房里走出来。
关晓栀的排异反应被压下去了。
他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那个小护士说的话。
阮湘病危。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慌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普通病房。
“阮湘!”
他推开门。
角落里的那张病床,空空荡荡。
床单被扯得平整,没有任何人躺过的痕迹。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里面装的,是早已经冷透的,那份我嫌恶的白粥。
顾深的大脑瞬间空白。
“人呢?”他抓住旁边正在换药的小护士,声音发抖,“16床的病人呢?推去抢救室了吗?”
小护士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了。
“没......没有去抢救室。”
“那她在哪!”顾深咆哮。
“顾医生......”周护士长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你找不到了。”
“什么意思?”顾深瞳孔猛地收缩。
周护士长把文件袋递给他。
最上面的一张纸,赫然是那份带着血迹的【放弃治疗同意书】。
“她走了。”护士长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顾医生,她去等死了。”
“不可能!”
顾深一把夺过那份同意书,死死盯着右下角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是阮湘的字迹。
笔画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划上去的,纸张的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印。
“她病情一直很稳定,怎么可能突然病危?”顾深的声音抖得厉害,“谁让她签的这个?你们为什么不拦着她!”
“稳定?”周护士长冷笑了一声,“顾主任,你是真的瞎了,还是装瞎?”
“自从你把她赶到普通病房,停了她的进口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关晓栀身上后,她每天晚上都在咳血。”
“你口口声声说她还能维持,但你有没有看过她最新的血检报告?”
顾深脸色瞬间煞白。
他这才想起来,这几天为了关晓栀的移植手术,他本没时间去看一眼阮湘的病历。
他猛地推开护士长,冲向护士站的电脑,疯狂地敲击键盘调出阮湘的档案。
满屏的红色箭头刺痛了他的眼睛。
白细胞低到令人发指,血小板几乎为零,多项器官已经出现衰竭迹象。
这不是慢性期,这是急变期的晚期。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手脚冰凉。
“去找监控!查救护车!她肯定没走远!”顾深疯了一样抓起电话。
但护士长的话打断了他。
“没用的,她注销了医院系统的所有联系方式,连紧急联系人都删了你的名字。”
“她不要你了,顾深。”
......
与此同时,城郊,西山临终关怀院。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淡淡的檀香和死亡将至的腐朽气味。
我躺在单人病房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枯树枝。
这里的护士不会强迫我吃药,只会定时给我加注镇痛泵的剂量。
很安静。
安静得我能听到自己逐渐微弱的心跳声。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交谈。
“傅总,这批新研发的靶向特效药,如果直接在关怀院的绝症患者中开展二期临床,伦理审查那边......”
“只要患者自愿签署知情同意,法务会搞定。”
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脚步声在我的病房门前停下。
门半掩着。
我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站在门口。
他正翻看着手中的病历夹。
“16床,阮湘。”旁边的院长介绍道,“白血病急变期,昨晚刚转过来的,情况很差。”
男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门缝,像利刃一样射向病床上的我。
四目相对。
我那早已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傅迟。
那个八年前站在学校天台上,被我硬生生拽下来的叛逆少年。
如今,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眼神冷厉,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推开门,大步走到我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