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妈给外孙的压岁钱少了五百后,我断了来往
主人公郑浩文安安小说《我妈给外孙的压岁钱少了五百后,我断了来往》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夏半页。第一章大年三十吃团年饭,我妈给我儿子包了个两千块的红包。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拆开数了一遍,把红包砸在桌上。“才两千?我侄子给孩子都包三千,你一个当亲外婆的,就出这点钱?也不嫌寒碜。”我妈六十六岁了,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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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年三十吃团年饭,我妈给我儿子包了个两千块的红包。
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拆开数了一遍,把红包砸在桌上。
“才两千?我侄子给孩子都包三千,你一个当亲外婆的,就出这点钱?也不嫌寒碜。”
我妈六十六岁了,还在菜市场摆摊卖菜。
这两千块是她在冬天的寒风里站了整整一个月,一把菜一把菜攒出来的。
我看向老公郑浩文,指望他说句人话。
他却笑呵呵地把红包推回我妈面前:“妈,大过年的别让我妈不高兴,要不你再添五百凑个吉利数?就当心疼孙子了。”
我一声没吭。
只是在大年初一,默默把婆婆这三年在我妈菜摊上赊的账本翻了出来。
整整两万九,一分没给过。
你嫌我妈给得少,那你一家老小啃我妈骨头吸的血,是不是也该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1
红包被推回来的那一刻,我妈愣在那里,手指微微发抖。
她慢慢打开钱包,从里面数出了五张一百块。
那些钱皱皱巴巴的,有的角都卷了起来。
我妈把五百块放在红包旁边,低着头,声音很轻:“那就......凑个两千五吧。”
婆婆斜眼瞟了一下,嗤笑道:“两千五?也不是三千啊。”
我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钱包,里面只剩两张十块的,还有几个硬币。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抖:“亲家母,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手头上就这些了。”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程家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小气?”
“你摆了一辈子菜摊,就攒了这点钱?”
“我们郑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拿这两千块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我盯着我老公郑浩文。
他坐在我旁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妈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乡下人嘛,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行情。”
没见过世面。
不懂行情。
他嘴里嚼着我妈花了半天炖的排骨,说我妈没见过世面。
饭桌上坐着婆婆的两个妹妹,还有她们各自的老公和孩子。
婆婆的大妹,四姨,朝我妈打量了一眼,捂着嘴跟旁边人嘀咕:“这亲家母也是,大过年的来人家里吃饭,就带这点东西?”
婆婆的小妹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当初嫁闺女的时候就没怎么出钱,全靠我姐家撑着。”
我和郑浩文结婚的时候,我妈把养老的积蓄全掏出来了,整整八万。
那八万块是她蹲在菜市场十几年,一块钱一块钱攒下来的。
婆婆摆了摆手,把红包连同那五百块一起收了起来。
“大过年的,我也不好说什么,就当你外婆心意到了吧。”
她转头对我儿子安安说:“安安,你外婆就给了这么点,下次让你妈多给你补上啊。”
安安才五岁,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妈默默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空盘子,转身走进了厨房。
没有人叫她去。
但她已经习惯了。
每次来这个家,她都会主动去厨房帮忙洗碗。
而这个桌上的人,没有一个觉得不对。
我跟着起身走进厨房,我妈正弯着腰,用力刷着锅底的油垢。
厨房灯光很暗,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她满是冻疮的手上。
她看见我进来,赶紧挤出一个笑:“你快出去吃饭,这儿油烟大。”
我站在她身后:“妈,你别洗了。”
“不碍事,反正我也吃饱了。”
从坐下到现在,她就夹了两筷子青菜。
肉菜离她最远,她又不好意思夹。
婆婆和几个姨妈占了桌子最中间的位置,把好菜全拢在自己跟前。
我妈坐在桌子最边角,面前只有一碟花生米,一盘凉拌白菜。
我走过去,握住她泡在凉水里的手,冰冷刺骨。
“妈,你别理他们。”
我妈笑了笑:“傻孩子,一家人吃饭,有什么好理不理的。”
一家人?
我看着她冻得发紫的手指头。
他们什么时候把你当过一家人?
第二章
2
三年前,婆婆从城东搬到了城西。
新家离我妈的菜摊只隔了两条街。
搬来的第一天,婆婆笑盈盈地出现在了我妈的摊位前。
“哎呀亲家母,这么巧啊,我新搬的家就在附近,以后咱们可就是邻居了,多走动走动。”
我妈赶紧挑了一大袋子菜递过去:“亲家母,这些菜你拿回去吃,别客气!”
婆婆推了两下,就提着走了。
从那以后,婆婆几乎每天都来。
她不是来买菜,是来“拿”菜。
每次来,都是同一套说辞:
“亲家母,我今天炖汤,给我拿两萝卜。”
“亲家母,你这芹菜看着不错,我拿一把啊。”
“亲家母,你这土鸡蛋挺好的,给我来一板。”
每次说完,都加一句:“都是一家人,回头一起算。”
可从来没算过。
一次都没有。
她不好意思跟亲家开口要钱。
每次都是笑着说:“拿去拿去,不值几个钱的。”
一开始是她自己来,后来就开始带人了。
先是她两个妹妹。
“亲家母,这是我大妹,她家住得远,不方便买菜,你帮忙给她也拿一点。”
后来是她的麻将牌友。
“程姐,这是我朋友张姨,她可喜欢你这菜了,给她也拿点呗。”
再后来,连婆婆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来了。
“程姐,王阿姨说你这白菜好,让我帮她带两棵。”
来的人越来越多,拿的菜越来越勤。
我妈一个人守着那个小菜摊,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进货,搬菜、洗菜、码摊、守摊,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一个月赚的钱,刨掉被婆婆那群人“拿”走的部分,剩不下多少。
有一次我回去看我妈,发现冰箱里空空荡荡。
“妈,你怎么自己不留点菜吃?”
我妈笑笑:“今天走得急,卖完了。”
后来我才知道,菜不是卖完了,是被婆婆下午带了三个人过来,把剩下的全拿走了。
我妈当天晚上吃的是白米饭拌酱油。
我有一次忍不住跟郑浩文提了这事:“你妈天天去我妈摊上拿菜,每次都一大袋一大袋的提,从来不给钱,你知道吗?”
郑浩文头也没抬,盯着手机打游戏:“我怎么不知道?我妈不是说了嘛,都是一家人。再说了,你妈那些菜要是卖不掉烂在摊子上也是浪费,我妈帮她消耗点怎么了?”
“可我妈那点收入......”
“行了行了。”
他打断我,“不就几把破青菜吗?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我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为了这点小事跟我妈计较,你是不是想让我妈觉得你小气啊?”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但不提,不等于不记着。
我开始默默记账。
每一次婆婆去拿菜,拿了什么,多少斤,折合多少钱。
我妈不好意思记,我帮她记。
三年下来,那个小本子写满了整整二十页。
最后的数字是一万八千四百六十二块。
一分没给。
如果加上婆婆带来的那些亲戚朋友拿走的菜,远远不止这个数。
事到如今,该摊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