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枝丫

3

前厅宾客攒动，见到我同母亲，纷纷上前贺喜。

面对着外人，母亲又恢复了往端庄自持的模样。

她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一收下众人的道贺。

在旁人夸我懂规矩、识大体的时候，眼里露出一丝骄傲。

只是这一丝骄傲并没有维持太久。

我今反常的举动，终究是让她忧心了。

她开始担心，我会不会脱离她的掌控。

事实上，她是了解我的。

我骨子里从来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我有着一股子蠢蠢欲动的劲儿。

她自小便致力于将我这股子劲儿压制到消失殆尽。

上一世，我背负着孝名极力配合着母亲的打磨。

这一世，注定是要让她失望了。

果然，我在一众道贺的宾客里看到了裴如韫的影子。

他站在老丞相的身边，面上维持着同上一世一样得体的笑意。

我却敏锐地感知到了他眼神里的区别。

上一世，他的眼神里只有臣服同麻木。

可今不一样。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名为决心的东西。

这股子决心，我刚刚在铜镜里看到过。

那是我意识到重生后，这样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我在心里断定，裴如韫大抵也重生了。

既然他也重生了。

那么今之事，似乎可以变得顺利一些。

一系列礼节完成后，母亲有意将我同裴如韫拉扯在一起。

上一世也是如此。

及笄礼的当晚，老丞相便带着他上门提亲。

「这俩孩子，还是幼时见过吧，现如今如韫都长这么大了，是个温润俊朗的贵公子了。」

裴如韫年长我三岁。

在两家的眼里，我们是极其适配的。

母亲引着我，乐呵呵地到了他们父子二人的面前。

老丞相也乐得撮合，笑眯眯地夸奖起我来。

二人的言语之间，满是明示暗示的撮合。

我却觉得索然无味。

可也不愿在这样的场合伤了母亲的颜面。

有些事情，还得私下说。

于是，我抬眸看向裴如韫。

「裴公子，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上一世，我并未有过主动相邀的举动。

我同裴如韫都跟牵线木偶似的，站在旁边，麻木地听着他们替我们决定下终身大事。

裴如韫愣了愣，下意识将眼神看向了他的父亲。

母亲对我的主动似乎有些不满。

她皱了皱眉头，警告似的看向我。

女子家贵在矜持，她有心将我嫁给裴如韫，可那也是要抬着头嫁的。

现如今只是刚刚有了眉目，我却主动邀约。

这在母亲的心里，是十分不合规矩的。

倒是老丞相捋着胡须，大笑着开口解围。

「这俩孩子，自小就有缘分，咱们不妨给他们一些空间，左右后迟早会成为一家人，让孩子们说说话，也无妨。」

母亲这才松了口。

「既然如此，你们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