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

4

一扎进去，泥浆密不透风地裹满全身，眼前立马就黑了，一点光都没有。

随着慢慢往下，压力越来越大，耳膜和腔像是被箍住似的，又闷又疼。

周遭一片漆黑，静得可怕。

在里面也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感觉配重块拉着我不断下沉。

终于触底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调换了下角度。

在这种环境里，视觉是完全丧失的，只能靠摸。

我指尖慢慢扫过冰冷的井壁，四下空空荡荡的。

这井壁全是虚泥软土，全靠泥浆绷着，动作稍微大一点，就很容易塌方。

我身子半悬在泥浆里，一寸一寸挪动着。

可我摸遍了井底，一无所获。

这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井底统共就这么大点地儿。

钻头明明折落下来，按道理绝不可能跑出这片区域。

耳边只有供气泵的嗡嗡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我心里莫名发毛。

就这么大点地方，好几吨的钻头，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这时候越是摸不到，心里越发慌。

但我又不甘心就这么上去。

我努力放慢呼吸，贴着井壁一圈慢慢摸。

边角、岩层夹缝、塌方落石堆、钢筋笼缝隙，每一寸都摸遍了，还是一无所获。

这时候我就认命了，这井不让捞，不能拿命硬磕。

我对着对讲机说：

「井底摸了一圈，没找到钻头。」

按说这时候上面的人就该拉我上去了。

但我十几秒过去，头顶安安静静，没有收绳的力道，对讲机里也静悄悄的。

我的心一沉，这行最怕的就是井下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