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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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梨离开后,裴聿风站在那片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公寓里,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套公寓,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可当初却是他和阮清梨一起掏的钱,一起挑的楼层,一起签的字。
这是他们在京州的第一个家。
公寓里每一盏灯,每一块儿瓷砖,都是他们手挽手,逛遍家具城选出来的。
后来即使公司越做越大,阮清梨也总对他说:“聿风,等咱们结婚了,就把这儿当婚房好不好?”
可现在......
裴聿风不知觉走到窗边。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楼下,早已看不见阮清梨的影子。
“聿风,你在这发什么呆?”
苏欣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环顾一圈,语气还是那样理所当然。
“阮清梨住过的地方我不喜欢,把这处公寓卖了吧。”
她像往常一样,肆无忌惮地提着要求。
可不知怎地,裴聿风看着她那张明艳凌厉的脸,第一次产生了厌烦。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忍着性子将苏欣瑶哄出了门。
接下来两天,裴聿风花高价请来了最好的装修团队,把那间公寓一点一点恢复了原样。
一直等着阮清梨和他低头。
说到底,是阮清梨不对。
如果不是她执意跟踪他,在婚纱店惹怒了苏欣瑶。
苏欣瑶又怎么会非要将她赶出公寓。
那天晚上,但凡她肯放下那点倔脾气,和苏欣瑶道个歉。
他也能想办法让她留下。
可阮清梨偏要一意孤行,将事情闹到这个不可挽回的地步。
裴聿风叹了口气。
想到这些天发生的种种,觉得这次给阮清梨一个教训也不错。
省得她总是不懂分寸。
然而,两天过去了,阮清梨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裴聿风看着与她静悄悄的聊天框,心里渐渐生出几分火气。
就在这时,阮清梨的工作号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裴聿风立刻点开,却发现是一封离职申请。
那瞬间,愤怒几乎灼烧他的膛。
阮清梨是用辞职来威胁他吗?
裴聿风连文件也看不下去了,烦躁地敲着桌面。
秘书就在这时进来汇报了一个坏消息。
“裴总,不好了,国外那个最大的订单,被取消了。”
“什么?”裴聿风眉眼陡然凌厉。
国外那个单子,是裴氏眼下最重要的一笔单子。
失去它,整个公司的现金流都会断裂。
现在秘书竟然告诉他,这笔订单没了。
“这笔订单是谁负责的?”
他猛的站起身撑住了桌沿,气势迫人。
秘书脸色发白,“之前是阮秘书一直在跟,她辞职后,苏小姐主动接手了。”
裴聿风怔了几秒,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跌回了老板椅上。
他想起来了。
这笔订单是裴氏上市后,和一家老牌京州企业硬碰硬抢下来的。
对方盘踞京州多年,实力雄厚。
是阮清梨飞到国外,花了一个月时间,生生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他还记得,阮清梨回来,他去接机的那天,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却对他笑得眉眼弯弯,“聿风,我拿下这笔单子了。”
“裴总......”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把阮秘书请回来。”
裴聿风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
阮清梨分明就是和他作对。
现在去请她,她一定会他娶他。
可他才宣布和苏欣瑶订婚。
马上翻脸,他的名声何在。
“不用!”
裴聿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声音冷沉,“我就不信,偌大一个裴氏,离开她还运转不了了。”
然而,晚上,他结束一个酒局后回家,却下意识喊道:“阿梨,给我煮碗醒酒汤。”
裴聿风连喊三声都无人应声后,才清醒了些许。
他抬眼看向四周。
一切都是陌生的装潢,陌生的气息。
这里不是他和阮清梨的家。
而是他新购置的......和苏欣瑶的家。
裴聿风苦笑一声,随手扯开领带,跌坐进了沙发。
“聿风,你刚才在叫阮清梨?”
苏欣瑶被他之前的喊声惊动,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她怒气冲冲地质问,“你还想着她吗?”
裴聿风只是怔怔坐着,手指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
苏欣瑶不满地凑上前,闻见他满身的酒气后,当即皱着眉头捏住了鼻子。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她挥着手,嫌恶地后退了几步。
裴聿风望着她脸上毫不掩饰地厌恶,忽然从喉咙里溢出了几分带着嘲意的低笑。
若是阮清梨在这里,一定会先端来一碗不冷不热的醒酒汤,再默默为他放好洗澡水吧。
“裴聿风,你不洗净身上的酒味不许进卧室。”
苏欣瑶嫌恶的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裴聿风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晚,他就这么沉沉地在客厅和衣而睡。
次一早,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国外的好友给他发来了祝贺,“聿风,阿梨发的婚礼请帖我收到了。但我实在赶不回去,见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