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故人不归

3

温以宁被没收了手机和证件，身心俱疲，由不得他拒绝，只得默默起身走到院角的水槽边。

山泉水冰凉刺骨，溅在她昨被热汤烫出泡的手背上，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低着头，默默搓洗着碗筷，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的石凳旁。

季临川正安静陪着宋晚晚，细心替她拢好衣襟，抬手替她拂去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两人相依而坐，画面静好温馨，俨然一对恩爱伴侣。

饶是她决定彻底了断，可那一幕还是刺得温以宁眼眶发酸。

她守了三年的丈夫，假死脱身陪着心上人安享温情，而她却像个被圈禁的下人，还要替他们打理杂务。

她压下心头酸涩，埋头只想快点洗完躲开这刺眼的一幕。

可那小男孩闲不住，总跑到水槽边故意捣乱。

一会儿往洗净的碗里扔泥沙，一会儿打翻水盆，把她收拾净的碗筷弄得满是污渍。

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胡闹，耗尽了温以宁所有耐心。

她本就发着烧，身心俱疲，忍无可忍之下沉下脸色，低声教训了孩子几句，让他不要无理捣乱。

小男孩被她严肃的神情惹得任性起来，故意伸手去扒拉摞在边上的瓷碗。

手腕一扬，一只碗直接脱手，“哐当”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锋利的瓷片飞溅，一下子划破了小男孩的小腿，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小男孩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哭。

季临川和宋晚晚闻声立刻冲过来，一把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满脸心疼地查看伤口。

宋晚晚的眼眶泛红，声音也染上哭腔：“以宁，你有什么冲我来，一个小孩懂什么，他是无辜的......”

温以宁一怔，赶忙开口：“是他故意捣乱，摔碎瓷碗，伤了自己的腿的！”

小男孩此刻却指着温以宁哭喊道：“是她推我！是她凶我，还故意把碗摔碎划伤我的腿！”

季临川脸色骤变，大步上前攥住温以宁的手腕，眼神冷冽：

“我本以为你会安分收敛，没想到竟把怨气撒在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身上！”

“既然你不知分寸，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既然你让孩子受了皮肉之苦，那我就让你的手也尝一遍被划伤的滋味，好好长个记性！”

温以宁重重地吐了口气，只觉得心口那块早已麻木的地方，又传来细密的疼痛。

瓷片锋利的棱角狠狠划过掌心，密密麻麻的伤口瞬间渗出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染红了衣袖，也滴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夜里躺在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很快又坠入梦境。

那道凄厉的女声再次在耳畔炸开，声嘶力竭，满是惊恐与急切：“别去山上！千万不要跟着去山上！”

温以宁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口狂跳，后背满是冷汗。

昏黄的油灯微光下，竟看到季临川坐在柴房床边，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纱布和草药，正低头默默替她清理掌心的伤口。

他动作放得很轻，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别再找事了，少惹晚晚伤心，也不用再受这些皮肉之苦。”

包扎好伤口，他沉默片刻，随口说道：“明天我打算上山采些野果，是晚晚最爱吃的，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梦里那句别去山上的警示瞬间在脑海炸开，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攀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