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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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然!”
爸爸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三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
爸爸像个无头苍蝇般,在走廊里急得团团转。
季语茉怯生生地走来,刚想开口安慰,就被他暴躁地挥开:“滚,别在这儿碍眼!”
他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我看得分明,那里面有慌乱,有恐惧,甚至有一丝爱意。
但我摇了摇头。
这不是爱。
爱不会把她关在暗室里等死。
这只是他的掌控欲。
医生推门出来,疲惫地宣布:“病人脱离了危险,但孩子没保住。加上长期抑郁和营养不良,她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
爸爸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踉跄着退了两步,重重靠在墙上。
愧疚像水般淹没了他。
他开始在手机上疯狂转账,别墅、豪车、珠宝......
一条条支付信息发到我妈妈的手机上。
紧接着,他又给我转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看着那条短信提示,心里冷笑。
当初结婚时,他给了妈妈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聘礼。
后来为了平息妈妈闹离婚,又追加了百分之十。
再加上前几天为了封口转给我的百分之十。
现在,妈妈手里捏着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而他,还在试图用这些廉价的钱,来填补心里的罪恶感。
爸爸颓然蹲下身,双手捂着脸。
我走上前,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抬起头,像是被打倒一般,满脸泪痕。
忽然,他接了个电话,难掩惊恐的瞥了我一眼。
良久,他沉声道:“昭昭,爸爸带你去见一个叔叔。”
车子驶出医院,爸爸握着方向盘,手微微发抖。
他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神复杂。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浓烈的愧疚。
“昭昭,”
他声音沙哑,“还有什么想要的吗?爸爸都给你。”
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轻声说:“我想要爸爸妈妈和好。”
“像以前一样,永远在一起。”
其实,我刚出生时,他也曾把我举过头顶,笑着说我是他的小公主。
那时候,妈妈笑得明媚,他也温柔。
爸爸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耸动,眼泪一颗颗砸在皮革上。
他在挣扎。
我看着他颤抖的脊背,心里忽然一片清明。
今天,应该就是我的死期了。
可奇怪的是,我并不慌乱。
我默默地在心里问:“我死了,妈妈真的能好好的吗?”
“会的。”
那个声音轻柔地回答,“但现在,听我的。说些好听的话。”
“记住,今天的每一句温情,都会成为后刺向他的刀,会成为牢牢保护妈妈的盾牌。”
我眨了眨眼,开始说话。
“爸爸,你还记得吗?我三岁那年发烧,你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医院。那时候天好黑,你把外套裹在我身上,自己只穿一件单衣。”
“还有那次你去外地演出,带回一个水晶球,里面有两个跳舞的小人。你说,那是你和妈妈。”
爸爸听着,眼泪流得更凶。
他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像是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在看一场即将逝去的梦。
“昭昭......”
他哽咽着,重新发动车子,“我们回家。”
我皱眉,心里不解。
不是说好的手术台吗?
为什么回家?
就在这时,爸爸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脸色煞白。
手机里传出助理惊恐的尖叫:“蒋总,那位爷的全撤了。他说您不守信用,约定的时间不到场,以后京市不会再有任何资本敢碰您的。”
爸爸将车刹在路边,额头抵着方向盘,发出低吼。
他在挣扎。
“砰!”